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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五:松雪[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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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五:松雪

殘冬的餘寒還沒散盡,卻被一扇緊閉的窗擋在了外頭。雲松雪敲下最後一個字,關上電腦,著手整理桌上的東西。

“你要走了嗎?”同桌頭也不擡,“梅梓說要找你來著,不等她了?”

普普通通的兩個字,卻在心尖劃出一道細口。雲松雪動作一頓,片刻又低下頭:“不用……”

拉鏈的刺啦聲蓋住了後面的話,同桌提高嗓音:“你說啥?”

“沒什麽。”雲松雪將包甩到背後,“辛苦她白跑一趟。”

“誒誒,等等等等。”同桌總算舍得轉過身,“你倆到底什麽情況,之前不是玩得好好的……這是徹底絕交了?”

雲松雪沒說話,專註將衣領拉到底,又用口罩把自己捂得嚴嚴實實,連一絲火焰紋都露不出來。

輕不可聞的回答與關門聲一同響起。

“算是吧。”

出了咖啡店,氣溫驟降,涼風順著未紮緊的袖口往裏鉆。天色漸晚,雲松雪提了提口罩,加快步伐。

自從回來後,她對海天大陸的印象也愈發模糊。遺忘是從細節開始的,像隆冬升起的初陽,不動聲色地散播光熱,而待她反應過來,那些冰雪般的記憶早已融化成水,徹底消散在過去。

她的生活逐漸步入正軌,穿書也像是鏡花水月的夢境。只有電腦中密密麻麻被篡改的電子稿,彰顯著曾經存在的一切。

新學期開始後,她退掉寢室,在外面租了棟公寓,也刪掉了好多人的聯系方式,包括梅梓。

說不清是什麽心理,那天她拿著手機發了一個晚上的楞,屏幕熄滅又亮起。直到電量告罄,她才按下紅色的刪除鍵,一躲就是半個月。

學校那麽大,兩人又不是一個專業,若是有意躲藏,興許一輩子不會見面。

公寓離學校不遠,走十五分鐘就到。漆暗又細長的條廊像匍匐在黑暗裏的蛇,雲松雪繞過拐角,只聽得見自己的腳步聲。

她停在門前,動作詭異一頓,隨即若無其事地按下密碼。屋內不出所料地點著燈,雲松雪將包甩在架子上,一邊換鞋一邊道:“你怎麽進來的。”

“用我的生日設密碼,你也沒想瞞我啊。”梅梓從沙發上起身,“把我加回來。”

“哦。”雲松雪當即打開手機,輸入那個背得滾瓜爛熟的號碼,發送請求,“行了吧?”

梅梓在手機上劃拉幾下:“不許再刪我。”

“知道了。”雲松雪冷淡道,“還有事麽?”

她摘了口罩,頸上的火焰紋張牙舞爪,能隱隱想象出底下猙獰的疤痕,更顯得那張臉兇相畢露。

但梅梓不怕。

她走過去,仰起頭:“這些天為什麽躲著我?”

雲松雪定定看她片刻,移開視線。

“你刪了我一切聯系方式,還不讓身邊人告訴我你在哪裏。”梅梓蹙著眉,“就這麽討厭我嗎?”

“是你討厭我!”雲松雪驟而打斷她。

小小的公寓房裏,兩人沈默地對峙,像兩尊石雕。須臾,雲松雪側開身:“你走吧。”

她拎著包走向臥室,把手涼得驚心,正要甩上門的剎那,忽而聽見一聲低低的“松雪”。

她心臟重重一跳,猛然抵住門框。

“林羽說你來找過我,就在回來的那個晚上。”

梅梓沒有動,只虛虛地盯著白墻,那裏掛著一張畫,畫的是花海,畫框還是當初她挑的。

“可能是排斥反應,我睡到第二天才醒,醒後你已經把我拉黑了。”她嘆了口氣,“不是故意不想見你。”

雲松雪面無表情,指尖卻扯緊了背包的肩帶。

“中文系的輔修課我也去了,下課你跑得比誰都快,怎麽也抓不住你。”梅梓頓了頓,“我知道驚鴻墜崖那次我說錯了話,但別的誤會,你總該給我一個解釋機會。”

雲松雪仍舊一言不發,她背對著梅梓,半邊身子隱在黑暗裏。

“我知道你怪我。”梅梓低聲道,“要是不想見到我,那就……”

“我沒有。”

餘下的話音被硬邦邦的語調打斷,雲松雪重重吐出一口氣,轉過身來,卻對上一雙含笑的杏眼。

“你……”她一楞,怒道,“你故意的?”

“我只是不想你誤會。”梅梓笑了笑,偏頭望向墻面上掛著的畫,“那是你畫的嗎?海濱河畔?”

雲松雪板著臉:“和你有什麽關系?”

“算起來,海濱的花也該開了。”

雲松雪皺眉:“你到底想說什麽?”

“我是想說,春天快到了。”梅梓溫聲道,“松雪,去外面看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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