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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人命就是不值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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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人命就是不值錢的

對於問滿的說辭,朝徽還是不信,他在現實世界,而這是書中世界,他可不記得自己以前還穿過書。就算問滿也是穿越的,那他也不記得小時候遇到過什麽特殊的人。

可看著問滿真切了眼神,他又一瞬間懷疑是不是他有些記憶遺失了?

人並不會把過往的每一天,每一件事都記得,連死時的過馬燈都是自己挑印象深刻的。

或許,自己真的隨手幹了一件不值得記得的事,卻對他人來說必須記得的事呢?

不——還是可疑。每個地方都存在可疑,卻有說不上來的可疑。

原朝徽見朝徽如此想,道:“你,是不是覺得別人不可能對你這麽好?”

從某種源頭來說,朝徽極其不信任別人,質疑別人一上來的好,大概是小時候受到的創傷。

朝徽微微頓住,陷入到回憶中:“誰的好不圖所謀?”

他開始也不太信任祁燁霖的好,直到自己拿人家當擋箭牌那期間,重新了解人家一場,才發現人家就是這性格,對誰都好,他才慢慢放下戒備。

......

......

他四歲左右的時候,父母帶私生子來他的別墅裏玩。他當時小,什麽也不懂,只知道父母來看自己了,自己也有人陪了,特別開心,興沖沖地去和私生子玩,私生子卻不願意搭理他。

他也沒在意,大概是後來他被抱了一下,小朋友對父母的占有欲就上來了。

私生子假意和他玩的很開很好,對他無比貼切,幾天之後把他帶到樓梯上,自己則故意摔下去放聲大哭把大人們都吸引過來,然後指著他,說是他推的。

那種拼命解釋卻沒人相信,那種沒有證據千夫所指的感覺,他一輩子不想回憶。

其實屋裏也不是沒有監控,只是祖父不讓看,讓他自己解決。看到他是一副等著外人來救的模樣,不由的心生失望。

事情發生的當天下午,他氣不過,午飯也沒吃就鉆屋裏,最後想出報覆。

他父母也沒管,還打算要走,說他太壞了,以後不會帶自己孩子來了。

私生子當時在樓上,在他們下樓前,他提前在樓梯口旋了一根細小不明顯卻堅韌的線,私生子下樓時果然如他所料,摔下去了。

比起兩位私生子自己摔下去擦破點皮,這次,兩位私生子可是手骨和腳骨都斷了呢。

父母見自己喜愛的孩子受傷,肯定是第一時間過去關心。

這時他才假裝午睡醒來,聽到聲音從屋裏跑出來,偷偷踢開斷掉的線,跑過去關心。

這次,由於他是被人看見從屋裏跑出來的,沒人去懷疑他推了人,就算懷疑也沒證據,因為監控不讓看。

後面,他祖父指著監控裏他幹的好事,鼓起掌,並說:“雖然你無力辯解的時候,我很不欣賞,但這一幕,你幹的不錯。”

祖父:“我不是只有你一個孫子,你和你爹的私生子本就存在競爭,不要指望你們能像普通家庭一樣和睦。我手裏的東西最後花落誰家,得看你了。我最看好你,但你得不讓我失望。”

......

......

朝徽從回憶裏回籠,對問滿的這件事最後冷處理,只要不把他來自異世的秘密說出去,怎麽都行。

等處理好店鋪的事,他再去一趟沙漠。前幾天,他手底下有個夥計,掛牌匾的時候沒拿穩,牌匾砸在了頭上,人一摔下來就得了木僵癥,也就是他那個世界的植物人。

那夥計是家裏唯一的頂梁柱,上有八十歲老父,下有七八歲孩童。

他作為老板,補償必須到位,孩子老人也得安排好後路。

朝徽收拾了一下,帶著三萬兩銀票便去了那夥計家裏,問滿不言不語的跟在後面。

到了那位夥計家裏,朝徽瞳孔放大,那位夥計家裏已是白茫茫一片,靈堂升起。

他趕忙跑進去。他想,是不是夥計的老父親得知兒子身受如此重傷,家裏沒了頂梁柱而一口氣沒上來走了?

可等到他進去一看,靈堂內地牌位赫然刻著夥計的名字。

朝徽皺眉,難道是夥計走了嗎?不可能啊,這位夥計出事後 立馬就請了大夫來,保住了性命的!

見夥計的老板來了,夥計的夫人抹了一把眼淚,拉著一雙兒女過去,帶朝徽和問滿去別處坐著,倒了兩碗水過來。

夥計的父親道:“老板,你來了,是來送給賠償金的嗎?”

朝徽心情很是低落,他點點頭,從兜裏拿出十張一千兩一張的銀票放在桌子上,道:“抱歉了!”

因為一塊匾額而沒了一條人命,朝徽實在是很不是滋味。

老人拿過銀票,第了一張給自己兒媳,對朝徽哭道:“我兒......命苦啊!他就這樣離我去了,可叫我與孫兒們日後怎麽辦!”

朝徽對婦人的兩個孩子招手,那兩孩子不願過去,還是婦人推過去的。

朝徽對二人看了看,修仙能行,但造化就要看二人以後了。

生輝門的弟子有專業授課師父,長老之類的就是掛個院系,好區分,偶然有長老看中的,會收為親傳,親自教導。

朝徽:“這倆孩子,教給我吧,我會舉薦他們入生輝門。”

此話一出,婦人當即跪下感謝,朝徽快速扶她起來。

朝徽:“既是我店之責,便應為逝者家屬做謀劃。”

說著,朝徽看向眾人:“對了,我這位夥計明明搶救了過來,為何還是走了?”

婦人還未說話,老人道:“不睜眼不說話不吃飯不走路,不就是死了麽,談什麽活著,趁早讓其入土為安吧。”

老人話音一落,朝徽便如同五雷轟頂,差點往後跌倒。

沒死卻讓其入土為安?那棺材裏......

朝徽看向堂前的棺材,睜大著眼跑過去,失態的推開棺材蓋,手打上夥計的脈搏,恰好此時,夥計的心跳剛剛停止。

朝徽驚魂未定撒開夥計的手,心態崩了一樣疊坐在地。

剛剛,一條生命從他手中流逝了!!!他這位夥計,剛剛在棺材裏憋死了!!!

問滿扶起失魂的朝徽,眼裏還是不解,什麽都沒怕過的朝徽,居然讓屍體給嚇到了?

老人見朝徽被嚇到了,趕忙讓兒媳拿水來給朝徽定定神。

咽下涼水後的朝徽還是緩不過來,他不敢想象他這位夥計的意識該有多絕望,無法求救,無法推動棺材,人就這樣活活憋死了!

這時系統出來道:“你瞧你這點出息,這有什麽大驚小怪的?在古代,人只要變成植物人,最後的下場就是在棺材裏活活憋死!”

系統:“你以為跟現代一樣啊?人變成植物人了,還有心跳,傾家蕩產也要等著人醒來,平時就給植物人活動活動肌肉,以防萎縮。”

系統:“在古代,時間很寶貴,物品很寶貴,甚至托屎都比一條人命重要,他們是不可能費時費力去照顧一個植物人的,不能動不能喝的結果只有死。”

朝徽洩了氣,還是不願接受剛剛一條生命從自己手中消失,無力的癱在問滿懷裏。

“哐當——”

朝徽回了神站起來,屋裏一掃,發現是有個孩子沒拿穩杯子,摔碎了。

空氣安靜一順,老人上一秒還悲泣著,下一秒就暴怒拉過那個孩子,用拐杖狠狠地打,孩子哇哇大哭:“爺爺!爺爺!我是不小心的,不要打死我!”

婦人哭著上前阻攔,護住孩子:“爹,別打了,他爹就給咱家留了兩孩子,打死了,家裏就絕後了!”

婦人這麽一說,老人終於停下手,怒氣未消的跺地,嘴裏囔囔著:“一個杯子十文錢呢!一個杯子十文錢呢!”

朝徽看著這一目,眼眶不禁紅了。此刻,他終於看到人命不值錢的具象化了。

一個杯子十文錢,一兩銀子能買十個二十個,因為十文錢一個的杯子,竟要打死一個人!

之前也是打死過的吧,不然這個孩子怎麽會說不要打死他這樣的話?

系統說的在古代,一坨屎比人命重要好像真的一點不誇張。

人嘛,沒了就沒了,還能再生一個。而一坨屎,那是物資,澆地裏能使莊稼生長的更多。莊稼多了,家人就能吃飽,也能完成稅收。

人,是真的不值錢啊......

朝徽抹去眼眶中的淚,深嘆一口氣。

回去的時候,問滿帶著不解:“你害怕一具屍體嗎?”

朝徽搖搖頭:“不怕。那位夥計起先沒死,只是他們都當他死了,我開棺把脈時,他生命剛好流逝!”

問滿還是不解:“這......很悲傷嗎?”

朝徽忽然看向問滿:“你,不懂那種感受嗎?假如,裏面躺著祁燁霖或樓新舟他們呢?那種他們活活憋死的感受?”

人有共情能力,雖然那位夥計跟他不熟,但想想這種感覺就覺得窒息。

他殺過人,他也有憐憫之心。人嘛,又不是神,能憐人,當然也有殺心。

面對朝徽的這些發問,問滿代入進去,確實有一陣窒息。

他跟在朝徽身後,久久一言不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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