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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第 49 章 “太太,這場無妄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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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第 49 章 “太太,這場無妄之……

“太太, 這場無妄之災,到底是為什麽?”

洪婆子哭的傷心,關氏臉色一點點難看起來,右手成拳指甲幾乎要紮進肉裏。

為什麽?還能為什麽, 蘇震岳大概出於以前的情份, 探望生病的前妻, 谷夫人借機哭訴。

蘇震岳雖然脾氣大, 卻不是事非不分,還甚是惜老憐貧。

前妻哭訴, 添油加醋抹黑一番,蘇震岳盛怒之下,會如此行事就不意外了。

“楊家兩房媳婦都不是好纏的,老太太都沒吃過虧,可見手段。現在剛到國公府, 就……這是要給太太下馬威啊。”洪婆子哭泣說著。

委屈是真委屈,害怕也是真害怕。

關氏指派她安排樂道堂事務,她當時想著, 怎麽也得給谷夫人一個下馬威, 免得真以為自己是老封君, 可以拿捏關氏。

看著蠢笨又沒經過訓練的丫頭婆子送上去湊人頭,份例數量夠質量差。再暗示管家娘子們, 樂道堂的活能拖就拖。

至於蘇鈺私下幫襯, 大小姐惹不起,但日常那麽多事情,只是吃飯裁衣這兩項,就能扯出無數麻煩,她一個未出閣的姑娘又能管多少。

改嫁的出母, 在蘇家一點根基沒有。就是有皇上的旨意,居家過日,各種雞毛蒜皮的小事。兒子媳婦真心孝順自然能事事如意,兒子媳婦不管,日子就只能湊和。

高門大戶裏,有的是挑不出毛病,卻磋磨人的手段,能讓谷夫人哭都沒地哭。

洪婆子想的很美好,執行的也很順利,哪裏想到這才幾天,蘇震岳就這樣大鬧了一通。

府裏的管事、管家娘子個個人精,哪個看不明白。

關氏是有管家權,但蘇震岳有生殺權。

關氏身邊的丫頭婆子說打就打,就是當場發賣,關氏都不敢吭聲,將來這蘇家不一定誰當家。

“呵~”關氏冷笑,仔細回想今天種種,氣的全身發抖,“我嫁進蘇家這些年,辛辛苦苦掙到今天,誰都別想毀了我。”

管家還只是小事,她更在意名聲。

奉旨養老,養成這樣,別說宮宴,太太圈的各種聚會,只怕也不會有人請她。

十幾年辛苦,管家理事,每天忙碌不休。要是夫妻恩愛,長輩慈祥也就罷了。

蘇家是怎麽回報她的,一句暖心話都沒人說過。現在谷夫人回來,就想擺婆婆的譜作踐她,門都沒有。

洪婆子看關氏沒有追究她的意思,心下稍安,“老太太本就沒有撫養過三老爺,這些天也沒見三老爺去過幾趟。至於老太爺,和離的夫妻,哪能天天去看呢。太太得拿定主意,這深宅大院的,日子這麽長,要是被老太太占了上風,那將來……”

“夠了!”關氏喝斥,不是洪婆子說錯了話,而是說的太對,聽的刺耳極了。

洪婆子當即低下頭,不再言語。

“今日跟著挨打的,都賞一個月的月錢,好好歇著,傷好了之後再來當差。”關氏說著。

“謝太太賞。”洪婆子說著。

關氏心頭煩燥不己,揮手說著,“下去吧。”

洪婆子知道關氏想安靜一會,當即向屋裏侍侯的丫頭招招手,悄悄退了出去。

關氏安靜坐著,腦中思緒萬千,卻慢慢有了主意,“來人,去後罩樓取幾副畫來。”

片刻之後,小丫頭把關氏要的畫取來。

關氏揮手讓丫頭退下,徑自展開畫卷,總共三副,皆是仕女圖。

畫中女子皆是背影,卻看的出來是同一人,旁邊提字“春櫻”。

早在數天前,她在谷夫人的嫁妝中見過類似的畫像,或者說這本就是一套,被拆開了。

關氏手攥的死緊,“是你逼我的……”

***

掌燈時分,蘇鈺去樂道堂請安。

“大姑娘來了……”

小丫頭打起簾子,蘇鈺進到屋裏,就看到蘇天佑也在,看樣子也是剛到。

也是,下午鬧那麽大一出,蘇天佑肯定會來。

下午蘇鈺聽到消息時,意外又不意外。

意外的是蘇震岳竟然替谷夫人出頭,動起手來那麽狠,把關氏的臉面按到地上踩。

不意外的是,就關氏對谷夫人的態度,鬧出事是早晚的。不過以谷夫人的手段,會更溫和更圓滑,不至於鬧那麽難看。

“老太太,三叔。”蘇鈺笑著問安。

谷夫人笑著說,“這麽冷的天,你也過來。”

“天再冷,也得來給老太太請安。”蘇鈺笑著說。

小丫頭上前解了大氅,無須招呼,蘇鈺徑自在蘇天佑下手位置坐下來。

“老太太說的是,天冷路滑,灌一肚子冷風小心凍著了。”蘇天佑說著。

谷夫人對於早晚請安向來不在意,尤其是冬夏兩季,更不想折騰小輩。

小丫頭上茶,蘇鈺喝了口熱茶,剛放下茶碗,就見蘇天佑起身向谷夫人行禮:“母親,我代關氏……”

“關氏很好。”谷夫人打斷蘇天佑,“她沒做錯什麽,是你爹的錯。”

“她……”蘇天佑心中有氣。

蘇震岳的脾氣他很清楚,故意找關氏麻煩倒是不會,很有可能是因誤會而罰關氏。

他生氣的是,晚上來請安時,他想把蘇越帶上,說說笑笑幾句話,婆媳婦之間再大的矛盾也解了。

谷夫人要在國公府長住,親婆媳之間少不得打交道,有矛盾要緩合,有誤會要解除。

結果他去找蘇越,竟然被告知,關氏送蘇越去關家了。

關氏肯定是故意的,這時候把孩子送回娘家。

“這些年,你媳婦過的不容易。”谷夫人說著,“莫不要再因為這點小事,傷了你們的夫妻情份。”

“早就沒什麽夫妻情份可傷了。”蘇天佑有幾分自嘲說著。

谷夫人看著蘇天佑,一聲嘆息卡在喉嚨裏,饒是她都不知道要說什麽好。

旁聽蘇鈺一直當自己是透明人,此時心裏也重重嘆口氣。

大周雖然民風開放,嫁娶相對自由。但和離對女子依然十分不好,關氏也許想過和離,但現實是不能離。

夫妻早己失和,卻不能和離,就這麽互相折磨,不知道什麽時候是個頭。

“我聽人說,你與薛家大爺近來十分交好?”谷夫人突然說著。

蘇鈺微微一怔,沒想到話題轉到自己身上,坦蕩承認,“是,我跟他挺好的。”

谷夫人面色微沈,眼中浮現擔憂之色,“他不是良配。”

蘇鈺怔在當場,連蘇天佑都楞了一下。

谷夫人說話向來含蓄,只要還有一分餘地,都不會把話說死。

現在對於薛遲,直接言明不良配,如此肯定的口吻,把兩人都鎮住了。

“薛遲的家世人品樣貌,倒也沒委屈阿鈺。”蘇天佑說著。

薛遲來過國公府,禮貌周全,沒有絲毫傲慢之處。而且論出身品貌,挑不出一絲瑕疵。

晉陽長公主和薛附馬對前朝之事雖然摻和不少,但公主之子,只要不參於造反,一輩子榮華富貴是肯定的。

“薛遲,他對我很好。”蘇鈺小聲說著。

“姻婚之事,結的是兩姓之好。”谷夫人看著蘇鈺,神情意味深長,“你的婚事,父親不在京城,也該你母親做主。”

蘇鈺明白了,這意思是,薛遲不合適結婚。

宮中朝廷之事,蘇鈺了解不多,但楊閣老當了這麽多年閣老,各種內幕肯定門清。

谷夫人會這樣說,必然有不可言說的道理。

記得在王府時,楚王爺提起薛遲,慕容寧卻說謝無衣更好。

谷夫人說讓慕容寧決定,應該是知道慕容寧也不同意這門婚事。

“婚姻之事,我還沒有考慮過。”蘇鈺說著。

她現在只想跟薛遲談戀愛,成親之事,她真沒考慮過。

“薛家大爺性子沈穩,凡事皆有思量。”谷夫人說著,“還是不要耽擱人家的好。”

就蘇家的情況,蘇鈺不考慮成親可以理解,但薛遲肯定會考慮。

趁著交往時間短,趕緊分開,免得最後想分都分不掉,會更麻煩。

這都不是暗示了,是直接明示。

蘇鈺只覺外面的風雪灌進了胸口,把她的心肝脾肺腎都凍住了,好一會才木然說著,“我會認真考慮。”

谷夫人看著明顯不舍和蘇鈺,心中不忍,卻也無可奈何。

情關難過,蘇家人重情,過的都不是情關,是情劫。

蘇鈺這一劫要是應在薛遲身上,是要吃大苦頭的。

“時候不早了,你們也該回了。”谷夫人說著,“這麽冷的天,都不要再過來了。”

若是平常蘇鈺肯定笑嘻嘻說上幾句,此時卻全然沒了心情。

蘇天佑道:“等越哥兒回來,我帶他來拜見母親。”

谷夫人都住進府裏了,蘇鈺都來過了。關氏都沒帶蘇越來過,著實離譜。

蘇天佑和蘇鈺各自回了住處,回到聽雨軒,蘇鈺一直強撐著的臉色垮了下來。

成親之事,她是沒想過,但要她現在跟薛遲分開……她是真舍不得。

也是她太天真,她沒想過,薛遲肯定想過。抱著結婚為目的來往,若是結果註定不好,不如早點分開。

“姑娘……”綠川小心翼翼說著,“您先坐下,喝口熱……”

進屋就發呆,小丫頭上前更衣都沒知覺。

“磨墨,我要寫信。”蘇鈺突然說著。

她不知道谷夫人會這麽說的理由,但她舍不得薛遲,真的舍不得。

她要寫信,給薛遲寫信。

西梢間的燈點上,綠川磨墨,蘇鈺幾乎是奮筆疾書,章節文法全然不講究,連內容都顯得十分淩亂。

不停的寫寫寫,把所有的情緒付諸於紙上,一股腦的傾訴出來。

谷夫人的話必然有她的道理,薛遲或許真不是良配,最後多半七零八落,半生痛苦。

但那又怎麽樣,婚姻之事,本就是單方或者雙方昏頭。

為了將來的某個可能,讓她就這麽放棄薛遲,她做不到,真的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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