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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群星閃耀之時(五) 恒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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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群星閃耀之時(五) 恒相

沈白站在飛艦中心的空地上, 緊張地要命。

四周雅雀無聲,但所有記者都盯著他和威絲曼。

更何況他們不敢太過於矚目的盯著威絲曼,所以絕大多數目光是落在沈白身上的。

多數目光是震驚, 緊接著轉變為濃烈的好奇, 似乎要將他裏裏外外觀察個遍一般。

待在直播間裏的數千億人也隨著鏡頭一眨不眨地註視沈白。

沈白感覺現在自己就是一個笨拙翻不了身的口蘑, 煎的滋滋冒水,香噴噴的, 大家都磨刀霍霍準備吃他。

他連咽口水的動作都是小心的, 生怕露出窘迫, 即便威絲曼下船之前提前和他說過, 他做什麽都可以。

威絲曼似乎在等什麽,沒有回頭,但直到沈白完全回過神來之後才往前走。

黑袍人隨之跟上,有三個人的站位很微妙, 脫離了隊形,單單跟著沈白。

沈白眨巴眨巴眼睛, 亦步亦趨地隨威絲曼走,右手想要揪著他的鬥篷, 剛剛擡起來一點又落下了。

……周圍的所有目光都隨著他一點點移動,仿佛恐怖的人偶。

沈白再一次艱難地咽了咽口水,快要昏過去了。

威絲曼靜靜垂眼, 俯視怯怯的幼崽。

沈白擡起頭, 對上他的視線,眼神猶豫而怯弱。

威絲曼看了一會, 唇角似乎微不可察地殺過一絲笑,沈白懷疑地眨了眨眼,再看過去時又看不見了。

他只是聽見皇帝一如既往平淡的聲音:“很好, 表演課不用上了。”

沈白眼皮一跳,心飛速提起來,沈重而悲憤地思索著對方這句話的意思。

雖然沒有主語,但威絲曼肯定是在和他說話。

所以對方發現他的緊張是裝的?

他接受了小世界自己的記憶,即便多次巍峨浩瀚的行程他並沒真正經歷過,但面對相似情景緊張到窒息是不可能的。

只是稍微冒了一點冷汗而已……在想起那些記者的攝影機連接著星網,星網背後不知道有多少觀眾後。

雖然原來就沒怎麽打算在皇帝面前演戲,但被毫不留情當場戳穿的感覺還是令沈白不太高興。

即便他還沒有意識到,陌生人與陌生人之間的交鋒拆招並不應該產生這種情緒波動才對。

類似責怪的感情應當發生在相熟甚至親人之間。

沈白一邊默不作聲地升起,一邊不知不覺當真牽住了皇帝的鬥篷。

記者們的眼睛都快掉了,神色扭曲而茫然。

他們有太多問題要問了,而陛下只說了一句就停,明擺著不打算開記者會,大臣們肯定也會閉口不言。

孩子的母親是誰、為什麽孩子到現在才露面,還有其他一大堆問題抓心撓肺。

但現在他們與星網背後的觀眾們只有共同的兩個想法。

——他怎麽這麽可愛?

——和陛下看起來很愛他的孩子。

否則不會讓他牽自己的鬥篷!

普斯汀斯是歷屆最註重政l治形象的皇族,即便在還未登上王位的時候就是!

……雖然陛下不太關註就是了。

民眾拼命咽著口水,激動地想要下地跑兩圈,近乎憐愛地看著陛下身邊小小的幼崽。

長久以來,其他大星系的皇族皆是兄弟姐妹加起來二三十個,七拐八拐都足夠民眾建粉籍開打了。

只有他們大星系,大家流著寬面條淚在全星系翻箱倒櫃,也只有一個普斯汀斯。

好不容易來了一個小殿下,他們一定會供起來的!

然後美滋滋抱出去向其他大星系炫耀!

沈白不知道圍觀人群在想什麽,只感覺到身上更惡寒了。

他距離威絲曼更近了一些。

腳下的紅毯並不長,大約半分鐘之後,他和身邊的銀發男人同時停下來。

一眾與記者們明顯氣質不同的人站在那裏,每一個都是西裝革履,面色紅潤,精神力也遠比記者們濃重。

沈白揪著鬥篷的手被一只手牽住了。

他僵了僵,手指微弱地抽動了一下,但沒動。

這顆克裏琴斯確定降落的星球名為安茜,是一顆貧瘠卻柔美的星星,處於賽默菲爾墨與主星系相交的邊緣。

這個星球的高管們在機場,直到他們走到紅毯的盡頭,才紛紛上前爭先恐後地握手。

按道理如此謹慎的場合,他們應當下跪的,但皇帝其實不怎麽喜歡如此行禮。

並且,皇帝身邊的親近官員還甚少下跪,多數時間也不會如此鄭重。

既然近臣都不會那麽嚴肅,底下的人如果動不動就越過近臣,真是趕著找死。

沒錯,說的就是宏玉星系那群傻lx老古板。

負責人們心思急轉,面上堆著笑容,最前面的人開口:“陛下。”

“好久不見,距你來主星系述職已經四年了。”威絲曼平靜地嗯了一聲。

負責人微微睜大眼,內心觸動了一下:“陛下……”

威絲曼沒開口,是跟在他身邊的書記官說話的:“陛下在安茜星中途轉機,諸位無事可以處理自己政務,不必所有人一直跟著。”

負責人霎時松了一口氣,心中卻又升起一絲遺憾來。

……欸,不能跟著陛下嗎?

威絲曼牽著沈白,坐上黑袍人開過來的無牌車,從他們視野中消失了。

負責人目送黑車差不多走遠後,才低聲吩咐自己的秘書:“你和其餘兩個人遠遠跟著。”

書記官說了不需要跟著,但也只說了不需要所有人跟著。

……一個輕巧挖了大坑等著人跳的陷阱。

倘若他沒反應過來,便能檢測出他反應能力失控,恐怕明早睜眼就被扒下來了。

負責人心思覆雜,半晌又忍不住升起敬佩來。

不愧是陛下身邊的人。

皇帝一行人很快抵達一處府邸,威絲曼坐在主位上,沈白被放在主位旁邊的軟榻上。

威絲曼坐下便沒看沈白,開始處理書記官不知道從哪裏抱出來的一疊文書。

期間只安撫一般摸了摸沈白的頭發。

沈白面無表情地盯著威絲曼看。

好家夥,管拐走孩子不管帶孩子是吧?

書記官不知道從哪裏找來一個玩偶,塞給他,有意無意的解釋道:“那是不得不處理的緊急文件。”

沈白沒有回聲,只是沈默了一會便低下頭揪玩偶的臉蛋,仿佛落寞極了。

他可以趁此機會試一試威絲曼對自己的容忍程度。

書記官看著低落的幼崽暗自咬牙,恨不得幫陛下處理完。

下一秒,黑袍人突然推門低聲道:“羅德特林將軍來了。”

書記官臉色一僵,飛速擡頭。

……偏偏是現在!

門外一道身影仿佛閃電般移動過來。

那是真正的飛奔而至,縮地成寸般兩秒一閃現,沈白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人便已經脫離護衛獨立奔至門內。

“陛下。”來人急匆匆脫帽致禮。

沈白探出頭往下看。

彎腰行禮的是一位穿著長款改良西裝的女性,黑色短發松散地搭在肩膀上,銳利如松,胸口別著一枚胸針。

松葉與劍交織。

看起來地位不低,畢竟威絲曼的家徽是星芒與劍。

沈白想。

威絲曼低聲回應,擡起眼看了眼女人才垂眸繼續閱讀文書。

書記官不知什麽時候站在沈白身後,以一種事先告誡的語氣委婉地說:“這位是最關心陛下婚姻大事的大臣,羅德特林將軍。”

沈白頭頂警覺地豎起一根呆毛:“……什麽意思?”

書記官很淡定:“羅德特林將軍比我在陛下身邊更久,所以比陛下還關註普斯汀斯的後代問題。”

簡單來說,這位將軍天天向宮廷的位置祈禱陛下能覺醒名為愛情的……不管什麽東西,總之天天祈禱陛下能早日完婚,最好第二年就生下繼承人。

沈白沈默了幾秒,抑制住自己差點脫口而出的吐槽。

你這前後兩句話有什麽因果邏輯嗎?

仿佛礙於陛下在場,短發女人並沒有做出失禮動作,在陛下右側第一個位置坐下之後便目光灼灼地看著沈白。

看著……看著……看著。

沈白被盯得汗毛直豎,默默薅起威絲曼的鬥篷擋住自己的臉。

“您真可愛。”羅德特林看著沈白害羞地動作冷不丁地開口,眼角彎起來,莫名有種慈祥的意味。

威絲曼默不作聲地翻了一頁文書,抿了抿唇。

書記官咳嗽一聲:“羅德特林將軍,您有什麽事嗎?”

我明白將軍您愛屋及烏,您渴望普斯汀斯永恒持續於天際之上,您忠於陛下所以也忠於陛下的孩子……但您也要看一看陛下的臉色啊!

書記官瘋狂暗示,臉部都要抽搐了。

羅德特林瞥了一眼快要冒煙的書記官,恍若未見般緩聲道:“小殿下,您與薇薇利亞侄輩年歲很相似……”

說著說著,她放在扶手上的手指收緊,聲音低下來,但卻遲疑著說完了:“您有玩伴嗎?”

她尚且不知曉陛下之前是如何安置幼崽的,擔心這句話觸及幼崽的內心。

但卻下意識信任陛下,於是她依然問了。

沈白思考了一會,緩緩搖了搖頭。

羅德特林微微睜大眼,下意識看向陛下。

威絲曼平靜地翻過一頁文書。

書記官眼前發黑,看了看依然遵循冷言寡語人設的陛下,眼看著對方又懶得解釋,只能顫抖著伸出手:“事情說來話長……羅德特林,小陛下就是那位賽默菲爾墨的天才。”

羅德特林的面色僵住了,大聲道:“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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