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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雪原之巔(一)(捉) 陰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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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雪原之巔(一)(捉) 陰影

翌日清晨, 沈白沈默地坐在床上,穿好自己的小皮鞋,盯著早已備好早餐的小桌發呆。

屋中還沒有人來。

沈白盯了一會草莓小兔造型的無糖小蛋糕, 又盯了一會放了三朵Q版蘑菇的軟涼面, 忍不住捂著臉。

雖然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太多以至於他勤於逃避練習精神力, 但也十分努力的成長了。

可是他的親衛隊依然來如風的自如出入他的臥室,悄無聲息地、不讓他察覺的留下一桌子早餐, 並且將一切痕跡收拾的幹幹凈凈。

像隨意來去自己家裏一般。

沈白每日醒來坐在桌子前的第一件事, 就是用精神力裏裏外外檢查一遍送餐的人的痕跡, 但從未真正得到實質性的證據。

以至於他最早些時候一直認為這些食物是不懷好意放在這裏的。

不過這個時候, 沈白只能認知到“啊,又有目睹過他黑歷史的人來見他了”這個悲觀事實。

沈白緩緩抹了把臉,默默將小蛋糕狠狠揪下來塞到嘴裏,毫不留情地先把小兔耳朵咬掉了, 又將圓球身子整個放進嘴巴裏嚼嚼嚼。

他默默掃蕩完一桌不算少的早餐之後,最後慢吞吞抱著半杯褐色藥水苦哈哈的舔著喝。

有一整個單獨的醫療團隊專門負責沈白日常普通的營養品與沈白單體配對出來的針對性補品。

沈白的身體素質如此迅速地接近正常蟲族——即便還是讓伯恩糾結不夠看——不乏這些補品的功勞。

關鍵是每天的配藥都不一樣, 是根據昨日的身體情況和多日的綜合情況現配的。

每天沈白喝這些藥,就像開盲盒一樣, 有的能酸死人,有的能甜死人,有的能苦到讓人當場昏死過去。

有時候的藥會用玻璃杯, 有時候是不會稀釋藥性的瓷杯, 有時候是完全封閉不透明的,只有一個小口。

沈白出於好奇劃開過最後一種杯子, 瞅了一眼裏面的藥材。

他盯著裏面還在蠕動的一些白白胖胖的藥材們、長著密密麻麻細腳的長條藥材們、擁有泛著金屬光芒沾著不明黏l液的疑似甲殼碎屑和連帶著的一點血肉看了一會,當著他身邊軍官的面昏了過去。

然後他自此之後打死都不喝一口這種藥,逼的醫療團研究出了提取藥湯清湯不保留藥材的方法。

因為這種特殊藥湯的確是直到人體飲用的最後一秒之前, 藥材都必須存在於湯中才能起作用。

能逼得醫療團進行這項研究,也算是沈白的能耐了(……)

這種方法甚至申請了一項世界專利,目前營利六百多萬(……)

沈白的眉頭扭曲著,勉強喝完一薄層藥湯,門外響起一陣仿佛卡著點響起的敲門聲:“寶寶,早上好。”

沈白張了張嘴,腦中曾經那些“攻略計劃”打著滾開心地翻湧上來,他欲言又止:“……早上好,茜爾安。”

“我進來了。”茜爾安說,打開門走入沈白的臥室,站在門口反手關上門。

他先平靜地掃了一眼幹幹凈凈的盤子們、碗們,然後看了看沈白手中捧著的半杯藥湯。

沈白默默任由他打量,然後他就發現茜爾安的眼神自然而然移動到了他床邊的裝飾綠植中。

沈白:“……”

沈白發出炸毛的聲音:“我已經不會再將藥倒進花盆裏了!”

茜爾安聞言很快安撫般看向沈白,露出欣慰的笑容:“寶寶長大了呢。”

沈白:“……”

沈白咬著牙,為了這句話一口悶完了幾大口苦的要命的藥湯。

茜爾安連忙更加真誠地誇獎:“寶寶學會自己喝完所有藥,不用別人監督了呢,寶寶最聽話了!”

沈白閉了閉眼,擡起手示意茜爾安閉嘴,無比虛弱地說:“我們說正事吧。”

茜爾安遺憾地嘆了口氣:“好吧。”

他的神情平淡下來,從沈白的玩伴皆長輩變為了親衛。

“以下是您今天的日程。”他很快地說,“我們會通過上城區中央塔的宴會來確定誰是被世界意識操控的人。”

“這麽簡單?”沈白托著下巴。

“本來沒有這麽簡單的,但是您的出現□□出現了一些變更。”茜爾安解釋道。

沈白發出懶洋洋的聲音:“嗯?”

“您偽裝的柔弱很有效。”茜爾安說。

沈白的嘴角抽搐了一下,握緊拳頭沒有說話。

要不是結合上下語境,他真要以為茜爾安在淡淡的陰陽怪氣他。

沈白深呼吸了幾次,才說:“這是半截話嗎,我不想再聽見第二次。”

茜爾安無辜地垂下眼:“……好的。我是說,世界意識的智商普遍不是很高,盡管現在成功的進化了一次,但依然不是很高。”

“他很清楚我們現在的弱點是您,”沈白聽見這句話的時候不由自主地腳趾扣地了一下。

……雖然很感動但是怪怪的。

“自您第一次被接回軍團——那次路上,您第一次遇見它,直到現在世界意識出現的一千多次天災中,有七百多起目標是您。”

沈白怔了一下:“這麽多?”

“……基本上我們的戰鬥在距離您兩千米的地方展開,聲音也刻意很小。所以您計數錯誤很正常。”

沈白沈默了一會,幹巴巴地道:“所以親衛隊才有這麽多人?”

茜爾安沈思了一會,半晌才誠實地回到:“是另一只專門應對這種危機的小隊,並非我們。”

沈白懷疑地道:“我現在是沒有正式軍銜的,對吧?”

“當然,您還未成年。”

“那可是一整支獨立的武裝!”

沈白跳起來抓狂道,“我哪來的指揮權!?雖然我不知道,根本指揮不了,但他們的確在保護我……不對現在不應該糾結這個,我為什麽會有!?”

茜爾安聳了聳肩:“您沒有,所以那支隊伍名義上是軍團長的。”

沈白:“……”

名義上。

呵呵,呵呵呵呵呵呵……

天降巨鍋整整齊齊地扣在沈白腦袋上,連帶著不知道多少條人命。

——他一下子多了一支不知道多少人的、勤勤懇懇不求任何回報甚至沒有名分默默保護他的軍隊。

沈白面無表情地看了會茜爾安,發出自暴自棄的聲音:“幹脆現在把軍團給我好了。”

茜爾安說,“如果不是這次任務,這種情報到了您接任軍團才會公開的。”

他看似無比鎮定實則冷汗直冒地略過沈白剛才的話:“現在想來,它應當那時候就察覺到您是真正的蟲族了,畢竟這是它的死敵。”

沈白郁郁地嘆了口氣。

“但您偽裝的很柔弱,它便認為您的確很弱。這應當也是它多次挑您下手的原因。我們認為他極有可能會在您落單的時候對您下手。”

“誘餌。”沈白的表情已經平靜下來了,懶洋洋地總結。

茜爾安毫不忌諱:“是。”

他們會為沈白付出生命,所以也會接受沈白對他們的付出。

這種絕對不會讓沈白出事的任務,他們不會刻意避諱需要沈白涉險的計劃。

沈白點了點頭:“好。”

他沒什麽問題,畢竟不需要自己動腦筋,就算是最好的解決辦法了。

嘛,當然讓其他不明事理的人類士兵知曉了,肯定會說:這不是沈白的任務嗎?

的確是沈白的任務。

但……

茜爾安是沈白的人。

親衛隊是沈白的人。

計劃如果是沈白的親衛隊提出並成功實施了,那也的確是沈白實施了。

這是所有人都會默認的事實。

就像修宣告舉行宴會,大家就會說“軍團要舉辦宴會”一般。

修交給沈白任務,沈白再將這個任務下發給自己的下屬,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嗎?

實際上,親衛隊已經做好了沈白自己死莽、絲毫沒有意識到事情可以布置下去,而且出於自尊不願意接受其他人幫忙的準備了。

他們甚至準備了不少的勸說話術,意圖令沈白將一些事務交給他們分擔。

但沈白拿到資料的第二天便十分自然地下發了指令,並且不太出錯,連人挑的都是各自對應的。

……當時他們當真十分詫異且驚喜,沈白仿佛天生就理應是上位者。

但在沈白的角度來看——

他的腦袋瓜子每天一開始營業便被一碗藥湯迷迷糊糊幹l暈了,然後便要開始昏頭昏腦的學習、練劍。

被伯恩強行抱起來吸兩口,再被其他路過的蟲族士兵圍住捏兩下臉頰。

每天趴在床上不用醞釀就能立刻昏過去,還要他還要考慮什麽雜七雜八的事情?

……他並非單純的孩子,他的記憶早已從恢覆的那一刻向他傳遞著本體渴望又達不成的願望,連帶著本體的性格也影響了這時候的他。

本體願意為了自由付出一切,哪怕是短暫的尊嚴。

本體在模擬戰鬥適配中遇見過許多歷史名人,對掌權者的各種做派爛熟於心,即便他一次都沒有嘗試過。

他一次也沒有嘗試過——通常是研究員對他嘗試。

沈白替本體玩了游戲、看了漫畫和小說,也替本體當當所謂的掌權者。

本體或許並不想成為這些掌握權力的人,他只向往除了當時他所過的生活之外的所有生活。

而這些大多要麽擁有實力、要麽擁有權力的生活是他唯一所能接觸到的而已。

但現在的沈白不太敢繼續想下去。

他怕自己會哭。

沈白不介意動用自己能夠動用的所有資源達成自己的目的。

只是……

沈白抱著抱枕輕聲道:“上城區呀。”

茜爾安淡淡道:“是。”

斯佩弗蘭德家主在下城區與他見面,需要花費時間抵達下城區,建造一座只使用一次的城堡,然後還需要花費時間回去。

這很不公平、很不合理,但他只能這麽做。

“這座城堡只使用一次嗎?”沈白問。

茜爾安知道沈白想問什麽:“是的。但這並非源於您想象中的原因。您是誰已經被不會影響他做出決定了——斯佩弗蘭德家主已是您班上釘釘的幕僚,他會放肆一些。”

“這座城堡只會使用一次的原因,僅僅是‘他效忠的君主’居住過一次,他為表尊重封鎖城堡,僅此而已。他自己也不會再來了。”

沈白嗯了一聲,站起來靜靜地註視著窗戶外的下城區。

征兵的廣告牌依然高高的佇立在下城區的樣子,就像表示著文明的燈光長久停駐在上城區一般。

空曠與陰霾在塵土中飛揚,追著光的影子努力奔跑。

“你們當真知道我那時候的……”沈白看了一會,還是忍不住說。

茜爾安:“什麽?”

沈白的耳朵悄悄紅了:“……我與你們接觸的、最初、呃……”

茜爾安詫異了一下,仔細思考了一會才恍然大悟:“您是指您的那一本‘好感度攻略手冊’,封面是四只可愛小蘑菇*的那……”

沈白面無表情地伸出手阻止他繼續往下說:“好了。”

茜爾安溫和地笑了笑,溫柔地註視著沈白。

沈白的耳朵還是紅紅的。

茜爾安讓氣氛靜靜沈澱了一會,才慢吞吞繼續開口:“另外,您知道的。”

沈白轉過頭看他,彎了彎頭表達困惑。

茜爾安停頓了一會,極快地看了看沈白,才接著說,“軍團長希望您能處理一下溫澤。”

這才是沈白來下城區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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