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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章 很久以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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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章 很久以前

沈默過後,吉薩蘇輕聲笑了起來:“太像了,你們真的很像,而且你們都姓景。”

景澤沒有解釋他與景清的關系,而是耐心地等著吉薩蘇說下去。

“沒錯,就像你說的那樣,當時景清沒再追問,他只告訴我他打算當晚就離開奧格雷堡。”

“這麽快?”尉遲恭驚訝。

“他應該真的在追蹤什麽人,所以為了我多留一天已經很不容易了,那時候我還沒想通,所以最後與他匆匆道了別。”

“你們就這麽分開了?”耿甜甜問。

“是的,那是我與景清唯一一次見面。再後來,就是我的自我覺醒之路了。”

“景清埋下了火種,燃燒與否看你自己。”景澤說,“如果你想選擇回到以前的生活,那很簡單,把他忘記,把這段短暫的相逢忘記就好……”

“但我忘不了。”吉薩蘇說,“我曾經也以為景清一走,我的生活就會恢覆如常,但事實是,他走了以後,我反而越來越對自己的生活產生困惑。為什麽我不出城,城外的生活是怎樣的,為什麽我想不起來過去游歷各地的具體情況?一天比一天,我的困惑越累積越多,我開始無精打采,對以前做習慣了的那些幫助城裏居民的事情也不再感興趣,取而代之,我開始對城外產生興趣,在猶豫了一個月後,某一天的清晨,我選擇了出城。”

景澤幾乎想要為吉薩蘇叫好。盡管現在聽起來這是個非常明顯的選擇,但對於習慣了安逸生活的人來說,向著非舒適區邁出一步是一個很不容易的決定。

“你出去了嗎?”

“沒。”吉薩蘇說,“我剛打算出城,城裏就出了事。向來社會治安良好的奧格雷堡裏居然發生了當街搶劫的事件,我做不到視若無睹,最後還是回身去與強盜搏鬥。在搏鬥中,我受了傷,休息了將近五天,第六天的清晨,我再度站在了城門口,這一次是城裏的一條街突然著火,有孩子被困在火場裏,於是我再度返身去救,這樣三番兩次……”

“是個人都知道有問題了。”白雪霽冷哼,“如果是我,第一次就不會管。”

景澤說:“看來游戲AI當時也有點措手不及。”

吉薩蘇說:“是啊,這麽反覆好幾次,我對這個世界的懷疑就越來越重。於是,有一天,我再度站到了城門口,決定這一次不管城裏再發生任何事,我都不會再回去。”

“這一次又發生了什麽?”白雪霽問。

吉薩蘇搖頭:“什麽也沒有發生。我順利地出了城,回頭看的時候,那個我印象中自己出生成長的地方就像是被迷霧籠罩了一般,安靜而沒有一點聲音。”就算是過去了那麽多年,這一幕顯然給吉薩蘇留下了深刻的記憶,以至於他此時回憶起來,臉上的表情仍然充滿了震動。景澤想,當時吉薩蘇的感覺一定更深刻,不僅震動,應該還有迷惘。

一個人好不容易構建起來的世界觀瞬間被推平,那種猶如海嘯一般席卷而來的壓力或許會讓意志不堅定的人瞬間妥協,嚇得哭嚎著逃回舒適區。但是吉薩蘇堅持下來了。

白雪霽問:“城外是什麽樣的,跟春申城外一樣是一片焦土嗎?”

“還是像現在這樣?”景澤問,“感覺自己像是在一座巨大的機房裏?”

吉薩蘇說:“那時候游戲AI還不完善,出城以後只走了大概幾百米,迎接我的就是一片空白。”

“一片空白是……什麽意思?”耿甜甜想象不出。

景澤倒是大概能想象:“就像是一些游戲沒完工前的試玩版本,有些游戲廠商會將沒做好的地方用迷霧籠罩起來,玩家走不過去,還有一些粗心的廠商幹脆留白。就是那塊區域看起來是存在的,人能一直在裏頭往前走,但其實不過是在原地打轉,而且周圍空無一物。”

“當你們發現城外的世界是一片空白的時候,你們會怎麽樣?”吉薩蘇問,然後自嘲地回答,“不瞞你們說,當時我嚇壞了,甚至有過沖動逃回奧格雷堡。我完全可以想象,只要我裝作什麽都沒看到,就這麽逃回去,只要一過那扇門,我就會回歸到之前事事順心的日子裏。我可以依然像以往一樣,每天按時起床,然後在城裏游蕩一天,幫助居民解決一些小問題,得到大家的誇讚,然後心滿意足地踏著夕陽西下的光芒,回到家裏做一頓好吃的,舒舒服服地看會兒書或是去劇場欣賞一場演出,跟著好好睡一覺,日覆一日,我的一輩子就這麽過去。不過,我忍住了。”

“光忍住也沒用吧,你還得找到解決困境的辦法。”白雪霽說。

“你說得沒錯。我抵制住了逃回去的懦弱想法,悶頭往前走了好一陣子,但周圍依然是一片空白,於是我只能又換了個方向走,連著換了四個方向,最後我發現奧格雷堡居然又出現在我的視野裏。那時候我真的很絕望,我不明白為什麽景清可以離開奧格雷堡,我卻無法逃脫,我甚至開始怨恨景清,我怨恨他既然知道該如何離開這裏,為什麽不把出去的路告訴我。於是,我無視了奧格雷堡,再度換了個方向走,就這樣,我整整在城外那片空白地帶徘徊了三天三夜,一直到又餓又累,實在走不動為止,我再度看到了遠處隱隱可見的奧格雷堡。”

“你回去了嗎?”景澤問。

“我不想回去,但我當時已經快餓死了,我想求生,我控制不住自己往奧格雷堡走去。我告訴自己,我只是去吃點東西,吃完東西,我會再度上路,離開那裏。”

“那只是自欺欺人。”白雪霽說,“你屈服了,就再也不會離開了,下一次,就算你鼓起勇氣離開奧格雷,你會比這一次堅持的時間更短,然後再次重覆這個過程,直到你再也提不起勇氣離開溫室。”

吉薩蘇苦笑:“你說得對,還好,我遇到了皮托蒙。”

景澤與白雪霽對視一眼,皮托蒙就是之前墮落者唐秀說過的末日教最初的三個創始人之一,也是後來被形容為走火入魔,天天鉆研著怎麽幹掉所有進化者跟游戲AI同歸於盡的末日神教的創始人。當然,聽說他現在已經不在了。

“正當我感到周圍的世界變得越來越暗,越來越窄,我以為我馬上就要死了的時候,我發現不遠處的黑暗之中有一點火光亮了起來,我甚至沒有意識到自己做出了決定,我的腳帶著我自動走到了那裏,於是我見到了一個手裏提著一盞燈的青年,那就是我和皮托蒙的初次見面。

“顯然,他也沒想到會在這片空白世界裏遇見另一個人。一開始,他以為我是游戲AI那邊的,想要跟我戰鬥,但大概是我當時看起來實在太虛弱了,他很快明白我不過是一個倒黴蛋,於是他慷慨地拿出了食物和水,他救了我一命。”

“嚴格來說,進化者在這個世界裏算不算生命體其實也不一定,也許你餓不死。”白雪霽說。

“也有可能在這個世界裏的人的精神體如果覺得自己死了,那麽有可能在外面的他的身體也會跟著死亡,很多文學作品裏都有這樣的橋段,並且有一定的科學依據。”景澤說。

“嗯,也對。”白雪霽修正了自己的結論。

“皮托蒙怎麽會在城外,他也遇到了景清?”景澤小心翼翼地問,他如此想要從別人嘴裏得知更多關於他父親的消息,那個已經失蹤了十九年的男人對於景澤來說既陌生又熟悉,如今更是充滿了謎題。

“皮托蒙是自己醒來的,因為他的能力得天獨厚,剛好能對應這個末日世界的情況。”

“是什麽?”耿甜甜好奇地問。

“慧眼。”吉薩蘇說,“一種輔助系的能力,能夠幫助進化者無論處於何種情況都能看透事情的真相。”

白雪霽猛然一楞:“慧眼?”

景澤看向他:“怎麽了?”到目前為止,吉薩蘇講話的時候,白雪霽一直保持著那種漫不經心的調調,景澤難得看到他這麽激動。

白雪霽飛快地說:“你說的皮托蒙是不是一個頭發有點卷,眼睛綠色,眉心有顆痣的人?”

這次換吉薩蘇意外:“你認識皮托蒙?”

“他不叫皮托蒙。”白雪霽卻說,“那個人的真實姓名……”他說到這裏卻剎住了車,然後咧嘴一笑:“我不認識他,你繼續說。”

吉薩蘇:“……”

尉遲恭、耿甜甜:“……”

景澤也:“……”

盡管明知道白雪霽現在是在瞎扯,而且瞎扯都沒誠意,可是誰敢當面揭穿他大佬呢,何況白雪霽現在手裏還把玩著殺無。光看那兩把長刀在他手裏舞出寒光的樣子就沒人敢隨便動彈好麽!

吉薩蘇覺得很憋屈,但最後還是只能說下去。

“就……皮托蒙說他一進入這個世界就覺得情況不對,所以他沒有進入游戲AI創造的世界,而是找了個空隙溜了出來,於是滯留在了這片空白地帶裏。他還對我使用了自己的能力,這幫助我慢慢想起了自己的真實身份,我才想起來我是個進化者,進入這個世界是來做任務的。”

“於是你們創建了末日教?”

“沒這麽快。當時我們覺得以我們倆的能力不足以解決這個世界的末日因素,而且還沒搞清楚這裏到底是怎麽回事,於是我們倆商量了以後,決定重回奧格雷堡,只不過這一次是清醒的,帶著目的回去。”

吉薩蘇說:“出來很難,回去很容易。當我們決定要去奧格雷堡的時候,只不過走了半天不到,奧格雷就再次出現在我們眼前。這一次,它不再是靜靜悄悄的,我聽到了從城裏傳出的歡聲笑語和優美的旋律,即便隔著城墻,你也能明白哪裏是個美好的伊甸園。”

“謔,這野雞AI可夠雞賊的。”狗子忍不住罵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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