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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如願 看戲可以,但別太過投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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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如願 看戲可以,但別太過投入。……

東宮。

蕭司臨看著江翊額上浮了一層薄汗, 疑惑道:“你神色怎麽這麽著急?”

江翊搖搖頭示意自己沒事,只是問:“殿下怎麽看?”

“看什麽?”

“最近所有的事都太順利了,就好像……背後有人幫著我們似的,若說沒人在背後推波助瀾, 臣是不信的。”

“本宮知道你的意思, 但要想‘助瀾’, 也得先有波才是, 他的事已經定死了,不會再有回環餘地。至於這背後是否真有什麽人在搗鬼,總歸暫時不是敵人,現在也顧慮不上了。”

蕭司t臨自是機警之人,他早就有所警惕,本來懷疑是對面的圈套,誰料顯露出來的這條線卻越來越清晰, 他也不負這天賜良機, 把蕭司瑉拖到如今這番境地。

但就像他說的, 總歸暫時不是敵人,盡管他十分想知道這背後之人是何目的, 卻不是現在最應該考慮的事。

江翊點點頭, 提起今日來的主要原因,“殿下, 那邊似乎有些按耐不住了, 素日站在他那邊的人聞風而動, 暗地裏還不知在籌謀些什麽, 臣在軍中的人發覺最近禁衛營周圍設置的崗哨增多了,巡邏的士兵也一改往日松散,這京裏又沒出什麽事, 他們是想幹嘛?更何況發生在這關卡,難保與那邊沒有瓜葛。”

“臣為了北衛軍的事多次去找過郭為,他不是顧左右而言他就是言語帶刺,甚至還想把殿下也扯進來,當初為了宋貴妃的事還要加強宮裏守衛,當時臣就覺得有些怪異,照現在看來,只怕是早有籌劃,實在令人心驚。”

他沈聲問道:“避免夜深夢長再生變故,我們要不要趁其還沒發作起來,趕緊先行鎮壓?”

蕭司臨搖了搖頭,冷笑道:“蠢貨。”

說的是誰不言自明。

蕭司瑉看不出那旨意背後的深意,可他卻看得透徹。

皇帝本來是想給蕭司瑉一條活路的,明面上讓他全權負責此事並親自派人去看管,是把人交到他的手上,可正因如此,蕭司瑉就不能死在囚禁過程中了,否則他也得背上不仁不義的弒兄罪名。

但蕭司瑉看不透老皇帝的苦心,這一舉動無異於自掘墳墓,生生把自己的活路堵死了。

“先不要動他,他想做什麽就讓他做。他既然上趕著送死,那本宮就成全他,跟靖王府裏看他的人說,適當減少在他身上的眼線,給他留個機會作為,本宮倒想看看,他究竟能鬧出什麽風浪來。”

江翊頷首:“是。”

蕭司臨看著外面灰雲密布的天,如有所指的道:“郭為那邊有你盯著,還得找人註意著點宮裏的動向才是。”

他突然想到什麽,“蕭暄妍最近還在宮裏到處走動嗎?”

江翊心下疑惑,不知他什麽意思,道:“臣自然不知公主殿下的行蹤。”

“真是冤家,”蕭司臨苦笑搖頭,“想來現在還沒心沒肺的盼著萬壽節呢,等著你拿上……算了,你現在重任在身,這等瑣碎事就不勞你了,本宮另派人前去就是。”

江翊出門時,險些被急匆匆進門的侍衛撞到,那人看清是誰後,連忙側身拱手:“江大人。”

江翊心生疑惑地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沒說什麽便邁步離開。

“那人找到了麽?”蕭司臨目送江翊離開,轉身坐到了一旁的太師椅上,兩指按壓著眉心,似乎很是疲憊。

“回殿下,算是找到了吧,”侍衛小心擡眼看向他,“真的只有一具屍體,應該錯不了。”

“她家裏去過了麽,怎麽說?”

“去過了,她爹喝的醉熏熏的,說他的確有這麽個女兒,但她不大回來,還說了她好些不是,見他言語混亂不是個可靠的,屬下又沿街問了一圈,都說好多年沒見了,實在不知道她的什麽消息,還是屬下說了之後,他們才知道那日撞死的人原來是她。”

蕭司臨放下揉著眉心的手,看不出面上在想什麽,半晌後才冷冷道:“本宮知道了,下去吧。”

侍衛小心問道:“那殿下,還要再查嗎?”

又是良久,久到他都以為面前的人不會回答了,正思索著要不要趕緊告退離開時,他終於開了口,聲音低沈冷硬,“不用了。”

屋裏終於回歸沈寂,蕭司臨起身慢慢步入內室,看到一旁的香煙裊裊的香爐,想到了幾日之前的場景。

身穿黑衣的明艷女子,以之前從未有過的姿態和神情站在他身前。

“民女恭喜殿下,終於就要得償所願了。”

蕭司臨看著她的紅唇揚起笑意,不自覺捏緊了拇指,而後挑眉看向她同樣帶著笑意的明眸,“得償所願?”他有些玩味的喃喃著,“你是說本宮,還是你自己?”

“殿下得償所願,民女才能如願以償。”

蕭司臨不置可否,把玩著她剛剛摘下放在一旁的帷帽,“你手上關於他的證據是什麽?”

阿鳶——也就是楚寧倩,靜靜看著他的動作,目光微不可察的閃過一絲諷刺,而後恭敬笑道:

“半封信。當時母親在他府中時,曾看到府裏最大的管事正在燒什麽東西,說來也是巧了,那日雨來得急,有人來喚那位管事,他走之前不放心的又翻了下火籠,三步兩回頭的離開了。我母親心中生疑,見四周無人便上前將火撲滅,裏面幾封信全都看不出樣貌了,好在只餘一封還有關鍵字句可供指認。”

說完後,她將那信毫不猶豫地遞給了他,臉上是了卻心事地松快。

蕭司臨接過東西,眼睛卻沒從她身上移開,“是你母親,還是你?”

高足狻猊香爐中暖煙流淌,整個屋子裏都彌漫著濃郁醇厚的檀香,遮蓋了些許往常女子身上的馥郁香氣。

“是民女。”她笑道。

蕭司臨終於笑起來,頗玩味地諷道:“怎麽這次這麽快就不狡辯了?你這麽能言善辯,本宮還以為你早就想好托詞了呢。”

“殿下說笑了,之前所為是迫不得已,如今事態緊急,民女自然不敢再在殿下面前放肆。”

她站在窗邊,背光的側臉美的極有攻擊性,可她現在笑意盈盈溫順恭敬地看著他。

蕭司臨看著她,突然問道,“你之後是怎麽打算的?還要留在醉仙樓?這件事恐怕到時候難以把你摘幹凈,說不定會有尋機報覆之人找上你,到時候本宮可沒功夫管你的死活。”

這番隱晦至極的好意提醒,讓對面自始至終表情如一的人面容微僵。

片刻的怔楞後,她很快恢覆正常:“這個還不清楚,只是這件事還沒結束,民女願在助殿下一力。”

蕭司臨有些好笑的看著她,當時他只是覺得這人實在是有些自不量力了些,並沒放在心上,完全想不到她所說的話外之音,是要以死挑起局勢。

現在想來,當時的確是有些古怪之處的,比如她最後看過來的覆雜至極的眼神,比如她最後意味深長的話語。

走之前她突然停下腳步,說:“世人皆知耳聽為虛,但眼見亦未必為實,殿下保重。”

她的語氣和以往都不同,甚至有種微微的警諷之意。

不知為什麽,蕭司臨覺得只有那一刻,才是真正毫無偽裝的她。

她說完之後甚至沒有等他開口就已離開,當然,或許蕭司臨本就不會開口。

而那是兩人最後一次見面,之後無論蕭司臨如何尋找,都再沒有她的消息,讓他懷疑難道她真的已經死了,可心中隱隱升起的念頭告訴他,她不會死,那樣覆雜多面的一個人,怎麽會真的甘心為了一個局而將自己性命搭上?

不過他終究沒在讓人接著去找,畢竟相比起其他的事,這點插曲實在不值一提。

大不了,就當從未見過這個人罷了。

*

平溪,萬寶齋。

樓下店門前已掛上了打烊的牌子,街上稀稀落落的行人交談聲透過二樓虛掩的窗戶傳到屋內。

“稀奇啊,今日竟見到本尊了,”蕭司寒坐在樓上,看著屏風後走出的紅衣女子頗有感觸的輕嘆:“昔日一別,不料今日再見竟是這番場景,還真是世事無常,人活久了,當真什麽事都能遇到。”

楚寧倩悠悠道:“我倒沒看出來,你有半分驚訝。”

蕭司寒看她隨意坐在對面那把椅子上,眼神平靜、語氣誠懇的道:“驚訝啊,實在是驚訝,只是現在還沒從見到你本人的震驚中回過神來。”

楚寧倩不以為意地哼笑一聲,“都是修煉多年的狐貍,在這裝什麽兔子?這些花裏胡哨的敷衍話還是留著說給別人聽吧,我不信,你就一點沒察覺到我是誰?”

蕭司寒哈哈大笑,隨即鳳眼微瞇,“我可不是狐貍,領悟的實在太晚了些,否則早知道這背後是你,當初真該多想想要不要上你這條賊船。”

楚寧倩勾起嘴角:“呵,我竟不知你什麽時候上船了,只覺得你在岸邊看熱鬧看的不亦樂乎,忘了自己也是那局裏的人了,所以還是要專程過來提醒你一句,看戲可以,但別太過投入,萬一忘乎所以……可就麻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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