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眠冬的自述[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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眠冬的自述

我是林眠冬,接下來的故事將以我的視角打開。

1998年6月9日,我和姐姐一同出生在福建的某個城市。那一天,家人們都無比喜悅,我們的到來為這個家增添了新的色彩。

可惜出生後不到一天,我因為面色發紫呼吸微弱再次被送進了搶救室,這次的診斷為先天性心臟病。

醫生說我的問題很嚴重,如果不在半歲前做手術那我只有死路一條。更可悲的是,這裏醫院的醫療技術有限無法為我做手術。

爸爸媽媽的心情一時間跌落谷底,媽媽更是因為這個月子期間為我奔走求醫,落下了病根。

不過還好,爸爸媽媽帶著我去了北京,找到了當時最權威的兒科醫生為我診斷操刀,我平安無事的下了手術臺。

但是手術並不代表結束,我的病很嚴重,也許這輩子都離不開藥,也無法和正常孩子一樣奔跑玩耍,甚至可能一塊奶油蛋糕都能要我的命。

正因為這個原因,爸爸媽媽把大部分的愛和時間都傾註到了我的身上,從小到大,我都是同齡小孩最羨慕的“被愛包圍的小孩”。

我也曾不止一次看見姐姐在角落裏縮著,用淚眼汪汪的眼睛羨慕地看著我,那時候我才恍然,姐姐也是個和我一樣大的孩子,她也是需要愛的。

所以我總是在爸爸媽媽面前有意無意提起姐姐,誇獎姐姐,甚至會把自己手裏好吃的東西分給姐姐,在夜深人靜時偷偷爬上姐姐的床,給她講我在醫院看到的有趣的事。

姐姐怕黑,沒有安全感,所以夜晚我總是用小小的身體摟住她,給她講笑話逗她開心,久而久之,姐姐再也不害怕黑暗了。我也不止一次在黑夜裏聽見姐姐說:“如果得病的人是我就好了。”

小時候我聽不懂,長大了就聽懂了。

我也不止一次羨慕姐姐,可以穿著漂亮的小裙子,和一群好朋友們在公園裏玩耍,可以在夏天沖進小賣部買一根冰冰涼涼的冰棍,可以在生日的時候吃上塊又大又漂亮的蛋糕。

當然了,人生總是有舍有得的。

16歲那年,我遇到了我的摯愛,江月卿女士。

她像一縷陽光突然就照進了常年深不見底的死角,把等著慢慢雕零死亡的我拉了出來。

我開始瘋狂迷戀她。

每天放學後我就偷偷跟著她,和她保持著剛好的距離,她看不到我,我緊盯著她,一直跟到她家樓下,數著樓道亮起的燈,試圖尋找她家的樓層。

她弄丟的文具和頭繩都會被我第一時間找到然後藏起來,以至於她總是懷疑東西憑空消失但沒有證據。

後來她竟然搬到了我家樓上,我又驚又喜,常常趴在窗戶邊聽樓上的動靜,或者是站在過道裏看電梯停留的樓層,制造各種偶遇機會。

但是我發現,她的媽媽似乎並不喜歡她,總是對她惡語相向,甚至是打她。每當這種時候我都想沖上去和那個女人理論理論,但是我都忍住了,我害怕江月卿會因此討厭我。

直到後來她弟弟出生,那個女人就不再打江月卿了,而是各種使喚她幹活。而江月卿也總是忍著不說話,被她指使幹這幹那。

我不止一次心疼她,但是我更知道,這種家庭下長大的孩子最看重自尊,要是發現我知道她的秘密肯定會厭惡我,這樣我就永遠不能接近她了。

分班後那群碎嘴的女生總愛拿我說閑話,為了立住柔弱內向的人設我只能一聲不吭的忍著,一直忍了好幾個星期。

這種忍耐是有效果的,那天江月卿聽見了那些話,沖上前替我討回了公道。這是我第一次見她吵架,而且還是因為我,想到這我的嘴角就不自覺上揚。當然了,這種時候人設最重要,我只能繼續坐在角落,低著頭,假裝什麽都不知道。

為了有進一步的發展,放學後我在零食店買了一包糖果。可是我沒有吃過糖,不知道哪一種好吃,她喜歡什麽口味,就只能挑一個包裝最漂亮最獨特的送給她。

我跟了她好久,鼓起勇氣把糖送給她,誰知她表面上對我溫柔客氣,走過兩條街就把糖扔進垃圾桶了。

我很委屈,也很難過,垂頭喪氣的回家連飯也吃不下,在房間裏胡思亂想了一整晚。

也是後來姐姐告訴我我才明白,這種糖的味道特別糟糕,只是空有其表,送別人這種糖會讓別人覺得敷衍不被重視,因此江月卿才會把糖丟掉。

於是從那之後,每次做決定都讓姐姐先替我審核一遍,這個方式效果很好,後面再也沒有出過差錯。

後來,我鼓起勇氣,給江月卿寫了一封信。但是這封信的內容我刪刪改改了好多回,把一開始的“談個戀愛”改成了“交個朋友”。

馬上高考了,我不能因為這個擾亂她的覆習進度,更不能因此嚇到她,不然我就成罪人了。

最後,我成功了,不僅和她成為了朋友,還和她考上了同個大學,還成為了舍友。

這一切都是我曾經幻想過無數次的場景,現在只差一步,只要最後一步我就可以和她在一起了。

但是意外來的更快,上早課時因為沒吃早飯低血糖,結果突然心臟驟停嚇到了所有人。我當時特別害怕,不是怕死,而是怕再也見不到江月卿。

我很幸運,碰到了會急救知識的同學,在同學和老師的協助下我成功抵達醫院,撿回一條命。

說來奇怪,我的靈魂其實已經飄出身體了,就站在自己的身體旁邊看著,看著醫生們搶救自己,看著門外的兩個室友安慰江月卿。

江月卿竟然哭了,我很意外。

看來我的努力沒有白費。

醒來後我沒有看見江月卿,而是看見了許久未見的爸爸媽媽。

媽媽哭的很傷心,爸爸也一臉凝重。我知道這次嚇到他們了,努力坐起身笑著對他們說我沒事。

我一直在等江月卿來看我,可惜我都快出院了,她也沒有來。

出院前兩天,她終於來了。

可是不知道為什麽她沒有進來,明明都走到病房門口了,看了我一眼又走了。

爸爸媽媽正圍著我噓寒問暖,但是我沒有心思聽,註意力全集中在病房的門外。

江月卿,我想你是喜歡我的對不對?

我支走了爸媽,拔了針頭沖出病房,可惜連個人影都沒看到。

回病房時我隨意瞟了一眼走廊上的垃圾桶,看見了一個精致的禮物袋。

我沒多想,迅速撿了起來。

一開始我不確定這是江月卿帶的,直到我在禮盒下面發現了一張寫著我名字的小紙條。

“林眠冬,早日康覆。”

我打開禮物盒,看見了那個精致漂亮的水晶球。

我從來沒有玩過這種東西,小時候爸爸媽媽怕玻璃球的玻璃碎片會劃傷我,從來不給我買這種玩具,因此看到水晶球的那一刻我開心的合不攏嘴,拿在手裏玩了一個下午。

可是我還是想不通,這麽漂亮的東西江月卿為什麽不親自送給我,要不是我運氣好撿到它可能永遠都不會知道她的心意了。

算了不想了,也許她也有她的心事吧。

2018年6月,我的20歲生日到了。

我本想著這一天帶她去看電影的,一部最新上映的愛情電影。連票都買好了,結果江月卿說這一天讓她來安排,還為我準備了驚喜。我很高興,特別期待,反手就把電影票退了。

這天晚上,我們坐在江邊,我把頭靠在她肩膀上,和她有一搭沒一搭的聊天。突然,她拿出了一條精致漂亮的月牙項鏈,告訴我她喜歡我。

我反應慢,她以為我要拒絕她,磕磕巴巴的解釋。我嘴笨,不會說話,只能親上去打斷她。

真是沒想到啊,我林眠冬竟然成功了,還是被表白的那一個。

後來我把這件事告訴了姐姐,姐姐先是楞了一下,讓後祝賀我。

姐姐很早就看出我喜歡江月卿,總是在背後為我出謀劃策,現在我們在一起,她是真心替我感到高興。

我們在一起了2年,但原本應該不止2年的。

很早之前醫生就和我說,我有很大幾率活不過30歲,我一直不敢告訴江月卿。但是誰知道我21歲就死了呢。

其實那天我並不是故意要和她吵架,我只是太愛她了,生怕她要離開我,不愛我,想著想著我就覺得委屈,而她又假裝什麽都沒發生一樣不解釋找借口,一氣之下我才說了那些話。

說完我就後悔了,可是在這節骨眼上我也不願意服軟,事情也就變了味。

我的身體真的很不舒服,心臟一陣一陣的抽疼,最後實在是沒有力氣了,太困了,就倒下去了。

可偏偏出現了個什麽疫情,在我進醫院以後肆意爆發,我自然也無法幸免。

怪我運氣不好,撞槍口了。但我不怕,我只是擔心江月卿會自責。

她會不會因為和我吵架自責,因為我的死愧疚一輩子。

於是我寫下了一封信,跟著我的遺物一起送到她手上。

只可惜我的靈魂不能離骨灰太遠,過了好久我才再次見到江月卿。她來接我的時候我嚇了一跳,她瘦的不像樣子,眼睛下面是深深的黑眼圈,嘴唇也毫無血色,比我死了三天還嚇人。

我心疼壞了,想抱抱她,可惜我是靈魂,她看不見也感知不到我。

她把我的骨灰放在客廳裏,拿出了一枚戒指向我求婚。

江月卿你幹什麽啊,死了也不讓我安息。

你知不知道冥婚是不吉利的,會折壽的。

不過戒指挺漂亮的,我很喜歡,就勉為其難讓你替我戴上吧。

好啦,現在我也是已婚女鬼了。

面條突然對著我喵喵叫,把我和江月卿都嚇了一跳。

我忘了,小動物是看得見靈魂的。

我俯下身摸了摸面條,告訴它要聽媽媽的話。

但是!你把我的骨灰交給我爸媽了,我不就不能跟著你了嗎?

蒼天有眼,給了我一天的自由時間,讓我能在人間自由穿梭。

時間有限,我用靈魂定位器精準找到了江月卿的位置。

今天是她的婚禮。

雖然我說過讓你不要等我了,但是!你怎麽轉頭就和男人結婚了!

不過後來我發現,她和新郎並不熟。

那我更不高興了,我不就死了四年,竟然有人敢讓江月卿做不喜歡的事!看來今天晚上得給那些人制造點小驚喜了。

我跟在她身後一起進了婚禮現場,姐姐在前面挽著她,我在後面替她整理裙擺。

她今天好漂亮,我從來沒見過的漂亮。

我沒有跟著她上臺,只是站在大門口,靜靜看著她。

突然,江月卿看向了我,我嚇了一跳,以為自己覆活了,她怎麽突然就看得見我了。

下一秒她又把視線移開了。呼!虛驚一場。

可惡的江月卿,婚禮現場叫個位置都不給我留,害我只能站著。

算了,我就是來看看而已,時間到了,我該走了。

再見了,餘生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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