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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車站迷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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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車站迷夢

“怎麽了,我臉上有東西嗎?”大概是景澤的視線停留太久,“白雪霽”發現了問題,問他。

“嗯。”景澤面不改色心不跳。

“哪裏?”“白雪霽”問。

“別動,”景澤說,“我給你拿掉。”

景澤伸出手去,在這個“白雪霽”臉頰上蹭了兩下,“好了。”說著,還順手給他理了理領子。

“白雪霽”楞了一下,隨後伸手想要來抓景澤的手指,景澤卻見好就收,飛快地把手收了回去,讓“白雪霽”撲了個空。

“調皮。”這個“白雪霽”說,連這種有點爹味的發言風格都像真的。

景澤站起身來,“白雪霽”也跟著站起來。

景澤說:“不是吧,我上個廁所你也要跟?”

“白雪霽”:“你想上廁所?”

景澤:“有問題?不是進了秘境就連廁所都不給上了吧,又不是電影主角,吃喝拉撒是正常需求。行了,你就坐著吧。”

景澤不動聲色地將“白雪霽”按回原位,左右看了看,朝車廂前方走去。

這是一列老式火車,不像華國後來發達的高鐵那樣,老式車子的配套設施通常都不太好,衛生間並不是每節車廂都有,而是一般固定在某幾節車廂。景澤剛剛就偷偷打量過,他這節車廂並沒有衛生間,要上廁所,他需要步行穿到其他車廂去。

“哎你……小心。”

景澤沖“白雪霽”笑了笑,拍拍身上:“放心,你給的東西都在呢。”

“白雪霽”這才略有些疑惑地坐了回去,景澤轉身拉開車廂連接處的玻璃門,大跨步進入了前面一節車廂,隔著玻璃他還對“白雪霽”又笑了笑,然而當關上門轉身的剎那,景澤臉上偽裝的笑容已經不見了。

暫時混過去了,景澤輕輕松了口氣。

擡眼打量這節車廂,景澤發現這裏也有很多乘客,不過跟他們那節車廂的鬧騰相比,這裏的乘客少一點,似乎也安靜一點,有好幾個座位上的乘客在睡覺,也有人安安靜靜地看書或者小聲聊著自己的私事。

景澤一路往前走,穿過整節車廂,突然,他覺得好像有什麽人在看他。回過身去,車廂裏的乘客卻還是安安靜靜,各自做著各自的事情,並沒有一個人註意景澤。

錯覺?

不對,不是錯覺。

景澤心怦怦直跳。人都有警惕意識,比如一群學生如果正在教室裏安安靜靜地上課做作業,此時突然有人闖進來甚至是穿過整間教室,從前方走到後方,不可能沒有一個人擡頭看一眼。不註意反而是不尋常的!

景澤這麽一想,額頭的汗都滲了出來。

廁所就在這節車廂的頂上,景澤找到位置,門鎖顯示裏面沒人,景澤推開折疊門進去,然後迅速將門反鎖,然後他才微微松了口氣。擦掉額頭的汗,景澤打量這裏。

這是個小小的蹲廁,很難說幹凈,但也不至於讓人犯惡心。火車窗戶就在廁位旁邊,景澤跨過去,伸手將窗戶往上擡。這窗應該很久沒開過了,上面積著厚厚的灰塵,隨著景澤的動作,灰塵被碰落,在空中胡亂飛舞。夕陽漸沈,那些飛舞的灰塵在光線中可以看得清清楚楚,惹人厭煩。更糟糕的是,窗軸可能是有些銹蝕,每往上擡一分,就會發出叫人牙酸的嘎吱嘎吱的尖銳聲響。

牙酸不是問題,景澤擔心引起車廂外頭那些不知道是不是人的乘客的註意,因此只能擡一截,休

息一會兒。時間已經過去了十多分鐘,期間有人的腳步聲靠近,敲了敲門,景澤頓時屏住呼吸,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怎麽還是有人啊。”

“換一個吧。”

“好吧。”

對話隔著門板傳來,有點粗啞失真,聽見腳步聲遠去,景澤提心吊膽地又等了一會兒,然後才敢重新擡窗戶。終於,當夕陽的一半沈落到地平線下的時候,景澤將窗戶打開了半扇,再往上就實在動不了了。

景澤正想探頭出去看,忽然回憶起在狼人俱樂部曾經差點被黑暗削掉腦袋的過去,趕緊又把腦袋縮回來。沒辦法了,還是只能用手試試,景澤從道具包裏翻出一副防割手套戴上,然後小心翼翼將手伸了出去。

等了一會兒,見沒動靜,他又將整條胳膊一點點挪出去。

“列車員!”外面忽然傳來“白雪霽”由遠及近的聲音,“不好意思,請問能幫忙開下衛生間的門鎖嗎,我朋友進去很久了,一直沒出來。”

景澤腦子嗡的一聲,飛快地將胳膊伸出去,稍稍等了一等就聽到了外面雜沓的腳步聲,有人在擰動門鎖。景澤再顧不得其他,先將上半身探出去,夠到車體側面的梯子,然後雙手用力,靠著手臂力量和核心力量,將整個身體都提留出去。

火車開得不算很快,如果從車上跳下去,應該不會喪命,至多受點傷,然而,當景澤剛剛把整個身體攀附在梯子上時,夕陽完全落下了,天地之間頓時變得一片黑暗。

景澤此時背對著鐵軌外面,正在往下爬,一只腳已經快要夠到地面,突然後背的汗毛緩慢而堅定地豎了起來。是危機意識!

景澤猛然往上一躥,在最後一刻改變主意,不往下反而往上躥出了幾十公分,他伸下去的那條腿不知道觸及了什麽危險的東西,險些整個腳掌都被齊齊切斷。還好景澤動作變更及時,最後只是掉了一只鞋。景澤聽到從旁邊的衛生間裏傳來腳步聲,再不敢停留,三兩下就從梯子爬到了火車頂部。時間剛剛好,景澤才在車廂頂部趴好,就聽到了兩個人對話的聲音。

“先生,這裏沒有其他人。”

“不可能,我朋友將近三十分鐘前進來了就沒出去,他一定還在……”“白雪霽”的聲音從下方傳來,應該是探頭出在搜尋景澤的下落。

“小景?小景!”“白雪霽”喊了兩聲,忽然一頓,“是他的鞋。”

“先生、先生,您不能這樣……”

景澤聽到慌亂的阻止聲,然後有個人似乎從車上跳了出來,他落在鐵軌外頭,骨碌碌翻滾了好幾下,然後是“砰”的一聲,就再也沒有聲音了。

天地間一片寂靜,曠野漆黑,只有火車裏的燈火一盞盞亮了起來,從景澤趴著的車廂頂可以看到沿著火車輪廓線延伸向遠方的兩條慘白的燈光帶。

底下終於傳來動靜,有人將那扇生銹的窗戶又放回到原位,然後,腳步聲便遠去了。

仿佛什麽都沒發生。

景澤又等了一會兒,才從車廂頂上坐起來。

火車沿著鐵軌繼續奔馳,鐵軌以外只有黑暗。景澤擡頭看天,沒有星月,眺望遠方,則仿佛一片粘稠的黑色沼澤。那些黑暗一點都不清透,反而像是魔藥師甕裏的害人魔藥,濃黑得看不透底下是什麽。

現在該怎麽辦?

景澤想,鐵軌外面的黑暗不能進去,那車廂裏面呢?雖然那個假冒白雪霽好像在剛才跟著景澤掉落的鞋跳車,現在不知去了哪裏,但“白雪霽”並不是這裏唯一危險的角色,那些乘客應該沒有一個是正常人。

景澤陷入了兩難。

好在火車在這段時間裏並沒有發生什麽事,車頭燈照亮遠方的鐵軌,景澤看到一條筆直的道路,不知延伸向何方,仿佛天涯海角都能去得。

在車廂頂又坐了一會兒,景澤決定去車頭看看。他貓著腰,放輕腳步在車廂頂上小心移動,時不時蹲下身觀察四周,生怕發生電影裏常見的人撞到高空廣告牌的慘劇。

不過這裏顯然沒有什麽廣告牌生存的空間,景澤一路從中部移動到了火車頭的地步,都沒有發現任何一個廣告牌。

“什麽變化都沒有。”景澤回憶著這小心謹慎的一路,“這列車到底要開到哪裏去,總不見得永遠不停吧。”

正在景澤這麽想的時候,他腳下的火車突然加速,導致景澤身體一晃,險些從車廂頂上滾下去。景澤飛快地伸手扒住車廂突出的側邊,好容易把自己固定在車廂壁上,確保了暫時不會掉下去。

怎麽突然加速了?

火車與鐵軌摩擦的聲音變得劇烈而快速,景澤看向前方,跟著不由睜大了眼睛。

原本以為永遠沒有盡頭的鐵軌在前方迎來了一個岔口,岔口連接著兩條不同方向的道路,一條道路的前方是一處高高的斷崖,在這裏,鐵軌似乎出了什麽問題,在中間斷開,導致兩邊的連接消失,如果火車沿著這條路開,一定會栽入無底深淵,而在岔路的另一側……景澤難以相信,居然是一個小孩子,他背著大大的書包,正彎著腰在鐵軌上的鋪路石子裏面尋找著什麽,壓根沒註意到此時有一輛列車正朝著他的方向飛速駛來。

不行,這樣下去要麽整車人都掉到山崖下面,要麽就會撞死小孩,得停車!

二十多年世俗生活的經驗幫著景澤飛快地做出判斷,景澤三步並兩步爬到火車車頭處,想要進入駕駛區。此時火車的速度已經完全可以用飛馳來形容了,景澤判斷再有不超過十秒鐘,火車和小孩總得死一個。

這火車的駕駛員是瘋了嗎,為什麽到這時候還不停車!

景澤一腳踹開駕駛區的門,沖進火車頭。令他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火車頭內部空空蕩蕩,連個鬼影子都沒有。儀表盤上亮著各種花裏胡哨的指示燈,提示著火車現在的最高時速,但是,沒有駕駛員。

緊急制停開關在哪裏?景澤飛快地找了一圈,找到了一個毫不起眼的紅色開關,用力按了下去。然而已經遲了,火車車輪與鐵軌發出巨大的摩擦聲響,車速在一點點減緩,但火車還是借著剛剛加速的餘勢向前飛馳。

不知是誰扳動道叉,火車頭一個轉向,沒有奔向懸崖而是朝著小孩那條路直接撞了過去。

“讓開!快跑!”景澤打開車窗大喊,小孩卻像是沒聽到一樣,過了一會兒才好像感覺到什麽,遲鈍地站起身來。然而這時候已經來不及了,火車就像一顆奔馳的流星錘重重撞向那小小的身體。最後那一刻,小孩的書包飛了起來,裏頭掉出花花綠綠的課本,景澤看到了……

“小景,醒醒。”

景澤驀然睜開眼睛,看到了白雪霽。

作者有話要說:

小雪:我哪裏爹了,我哪裏爹了,你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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