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0章 Chapter (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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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夜時, 醫院裏格外安靜,婦人有些疲憊靠在了一旁的病床上小息,躺在床上的劉凱此時也昏昏欲睡,但是下一刻,他的睡意被突然打開的病房門驚得全無。

徐清楚帶著一頂鴨舌帽走了進來,他穿得很隱蔽,全身上下只露出了一雙猶豫不決的的眼睛, 見到劉凱,那雙有些慌張的眸子逐漸陰暗了下來。

他緩步走到了他的病床前,睜著一雙赤紅的眼睛看著他, 喃喃道:“你別怪我……怪就怪……你的存在讓她很為難。”

“清楚,你幫幫我好不好?”

回憶裏胡誠熙的漂亮的臉蛋異常激動,她抓住了他的雙肩,紅著一雙淚水朦朧的眼睛, 哽咽道:“他纏著我幾年了,一直不肯放過我。你忘了嗎?他還給你看我的□□……”

“我知道。”徐清楚也哽咽了起來:“就因為這個, 他威脅過我去傷害範範。”

胡誠曦突然抱住了他,俏臉上梨花帶雨:“所以啊……我做錯了什麽?他憑什麽要這樣傷害我?”

徐清楚被抱得有些不知所措,明明朝思暮想的美人在懷,他卻不知道把雙手往哪裏放。

“幫幫我……清楚……求求你……幫幫我擺脫這個魔鬼……”

“你……”他緩緩垂下了雙手:“想讓我怎麽幫你。”

胡誠曦在他懷裏擡起了頭, 一張惹人心憐的小臉暴露在他的眼前,刺激著他的一顆火熱的心。

“幫我……”她激動的踮起了腳尖,湊近他慌張的臉:“殺了他……”

“……”徐清楚雙眼一瞪:“你說什麽?!”

“我說……幫我殺了他。”生怕他聽不見,她最後一句話咬的極重, 充滿了恨意。

“殺人?你在開什麽玩笑?”徐清楚雖然是笑著說出來的,但是笑裏卻是很勉強。他摁住了她的雙肩,道:“誠曦你冷靜,要我什麽都可以。但殺人可是犯法的。”

“沒人會知道的。”胡誠曦向他敞開了字句的挎包,從裏面拿出了一張病歷,指著一處被紅筆標記的地方,上面寫著:肺部重度受損。

“你只要……拔掉他的氧氣管就行了。讓他不能呼吸,就什麽都好了。不算殺人的……他是缺氧死的。”

“別開玩笑了誠曦……”徐清楚有些害怕的退後了幾步,道:“這就是殺人,你想讓他死。”

“沒錯啊……我就是想讓他死……”胡誠曦一步一步逼近他,一咬牙,在他眼前解開了自己的上衣,露出一片刺眼的風光。

對於這樣的場景,徐清楚幻想過無數次,每每意淫起都興奮得要命。然而,真的出現在他眼前了,他卻一點都興奮不起來了。

胡誠曦胸口和小腹上,布滿了大大小小的疤痕,這些都是刀疤和煙疤,宛如在一塊完美無暇美玉上留下了瑕疵,猙獰刺目。

“這……”徐清楚嚇得一屁股癱坐在了地上。

“看到沒?”胡誠曦停止了逼近的步伐,冷靜的睨視著他:“這都是他這幾年賜給我的。”

徐清楚喃喃道:“誠曦……”

胡誠曦浮起一個淺笑,問:“心疼麽?”

他點點頭。

“那就替我報仇吧?”胡誠曦輕輕走了過來,半跪在了他跟前,伸出手擁他入懷:“只要你做到了,我就是你的。”

“……”聽到這句話,少年渾身的血液翻騰了起來,他小心翼翼的擡起頭,顫著聲音問:“真,真的?”

少女笑了,笑容如一只嫵媚的狐貍一般,迷惑著少年的意識:“嗯,我答應你……只要他死了,我就跟你在一起。”

徐清楚赤紅的雙目睜到極致,他微微喘著粗氣盯著少女的粉嫩的紅唇,一瞬失去了理智,將她猛地推到在了地上,狠狠的吻了上去。

殊不知,身下少女原本可憐的表情一點點暗沈了下來,目光怨毒的仿佛一個從地獄裏爬上來的惡鬼。

“誠曦……”徐清楚眼眸閃著寒光,最後一絲猶豫消失殆盡,在劉凱驚恐的視線下,他快速的取下了他的氧氣罩。

“別怪我……”徐清楚低低道:“怪就怪……她想讓你死。”

“嗚嗚……”劉凱絕望的閉上了眼,氧氣罩摘下後,他每呼吸一次肺就如被火燒一樣。

緩了好一陣後,他睜開了眼眸,斜眸看向了正在熟睡的婦人,眼眸裏充滿了不舍和淚水,一個小時,緩緩合上了眼,再也沒有睜開過了。

茶餐廳:

沈銜和範元在掌聲中回到了座位,但是座位上已經沒有胡誠曦的影子了,只有她狠狠插在肉排上的刀叉。

“誠曦去哪了?”範元扭過頭看向沈銜,沈銜倒是一臉無所謂,聳聳肩挨著他坐下了:“誰知道呢?回去了也說不定。”

“怎麽不說一聲呢?”範元皺了皺眉,有些不放心,想掏出手機給她打電話,手機卻被沈銜半空截了走。

範元不悅道:“你幹嘛?”

沈銜當著他的面把手機關了:“約會的時候,哥哥應該想著我才對。其他人……都不許打擾我們。”

“……”行吧,反正也打不過他。

吃完飯,兩人穿過人來人往的步行街,直奔電影院。

今天電影院人不多,排隊也只用了幾分鐘。

“你買了什麽電影啊?”範元問。

沈銜神秘的笑了笑:“哥哥進去就知道了。”

範元抱著兩桶爆米花走了進去,狐疑的瞇眼看了他兩秒,跟著他走進了一個漆黑的影院裏。

也不知道這崽子搞什麽花樣。

範元一進去,就被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給驚呆了,疑惑道:“這裏怎麽這麽黑?你確定沒走錯?咱們是不是進了無人的影廳?”

“……”沈銜沒答話,松開了他的手。

“哎?”範元一下慌了,伸出雙手就像個瞎子一樣,在半空中無助的摸索:“你去哪了沈銜?”

周圍還是沒有動靜,只有一股縈繞在鼻尖散不去的玫瑰香。那是沈銜身上的味道,他應該就在附近。

範元不敢擡腿走動,因為周圍都是椅子,如果走動的話很容易撞到,只能呼喚他:“我靠……沈銜你別嚇我!”

就在他無助到想要爆粗口時,一支手及時的伸了過來,拖住了他的左手,沈銜沒有說話,就這樣領著他在黑暗裏行走。

範元走了一段距離,一瞬有些疑惑,電影院裏不應該是椅子很多的麽?他這一路走過來居然什麽都沒碰到。

幾分鐘後,沈銜才停了下來。

“你這家夥……你到底在搞什麽玩意?”

範元沒好氣甩開了他的手。

但是甩開沒兩秒,他自己又主動抓了上去,緊緊攥著他的胳膊,生怕他又跟鬼魅一樣消失在黑暗裏。

“哥哥……”

沈銜低沈溫柔的聲音在他耳畔響起,他離得很近,似乎就站在他背後,貼耳跟他說話,渾濁的氣息噴灑在他的耳廓,使得他耳後一陣悶癢。

“你別鬧了。”範元臉微微一紅:“你嚇著我了。我們不是來看電影的麽?你現在這是帶我過來幹嘛?”

“你說呢?”身後的沈銜嗓音沙啞,語氣極其暧昧:“在這樣黑暗的地方……哥哥覺得幹什麽事情最好?”

“我……”範元一楞,雙眼豁然睜大,逐漸反應了過來,一顆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對啊,像這樣黑不溜秋的地方能幹嘛?

當然是……

完了。

範元回過神,擡腿就想逃離原地,身後的少年卻發出了一聲輕笑,接著他的一個響指,四周亮起了昏黃的燈。

在暧昧的燈光下,隱藏在黑暗裏的紅色全數暴露在他眼前。

地上鋪滿了鮮紅的玫瑰,就跟不要錢似的,腳下能走路的地方全是鮮紅一片的玫瑰花瓣。

難怪他之前就覺得很怪,進入這個地方之後,幾乎都是玫瑰香,濃郁得讓他心跳都在不自覺加快。

範元正驚訝時,屏幕裏突然亮起,裏面播放著一段視頻。

小小的少年正站在鏡頭前認真的擺弄著什麽,一旁的瘦弱女人笑得異常溫柔。

他沙啞的小奶音響起:“這樣就好了麽安迪?”

雖然知道是在騙他,但安迪還是點點頭:“好了,哥哥能看到。”

“這樣哥哥就能看到我了?”小少年眨巴著興奮的眼睛,一個勁的往鏡頭上湊,朝著鏡頭開心的笑著:“哥哥,是我……我是沈銜……”

範元楞住了,擡起頭,一動不動的看著偌大的白幕,裏面小少年的模樣,還真是讓他懷念極了。

幼年沈銜疑惑的搖晃著鏡頭,自言自語的對著鏡頭說了許久,才轉頭看向安迪,問:“哥哥他為什麽不說話呀?”

“哥哥他只能看見你。但是離得太遠,你們說不了話。”

“這樣啊……”幼年沈銜失望的眨了眨眼,很快他又興奮了起來,抱著裝著監控的毛絨小熊圍著房子跑。

“哥哥你看,我就住在這裏……這裏是我的臥室……這裏是吃飯的地方……這裏……”

他眉飛色舞的介紹著他的所有東西,大到房間,小到牙刷,只要能給他看的全都給他看了。

範元皺起了眉頭,心裏一陣發澀。

這時,沈銜悄然從背後抱住了他,吻著他的耳背,低喃道:“如果不是哥哥,我可能早就死在國外了。”

“什麽意思?”

“意思是……你是我活著的意義。”

屏幕裏畫面轉動得很快,似有人特意刪減了。幼年沈銜坐在鋼琴前,笑嘻嘻的看著屏幕:“哥哥你看,我今天終於學會了這段曲子,我談給你聽。”

生疏還略有瑕疵的琴聲落在了他的耳邊。

“哥哥你看……這是我畫的畫,這些都是你……”

小少年舉著一幅幅鉛筆畫在鏡頭面前展示,從一開始生疏的畫技,到後來純熟得惟妙惟肖。

小少年的成長,一點一滴都看在了他的眼裏。

範元心裏在發顫,又酸又澀又甜,總之五味雜陳,他抿了抿唇,輕輕環住了沈銜扣在他腰上的手,問:“你那些時間……就是這樣過來的?”

“嗯……”沈銜用挺翹的鼻尖蹭著他的脖子,語氣黏膩,朝著他委屈地撒嬌:“安迪沒告訴我,這只是個監控。我一直以為哥哥能看到我的……”

範元忍不住嗔了一聲:“傻子。”

視頻一共四十分鐘,差不多一場電影的時間了,見證了沈銜長大的一點一滴,但是到一個陰暗的場景就沒了。

場景裏沈銜似乎在做什麽,圍著房間裏打轉轉,時而倒在地上打滾,時而用頭撞墻,看起來像瘋了一樣。

哆哆嗦嗦的,重覆著兩個字:“好疼……疼疼……”

房間裏昏昏暗暗的,地上還撒了一地的閃著亮光的東西。

似乎是一些針管和刀具?

由於太暗,他分辨不清楚。

範元擰著眉想仔細看過去,眼睛卻被擋住了,視頻裏的聲音戛然而止,應該是被關上了。

“沈銜你怎麽回事?”範元有些惱火,甩開了他的手,就想質問那一幕,誰知電影院裏突然亮了燈。

明亮的燈光刺進眼瞳,讓他忍不住下意識伸手擋眼睛,在拿開手時,整個人如一尊石雕一樣楞在了原地。

影院的墻上掛滿了素描畫,油畫……每一張畫裏都是他,幼時的他,長的他,開心的他,憂傷的他。

每一張都是惟妙惟肖的,他站在畫外,就好像在照鏡子一樣。

“沈銜你……”

範元感動得不知所措,紅著一雙眼睛,差點就感動得哭出來了。

他慢悠悠的圍著影院打轉,一張張看了過去,直到看到最後兩幅時,猶如給他當頭潑了一盆汽油,讓他心裏一點感動瞬間全無。

畫裏是他紅著臉躺在他身下喘息和啜泣的樣子,交握的五指,眼角的紅暈,以及他羞怯的目光。

由於太過於逼真,直接給了他一種在看他自己真人現場的感覺。

“嘶……”某只狼崽子小小驚訝了一聲,伸手就把那兩張把油畫摘了下來,一臉無辜:“他們掛錯了。這個不算,這個是我私人珍藏的。”

“給我。”範元伸手想搶,沈銜卻笑吟吟的躲著他伸過來的手:“那可不行……哥哥想要,那得拿出相等價的東西跟我換才行。”

“操。”範元羞憤得爆粗口:“你特麽畫我裸/體,你還有臉跟我談條件?你這是侵犯肖像權了知道麽?”

沈銜眼底溫柔,看著他炸毛:“那哥哥舍得告我麽?”

“……”鬼才舍不得你。

兩秒後:“行吧。咱們和平解決,你說想怎麽辦?”

沈銜沒有在動了,眸子深邃了起來,有些委屈的皺起了眉:“那哥哥答應我,不許退學,不許搬家。”

“……”

“答應我?好不好?”頓了頓,有些著急的紅了眼:“哥哥雖然只字不提這件事,但是我知道哥哥想走,哥哥想要離開我……”

“沈銜……”範元無奈的嘆了一口氣,事情已經到這個地步了,他也沒必要瞞著他了,就道:

“雖然不知道和你怎麽說。但是我想告訴你……我覺得我們不能這個樣子下去了……沈銜……”我們在一起吧。

後半句話,他還沒有說出口,眼前沈銜直接打斷了他的話,陰測測笑了:“我知道了。哥哥不用再說了。”

他露出一個無所謂的表情,當著他的面撕爛了那兩張精致的油畫,如扔垃圾一樣扔在了他眼前。

範元呼吸一下變得絮亂,心疼極了,便慌慌張張的蹲在了地上撿起了他撕爛的碎紙,怒斥道:“你瘋了?撕掉做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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