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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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 章

“那你這腿是怎麽摔的啊,瞧著挺嚴重的。”老太太夾個煎蛋到喬林碗裏。

喬林看到立馬拿著碗去接,隨口編道:“開車不小心摔的。”

“唉,現在的年輕人開車都很快,你以後要慢慢開才行。”老太太擔憂的說。

“奶奶,吃飯吧。”姜瑜看著喬林被奶奶問東問西的,怕會不耐煩,趕緊夾個煎豆腐轉移一下話題。

看老太太終於不再問話了,喬林松了一口氣,低頭趕緊吃起飯來,好早點開溜。

吃完飯後,姜瑜在洗水池裏洗碗,老太太佝僂著身體在院門口來回溜達,用老一輩人的話來說就是飯後一百步,有助消食。

喬林在龍眼樹下坐著,太陽慢慢升起,空氣開始熱了起來。他在原地思忖了一會兒。

我原本來這片地方要幹嘛來著?

完了,腦子也給摔壞了。

姜瑜洗完碗後,想著打掃一下家裏那個空餘的房間,然後再去鎮上買個新被單吧,正想著,一轉頭發現喬林不知什麽時候在他後面了,他心臟跳了一下。

忙放下手中的拖把,不好意思的碰碰鼻子:“你是不是感覺有點無聊,要不要看看電視,或者我推你出去轉轉?”

喬林慵懶的靠坐著,手隨意搭在腿上,說:“你們這有沒有什麽旅游景點之類的?”

農村哪有什麽景點,他想了想商量著說,“現在還早,我帶你去村裏逛逛好不好。”

“可以。”喬林伸個懶腰回:“呼吸點新鮮空氣也好,我坐著輪椅過去能行吧”

姜瑜:“可以的。”

出去院門口時,老太太已經走完了飯後100步,正在和一個短發微胖的大媽說話,看到他們出來,斷了話頭,大媽值盯著喬林細看。

大媽:“誒呦!這小夥子誰啊,長的可真帥!”

“這是樂樂的朋友。”老太太看著大媽笑瞇瞇的說,轉頭問了他們,“你們這是要出去溜達呀。”

“嗯嗯,奶奶,您腰不好別老站著了,回屋裏坐著看看電視。”

“行咯~我回屋咯。”姜瑜先扶著老太太回屋,讓喬林等一下,留著跟大媽互相大眼瞪小眼。

大媽似乎想說點什麽,喬林通常很相信自己第一感,就對這個大媽而言,第一眼就是不喜歡,然而果不其然。

“帥哥,結婚沒?有對象沒?沒有的話,阿姨給你介紹介紹?”大媽開始熱情說道,起了個話頭就止不住了,“現在娶媳婦很難的,但不怕!我這裏有資源,就不怕娶不著,就算呢,你這。。。這個,就算你是個殘疾,但耐不住長的俊,總會有姑娘喜歡的!”

喬林一聽到殘疾二字,臉瞬間黑了一半,翻了個白眼,也不知道是瞎啊還是沒腦子,沒看到腿上這麽大圈的繃帶嗎?!

“已婚,兩娃,可不勞您費心了。”喬林黑著臉,冷漠道。

大媽像是沒看到他掛著臉似的,很沒眼力見的繼續說道:“那你有沒有朋友單身的?我給介紹介紹。”

喬林一聽,心裏發笑,單身的一大堆,就怕你高攀不起,正要懟道。

“你們聊什麽呢?”姜瑜走了出來。

“也沒什麽,就是。。。。”“嬸,我們要出去逛逛,您忙去吧。”姜瑜直接打斷了大媽的話,推著輪椅帶著喬林走了。

喬林轉頭看著大媽吃癟的樣子,覺得好笑,“這個大媽難道就是傳說中的媒婆?”

姜瑜無奈笑笑:“算是吧,她是不是給你介紹姑娘了?”

“對啊,還說我這種殘疾也是有人要的。”喬林輕輕拍了拍腿,翻著白眼無語道。

姜瑜一聽,更加無奈了,這大媽人稱外號“喇叭機”,也是村裏榜上有名的媒婆,男的女的想要結婚,但找不著對象的,都得托他介紹,然後賺取中間費。

“她的話你別放在心上,我也挺煩她的。”姜瑜說道。

喬林:“看來她經常給你介紹姑娘。”

“嗯,但我沒理。”姜瑜回。

說來好笑,姜瑜讀高中的時候,就被這大媽物色上了,還美曰其名的勸說著:“窮人家的孩子早當家,這書讀著也沒什麽用,還不如趁早娶媳婦生胖娃!你聽嬸的,這姑娘不錯,屁股大,好生養!”吧啦吧啦的一大推,被當時還在世的暴脾氣爺爺一陣趕。

姜強看著人高馬大的,可臉比較稚嫩,“你多大了”喬林好奇的問。

"18,讀大一。"姜瑜回。

“在這附近讀嗎?”

“不是。。”姜瑜語氣頓了一下,語氣稍微不自在的說,“在陽城。”

喬林驚訝的擡頭往後看著他:“陽城?那不是跟我一個地方嗎?”

“嗯嗯。”

“哪個學校的?”

姜瑜手抓緊了椅把,抿了下嘴,“南山。”

“我靠!你是南山的?!”喬林瞪大眼睛看著他,“那我們還算是有緣分。”

喬林讀的洪港學院在陽城的市中心,雖說不是什麽重點大學,但也還不錯,畢竟喬林也是被老爸砸錢弄進去的,而洪港學院的隔壁就是南山大學,南山大學是陽城重點的雙一流大學,兩家學校的跑道操場和共用食堂是共用的,正因為如此,兩家學校的人常常會發出血氣陽剛的沖突。

"嗯。"姜瑜輕輕應了聲,也不知應他是南山的還是有緣分這件事。

村裏很小,只有十幾二十戶人家,大多都是老人和小孩在家的,很少看到有年輕人,走過了一條小路,發現路口有一個人高的石碑立在那裏,喬林好奇的探頭看去。

“狗子村。”照著石碑上的字讀出來,原來這個村叫狗子村啊。

“狗子村。。這裏是狗子村?!”

死去的記憶回籠,我為什麽來這個地方?不就是好奇狗子村這個名字嗎。

姜瑜看喬林發出震驚的聲音,感到詫異:“怎麽了嗎?”

“你們這個村叫狗子村?”

“是的。”

“那你這裏不養狗啊?”喬林說。

“嗯?”姜瑜疑惑一聲,“我們這裏倒是有人家養狗,但不是人人都養。”

“。。。。”喬林停頓了一會兒,還是好奇的問,“你們村為什麽叫狗子村啊。”

姜瑜歪著頭回想道:“聽說是老一輩的人沒認識幾個字,刻石碑的時候就挑了簡單的字來刻,然後就一直流傳下來了。”

喬林聽完一陣失語,這麽隨便的嗎。

“難不成你來這邊就是為了想買狗?”姜強後知後覺道,語氣還帶著點震驚。

是啊,多尷尬啊,多傻啊,單純因為名字就跑過來看,看了還不成,還摔傷了腿。

“也沒有,我就只是隨便轉轉。”睜眼說瞎話是喬林的強項。

“我。。。”話還沒說完,手機一陣響,是個陌生來電。“我接個電話先。”

“餵,那位?”

“林哥,你怎麽全把我拉黑了~~”電話對面是位男聲,語氣很是撒嬌。

喬林一聽到聲音,毫不猶豫的掛斷電話,順便把號碼拉進黑名單。

由於剛剛的通話是默認擴音的,男子說話的語氣,姜瑜聽的一清二楚,眼眸無人察覺的閃過一陣暗淡。

"走吧。"喬林跟沒事人似的,提醒姜強推輪椅。

等回到家後,姜強把喬林推到客廳裏,跟老太太一起看電視,自己走了出去,不一會兒,端著兩個碗勺過來,碗裏飄來了一陣濃郁的鮮香味。

喬林接過了碗,金黃色的湯,鮮甜可口,看起來非常誘人,好久沒喝過這麽濃的雞湯了。

“好喝。”喬林對這湯發出了最高讚美,姜瑜笑了笑,“鍋裏還有。”

"沒想到你還會做飯。"喬林邊喝著湯邊感慨道。

“可會呢。”老太太回道,“我這孫子什麽都會,什麽都行,可棒了。”

喬林擡眸喵了姜瑜一眼,發現他被誇正害羞的摸摸鼻子,然後看了我一眼,四目相對,對方立馬移開了眼神,走出了屋。

人高馬大的,又容易害羞。

“就是他爸走的早,他爺爺也不待見他,整的這孩子性格沈悶,不愛說話。”老太太放下手中的碗,拿手輕輕拍了拍喬林的手背,“我還是頭一次見我孫子帶朋友回來,你可要一直跟他好好玩耍呀,我就怕他太孤單了。”說著說著渾濁的眼睛帶了一點淚花。

從見第一面起,老太太就一直默認他們是朋友,想必姜瑜私下也是這麽跟他奶奶解釋的,自己也不好強調其實他們沒認識幾天。

看著頭發花白,皮膚經過蹉跎歲月變得褶皺的老人,在談起孫子的時候會流眼淚,喬林心裏是有點羨慕的,有人惦記著,記掛著。

喬林有一陣的沈默,電視機旁擺著的兩張照片,應該是姜瑜的爸爸和爺爺,仔細一看,姜瑜的眉眼跟他爸挺像的。

“他爺爺。。。為什麽不待見姜瑜?”喬林問。

“唉。”老太太嘆了口氣,“那老頭子就是腦子缺一根筋,死老古董!樂樂出生那天,他爸爸就出車禍去世了,他爺爺就覺得這孩子克人,是個掃把星。”

老一輩的老人迷信,覺得這是不好的兆頭,在滿歲的那一天,請了個大師,要在小孩身上撒榕樹葉,去晦氣,被老太太知道了,大鬧了一番才作罷。

“那他媽媽呢?是去外面工作了嗎?”

“應該是吧,從樂樂6歲那年就出去了,到現在都沒有回來過。”老太太搖了搖頭,“走後沒多久村裏修路了,那小子還經常傻呼呼的跑去村口晃悠,說怕媽媽回來了找不到回家的路。”

怎麽會是找不到回家的路呢?能回來早回來了。

“你們聊什麽呢?”姜瑜手裏也拎著一個碗走了進來,坐在了喬林旁邊。

“聊你小時候長的可愛呢。”老太太已經收拾好了情緒,笑瞇瞇的逗著他孫子。

姜瑜眼神快速看了喬林一眼,然後沖著他奶奶無奈一笑,“你不是總說我小時候長的像木頭嗎。”

喬林撲哧笑了出來,轉移話題,“這只雞看著有點眼熟,難不成是昨晚車上的那只?”

“嗯嗯,聽說多喝骨頭湯和雞湯,腳會好的快。”姜瑜回。

喬林慢吞吞的嚼著肉,“那你這雞本來是要買來幹嘛的?”

“也沒幹嘛。”

“他是要買來下蛋孵小雞的。”老太太喝完了湯正在看著電視說,“孵小雞存活率很低的,每次都不成功,他倒不死心,還喜歡上了。”

姜瑜不好意思的沖喬林笑,“總會有成功的一次。”

“那你。。。。”喬林看著碗裏的雞骨頭,“這次豈不是也失敗了?”

“沒事,我過幾天再去買一直母雞。”姜瑜說。

還。。。真是不死心,對孵小雞這麽鐘情的。。。嗎。

接下來這幾天,喬林過的可謂是皇帝般的生活,姜瑜就差把飯親自餵在他嘴裏了,每天就是吃飯玩手機跟老太太看看泡沫劇。

每晚熄燈前,姜強都會打來水給他擦身子,然後換藥倒水,要說,這小子挺會照顧人的,以後哪個女生嫁給他可太正確了。

“誒,你問問那個鄭哥我今天可不可以洗澡了,已經一個星期了。”喬林坐在院子看著姜強不知道在搗鼓什麽,冷不丁說了一句,沒有拿水沖涼,始終感覺黏糊糊的,不得勁。

“我有問過,今天開始可以了,也不需要敷藥草了。”喬林今天去林子裏找了芭樂樹,砍條枝幹準備給喬林做腋拐。

看著姜瑜把一條粗糙無比的枝幹變成了T字形表面光滑的枝幹,不解的問,“你在做什麽?是打算做木工了嗎。”

“好了!”姜瑜沒回答他的問題,烏黑的眼眸發亮,走到他身邊,“鄭哥說你現在可以站起來走動了,我給你做了一個拐杖,你拿著試試。”

喬林看著這個原木風的拐杖,想說,要不咱買一個吧,我身上還有點錢的。但看著對方滿臉期待的表情,莫名的,不好佛了他的面。

喬林慢慢的站起來,受傷的腳試圖用力,還有點酸痛,但沒有前幾天那種扯著痛的感覺,拿過拐杖,像前面有陷阱似的,一步二緩三尋思。

最後定義,“嗯,這拐杖還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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