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末日猜想
關燈
小
中
大
第157章 末日猜想
景澤三人迅速集中到一起，戒備地看向四周。
整間實驗室煥然一新，完全一掃先前荒廢已久的樣子，現在這裏的一切看起來都像是剛剛建造完畢的。室內來往穿梭的人群有男有女，統一的標志是他們都穿著白大褂，左胸的位置有一個繡線標志，那是一個紅色的警鈴。
“李工，我把孩子們帶來了。”一個似曾相識的聲音響起，景澤一回頭不由一楞。
“強旺……”
“他就是強旺？”白雪霽還是頭一次看到這個男人。此時的強旺看起來還很年輕，不過是三十出頭的年紀，穿著一身火車站職工的制服，但他的左胸別著一張工作證，上面同樣有警鈴標志，底下是一寸證件照、姓名、工號和崗位類別。
“懸鈴基地一級安保人員，楚強旺。”
景澤在進化後，動態視力提升了很多，雖然只是擦肩而過，卻已經足夠他看清那上面的字。
說也奇怪，在懸鈴村的時候，一進入探索期，村民們就把雪景小隊的人當成了自己人，但在這個地下基地，此時的雪景小隊就像是又一次進入了裏世界一般，他們能夠看到這裏發生的一切，但那些人卻看不到他們。
“這是二十年前的舊日重現吧。”白雪霽得出結論。
強旺，不，現在該稱呼他為楚強旺了，他並不是一個人進來的，身後還跟著兩個小孩。這兩個小孩看起來都只有五、六歲，幾乎長得一模一樣，只有身上穿的衣服和胸口別著的牌子上的名字不同。
“左邊的是李諄，右邊的是焦。”景澤看清楚了牌子上的字。
雖然長相一樣，但李諄看起來蒼白瘦弱，焦就顯得健康很多，這小孩皮膚黝黑，虎頭虎腦，一看就是常年在戶外活動的類型。
進實驗室的時候，兩個小孩手拉著手，李諄顯得有些害怕，還是焦拉著他進來的。
“哇，你爸爸工作的地方好大哦！”焦擡頭打量這間實驗室，發出驚嘆。
李諄輕輕拉了他一下：“要不，咱們還是回去吧。”
“回去幹什麽，這裏多好玩哪！”焦興奮地東張西望，眼睛裏滿滿的都是興趣。
“諄諄。”一個女人的聲音響起，李諄下意識地瑟縮了一下。
“他在害怕。”景澤想，“那女人是誰？”
一個身材窈窕的年輕女人走了過來，她長著一張討人喜歡的鵝蛋臉，打量了兩個小朋友一番後，她笑瞇瞇地對焦打招呼：“你好，你就是焦吧，我是李諄的媽媽，你可以叫我鄭阿姨。”
焦一點兒也不怯生，立刻笑著喊道：“鄭阿姨好！”
“乖！”鄭秀伸出手，摸了摸焦的腦袋，那一瞬間，景澤發現李諄很緊張。
面前的並不是什麽妖魔鬼怪，而是他的母親，李諄到底在怕什麽呢？
“我們諄諄帶朋友回來啦，也給爸爸看看。”一個戴著眼鏡的男人走了過來，他與李諄長得並不很像，但是胸口別著的牌子說明了他的身份。
“李叔叔好。”焦再次乖巧地打招呼。
“你好，小。”李成光摸了摸口袋，隨後不好意思地對鄭秀笑了笑：“帶好吃的了嗎？”
“還用你說，早就準備好啦。”鄭秀說著，從口袋裏掏出一把五顏六色的糖果，“小，這個糖果給你。”
“哇！”焦伸手就想去抓，卻被李諄拉住了。焦楞了一下，隨後不好意思地撓了撓後腦勺：“對不起，叔叔阿姨，我爸爸媽媽說了，不能隨便吃別人家的東西。”
鄭秀咯咯笑道：“你家裏管得還挺嚴，這是個好習慣。現在社會上確實有一些壞人，小孩子碰到陌生人一定要提高警惕，不過叔叔阿姨是李諄的爸爸媽媽，並不是什麽陌生人更不是壞人，你就放心吃吧。”
焦想了一下，覺得是這麽個理，於是大聲說了句：“謝謝叔叔阿姨！”然後伸手將糖果一把抓了過來。
景澤覺得李諄似乎還想阻止，但鄭秀嚴厲地看了他一眼，他就不敢吭聲了。
焦挑了一顆彩色包裝的糖果，剝開包裝紙，自己先不吃，而是遞給了李諄說：“諄諄你吃。”
李諄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接了過來。焦見他將糖果放進嘴裏，這才自己也剝了一顆糖，塞到嘴裏，吧唧了兩下，小孩子笑著讚嘆：“好甜好好吃哦～”
“喜歡吃就多吃點，不過記得吃完要刷牙，不然會長蛀牙的。”鄭秀說。
李成光說：“諄諄，爸爸還在工作時間就不多陪你們了，你朋友第一次來，讓你強旺叔叔帶著你倆好好在這裏轉轉。”他說著彎下腰，對焦比了個“噓”的手勢，“，叔叔阿姨工作的地方很重要的，你記得出去以後千萬不要把這裏看到的一切告訴別人哦。”
焦楞了一下，隨後用力點頭：“我知道啦叔叔，我不會說的。”
“乖。”李成光又對強旺囑咐了幾句，然後和鄭秀雙雙離開。
兩人一走，強旺便一手一個拉起兩個小孩的手說：“來，叔叔帶你們參觀這裏。”
焦好奇地問：“強旺叔，你不是在火車站工作的嗎，怎麽這裏你也認識啊？”
強旺說：“叔叔窮，火車站只是兼職啦哈哈哈。”
一大兩小很快消失在門外，景澤剛追了兩步卻見強旺又從門口奔了進來，這一次他的手裏抱著一個小孩，身後還跟著一個。
“鄭組長、李工，17號犯病了！”他飛快地說著，將蜷縮成小小一團的孩子放到了實驗床上。
光環亮起，透明的光罩將李諄籠罩其中，柔美的系統女聲在空間中回蕩：“警報警報，17號種子發生嚴重基因崩潰現象，身體數據如下……”
一串串的數據在屏幕上亮起，一眼看過去幾乎全是紅色。心跳、體溫、白細胞、紅細胞、血小板、肌酐……所有數值，沒有一個是正常的。
焦緊張而害怕地站在實驗床邊，擔憂地望著李諄，不知道自己該怎麽辦。他又長高了一點，顯然時間在一出一進間又過去了一陣子。
“諄諄，你別怕，諄諄，你會好起來的。”小孩子伸出小手試圖握住病床上的另一只小手，但卻被光壁阻擋在外，無法碰觸。
李成光和鄭秀匆匆走了進來，一看到李諄的樣子就知道了問題所在。很顯然，這不是李諄第一次犯病。
“前一陣子明明有了好轉，怎麽突然間情況變這麽差了。”鄭秀一點兒也不像一個親兒子瀕臨死亡邊緣的母親，她閱讀著一長串數據，飛快地操作著儀器臺，表情無比鎮定。
李成光矮身問焦：“，你們剛剛幹什麽去了？”
焦有點害怕，小聲地說：“李叔叔，我們沒幹什麽，我們就、就看火車來著。”
“看火車？”李成光沈下聲音，“，小孩子不能撒謊，不然就是壞孩子。”
焦的臉色一下子就變了，說話的聲音也帶上了哭音：“我、我沒有撒謊，叔叔阿姨，我們真的是去看火車的……”
鄭秀走過來：“別把孩子嚇壞了。”她蹲下身，扶著焦的肩膀問：“到底是怎麽回事，你別怕，慢慢跟阿姨說。”
焦吸著鼻子說：“阿姨，我們真的只是去看火車了。今天學校裏老師有事，放學放得早，我就帶著諄諄去火車站買吃的，看火車。諄諄看到火車經過的時候說他從來沒去過基地和學校以外的地方，問我坐火車可以去哪裏，我就跟他說可以去很多很多地方，世界可大了。然後他就突然說要去坐火車，火車開了，他就跟在後面跑，跑了沒一會兒就這樣了……阿姨，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以後再也不敢帶諄諄去看火車了！”
鄭秀輕輕嘆了口氣，對強旺說：“楚哥，你帶去茶水間休息會兒吃點東西，我把諄諄的事情處理好再說。”
楚強旺點點頭，對焦伸出手：“，咱們走。”
焦戀戀不舍：“強旺叔，諄諄會不會有事啊，我想陪陪他。”
楚強旺說：“你李叔叔和鄭阿姨會想辦法的，叔叔知道你的心意是好的，但你留在這裏可能會打擾叔叔阿姨治諄諄，你不想諄諄更難受吧？”
焦猶豫了一下，隨後說：“那好吧。”他湊到李諄的實驗床邊，臉貼著光罩對李諄說：“諄諄，我就在旁邊，一會兒就回來，你一定要加油好起來哦！”
李諄不知道是不是聽到了焦的聲音，握緊的拳頭稍稍動了一下。
焦說完這些，跟著楚強旺一步三回頭地走了。
門再度闔上，實驗室裏只剩下李成光鄭秀幾個工作人員。
“李老師，17號的情況越來越差了，我們的換體工作必須要提上日程了。”鄭秀看著床上躺著的李諄，淡淡說道。從實驗床裏伸出來的各種機械臂正在對李諄進行治療，一管又一管不知什麽藥劑通過各種方式被註入到李諄的身體裏，小小的孩子就像是一只實驗用的小白鼠，躺在砧板上任人魚肉。
李成光沈默了片刻：“不能再等等嗎，他還小……”
鄭秀說：“是還小。但是17號的情況一天比一天差，我們的治療不知道哪一天就會失效，到時候再進行器官移植，一切就都前功盡棄了。”
李成光沒有開口，鄭秀又說：“我知道你覺得焦可憐，但如果我們的研究沒法取得突破，等到末日來的時候，會有成千上萬像焦一樣的小孩死去，難道他們就不可憐嗎？整個國家多少科研工作者花了多少錢、多少心力才創造出17號這麽一個進化體，別說一條命和成千上萬條命相比孰輕孰重了，說句難聽的，今天如果要我在我自己和17號的命之間選一個，我也會毫不猶豫地選擇他，你明白嗎！”
李成光跌坐到椅子上，疲憊地搖了搖頭：“明白，我當然明白。警鈴計劃不是一個人的計劃，諄諄也不只是我們的孩子，他關系著末日，關系著整個華國乃至全人類的明天……”
鄭秀說：“你能想通就好，記住，理想狀態下，人命固然沒有貴賤之分，但在現實中不是。焦那孩子能夠成為17號的完美供體固然是他個人的不幸，但同時他也成了全人類的希望，何況他已經過了那麽多年普通孩子的生活，作為一個同樣借由人工培養的生命，他已經比17號要幸福太多了。”
鄭秀走到實驗床邊繼續觀察李諄的情況去了，李成光彎下腰，雙手深深插進短發中，臉上寫滿了痛苦。
“我們做的一切真的是對的嗎？”
“17號這種人工生命真的能為人類應對末日，進化成更強大的種族帶來希望嗎？”
“末日猜想是真實存在的嗎？”
“誰能告訴我？”
然而，沒有人來回答他。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景澤三人迅速集中到一起，戒備地看向四周。
整間實驗室煥然一新，完全一掃先前荒廢已久的樣子，現在這裏的一切看起來都像是剛剛建造完畢的。室內來往穿梭的人群有男有女，統一的標志是他們都穿著白大褂，左胸的位置有一個繡線標志，那是一個紅色的警鈴。
“李工，我把孩子們帶來了。”一個似曾相識的聲音響起，景澤一回頭不由一楞。
“強旺……”
“他就是強旺？”白雪霽還是頭一次看到這個男人。此時的強旺看起來還很年輕，不過是三十出頭的年紀，穿著一身火車站職工的制服，但他的左胸別著一張工作證，上面同樣有警鈴標志，底下是一寸證件照、姓名、工號和崗位類別。
“懸鈴基地一級安保人員，楚強旺。”
景澤在進化後，動態視力提升了很多，雖然只是擦肩而過，卻已經足夠他看清那上面的字。
說也奇怪，在懸鈴村的時候，一進入探索期，村民們就把雪景小隊的人當成了自己人，但在這個地下基地，此時的雪景小隊就像是又一次進入了裏世界一般，他們能夠看到這裏發生的一切，但那些人卻看不到他們。
“這是二十年前的舊日重現吧。”白雪霽得出結論。
強旺，不，現在該稱呼他為楚強旺了，他並不是一個人進來的，身後還跟著兩個小孩。這兩個小孩看起來都只有五、六歲，幾乎長得一模一樣，只有身上穿的衣服和胸口別著的牌子上的名字不同。
“左邊的是李諄，右邊的是焦。”景澤看清楚了牌子上的字。
雖然長相一樣，但李諄看起來蒼白瘦弱，焦就顯得健康很多，這小孩皮膚黝黑，虎頭虎腦，一看就是常年在戶外活動的類型。
進實驗室的時候，兩個小孩手拉著手，李諄顯得有些害怕，還是焦拉著他進來的。
“哇，你爸爸工作的地方好大哦！”焦擡頭打量這間實驗室，發出驚嘆。
李諄輕輕拉了他一下：“要不，咱們還是回去吧。”
“回去幹什麽，這裏多好玩哪！”焦興奮地東張西望，眼睛裏滿滿的都是興趣。
“諄諄。”一個女人的聲音響起，李諄下意識地瑟縮了一下。
“他在害怕。”景澤想，“那女人是誰？”
一個身材窈窕的年輕女人走了過來，她長著一張討人喜歡的鵝蛋臉，打量了兩個小朋友一番後，她笑瞇瞇地對焦打招呼：“你好，你就是焦吧，我是李諄的媽媽，你可以叫我鄭阿姨。”
焦一點兒也不怯生，立刻笑著喊道：“鄭阿姨好！”
“乖！”鄭秀伸出手，摸了摸焦的腦袋，那一瞬間，景澤發現李諄很緊張。
面前的並不是什麽妖魔鬼怪，而是他的母親，李諄到底在怕什麽呢？
“我們諄諄帶朋友回來啦，也給爸爸看看。”一個戴著眼鏡的男人走了過來，他與李諄長得並不很像，但是胸口別著的牌子說明了他的身份。
“李叔叔好。”焦再次乖巧地打招呼。
“你好，小。”李成光摸了摸口袋，隨後不好意思地對鄭秀笑了笑：“帶好吃的了嗎？”
“還用你說，早就準備好啦。”鄭秀說著，從口袋裏掏出一把五顏六色的糖果，“小，這個糖果給你。”
“哇！”焦伸手就想去抓，卻被李諄拉住了。焦楞了一下，隨後不好意思地撓了撓後腦勺：“對不起，叔叔阿姨，我爸爸媽媽說了，不能隨便吃別人家的東西。”
鄭秀咯咯笑道：“你家裏管得還挺嚴，這是個好習慣。現在社會上確實有一些壞人，小孩子碰到陌生人一定要提高警惕，不過叔叔阿姨是李諄的爸爸媽媽，並不是什麽陌生人更不是壞人，你就放心吃吧。”
焦想了一下，覺得是這麽個理，於是大聲說了句：“謝謝叔叔阿姨！”然後伸手將糖果一把抓了過來。
景澤覺得李諄似乎還想阻止，但鄭秀嚴厲地看了他一眼，他就不敢吭聲了。
焦挑了一顆彩色包裝的糖果，剝開包裝紙，自己先不吃，而是遞給了李諄說：“諄諄你吃。”
李諄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接了過來。焦見他將糖果放進嘴裏，這才自己也剝了一顆糖，塞到嘴裏，吧唧了兩下，小孩子笑著讚嘆：“好甜好好吃哦～”
“喜歡吃就多吃點，不過記得吃完要刷牙，不然會長蛀牙的。”鄭秀說。
李成光說：“諄諄，爸爸還在工作時間就不多陪你們了，你朋友第一次來，讓你強旺叔叔帶著你倆好好在這裏轉轉。”他說著彎下腰，對焦比了個“噓”的手勢，“，叔叔阿姨工作的地方很重要的，你記得出去以後千萬不要把這裏看到的一切告訴別人哦。”
焦楞了一下，隨後用力點頭：“我知道啦叔叔，我不會說的。”
“乖。”李成光又對強旺囑咐了幾句，然後和鄭秀雙雙離開。
兩人一走，強旺便一手一個拉起兩個小孩的手說：“來，叔叔帶你們參觀這裏。”
焦好奇地問：“強旺叔，你不是在火車站工作的嗎，怎麽這裏你也認識啊？”
強旺說：“叔叔窮，火車站只是兼職啦哈哈哈。”
一大兩小很快消失在門外，景澤剛追了兩步卻見強旺又從門口奔了進來，這一次他的手裏抱著一個小孩，身後還跟著一個。
“鄭組長、李工，17號犯病了！”他飛快地說著，將蜷縮成小小一團的孩子放到了實驗床上。
光環亮起，透明的光罩將李諄籠罩其中，柔美的系統女聲在空間中回蕩：“警報警報，17號種子發生嚴重基因崩潰現象，身體數據如下……”
一串串的數據在屏幕上亮起，一眼看過去幾乎全是紅色。心跳、體溫、白細胞、紅細胞、血小板、肌酐……所有數值，沒有一個是正常的。
焦緊張而害怕地站在實驗床邊，擔憂地望著李諄，不知道自己該怎麽辦。他又長高了一點，顯然時間在一出一進間又過去了一陣子。
“諄諄，你別怕，諄諄，你會好起來的。”小孩子伸出小手試圖握住病床上的另一只小手，但卻被光壁阻擋在外，無法碰觸。
李成光和鄭秀匆匆走了進來，一看到李諄的樣子就知道了問題所在。很顯然，這不是李諄第一次犯病。
“前一陣子明明有了好轉，怎麽突然間情況變這麽差了。”鄭秀一點兒也不像一個親兒子瀕臨死亡邊緣的母親，她閱讀著一長串數據，飛快地操作著儀器臺，表情無比鎮定。
李成光矮身問焦：“，你們剛剛幹什麽去了？”
焦有點害怕，小聲地說：“李叔叔，我們沒幹什麽，我們就、就看火車來著。”
“看火車？”李成光沈下聲音，“，小孩子不能撒謊，不然就是壞孩子。”
焦的臉色一下子就變了，說話的聲音也帶上了哭音：“我、我沒有撒謊，叔叔阿姨，我們真的是去看火車的……”
鄭秀走過來：“別把孩子嚇壞了。”她蹲下身，扶著焦的肩膀問：“到底是怎麽回事，你別怕，慢慢跟阿姨說。”
焦吸著鼻子說：“阿姨，我們真的只是去看火車了。今天學校裏老師有事，放學放得早，我就帶著諄諄去火車站買吃的，看火車。諄諄看到火車經過的時候說他從來沒去過基地和學校以外的地方，問我坐火車可以去哪裏，我就跟他說可以去很多很多地方，世界可大了。然後他就突然說要去坐火車，火車開了，他就跟在後面跑，跑了沒一會兒就這樣了……阿姨，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以後再也不敢帶諄諄去看火車了！”
鄭秀輕輕嘆了口氣，對強旺說：“楚哥，你帶去茶水間休息會兒吃點東西，我把諄諄的事情處理好再說。”
楚強旺點點頭，對焦伸出手：“，咱們走。”
焦戀戀不舍：“強旺叔，諄諄會不會有事啊，我想陪陪他。”
楚強旺說：“你李叔叔和鄭阿姨會想辦法的，叔叔知道你的心意是好的，但你留在這裏可能會打擾叔叔阿姨治諄諄，你不想諄諄更難受吧？”
焦猶豫了一下，隨後說：“那好吧。”他湊到李諄的實驗床邊，臉貼著光罩對李諄說：“諄諄，我就在旁邊，一會兒就回來，你一定要加油好起來哦！”
李諄不知道是不是聽到了焦的聲音，握緊的拳頭稍稍動了一下。
焦說完這些，跟著楚強旺一步三回頭地走了。
門再度闔上，實驗室裏只剩下李成光鄭秀幾個工作人員。
“李老師，17號的情況越來越差了，我們的換體工作必須要提上日程了。”鄭秀看著床上躺著的李諄，淡淡說道。從實驗床裏伸出來的各種機械臂正在對李諄進行治療，一管又一管不知什麽藥劑通過各種方式被註入到李諄的身體裏，小小的孩子就像是一只實驗用的小白鼠，躺在砧板上任人魚肉。
李成光沈默了片刻：“不能再等等嗎，他還小……”
鄭秀說：“是還小。但是17號的情況一天比一天差，我們的治療不知道哪一天就會失效，到時候再進行器官移植，一切就都前功盡棄了。”
李成光沒有開口，鄭秀又說：“我知道你覺得焦可憐，但如果我們的研究沒法取得突破，等到末日來的時候，會有成千上萬像焦一樣的小孩死去，難道他們就不可憐嗎？整個國家多少科研工作者花了多少錢、多少心力才創造出17號這麽一個進化體，別說一條命和成千上萬條命相比孰輕孰重了，說句難聽的，今天如果要我在我自己和17號的命之間選一個，我也會毫不猶豫地選擇他，你明白嗎！”
李成光跌坐到椅子上，疲憊地搖了搖頭：“明白，我當然明白。警鈴計劃不是一個人的計劃，諄諄也不只是我們的孩子，他關系著末日，關系著整個華國乃至全人類的明天……”
鄭秀說：“你能想通就好，記住，理想狀態下，人命固然沒有貴賤之分，但在現實中不是。焦那孩子能夠成為17號的完美供體固然是他個人的不幸，但同時他也成了全人類的希望，何況他已經過了那麽多年普通孩子的生活，作為一個同樣借由人工培養的生命，他已經比17號要幸福太多了。”
鄭秀走到實驗床邊繼續觀察李諄的情況去了，李成光彎下腰，雙手深深插進短發中，臉上寫滿了痛苦。
“我們做的一切真的是對的嗎？”
“17號這種人工生命真的能為人類應對末日，進化成更強大的種族帶來希望嗎？”
“末日猜想是真實存在的嗎？”
“誰能告訴我？”
然而，沒有人來回答他。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