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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5章 安嬌嬌紀事 那王家郎君顯然已經死去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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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5章 安嬌嬌紀事 那王家郎君顯然已經死去多……

安女郎的全名叫安嬌嬌, 安家父母沒什麽文化,取這個名字是想讓女兒跟名字一樣,一輩子嬌滴滴的活著不用受苦, 而單字叫著又不好聽,才用了疊字。

安嬌嬌雖然生在村* 裏,但安家上下三代就這麽一位小女郎, 便多疼愛了幾分,其中究竟有幾分的物以稀為貴暫且不提,君子都論跡不論心,安嬌嬌在安家的確是被疼寵著長大的。

從小到大,安嬌嬌除了一些簡單的家務, 唯一幹得好的就是做飯,還是她祖母想著自家嬌嬌學了廚,能名正言順的在廚房偷吃才松口的。

不過安嬌嬌在廚藝上也的確有些天分,尋常的菜蔬在她手中過上一遭味道便要好上一截, 家裏便也抓著這個優點大吹特吹,把安嬌嬌塑造成了一個樣樣都好,尤擅廚藝的小娘子。

好女百家求, 到了安嬌嬌成婚的年齡,媒人差點踏破了安家的門檻, 安家千挑萬選又征求了自家嬌嬌兒的意見,定下了鎮上的王家子。

王家經營著糧鋪,家中有良田百畝, 王家的郎君脾氣溫和好讀詩書, 爹娘也不是挑事的,還是家中獨子,除了身體弱些, 並無半分不好之處。

至於這麽好的王家為什麽會看上安嬌嬌……說來也是巧合,王夫人上山拜佛的時候,恰好碰上了被李母拖來求姻緣的小女郎,一眼便看中了圓圓臉大眼睛的小姑娘,只覺得安嬌嬌是從她心坎裏長出來的一般。

回去再一打聽,安嬌嬌竟是個樣樣都好的姑娘,便起了定親的心思,又怕兒子不願意,娶回來以後委屈了人家女郎,還借著查看田地的名義去了村裏,說來也巧,她兒子走在田埂上的時候,恰好碰上了給家裏人送飯的安嬌嬌。

好好一個讀書郎,連人家小女郎的眼睛都不敢對上,悄悄擡頭看了安嬌嬌一眼又一眼,耳朵通紅通紅。

得,安母也不問願不願意了,直接找了媒婆往安家提親,她家小郎君知道自己的定親對象後,就說了一句話:

“單憑父母做主。”

別看言語上有些簡單,但這小子以前提起親事的回答是什麽?

“兒子要以立業為重。”

怎麽都看不出有半分不願意的樣子。

安嬌嬌沒什麽意見,女孩子長大了總是要嫁人的,她在定親之前也央著家裏帶她去瞧過一眼未來的夫婿,除了面色蒼白些,儼然是個俊秀的少年郎。

如果一切順利的話,安嬌嬌會嫁給自己並不討厭的少年,有慈祥的公婆,富裕的生活,也許日後還會有美滿的婚姻,乖巧懂事的兒女。

但世間從來沒有如果,掌管命運的神明最喜歡做的事情,就是將一切的美好展現在人面前,然後在伸手可得的時候狠狠撕碎。

雙方都滿意,這婚事也就定下了,王家看中安嬌嬌,三書六聘一個不少,但剛過納徵正要請期,有只修為深厚的鼠妖逃竄到了這裏,王父沒有及時避開,便被撓了一爪子。

王父傷的並不算重,奈何鼠妖的爪子上帶了許多病菌,也不知是鼠疫還是其他什麽,短短三天的功夫,王父便斷了氣。

於是郎君守孝,婚事延期,直到安嬌嬌十七歲的時候,才又見到了守孝期滿的未婚夫,但原本清俊的少年已經成了副臉上都泛著青灰之色的骨頭架子,說話都有氣無力。

後來的安嬌嬌回想起來,覺得可能這次見面已經昭示了他們的結局。

但那時的安嬌嬌卻並沒有想太多,雖然覺得未婚夫有些不對勁,但也只是覺得他沒有好好吃飯才瘦成那副樣子,日後在飲食上多精心一些,王家郎君的身體自然會慢慢好起來。

她還用自己存了許久的私房錢買了一道據說對身子好的菜譜,準備嫁到王家後做給未婚夫吃,也算自己帶來的一份嫁妝。

她家當然比不上王家,但這絕不是敷衍了事的理由。

這菜肴有個極美的名字:六月雪。

半大的雞只取兩塊雞胸肉,用刀背打成肉泥後用雞蛋清洗過濾,只留下細膩到極點的肉漿,再將其放到豬油鍋裏爆炒,出鍋便是一片片的雪白松軟。

這菜極講究火候,火不夠就是湯水一片,過度就是結塊成團,安嬌嬌從買到菜譜就開始練習,直到成婚的前三日才算是煉成。

她滿心歡喜的穿了嫁衣,滿以為自己會有些害怕又期待的走向新生活,誰知不過是短短時日,好容易到來的平靜生活竟再次天翻地覆。

他們這地方的風俗與大唐不同,最大的區別就是女子成婚的時候,頭上要有一塊遮面的布料,也就是俗稱的紅蓋頭。

安家條件一般,但王家的日子不錯,李母又極喜歡安嬌嬌,於是安嬌嬌遮面的布料是一塊上好的紅紗,能模糊的看到大致的事物。

因為能看到,所以她在拜堂的時候發現了王家郎君的怪異;因為視物模糊,所以她沒發現牽著她的手背上的屍斑。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

“咳咳咳……”

司儀的最後一句話被一陣突然的咳嗽聲打斷,安嬌嬌聽著音色有些熟悉,認出是李母的聲音,頓時著急的掀開了蓋頭。

前幾年王家雖然在守孝,但三節六禮卻每次都滿滿當當,足夠安嬌嬌吃用一年有餘,加上李母性子和氣又對她表現的極喜愛,安嬌嬌早就將李母當成了自己的第二位生母。

紅蓋頭在禮成之前掀開固然不吉利,可這點虛無縹緲的事情哪裏比得上李母的身體?

之前見面的時候,李母除了同樣瘦削的嚇人,精神頭可是好得很!

“伯母……啊——”

安嬌嬌焦急的看向李母,卻發現之前還只是有些體弱的李母也瘦成了一把骷髏,臉上的死灰之色比她從王家郎君臉上看到的還重,安嬌嬌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她下意識的扭頭看上身側的未來丈夫,直接被嚇出了尖叫。

跟她拜堂的王家郎君面色青白,臉上還有幾塊明顯的屍斑,儼然已經死去多時!

再仔細一瞧,這人的腦袋歪斜腳下不穩,哪裏是屍體覆生,分明是……安嬌嬌順著那些透明的絲線看去,恰巧對上了一名男子。

傀儡師!

安嬌嬌的腦袋裏幾乎是瞬間就閃過了這個詞,她飛快的瞧了一眼院子,駭然發現院中竟然只有她和李母還算是清醒的活人。

“將她關起來。”

往日慈愛的李母翹著蘭花指,聲音又陰又冷,丫鬟們睜著無神的眼睛一擁而上,安嬌嬌拼命掙紮也無濟於事,只能被強行帶出了小院,關進了提前準備好的新房。

“我兒的事情便麻煩大師了。”

這是她聽到的,李母說的最後一句話。

安嬌嬌被關進了房間,使勁叫喊了幾聲都無人理會後,她便停止了這個無意義的舉動,試圖從門窗之處找到一線生機。

木板封窗,銅鎖擋門。

安娘子頹廢了一會兒,便仔細觀察起新房的布置,赫然發現器具現許多都是她曾經跟王家郎君討論過的模樣,枕頭上的鴛鴦也是她喜歡的顏色,處處彰顯著對女主人入住的歡喜。

安娘子看著看著,眼睛就濕了,她擦擦眼角,努力讓自己保持冷靜,盡可能的回想自己跟王家郎君,還有李母曾經說過的房間設想。

【“我們的房子要有一個密道,若是哪天真的碰上危險了,那就是一條出路。”】

玩笑般的話突然在腦海中閃過,安娘子的眼睛一亮,順著線頭繼續向下思索,她當時是怎麽說的來著?

【“機關放到書架上,你最常用的書後面看上去是普普通通的料子,其實用力一按,下面的地板就會裂開。”】

想起來了!

安嬌嬌幾乎是飛撲到了書架面前,抽出一本藍色封皮的論語,用筷子沖著縫隙使勁一捅!

地上悄無聲息的裂開一肩寬的縫,安嬌嬌毫不猶豫的跳了下去,往裏面摸索一番,那縫隙便重新合上了,除了書櫃上少的那一本論語,其他什麽都沒有發生。

王家郎君跟她說過,在諸多書籍中,他最喜論語,聖人之言常讀常新。

黑長的隧道似乎看不到盡頭,密封的空間讓安嬌嬌失去了時間和距離的概念,她有種自己可能會死在隧道中的錯覺,但她一直沒有停下腳步。

【“密道通向你家的院子好不好?要是你累了,還能直接回娘家歇會兒。”】

王家郎君說了,隧道的盡頭就是安家,她就算是死,也要死在自己的家!

興許真的是黴運過了,安嬌嬌順利的回了家,家裏人也都在,除了安嬌嬌冒出來的時候沾了一頭發的泥土,一切都很完美。

“敢這麽欺負人!我找他們算賬去!”

聽完安嬌嬌突然回來的緣由,安父立刻暴怒起來,旁邊的叔伯和表兄弟們雖然沒有說話,卻也拿刀的拿刀,扛鋤頭的扛鋤頭,直接就要去找王家算賬,卻被安嬌嬌阻止了。

黑暗帶來的不僅是恐懼,還有為了排解無聊的思考時間。

安嬌嬌逃命的時候,為了轉移疲憊的身體傳來的抗議信號,幾乎把所有的思維都放在了覆盤上,因此也看出了許多不對勁的地方。

她依舊不知道王家到底發生了什麽,但直覺告訴她不能深究。

沒過兩天,王家就傳來了團滅的消息——李母瘋瘋癲癲的把房子給點了,從小到大無一幸免。

再後來,她為了避開村裏的流言蜚語,直接找了這個可以說的上是遠房親戚的牙婆,要求就一個,主家要離開這裏的時候得帶上她。

再往後,徐墨陽就將她帶了回來。

“不對?!”

安娘子猛的睜開眼睛,大口大口的喘氣。

李母做的手勢根本不是蘭花指,而是佛門的拈花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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