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有舍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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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章 有舍有得
“出去的路？”景澤想，“去哪裏？”
白雪霽的神情無比嚴肅，緊緊盯著畫面。
緊跟著，吉薩蘇的影像裏就出現了他們現在所在的這個坑洞。
“本來以為這兒只是個暫時的棲身之地，但是皮托蒙發現了玄機。”
皮托蒙？景澤與白雪霽對視一眼，皮托蒙怎麽會跟吉薩蘇在一起？按照覆刻吉薩蘇的說法，吉薩蘇等人被趕出奧格雷堡的時候，皮托蒙被AI單獨留下了，只為了離間他們，而等到雙方再次碰面的時候，進化者們發生了戰鬥，而吉薩蘇也死在了那次戰鬥中。換言之，被趕出奧格雷堡以後，吉薩蘇就沒有和皮托蒙再同時出現過。
難道覆刻吉薩蘇騙了他們，或是他的記憶數據有錯？
“請看！”攝影鏡頭對準了洞穴的深處，白雪霽和景澤不由自主地都看向了同一個地方，此時的洞穴裏光線極差，根本看不清那裏有什麽。
“我過去看看。”白雪霽說。
“我跟你一起去。”景澤馬上說，“AI神出鬼沒，盡量不要分散。”
“好。”
兩人開著影像，朝洞穴深處走去，也因為影像自帶的光線，使得他們能夠逐漸看清洞穴深處的樣子。他們看到了一堵洞壁。
影像裏的吉薩蘇說：“別看這裏好像沒路了，其實有一扇門，皮托蒙，你開給大家看看。”
皮托蒙出現在鏡頭中，景澤和白雪霽看到他彎下腰，沖著洞壁直接走了過去。就在他們以為他要撞上洞壁的時候，皮托蒙的半個身體都沒入了洞壁中。
“幻覺遮蔽。”白雪霽輕聲說。他觀察了一下畫面中皮托蒙的周邊環境，很快找到了現在他們所處的洞壁上同樣的位置，白雪霽伸手摸了一下，半個手掌沒入了其中。
“既然是游戲世界，一定有登錄和離線的通道，我們認為，這就是那個後門。下面，我們要進去一探究竟了，祝我們好運！”影像到此為止，後面再也沒有新的內容。
洞裏安靜了片刻，白雪霽在慘白的雪花光線中問景澤：“你怎麽看？”
景澤說：“如果這裏真的是出去的路，那麽末日神教的那些人為什麽會死在這個洞裏？”
白雪霽看向那幾具白骨，從骨骼來看，這些人並非因為外傷而死，但他們還是死了，就在這個深、暗、幾乎一無所有的洞裏。往前走，他們或許能離開這個世界；退出去，他們能回到伊甸園一般的黃金年代，很難想象，為什麽最終這些人會死在這裏。
“哦，對，也不是全死在這裏了，”景澤說，“還有選擇了與其他進化者同歸於盡的。”
簡直一團亂，全是迷！
景澤思考了一下，說：“我們還是出去看看。”
白雪霽點點頭：“行，你跟著我”
於是，兩個人順著那扇看不見的門依次鉆了進去。剛開始，他們必須弓著身子，但過了一會兒就能站直了，而且周圍的景致也發生了變化。從看起來完全原生態的洞窟，逐漸變成了有明顯人工痕跡雕鑿過的走道。越是走得深，走道的狀況也就越好，甚至出現了有人經過就會自動亮起的燈光。
這條通道無比長，景澤與白雪霽兩個人一前一後走了很久，甚至都快以為自己是不是遇到了鬼打墻的時候，他們終於看到前方出現了隱隱的亮光，那裏似乎有一扇門。
景澤兩人對視一眼，加快了腳步，當他們奔到那扇門跟前的時候，他們看到了一個人。那個人坐靠在門邊，頭顱微微垂著，手裏還握著一把精致的槍。
白雪霽謹慎地靠近，很快得出結論：“是皮托蒙，人已經死了。”他蹲下身，撥了撥那個低垂的腦袋，露出了對方太陽穴處一個有焦灼痕跡的傷口，又檢查了一下他的手。
“奇怪，他好像是……自殺的。”
“自殺？”
白雪霽也顯得有些茫然：“皮托蒙為什麽會在這裏自殺？”
景澤說：“問題不止這一點，理論上來說，他應該已經死了十多年了，但他的屍體看起來像死了沒多久。”
白雪霽又伸手摸了一下：“還有一點點溫度。”
難道皮托蒙專門等著他們過來了才自殺？這更不合邏輯，而且他們剛才也沒聽到槍聲。
“會不會是因為門打不開？”景澤說著，走到那扇門旁邊，然而他一靠近，門扇就發出輕微的聲響，向著一旁順滑地移開，門後黑洞洞的，什麽也看不清。
景澤輕輕吸了口氣：“出去看看。”說著，朝外走去。白雪霽趕緊跟了上去。
門外的世界一片黑暗，而且很冷。一開始景澤不敢亂動，跟白雪霽兩個人背靠著背，戒備地站在一起，過了會兒，他發現周圍越來越冷，與此同時，有一點點光芒亮了起來，像是螢火一般，但要大得多，而在光芒之中赫然閃現出一張張緊閉著雙眸的臉孔。
這一幕場景跟恐怖片也差不多了，白雪霽一刀劈了出去，還好他自己察覺了不對，刀鋒稍微一偏，讓開了目標。
“是營養艙。”景澤說。
走近了看才發現，此時他們正身處於一個不知多大的寬敞空間裏，這裏從左到右，從上到下，按照同等的距離間隔，豎向擺放著一個個方形營養艙，許許多多的人類漂浮在其中的營養液裏，閉著眼睛，仿佛在做一場美夢。
景澤一張張臉看過去，發現有一些人似曾相識，仔細想想，好像是曾經在春申城見過的面孔。只不過，漂浮在營養艙裏的他們的穿著跟游戲世界裏的有顯著不同，顯然這些人曾經都是來這個世界做任務的進化者，而現在，他們都靜靜地睡在營養艙裏。
景澤一路走過去，竟然在這些營養艙裏發現了吉薩蘇的身影。
“吉薩蘇不是死了嗎，他怎麽會在這裏？”白雪霽問。
景澤不知道，他看著漂浮在營養液中那張見過兩次的面孔，心中有種莫名的哀涼。
“唉……”從黑暗深處，傳來了一聲嘆息。
白雪霽一聲不吭，拔刀就是兩道刀光閃過，然而那頭無聲無息，似乎並沒有砍中任何人。
“你們終於還是來了這裏。”一個聲音響起，“明明有那麽多其他的選擇，有那麽多世界可以讓你們安心居住，為什麽要選擇來到這裏？”
景澤高聲道：“你就是這個世界的末日因素吧。”
“我不是。”
景澤和白雪霽對視一眼，彼此眼裏都是驚訝。
白雪霽冷笑：“都這種時候了，扯謊有意思嗎？”
回答他的卻是又一聲嘆息：“你們自己看吧。”
周圍的光芒漸漸亮了起來，而四周的空氣也變得越來越冷。營養艙的全貌呈現在景澤二人眼前，這裏果然是一個非常大的“人類倉庫”，而此時營養艙逐漸下沈，似乎被存放到了什麽地方，因而視野變得開闊起來，原本的墻體則漸漸變得透明，外界的光芒充斥了景澤的視野，也因此，他看清了外面的情況。
“這是……”景澤看到了一片冰天雪地。
墻外的世界很顯然曾經是一座相當輝煌的城市，然而此時城市裏的一切都已被冰雪覆蓋，街道冷清，不見活物，植物也沒有能存活下來的，厚厚的冰雪凍結了這裏的一切，房屋、雕塑、街頭的路燈甚至是垃圾桶這些東西，從裏頭看出去簡直像是一件藝術品，但要完成這種藝術品的代價恐怕是背後無數條人命。
即便隔著厚厚的墻體，冷空氣仍然從外界傳了進來，景澤忍不住冷得牙關打戰。
“這是什麽意思？”白雪霽一手攬過景澤，用身體溫暖他，一邊問道。
那個聲音再度響了起來，這次離他們倆很近：“讓你們親眼看看這個世界的末日因素。”
隨著那個聲音，景澤看到有個人影出現在離他們不足十米的地方，人影逐漸清晰，變成了一個身高不超過一米六的少年。少年生得白皙精致，一雙漂亮的丹鳳眼，亞麻色的卷發長及耳際，鬢邊還插著一朵鮮艷開放的桃花。
少年自我介紹道：“我叫天穹1，這裏曾經是一個無比祥和安寧的世界，科技高度發達，人口也不算多，資源足夠所有人不用工作很辛苦都能過得很好，大家每天都過著一樣幸福安寧的日子，民風淳樸，夜不閉戶，就算用伊甸園來形容也不為過，但是有一天，世界變了。這裏的人一直以來依靠叫作日燈的光源體生活，日燈帶來熱、帶來風、帶來光，帶來一切生命的最根本需求，但是某一天，日燈忽然就滅了。”
“失去了能源，整個世界都陷入了黑暗之中，植物枯萎，動物大批死亡，整個生態都被破壞。那時候，我們還有一些存儲的資源，勉強還夠維持三年左右的生活。”
景澤微微一怔，似乎明白了些什麽。
“於是，一場史無前例的大討論在全世界範圍內隨之展開，主題就是要如何延長人類這個種族的壽命。有人認為應當想辦法創造一個類似日燈的人工光源，但現有的時間並不夠人類完成這件事，技術層面也有困難；有人則認為應當舍棄這個世界，想辦法離開這裏，去往一個新世界。”
“簡直像流浪地球……”景澤想到了他曾經看過的那部國產科幻影片，當時有一條評論讓他很讚同，那就是不同的民族不同的國情下，面對同樣的問題，人們做出的選擇未必是相同的。很顯然，這裏的人最終沒有離開。
“大家在和順溫暖的環境裏生活了很久，所以無法一下子做出那麽大的決斷。人們紛紛質疑這個提議，誰也不知道離開這裏，大家能不能找到新的家園，也不知道外界會有什麽等著大家。如果不離開的話，至少還能活三年，如果離開，也許第二天就死了呢？討論很快升級，以前和睦相處的鄰居、熱心助人的同事都變得陌生起來，激烈的爭吵席卷了整個社會。不知道是誰第一個出手，線上的爭吵發展成了線下的毆鬥，就像一滴水滴入了滾沸的油鍋，一下子整個世界都變得躁動起來。”
“以前人們在街上遇見會互相問候，現在卻是一言不合就大打出手。有些人吵架吵輸了，心裏怨氣無處發洩，就到其他地方搞破壞，從砸別人家的玻璃，到放火燒房子，最後，發展到了殺人。”
天穹1頓了頓，似乎有些不願回顧那段歷史：“沒錯，殺人。第一個被殺害的是一個六十歲出頭的老者，殺他的則是一個以前品學兼優的好學生。這場犯罪令整個社會都震驚了，不僅是因為在這個世界居然發生了殺人這種重罪，而是因為有人發現，在這個老者死亡後，能源能夠使用的時間竟然延長了十分鐘。”
“那麽如果，再殺掉一些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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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去的路？”景澤想，“去哪裏？”
白雪霽的神情無比嚴肅，緊緊盯著畫面。
緊跟著，吉薩蘇的影像裏就出現了他們現在所在的這個坑洞。
“本來以為這兒只是個暫時的棲身之地，但是皮托蒙發現了玄機。”
皮托蒙？景澤與白雪霽對視一眼，皮托蒙怎麽會跟吉薩蘇在一起？按照覆刻吉薩蘇的說法，吉薩蘇等人被趕出奧格雷堡的時候，皮托蒙被AI單獨留下了，只為了離間他們，而等到雙方再次碰面的時候，進化者們發生了戰鬥，而吉薩蘇也死在了那次戰鬥中。換言之，被趕出奧格雷堡以後，吉薩蘇就沒有和皮托蒙再同時出現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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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過去看看。”白雪霽說。
“我跟你一起去。”景澤馬上說，“AI神出鬼沒，盡量不要分散。”
“好。”
兩人開著影像，朝洞穴深處走去，也因為影像自帶的光線，使得他們能夠逐漸看清洞穴深處的樣子。他們看到了一堵洞壁。
影像裏的吉薩蘇說：“別看這裏好像沒路了，其實有一扇門，皮托蒙，你開給大家看看。”
皮托蒙出現在鏡頭中，景澤和白雪霽看到他彎下腰，沖著洞壁直接走了過去。就在他們以為他要撞上洞壁的時候，皮托蒙的半個身體都沒入了洞壁中。
“幻覺遮蔽。”白雪霽輕聲說。他觀察了一下畫面中皮托蒙的周邊環境，很快找到了現在他們所處的洞壁上同樣的位置，白雪霽伸手摸了一下，半個手掌沒入了其中。
“既然是游戲世界，一定有登錄和離線的通道，我們認為，這就是那個後門。下面，我們要進去一探究竟了，祝我們好運！”影像到此為止，後面再也沒有新的內容。
洞裏安靜了片刻，白雪霽在慘白的雪花光線中問景澤：“你怎麽看？”
景澤說：“如果這裏真的是出去的路，那麽末日神教的那些人為什麽會死在這個洞裏？”
白雪霽看向那幾具白骨，從骨骼來看，這些人並非因為外傷而死，但他們還是死了，就在這個深、暗、幾乎一無所有的洞裏。往前走，他們或許能離開這個世界；退出去，他們能回到伊甸園一般的黃金年代，很難想象，為什麽最終這些人會死在這裏。
“哦，對，也不是全死在這裏了，”景澤說，“還有選擇了與其他進化者同歸於盡的。”
簡直一團亂，全是迷！
景澤思考了一下，說：“我們還是出去看看。”
白雪霽點點頭：“行，你跟著我”
於是，兩個人順著那扇看不見的門依次鉆了進去。剛開始，他們必須弓著身子，但過了一會兒就能站直了，而且周圍的景致也發生了變化。從看起來完全原生態的洞窟，逐漸變成了有明顯人工痕跡雕鑿過的走道。越是走得深，走道的狀況也就越好，甚至出現了有人經過就會自動亮起的燈光。
這條通道無比長，景澤與白雪霽兩個人一前一後走了很久，甚至都快以為自己是不是遇到了鬼打墻的時候，他們終於看到前方出現了隱隱的亮光，那裏似乎有一扇門。
景澤兩人對視一眼，加快了腳步，當他們奔到那扇門跟前的時候，他們看到了一個人。那個人坐靠在門邊，頭顱微微垂著，手裏還握著一把精致的槍。
白雪霽謹慎地靠近，很快得出結論：“是皮托蒙，人已經死了。”他蹲下身，撥了撥那個低垂的腦袋，露出了對方太陽穴處一個有焦灼痕跡的傷口，又檢查了一下他的手。
“奇怪，他好像是……自殺的。”
“自殺？”
白雪霽也顯得有些茫然：“皮托蒙為什麽會在這裏自殺？”
景澤說：“問題不止這一點，理論上來說，他應該已經死了十多年了，但他的屍體看起來像死了沒多久。”
白雪霽又伸手摸了一下：“還有一點點溫度。”
難道皮托蒙專門等著他們過來了才自殺？這更不合邏輯，而且他們剛才也沒聽到槍聲。
“會不會是因為門打不開？”景澤說著，走到那扇門旁邊，然而他一靠近，門扇就發出輕微的聲響，向著一旁順滑地移開，門後黑洞洞的，什麽也看不清。
景澤輕輕吸了口氣：“出去看看。”說著，朝外走去。白雪霽趕緊跟了上去。
門外的世界一片黑暗，而且很冷。一開始景澤不敢亂動，跟白雪霽兩個人背靠著背，戒備地站在一起，過了會兒，他發現周圍越來越冷，與此同時，有一點點光芒亮了起來，像是螢火一般，但要大得多，而在光芒之中赫然閃現出一張張緊閉著雙眸的臉孔。
這一幕場景跟恐怖片也差不多了，白雪霽一刀劈了出去，還好他自己察覺了不對，刀鋒稍微一偏，讓開了目標。
“是營養艙。”景澤說。
走近了看才發現，此時他們正身處於一個不知多大的寬敞空間裏，這裏從左到右，從上到下，按照同等的距離間隔，豎向擺放著一個個方形營養艙，許許多多的人類漂浮在其中的營養液裏，閉著眼睛，仿佛在做一場美夢。
景澤一張張臉看過去，發現有一些人似曾相識，仔細想想，好像是曾經在春申城見過的面孔。只不過，漂浮在營養艙裏的他們的穿著跟游戲世界裏的有顯著不同，顯然這些人曾經都是來這個世界做任務的進化者，而現在，他們都靜靜地睡在營養艙裏。
景澤一路走過去，竟然在這些營養艙裏發現了吉薩蘇的身影。
“吉薩蘇不是死了嗎，他怎麽會在這裏？”白雪霽問。
景澤不知道，他看著漂浮在營養液中那張見過兩次的面孔，心中有種莫名的哀涼。
“唉……”從黑暗深處，傳來了一聲嘆息。
白雪霽一聲不吭，拔刀就是兩道刀光閃過，然而那頭無聲無息，似乎並沒有砍中任何人。
“你們終於還是來了這裏。”一個聲音響起，“明明有那麽多其他的選擇，有那麽多世界可以讓你們安心居住，為什麽要選擇來到這裏？”
景澤高聲道：“你就是這個世界的末日因素吧。”
“我不是。”
景澤和白雪霽對視一眼，彼此眼裏都是驚訝。
白雪霽冷笑：“都這種時候了，扯謊有意思嗎？”
回答他的卻是又一聲嘆息：“你們自己看吧。”
周圍的光芒漸漸亮了起來，而四周的空氣也變得越來越冷。營養艙的全貌呈現在景澤二人眼前，這裏果然是一個非常大的“人類倉庫”，而此時營養艙逐漸下沈，似乎被存放到了什麽地方，因而視野變得開闊起來，原本的墻體則漸漸變得透明，外界的光芒充斥了景澤的視野，也因此，他看清了外面的情況。
“這是……”景澤看到了一片冰天雪地。
墻外的世界很顯然曾經是一座相當輝煌的城市，然而此時城市裏的一切都已被冰雪覆蓋，街道冷清，不見活物，植物也沒有能存活下來的，厚厚的冰雪凍結了這裏的一切，房屋、雕塑、街頭的路燈甚至是垃圾桶這些東西，從裏頭看出去簡直像是一件藝術品，但要完成這種藝術品的代價恐怕是背後無數條人命。
即便隔著厚厚的墻體，冷空氣仍然從外界傳了進來，景澤忍不住冷得牙關打戰。
“這是什麽意思？”白雪霽一手攬過景澤，用身體溫暖他，一邊問道。
那個聲音再度響了起來，這次離他們倆很近：“讓你們親眼看看這個世界的末日因素。”
隨著那個聲音，景澤看到有個人影出現在離他們不足十米的地方，人影逐漸清晰，變成了一個身高不超過一米六的少年。少年生得白皙精致，一雙漂亮的丹鳳眼，亞麻色的卷發長及耳際，鬢邊還插著一朵鮮艷開放的桃花。
少年自我介紹道：“我叫天穹1，這裏曾經是一個無比祥和安寧的世界，科技高度發達，人口也不算多，資源足夠所有人不用工作很辛苦都能過得很好，大家每天都過著一樣幸福安寧的日子，民風淳樸，夜不閉戶，就算用伊甸園來形容也不為過，但是有一天，世界變了。這裏的人一直以來依靠叫作日燈的光源體生活，日燈帶來熱、帶來風、帶來光，帶來一切生命的最根本需求，但是某一天，日燈忽然就滅了。”
“失去了能源，整個世界都陷入了黑暗之中，植物枯萎，動物大批死亡，整個生態都被破壞。那時候，我們還有一些存儲的資源，勉強還夠維持三年左右的生活。”
景澤微微一怔，似乎明白了些什麽。
“於是，一場史無前例的大討論在全世界範圍內隨之展開，主題就是要如何延長人類這個種族的壽命。有人認為應當想辦法創造一個類似日燈的人工光源，但現有的時間並不夠人類完成這件事，技術層面也有困難；有人則認為應當舍棄這個世界，想辦法離開這裏，去往一個新世界。”
“簡直像流浪地球……”景澤想到了他曾經看過的那部國產科幻影片，當時有一條評論讓他很讚同，那就是不同的民族不同的國情下，面對同樣的問題，人們做出的選擇未必是相同的。很顯然，這裏的人最終沒有離開。
“大家在和順溫暖的環境裏生活了很久，所以無法一下子做出那麽大的決斷。人們紛紛質疑這個提議，誰也不知道離開這裏，大家能不能找到新的家園，也不知道外界會有什麽等著大家。如果不離開的話，至少還能活三年，如果離開，也許第二天就死了呢？討論很快升級，以前和睦相處的鄰居、熱心助人的同事都變得陌生起來，激烈的爭吵席卷了整個社會。不知道是誰第一個出手，線上的爭吵發展成了線下的毆鬥，就像一滴水滴入了滾沸的油鍋，一下子整個世界都變得躁動起來。”
“以前人們在街上遇見會互相問候，現在卻是一言不合就大打出手。有些人吵架吵輸了，心裏怨氣無處發洩，就到其他地方搞破壞，從砸別人家的玻璃，到放火燒房子，最後，發展到了殺人。”
天穹1頓了頓，似乎有些不願回顧那段歷史：“沒錯，殺人。第一個被殺害的是一個六十歲出頭的老者，殺他的則是一個以前品學兼優的好學生。這場犯罪令整個社會都震驚了，不僅是因為在這個世界居然發生了殺人這種重罪，而是因為有人發現，在這個老者死亡後，能源能夠使用的時間竟然延長了十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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