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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寺院 江文如聞言上前,笑道:“多年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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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寺院 江文如聞言上前,笑道:“多年不……

“這是你思慮的周全, 但現在既然剛招進來一批人,又把管事的換了,難免招人猜測。先留著她吧,你也物色著有沒有合適的人, 若是她再生什麽事端, 便找個由頭辭退了她, 再好好的……送送她。”

“奴遵命。”

雲蝶不敢擡頭看她的面色, 見她無事便告辭退出了,她剛剛只想將多事之人換出去便是。

可剛剛聽聖主的意思,明顯是動了殺心,縱使雲蝶在她身邊呆了這麽長時間,觀她行事做派,言語之間還是對她滿懷恐懼,心中的懼遠大過於敬。

*

“公子, 前面行不了馬車, 我們得走過去了。”

容玢他們隨即挑簾下車, 入目所及便是長長的一條石階路,石階兩旁是一片濃綠蒼翠的樟樹。

青石階上潮氣很重, 站在這只能看到遠處清淺輪廓的樓宇, 應該就是他們此行的終點——寒山寺。

蔣殊他們早一步到,已經摸清了這裏大概的地形, 早早候在這裏, 見他們下車便收拾了所帶行裝, 跟著容玢他們拾階而上, 古樸的寺門被繁茂的古樹掩映著。

就在他們擡步走入寺門的時候,一旁袁清之突然轉過身對江文如說:“你該很熟悉這吧,聽說你是在這長大的。”

童年零碎的記憶重又浮現, 按照呆的時間來說,她是熟悉這的。

她從寺裏到江府,又從江府回到這裏,明明只是幾年的光陰罷了,卻也經歷了好多事,有了不一樣的心境。

但奇怪的是,她沒有對一個地方有歸屬感,寺院也好,江府也罷,於她而言並沒有什麽不同,都只是暫時的容身之處罷了。

這些都不是她的“家”,她只是一個住客,她的根到底在哪,連她自己都不知道。

能告訴她答案的人都已經走了,從母親拉著她的手離開的那一刻起,她就知道,往後雲深霧重,萬般艱險皆要她獨自面對。

小的時候她也苦悶過,但也許她生就是個清冷性子,有好些想法都與一般人不同。別人覺得難過痛苦的,她不明所以,別人理解不了,她到覺得也無所謂。

“江姑娘?”容玢看她面色有些不好,以為她走了這一路有些受不住,輕聲詢問道。

袁清之將手在她前面晃了晃,道:“出什麽神呢?還真觸景生情了不成。”

“想起些事,我們進去吧。”

平日來的人多是來上香祈福、求神禮佛,如今悠揚莊重的鐘聲卻被門口的嘈雜聲蓋住,不似往日的靜肅。

寒山寺寺門大開,門口除了進進出出的僧人,還有慢慢集聚過來的流民。

見有人進來,一個身形高挑,正在灑掃的僧人向他們走過來,他雙手合十略微頷首,向他們見禮後便問道:“現在外面混亂,寺中長老讓開放寺門接濟災民,來的多是北上的流民,貧僧看施主神情平和,不像是來寺中避災的。”

這僧人看著年紀不大,眉眼周正,說話平和清潤,讓人聽著十分舒服。

容玢回禮笑道:“小師父好,我等無意攪擾,只是聽聞貴寺香火鼎盛,靈氣甚重。誠心發願者,倒真有不少得償所願之人,由是也想來此上香祈福。而且也有一位寺院的故人許久不曾回來,也想回來看看。”

那僧人笑笑,“原來如此,只是祈福之事實在是因緣際會,講究心誠則靈。”

“諸位不要怪貧僧多事,如今這裏的情況諸位也都看見了,現在來寺裏的人多是難民,倒沒什麽人來祈福了,看到幾位人數不少,便總要問上一問。”

“這是自然,不過現在這裏的情況已經這般嚴重了麽?連寺中都開始接納流民了?”

僧人道:“本來寺裏規模有限,並不打算收人的,只是見有些衣不蔽體、餓到失去意識的人停留在寺前,眼看就要不行,門口的僧人不忍見死不救,便給他們分了些吃的。”

“周圍聽說了的流民乞丐便都聚了過來,門口的僧人這才將此事告知寺中長老,幾位長t老合計之後,覺得現在來的人數寺院尚能承受,便開了寺門供這些人休息罷了,至於其他,寺中也實在負擔不起。”

容玢聞言點了點頭。

那僧人想起什麽,向後面掃視一眼,問道:“方才施主說有寺中故人,不知是哪一位?”

江文如聽著他剛才的話出了回神,看那小師父向後看過來,這才反應過來,向前向他見禮。

“見過小師父,我幼時在寺裏呆過幾年,算是在這裏長大的,後來被父母接到身邊便再沒回來過。這麽算起來,也過去七八年了,也不怨師父記不得。”

“原來如此,貧僧是五年前入的寺,倒是沒見過姑娘。不過就算見過,這些年份過去,也實在認不出。”

江文如微斂著眸,試探問道:“不知慧一大師可在?幼時曾蒙大師照拂,文如心中十分感念,如今回來想親自向大師道謝。”

“啊,原來姑娘認識慧一大師,說來也巧,大師如今閉關一月有餘,明日便出關了。到時候姑娘若是想見大師,貧僧可帶姑娘前去。”

江文如笑道:“那就先在這謝過小師父了。”

“我等來到此地看到這番狀況,也想出些薄力,想在這停留幾日,讓其他人跟著寺中僧人一起安置這些流民,不知方不方便?”

僧人雙手合十回道:“施主大德,如此自然再好不過,不瞞諸位,寺中能力有限,本已十分吃力,到了近日也有些受不住了。”

又交談幾句後,容玢他們便入了寺,在其他人前往安置的時候,容玢突然問道領他們進門的那個僧人:

“師父,不知這裏收容的災民可有紅眼之癥?”

“紅眼?這倒未曾註意,來這的流民多患咳癥,還有頭痛嘔吐,沒見過施主所說的紅眼之癥,這樣奇怪的癥狀,若是有的話,想來定會註意到的吧。”

“如此便好,只是我們來的路上遇到一人,癥狀有些奇怪,以防萬一,還煩請師父找間屋子單獨留置。”

“這是自然。”

*

次日上午 ,江文如他們如約來到松風堂拜訪慧一大師。

昨日的小師父上前行禮,笑著說道:“大師,有位施主說是您的故人,想來見您一面。”

江文如聞言上前,笑道:“多年不見,老師父別來無恙?”

那位老者看著她半晌,似乎並未認出是哪位,帶著些疑惑和藹的問道:“恕貧僧眼花,不知小施主是……”

江文如輕笑一下,欠身行禮,“老師父,一別經年,只是我還記得當初那株殘蓮,一直想回來問一句,那株蓮花可又開了?”

江文如笑著問道,想起了多年前的那個下午。

她坐在一方蓮池旁邊的石階上,池中蓮花開得正好,只有一株已經敗了,黃蔫蔫的耷拉著,與別的蓮花對比,看起來好不萎靡,沒有一絲生氣。

她就這樣看著池中枯萎的蓮花發楞,旁邊突然傳來一道慈祥溫和的聲音:“為什麽在這坐著啊?”

“娘親又走了,這次走了好長時間,我自己在屋中呆著沒事做,出來走走便走到這了。”

她說話的聲音有些懨懨的,夾雜著鼻音,顯然是剛哭過,但她固執的背對著過來的人,若無其事地說道。

後面的老人笑笑,問道:“真的是隨便走走麽?可我聽說你最近幾乎日日都來這裏,來了也不做什麽,就對著這蓮池發楞。”

“就是隨便走走,只是日日正巧停在這裏罷了。”江文如固執地說道。

“哦。”

老人笑著應道,倒也沒再說什麽,只是站在旁邊和她一起看著那株殘蓮。

她本以為這位老僧人只是路過此地,又受娘親所托過來看看她便走的,可等了半晌也不見他離開。

她不想讓別人知道她哭,就保持著原來的姿勢一動不動,漸漸的蹲著的腿都酸了,那位老僧人還是不發一言,她微微轉身瞄了他一眼,見他也靜靜地看著那株殘蓮,神情平和從容。

她收回目光,輕輕說道:“這蓮花枯萎成這樣,怕是不行了吧,長成這副樣子,又一直沒有人來照料,除了我來看它,其他人走過怕是不會多看一眼,再無別人註意到它的盛衰。”

老和尚笑笑,沈默片刻後說道:

“世間萬物,皆有其生滅之道,生死輪回,是自然之理。”

江文如轉頭看向他,目光中有著困惑。

老和尚笑著又道:“不過萬事萬物皆有轉機,你可聽說過‘枯木逢春猶再生’?”

“不曾。”

老和尚說道:“這花枯萎了,就要及時剪掉破敗的部位,剪掉枯枝、病枝還有細弱的枝葉,減少無謂的消耗。”

“蓮花喜光,再讓它接受充足的光照,到了春天,氣溫回暖,它的根莖重新發芽,自然還會開花。”

“人也一樣,不要讓自己被一些無能為力的境遇困住,好好吃飯、睡覺、多曬曬太陽,專註於當下的一花一草,一枝一葉,不去做無謂的憂慮,自然什麽都會好起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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