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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5章 雞油火爆 乘夜跑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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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5章 雞油火爆 乘夜跑路

徐墨陽以為自己會睡上很深很沈的一大覺, 但長期養成的生物鐘顯然沒法在短時間內調整過來,他照舊在晨光熹微時睜開眼睛,下意識的要跟白狐換班, 壓低嗓子傳出去的話沒有回應,才反應過來自己已不在秘境。

出門洗漱,桌上已經擺好了吃食, 三個娘子想到了徐墨陽的作息問題,昨夜便商量著輪班給徐墨陽備餐,雖然沒什麽數量花樣,卻勝在新鮮熱乎。

煮到開花的新米盛在純色的瓷碗中,不一會兒就起了厚厚一層米油, 青殼的鴨蛋沒腌多久,淡淡的鹹味恰好配粥,桌上零散擺著幾樣小菜,都是極開胃的。

比起昨晚吃的都是濃油醬赤的大魚大肉, 現在的吃食不免有些清淡,卻恰好對了油膩後的腸胃,一口溫熱的白粥下肚, 徐墨陽只覺得五臟六腑被溫柔的喚醒,整碗粥水入腹, 徐墨陽總算有了重回人間的真實感。

“你要來一口嗎?”

徐墨陽沖著從墻頭跳下的白狐擡擡碗,大方的問道。

“沒肉?算了,我要大碗的。”

白狐是一點不帶客氣的, 在山海經裏面的日子有點久, 它早忘了秘境碎片掉落在多麽可怕的地方,在院子裏的時候還好,出去差點沒被嚇傻了!

“給它用海碗, ”

徐墨陽自然的招呼安娘子,喝掉最後一口粥後,又順手摘下狐貍腦袋上的半片枯葉。

“待會兒你還出去嗎?”

徐墨陽準備去感受一下久違的人氣,在秘境裏面後期的狐貍可是懶得很,除非必要,不然都是在背簍裏當隨身掛件。

要不是狐貍還在喝粥,他剛剛差點順手把雲飛玉直接抄走。

“不去!!!”

雲飛玉直接破了音,渾身上下每一根毛毛都訴說著對徐墨陽提議的抗拒,眼睛瞪得像銅鈴,臉上直接具現化出了表情包。

對,就是那個#你不要過來啊 . jpg#的圖片。

“那你幫我看好它。”

徐墨陽被女高音嚇了一跳,想說什麽看到雲飛玉狼狽的模樣後又憋了回去,指了指在角落的紅狐便出了門。

他都多久沒見過有人類的世界了!

“成。”

白狐利落的答應下來,尾巴一甩就是一道金光出現,沖到紅狐身上的時候變成了一根細長的繩索,三兩下將狐貍捆了個結結實實,還貼心的翻了個身,露出已經被掙脫大半的草繩。

紅狐:……

白狐:(^▽^)

雲飛玉能有什麽壞心思呢,它只是完成好友的要求罷了。

徐墨陽出了門,原本輕快的步子卻漸漸慢了下來,明明耳邊已經隱約聽到了喧鬧的人聲,心頭卻出現幾絲怯意來。

萬一又是他的幻覺呢?

“銀芯你個……哎喲!”

鷹長羽倒退幾步,確定不會給被她撞到的倒黴人類造成二次傷害後,才認真的道歉。

“對不起,我剛剛沒瞧著您。”

聞著空氣中多出來的細微血腥味,鷹長羽惡狠狠的瞪了銀芯一眼,然後就看到那小子的腦袋在拐角處一縮,竟是當場跑路了!

鷹長羽決定回去就把那小子的羽毛一根根揪下來!

“郎君,我帶您去醫館瞧瞧……”

犯錯要承認,挨打要立正,銀芯跟他之間的事情與這位郎君無關,算賬是一回事,現在必須有人先擔責。

“不必,我並無什麽不適。”

面前的女郎不過十三四歲的模樣,緊張的耳邊的羽毛都一顫一顫,徐墨陽除了手臂上的擦傷也沒什麽大礙,也不打算跟鷹長羽計較。

當然,這跟對方誠懇的認錯態度也脫不了幹系。

雙方友好的分了手,鷹長羽在轉身的那一刻就沈下了臉色,用手借力上了墻頭,以掌擋額四處張望,鎖定目標後就飛快的追了過去。

銀芯一個雄鷹還想跑過她這個雌鷹?

做夢!

鷹長羽追到這只臨陣脫逃的鷹後,非常直接的給了這小子一頓永生難忘的教訓,期間雙方的父母不是沒有出來過,只是知道了原因後……

“打,給我狠狠的打!”

妖族最看不起的就是背叛,鷹長羽已經手下留情了,若是真的在野外,銀芯會被直接撕碎!

“不用了,”

看著銀芯的爹娘在打孩子上躍躍欲試的模樣,鷹長羽反倒沒那麽激動了,但兩妖的心裏卻咯噔一聲,鷹家女郎的語氣聽著可不妙啊。

“鷹……”

銀芯爹娘還想說幾句好話,但鷹長羽已經不想繼續這個話題了。

“你挨我一頓打,之前的事情就算了。”

鼻青臉腫的銀芯聽著鷹長羽的話,嘴角還沒上揚就直接僵住了,配著地上淩亂的大羽,看著頗有幾分滑稽。

“你以後也不要跟著我了。”

鷹長羽實力很強,從她的名字中就能看的出來,妖族並不像人類一般含蓄,長羽的名字看似直白,可只有足夠強大的鷹才能養出長長的大羽,飛向更高更遠的天空。

這個名字是鷹長羽的父母起的,也象征著兩只大鷹對女兒的愛,* 在豐沛的感情中長大的孩子從不懼怕失去,更何況銀芯雖然是她的朋友,卻並不占據什麽重要地位,只是一時可憐讓他黏上罷了,定位更像是個跟班。

“不要,我……”

銀芯的臉幾乎瞬間就白了,他當然知道失去了鷹長羽的友誼意味著什麽,但這件事情的選擇權從不在他的手上,銀芯只能看著鷹長羽越走越遠,那耳邊的羽毛也越發模糊。

“砰!”

“先回去吧。”

鷹家大門的關閉聲驚醒了銀芯,也驚醒了他的父母,兩只大鷹對視一眼後就做了決定,銀芯絕望的將自己蜷成一團,卻只是延緩了被拖走的時間。

沒有人能庇護他了。

而這也是他的咎由自取。

銀芯,看似好聽的名字,其實不過是他原型的心臟處的羽毛是銀白色,才有的這個稱呼,雄鷹又比雌鷹更加弱小,若不是他纏上鷹長羽,他父母也不會勉強披上那層長輩的皮。

一切都完了。

***

徐墨陽終於鼓足勇氣邁出巷子,真正意義上的進入人潮。

他本以為自己會很高興,但每個人頭頂上的血條卻讓他不自覺的摸向了腰側——白狐在背簍中沈睡的時候,長刀一般被放在這裏。

麻煩大了!

徐墨陽清晰的意識到這一點。

畢竟普通人看別人的時候,是不會看到別人的腦門上頂著甲乙丙丁的NPC名字的!

“一份烤鹿肉,不要茱萸。”

徐墨陽隨意點了份吃食,在頂著“小二”稱號的人應答的下一秒,他腦袋上直接浮現一行方正簡體字。

【宿主獲得“烤鹿肉”x 1 ,銅錢 — 100 。】

很好,他這毛病是越發嚴重了。

悲傷的徐家郎君咬了一口鹿肉,雖然調味方面有些缺憾,但近乎完美的火候很好的彌補了這方面的劣勢,極其新鮮的食材更是讓人好感大增,對得起徐墨陽從鼓囊囊到扁乎乎的錢袋。

嗯,零錢大半都用來買鹿肉了,包裏剩下的銅板還沒有碎銀多。

徐墨陽一邊嚼鹿肉,一邊隨著人流東飄西蕩,不知不覺便游到了一個小攤前,賣兔肉的老太太瞅了一眼靠著本能行動的徐家郎君,淡定的往旁邊放了個小板凳。

徐墨陽跟老太太對視了一會兒,期間也不知道進行了什麽電波系交流,總之等徐小郎君回過神來的時候,他已經坐到了小板凳上,兩條縮起來的長腿看著有點可憐兮兮的。

轉頭看老太太,果然腦袋上同樣頂著文字,徐墨陽嘆了口氣,決定在這裏暫時鹹魚一會兒。

有句老話怎麽說來著?

在哪裏跌倒,就在哪裏躺著休息。

老太太的生意一般,但人緣不錯,時不時就有人跟她打招呼,碰上年紀相仿的還能拉呱好一會兒,徐墨陽的註意力不自覺的就被吸引了過去。

徐墨陽就安安靜靜的坐在那裏,便悄悄聽到了不少八卦,而隨著他對小老太單方面的熟悉程度逐漸加深,他發現老太太頭頂上的黑字正在逐漸變淡……

轉眼到了日落,兔肉也被賣了個七七八八,為了感謝小老太太的一凳之恩,徐墨陽在走之前包圓了不好賣的兔頭,還有兩塊不愁賣,但現在根本沒人,所以也換不到錢的新鮮兔肝。

“明天我還在這。”

小老太高興的跟徐墨陽道別,帶著剩下的兔零件回家,徐墨陽也活動了一下嘎吱作響的骨頭,慢吞吞的回院子吃晚飯。

他對自我治療有了一點模糊的想法,但是還需要實踐。

“你才回來啊,醬都要壞了。”

這話當然是誇張的說法,就算炸醬不能長時間儲存,但幾個小時還是不會損失什麽風味的,白狐的話不過是它理直氣壯提前開飯的借口。

“你瞅瞅你的臉再說話吧。”

徐墨陽沖著雲飛玉翻了個白眼,這狐貍嘴巴邊的毛全都成褐色了,回頭別又邊哭邊洗。

“湯餅還有多久才好?”

徐墨陽將兔頭和兔肝遞給安娘子,摸摸肚子問到。

“馬上就好。”

湯寬水深,面條是水花大滾以後下的鍋,現搟的面條也是細長的款兒,說話間就已經熟透了,過了遍冷水直接放到碗裏,要什麽醬要多少自己舀去。

“我還要一碗。”

徐墨陽挑醬的功夫,雲飛玉已經把空碗飄到了竈臺旁邊,安娘子直接多抓了一撮面進鍋裏,直接跟她們吃的一起煮了。

也沒什麽好講究的,這白狐的口味跟人的一模一樣,還會說話,三個娘子再傻也不會覺得這就是普通畜生,能用餵牲口的方式養。

徐墨陽不管她們這些小瑣碎,只是認真的挑選著自己喜歡的菜碼,幾個娘子都是講究人,蒜要剝皮切碎,芹菜要留葉切丁……一碗碗擺著煞是好看。

可惜沒幾個徐墨陽喜歡吃的。

徐七郎挑了半天,握著勺子的手都快轉成了拉磨的驢,總算是猶猶豫豫的舀了幾勺掐頭去尾的綠豆芽,削皮切細的黃瓜絲,沒吃上光棍面。

面的滋味只能算是中上,主要是炸醬用的幹黃醬要做的話,少說也要一個多月的時間,還在奔波中的徐墨陽等不了這麽久,交給幾個娘子另一個討巧的法子,幾天就能把醬做好,但滋味就要差上許多了。

還能得個中上的評價,全靠新鮮的菜肉和篩過幾遍的當年新面。

心裏琢磨著回去得吃上一頓正宗的炸醬面,徐墨陽也沒放過面前的平替,海碗裏的每一根面條都被掃進肚子,差點把自己撐到走不動道。

吃膩?

怎麽可能!

他在當徐濱遜的時候,不知道有多想念碳水!

米飯還好,秘境裏面是有水稻的,雖然稀少的優點可憐,收集起來以後去殼也勉強能湊成一碗米飯,雖然舂米的時候累了點,吃的時候烙牙了點,可至少還有個念想掛著,但小麥他是真沒見到啊。

可能這種面粉原材料在秘境中確實有,但不妨礙他看不到摸不著,只能靠著回憶解饞,弄得現在面條在他眼中直接帶上了金光特效!

黃瓜絲清爽,面條滋味濃厚,徐墨陽把自己吃到發困,才戀戀不舍的放下勺子準備休息,不忘叮囑幾個娘子明早繼續做面。

“哎哎哎——”

紅狐看著徐墨陽毫不猶豫就要關門,終於放下了矜持開始嚎叫,徐墨陽楞了楞,才想起來院子裏還有只狐貍。

“差點把你忘了。”

徐墨陽抓著繩子把紅狐拎起來放到桌上,三位娘子也暫時放下手上的活計,商量起對紅狐的處置方式,順便跟徐墨陽科普一下前因後果。

紅狐:……

四人一狐說了什麽,誰拿了什麽承諾什麽,誰又收了什麽說了什麽,除了他們,便只有天知地知,只是在第二日一早,紅狐在徐家有了自己的飯碗。

幾人談話的時候,雲飛玉屏蔽了聽覺,在角落縮成一個團子假裝自己睡著了,它捆紅狐的繩子雖然比不上捆仙索,卻也不是普通貨色,尋常人莫說解開,就連碰都碰不到的,徐墨陽擺弄的時候卻跟外面尋常的草繩一般,這是普通人?

逗呢!

雲飛玉最大的優點就是識時務,不說偽裝都不走心的徐墨陽,紅狐那邊那麽大一個隔音結界說放就放,是普通人家出來的嗎?!

聽墻角也是要選對象的!

早上吃的是牛肉火鍋,鷹長羽的父母趕早化了原型去買來給孩子賠罪的,到安娘子手上的時候,肉塊甚至還在輕微的跳動,讓徐墨陽直接放棄了早餐的面食計劃,直接讓三位娘子架鍋涮肉,追求的就是這口現宰現吃的鮮!

十斤牛肉,在兩狐一男三女的努力下,一個早上被消滅的幹幹凈凈,桌上杯盤狼藉,各個肚脹如瓜,在椅子上歇了好一段時間才恢覆行走的能力。

“送過去了吧?”

徐墨陽用蜂蜜薄荷水清了口,才想起之前叮囑靈娘子的事情,他被牛肉迷了眼,連跟鷹長羽父母的寒暄都是靠著本能,根本沒註意到回禮有沒有送出去。

“送了。”

靈娘子回答的很爽快,鍋蓋都被掀開了,東西肯定被拿走了。

“那就好。”

徐墨陽松了口氣,回房間準備換掉這身火鍋味的衣服,與此同時,鷹長羽一家正在爭奪最後一片冷吃兔肝,兩大一小的筷子打出了殘影,但姜還是老的辣,鷹母奪得了食物的歸屬,並分了一小半給鷹父。

鷹長羽打了個飽嗝。

明明沒吃什麽東西,怎麽覺得撐得慌呢?

“這家女郎的手藝不錯。”

鷹母有一口沒一口的嚼著肉幹,平時挺喜歡的零嘴,現在卻覺得少了些滋味,她的目光不自覺的瞥向桌上的碟子,即使裏面只剩下一點紅油和香料。

相對於實在的肉,動物的本能讓妖族更喜好內臟,因為它們有著更加豐富的脂肪和熱量,這是生存發出的召喚,只是成精以後的他們更喜歡烹飪後的口感,而城裏少少幾家做下水手藝好的鷹母都吃膩了,沒想到今天竟然碰上一位新的。

“我聽說徐家之前在街上擺過攤。”

鷹長羽一邊接話,一邊自然的伸出手,鷹母翻了個白眼,還是摸出一塊碎銀放到女兒的手上。

“多買點。”

“不過他們沒賣過這道菜。”

母女的聲音同時響起,鷹長羽在開口的時候就蹦了起來,恰巧躲過鷹母抓來的手,三兩下出了門,左轉右轉的跑不見了,只留下一句帶著點得意的話——

“要是碰到了,我會帶點回來。”

鷹母沒有追上去的意思,只是揪住了鷹父的耳朵笑罵。

“看你養的好女兒。”

鷹父哎喲哎喲的求饒,一分的疼痛硬是演出了十分的模樣,給足了鷹母臺階,只是兩人演著演著,鷹母就把眼眶微紅的男人順著腿彎一抄一顛,大步走向了房間。

鷹長羽確定爹娘不會追來,便飛快的往徐家院子跑,為了節省時間,她走的幾乎都是直線,碰上墻壁也只用四指一紮,身子便能騰起來翻過去,至於引來的一片罵聲和墻上的痕跡——

哪個城裏的崽子不是這麽長大的啊,早就習慣了!

猛禽化作人形的時候,翅膀對應著手臂,所以尋常人都以上半身輔助下半身,而鷹長羽她們往往相反。

“長羽……”

鷹長羽看著含著眼淚的銀芯,暗道一聲晦氣,也不應聲,仗著自己速度快從他旁邊擦肩而過,毫不停頓的翻上銀芯背後的墻,把他的叫喊甩在了身後。

***

來得早不如來得巧,鷹長羽敲響徐家院子的門的時候,徐墨陽剛好把自己收拾的人模人樣,準備重現昨日榮光和創造今日輝煌。

中文翻譯一下,就是重做一遍冷吃兔肝,再做點其他的吃食,看看擺攤的反應算算成本,做到解決問題的同時再賺點銅板,,俗稱雙贏。

但現在擺在徐墨陽面前的有兩個問題:

一、從哪裏找到價格合適且充足的原材料。

二、做出來的東西缺乏當地人的品鑒微調。

這兩個問題的解決其實也不算困難,只是需要一些時間,就是很不巧,徐墨陽這邊最寶貴的東西之一也是時間,所以在徐家郎君猶豫動用鈔能力還是鈔能力還是鈔能力的時候,門口的鷹長羽就顯得格外可愛。

土生土長還是妖族,簡直buff疊滿,一下就解決了徐墨陽百分之五十的問題,甚至還有意外之喜。

“兔肝?我知道一家有賣的,絕對新鮮。”

女孩拍著胸脯努力表現出自己的可靠,奈何還沒長開的身高和臉實在是沒什麽說服力。

“你別不信,這個生意就是我手下小妹的爹娘做的,半個月前我才去看過,兔子處理的可幹凈了。”

鷹長羽的性子好實力強,是這片地方未成年人的大姐頭,但家裏管得嚴,不讓做收保護費之類的二流子勾當,像賺點錢就只能另辟蹊徑,比如給人牽線搭橋得到點中介費,久而久之,附近的產業她摸的比許多住了幾十年的都熟。

“太貴的話我們可買不起。”

鷹長羽多機靈一人啊,直接就把話茬子給接上了。

“肯定實惠,買的多還能送上門,你著急要的話,我讓她們先送一點來。”

鷹長羽沒提費鞋之類的話,兩頭吃也是要講究對象的,徐家瞅著也算不上什麽吝嗇人家,讓她嘗完味道八成還會留下吃飯,折算出來肯定比那三瓜兩棗多。

當然要是看走眼了就算她倒黴,下次會連帶著這次吃的虧一起宰回來。

“先送一些來吧,靈娘子,勞煩跟著小娘子走一趟。”

徐墨陽丁點沒有糾結的開口,在鷹長羽提出兩個選項後表示他全都要。

“你回來的時候,兔肝也差不多做好了。”

三個娘子之前囤積起來的各種材料已經消耗的差不多了,正是推出新品的好時候,徐墨陽也不急著趕路,要是看人腦袋冒字的毛病不治好,以後肯定會惹出更大的亂子。

希望他的猜測是正確的吧。

徐墨陽也不知道鷹長羽是怎麽溝通的,只是在靈娘子走後不久,一個光著腳的小女孩就將兔肝送了過來,女孩不過五六歲的模樣,身上的衣服不算幹凈,但兔肝是用稭稈系好了的,一點沒有碰到任何身體部位。

安娘子要給她錢,小女郎也搖頭擺手的不肯收,說長羽姐已經付了酬勞,確定安娘子將稭稈抓穩後,便一溜煙的跑了。

冷吃兔肝做起來並不覆雜,安娘子昨天做了一遍,今天已經有點輕車熟路。

洗幹凈的兔肝將旁邊的筋扯掉,冷水下鍋蔥姜去腥,放酒增香後抓大料進鍋,放鹽調底味,水開後再煮上小半盞茶的功夫,就能撈出切成小塊了。

到了這一步,不是流程的結束,而是開始,切成小塊的兔肝要放進蔥姜油裏爆香,炒到金黃色的時候放一把花椒,倒進提前調好的料汁,撒一把白芝麻再起鍋。

徐墨陽嘗了一塊,味道不差,但對他來說沒有靈魂——最後的辣椒粉已經拿去烤羊肉了,沒有辣椒的冷吃系列是沒有靈魂的!

那個賣兔肝的人家離得比徐墨陽想的遠,等到盤子裏的食物徹底沒了熱氣,鷹長羽才提著籃子帶著靈娘子進門,不過看靈娘子的表情,這趟應該沒白跑。

“好吃!”

這趟真沒白跑!

鷹長羽用簽子串了塊兔肝進嘴巴的時候,腦袋裏就剩下這麽一個念頭。

香料和芝麻帶來的香味在口中爆開,兔肝外面帶著一點韌勁,最中心卻是柔嫩的口感,安娘子做這道菜的時候下了重油,配上花椒卻一點不會讓人覺得膩味,只留下最原始的進食卡路裏的快樂。

一口兩口三四口,剛剛運動完的青少年正是能吃的時候,一盤子兔肝被風卷殘雲的消滅幹凈,又噸噸噸喝了大半碗白菘雞蛋豆腐湯,鷹長羽才舒服的嘆了口氣,只覺得空蕩蕩的肚子有了個底。

“這湯好鮮啊。”

鷹長羽以為自己會說兔肝好吃,誰知脫口而出的卻是這句話,讓她自己都怔了怔。

不過回味一番……

“真的好鮮。”

這就有點尷尬了。

鷹長羽試圖找個地縫鉆進去,鼻前卻又飄來一縷香味,跟平時聞到的兔肉香不太一樣,卻讓鷹饞得慌。

“兔頭和兔腿也好了。”

安娘子說著便掀開鍋蓋,一股熟悉卻濃郁的多的香味直接迸發出來,鷹長羽幾乎是下意識的擦擦嘴角,很好,沒有流口水。

“要米飯嗎?”

旁邊傳來一個天籟之音,鷹長羽下意識的點點頭,醬燒兔頭固然適合空口吃或者下酒,但紅燜兔腿真的很適合米飯,尤其是整只兔腿抓起來,一口咬在上面撕下來一大塊肉的時候。

鷹長羽吃的很香,看著很有食欲,徐墨陽就著這個免費吃播也喝了半碗湯下去,琢磨著晚上要不要也做個兔腿吃。

不過湯是真的鮮。

熱鍋糧油煎好的雞蛋隨意鏟碎,加開水放入豆腐咕咚一會兒,再把白菘葉子蓋上去繼續咕嚕,等白菘熟了撒一點鹽,倒幾滴香油就能出國,湯是好看的奶白色,白菘觸舌就化,一口下去鮮味直接到了喉嚨口,讓人根本合不上嘴。

“吃飽了嗎?”

年輕人身體好胃口也壯,徐墨陽喝半碗湯的功夫,鷹長羽已經下肚了兩海碗米飯,四個兔腿三個女郎分了一個,兩個半直接被鷹長羽啃完,連接處的軟骨和脆骨都幹幹凈凈。

“還能來點。”

徐墨陽不是假客氣,鷹長羽也沒有故作矯情,大大方方的把剩下的米飯刮幹凈,湊了大半碗,就著剩下的半個兔腿吃的幹幹凈凈。

“要給你煮點面嗎?”

現做手搟面是不可能的,但備用的掛面不少,炒個雞蛋切幾篇熏肉進去,五分鐘就能上桌,徐墨陽是真喜歡鷹長羽這股子利索勁兒,也不忍心餓著小孩兒。

“飽了。”

鷹長羽搖搖頭把碗一推,開始說起她的吃後感,並從相對專業的角度給出建議,幫助徐墨陽在產品的各方面進行微調。

說其他的鷹長羽可能還會心虛,但什麽吃食好吃,做成什麽樣子的好賣,鷹長羽敢擔保同等價位她就是壟斷,畢竟吃百家飯幫百家忙,好說話價錢還比較低的,這片地方就她一個。

“你們到這裏賣……做成這個樣子……想賣快點價錢最好定在……”

作為一個經驗豐富的中介,鷹長羽從食材種植到銷售的每個環節都經歷過,針對來自外地的徐家給出不少中肯的建議,得到了以徐墨陽為首的,徐家六人的真誠感謝。

不僅限於口頭上的那種。

她果然沒有看錯,徐家就是個大方的主兒。

夕陽西下,連吃帶拿的鷹長羽心滿意足的回了家,把到手的銅錢再算一遍,笑咪了漂亮的大眼睛。

小錢錢,真心甜~

第二日一早,街角就擺上了兩個攤子。

一個是賣沒有辣椒的兔肝兔腿等一系列冷吃產品的,三個女郎帶著兩個小女娃一水兒利落的裝扮,另一個則只一摞蒸好的兔肉餅子,擺放著幾套桌椅,還有個被蓋的嚴實的水桶,瞧著就不像個正經做生意的模樣。

這不,五個娘子那邊都已經排上隊了,徐墨陽這邊還沒開張呢,幾個娘子在做生意的間隙看著著急,等客人少了些便想過來幫著吆喝幾聲。

“沒事,我本來也不是為了掙錢。”

徐墨陽看的很開,這些餅子都是用零碎兔肉做的,屬於廢物利用的邊角料產品,雖然味道不好售賣態度一般,但數量少價格低,也不怕賣不出去,頂多就是剛好回本和賺點辛苦錢的區別。

他擺攤也不是為了有收入,而是需要跟人產生更多的交流,然後觀察自己的猜測正確與否。

“這餅子怎麽賣?”

一個大娘在椅子上坐了好一會兒,從開始的理直氣壯到後來的抓耳撓腮,讓徐墨陽都開始疑心是不是座位上有虱子的時候,終於開口問道。

哦,原來是生意上門了。

“用錢用布都能換,在這裏吃完的話只收一半錢。”

徐墨陽眼睛都沒眨的報出一個低價,大娘腦袋上的黑字都快戳到他腦門上了,也楞是當沒看到。

“給我來一個,我在這吃。”

李小花想都沒想就選了現吃,雖然她覺得原價就已經很實惠了,但有便宜不占可不是自己的作風。

至於能不能賺錢……買的肯定沒有賣的精,她一個手心朝上的小老太太,哪有擔心別人的本事哦。

“自己挑。”

徐墨陽懶洋洋的應了一句,卻依舊穩穩當當的坐在椅子上,一點要挪動的意思都沒有。

“你……行吧,也就我老婆子好說話。”

李小花的話剛出口就轉了個彎,嘴上雖然也不饒人,手卻已經在扒拉哪個餅子看著最大了。

自己挑無非是多走幾步路的事情,餅子卻是有大有小的,小老太太可精明著呢。

“桶裏有熱湯,要喝自己舀。”

熱湯!

小老太太一聽眼睛就亮了,手伸過去一半卻又停住,徐墨陽打了個哈欠,補上一句簡單說明。

“免費的。”

小老太太的卡頓瞬間就好了!

“味道一般。”

李小花把餅子泡到湯裏,張開缺了好幾顆牙的嘴咬了一口,咽下慢慢去才給出評價。

“一分錢一分貨。”

徐墨陽沒反駁小老太太的評語,人家說的是事實。

兔肉本來就要下重料才好吃,但徐墨陽只是把焯水的兔肉和野菜剁碎混合上鍋蒸熟,連鹽都沒怎麽放,能得到一般的評價還是因為裏面有肉。

“也是。”

逃過荒的小老太太沒有浪費的習慣,心裏覺得這肉還沒自己做的好吃,不妨礙嘴巴繼續嚼嚼嚼。

“湯也一般。”

李小花不小心被嗆著,趕緊喝了兩口湯把兔肉給順了下去,這可是花錢買的,吐了就糟踐了!

“好歹是熱的。”

徐墨陽丁點不內耗,拿免費的東西跟收費的比,這不是開玩笑嘛,學校大桶裏的紫菜蛋花湯,向來都是一個蛋一百個人喝,他這好歹是骨頭燉的,湯上面還帶著油花呢。

“還想喝湯可以去加,不過勺子不能碰碗。”

李小花聽了徐墨陽的話,丁點不客氣的又去桶裏舀了一勺,把自己剛空的碗填了個滿滿當當。

徐墨陽丁點阻止的意思都沒有。

一大桶呢,二十個小老太把肚子撐破都喝不完,這湯也沒什麽成本,計較個啥啊。

這湯是兔骨湯,做法簡單的很,剔了肉的不用的骨頭砸一砸,往清水鍋裏一丟,扔兩根蔥一塊姜,家裏要過期的酒水往裏一倒,大火煮開後撇了浮沫,轉小火慢慢熬上幾個時辰就行。

除了撈沫子的時候有點廢人,剩下的都是柴火費,要是徐墨陽多加點水,煮一次都夠小老太太泡澡的。

李小花硬是喝了三碗湯,才扶著肚子慢悠悠的走了,而有她這個第一個吃螃蟹的榜樣,徐墨陽這邊的生意也終於有了起色,雖然還是小貓兩三只,但看著架勢,天黑前收攤問題不大。

兔肉餅子雖然滋味不怎麽樣,卻比家裏的野菜餅要好,兔骨湯即使連鹽都不怎麽放,後面還冷了,帶了油的水也比沒滋沒味的生水劃算,人們心裏都有一桿秤,下決心後掏銅板就利索的很。

最後幾個兔肉餅子是在黃昏時分被買走的,金色的太陽變成了半個鴨蛋黃的橙紅,徐墨陽的桌前,衣服還濕噠噠的壯漢一邊咬著餅子一邊喝湯,發梢上的水珠一粒粒落下,地上便顯現出深色的印記。

“要是這湯是熱乎的就好了。”

井五郎用下牙刮了刮上嘴唇,將黏在上面的油脂盡數卷入口中,拍拍肚皮說道,一肚子冷漿是餓不著,但哪有一肚子熱湯舒服啊。

他們這些河工從早到晚都在水裏,就好一口熱乎東西。

“可去你的吧。”

旁邊的漢子笑啐一聲,仰起脖子把最後一點兔骨湯喝幹凈。

“人家小郎君一片好心腸,偏碰上你這麽個不知足的。”

方大白了井五郎一眼,他是家中長子,早早就學著補貼家用,雖然現在娶妻生子了,柴米油鹽卻也知曉一二,徐墨陽賣的餅子有多實惠他是最清楚的,就算是出於占便宜的心理,他也不會讓這小子到處瞎咧咧。

“我也沒不知足啊……”

井五郎捂著被敲的額頭小聲頂嘴,五大三粗的漢子冒淚花花的場景並不怎麽惹人戀愛——至少方大就覺得挺辣眼睛的。

“那就閉嘴。”

方大又翻了個白眼,要不是他們兩個是同鄉,井家阿翁一大把年紀還舍了臉面求他,他壓根懶得帶這個棒槌,這井五郎也是在家好日子過多了,連話都不會說!

方大強制性的讓井五郎閉麥,又自以為隱蔽的看了徐墨陽一眼,確定那個小郎君依舊在搖椅上睡覺,才松了口氣。

“走。”

有井五這個漏勺在,方大也沒心情刮鍋底了,見井五吃的差不多,就拎著這小子往村裏走,井五郎被勒的翻白眼,只能努力用手扯著脖子前的衣物,給自己留出一點呼吸的空間。

“方大哥,你輕點啊……”

方大只當自己耳朵出毛病了,扯著棒槌大踏步的往前走。

輕?

怎麽可能!

手上的力道輕了,這貨又要張嘴叭叭了!

最後兩位客人走了以後,徐墨陽也收拾桌椅準備回家,只是還沒來得及搬起第二張椅子,就被五個娘子搶走了手上的活計,他只能在一邊看著東西以三倍速完成歸位,然後被裹挾著回院子。

“嘩啦——”

這是五個娘子掙到的銅板,在桌上堆了一座小山。

“叮咚……咚……”

這是徐墨陽拿到的銅錢,數量可憐到都不用扒拉著數。

“我餓了,待會兒吃什麽?”

兩份銅錢在桌上的對比其實有點尷尬,但徐墨陽壓根沒放在心上,還是那句話,五個娘子的目標是利潤,他是治病,雙方壓根不是一條賽道的,非要比才是腦殼有包。

“吃什麽……今個兒有人背了些胡麻來換吃食,做個三杯□□。”

安娘子也沒什麽思緒,眼神飄到那一小堆換兔肉的東西突然定住,雙手一合便有了主意。

芝麻常見於胡人做餅,在這個時候被稱為胡麻。

定了主菜剩下的就好辦了,夏娘子把東西規整好,靈娘子把鷹長羽送來的食材進行二次加工,安娘子一心二用,煮飯做菜同時進行,兩個小女郎自覺蹲在竈臺邊當燒火工。

一杯胡麻油下鍋,姜片大蒜炒香後加雞肉,表面變白的時候淋些酒水繼續翻炒,加一瓢熱水進去再放醬料調味,蓋上鍋蓋大火燒開,揭開鍋蓋撒一把九層塔再轉小火悶了出鍋。

這不是徐墨陽故鄉的做法,畢竟辣椒用完,巧婦也難為無米之炊,不過琉球的食譜也並不差,雞好柴好手藝好,火候足時它自美。

六人兩狐都不是飯量小的,一盆雞一鍋白米飯加一道湯,硬是一頓全給吃完了,紅狐還有些不好意思,白狐則相當自在的用薄荷水漱了口,在藤編的窩裏面舒舒服服的趴著了。

開玩笑,就它跟徐墨陽的交情,雲飛玉能毫不客氣的在徐家院子吃八百個來回帶拐彎的!

“我們得在這待一段時間了。”

徐墨陽敲敲白狐的腦袋,有點心痛流逝的時間,大聖就要出五指山了,能陪猴的日子是過一天少一天啊!

但總不能帶著病去見大聖吧,到時候他一擡頭,就看到美猴王腦袋上頂著稱呼戰力?

抱歉,徐墨陽覺得自己沒那麽大承受能力,他確定以及肯定,要是這種場景真的出現,他會直接瘋掉。

雖然現在好像也跟半瘋沒什麽區別。

“哦。”

白狐打了個哈欠應了一聲,它不知道這個人類又要做什麽,不過無所謂,頂多是睡一覺和睡兩覺的區別。

桌上的碗筷很快被收拾幹凈,小院隨著輕輕的關門聲也陷入一片安靜。

月色如水,滿天繁星,明天應該又是個好天氣。

沒有辣椒的冷吃兔系列雖然沒有靈魂,但不妨礙它在猛禽中爆火,尤其是內臟部分,要不是三個娘子後來限購了,基本都是第一個客人直接包圓。

沒辦法,哪只猛禽能拒絕一份充斥著脂肪和熱量,經過美德拉反應的新鮮內臟。

雖然又少又貴,但實在美味。

女郎們的掙錢大業進展順利,甚至開展了外賣活動。

徐墨陽的情況也在好轉,在他發現自己對某人的熟悉程度跟君頭頂字體的顏色大小成反比後,他就對熟悉人類充滿了熱情,甚至開啟了控制變量活動。

“鷹長羽,這份送到張家府邸上,這份給三寶胡同口的越阿婆,這份是第三個拐角的豆腐坊女郎的……”

夏娘子在叫出鷹長羽名字的時候,小女郎便從墻角唰的站了起來,夏娘子說一句,鷹長羽就點一個蘿蔔頭出列,重覆一遍名字地址,小郎君/女郎就帶著食盒出發!

“待會兒還有,別急。”

夏娘子念完名字,還有一小半的蘿蔔頭站在原地,那眼巴巴的模樣讓她的聲音都柔了三分。

這些女郎和郎君雖然年紀小了些,但送個附近的外賣還是綽綽有餘的,最關鍵的是有人管還便宜,比成年體劃算多了。

除此之外,跟他們合作還有一個隱形的好處——女郎們能安穩的做生意,沒有地頭蛇來找麻煩,畢竟這個世上到底艱難人多,沒準他們的小孩就是跑腿的一員。

“我們知道的。”

鷹長羽代表小孩們做出回覆,見有人想說話便一個眼神甩過去,輕而易舉的完成鎮壓。

這群屁大點的小孩懂什麽,知道只要認路,拿得動食盒,就能跑腿賺錢的事情有多難得嗎,要不是她給徐家供貨又主動推銷,這麽好的差事還能到他們手上?!

而且徐家可是日結的!

鷹長羽想到自己這段時間的收入,就理直氣壯的又橫了自己的手下們一眼,重點盯了其中幾個人。

新來的就是這點不好,回頭得找個機會磨磨刺。

鷹長羽作為這些幼崽外賣員的主管,進賬主要來自手下跑腿的抽成,送貨越多掙得越多,所以非必要她現在不怎麽動手,畢竟時間就是金錢。

況且這些人都是她擴張又收縮後才篩選出來的,大致能滿足附近的外賣需求,少了一兩個還好,要是把那幾個刺* 頭全教訓了,她也得去送外賣填充人手。

再等等吧,等掙了這筆錢,她再教教這群小崽子什麽是天高地厚。

近處的外賣可以給幼崽送,遠處的娘子們實在是放心不下,哪怕他們一再保證自己出生就滿城跑也不行。

真出事就完蛋了!

“方大郎,這個送到門將巷子的陳大娘家裏,這個是青貯街的王阿翁,這個是……”

“井五郎,這五份都在一條街上,你直接送過去,然後這三份……”

三個女郎點點逐漸摞起來的食盒,沖著坐在徐墨陽這邊桌前的兩個漢子招招手,方大和井五立刻跳了起來,支起耳朵仔細聽靈娘子說話。

“好嘞!”

“門將巷,青貯街……我記下了。”

食盒被放進藤筐裏,兩個郎君背起來就是一路小跑,很快消失在街道盡頭,幾個時辰後才背著空筐回來,汗水濕透衣服神色卻輕松,接過靈娘子手裏的竹簽後,更是直接露出兩排大牙。

“掙了不少?”

徐墨陽等他們喝了碗兔骨湯解渴,才笑瞇瞇的問道。

“一點點一點點……”

方大還好,井五郎卻是控制不住的眉飛色舞,右手的大拇指和食指相互搓動,一眼就知道進賬不少。

“掙錢就好。”

徐墨陽也不刨根問底,順著井五郎的話接了一句,眼睛就又飄到天空的雲上去了,兩個漢子知道這老板不時走神的性子,也沒放在心上,兩碗熱湯下肚,就又開始聊天。

徐墨陽默默豎起了耳朵,用眼角餘光掃過兩個郎君的頭頂,那上面的黑字已經透明到幾乎不可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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