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7章 第 37 章 下雪,刮大風,再不……

關燈
第37章 第 37 章 下雪,刮大風,再不……

下雪, 刮大風,再不然就是烏雲壓頂。

蘇鈺的心情也從期待變成麻木,冬天果然最討厭了。

“姑娘,姑娘……”綠川在床邊喊著。

雖然沒喊起床, 帳幔也放著, 但以時間算, 蘇鈺應該醒了。

“不想起床……”蘇鈺懶洋洋說著。

天氣太冷, 被窩太舒服。

綠川笑著道:“姑娘還是快點起來吧,不然一會薛大爺來了, 知道姑娘還在睡覺,只怕要笑話了。”

“天晴了嗎?”蘇鈺立時跳了起來。

綠川笑著道:“都出大太陽了。”

“喚人進來,我要起床。”蘇鈺高興說著。

綠川喚小丫頭進來,侍侯著蘇鈺梳洗更衣,廚房送來早飯。

蘇鈺隨便吃了些, 喃喃自語說著,“今天要穿什麽呢?”

綠川笑著道:“昨天多寶樓送了半箱子衣服來,說是裁縫們日夜趕工做出來的, 我己經整理出來, 全放到衣櫃裏, 姑娘可要瞧瞧?”

正常情況下,在多寶樓訂做衣服工期是一個月。但是這回她說了要加緊, 多寶樓就趕工送過來了, 倒是很有心。

“我看看。”蘇鈺說著。

綠川趕緊打開衣櫃,讓小丫們把衣服一件件拿出來撐開給蘇鈺看。

“這件倒是不錯。”蘇鈺伸手指了指。

綠川看了看,是件金遍地錦滾花貍毛長襖,吩咐小丫頭,“先放到架子上。”

“這條裙子也不錯, 與剛才那件挺配的。”蘇鈺繼續選著。

綠川向小丫頭擺擺手,小丫頭把手裏金絲白紋曇花雨絲錦裙一並掛衣架上。

蘇鈺慢慢挑選著,綠川看蘇鈺心情甚好,便試探性的問,“姑娘可與薛大爺說定,是你去找他呢,還是他去找你?”

與薛遲兩情相悅,綠川當然替蘇鈺高興。但是蘇鈺一直是戀愛腦狀態,她不由的又擔心。

上回直接跑到長公主府找人,只怕京城都要傳遍了。

薛遲若是有心,就該有所表示,不然蘇鈺總是這麽倒貼,將來真成了婚也就罷了,若是不成,蘇鈺肯定會被人笑話。

“倒是沒說。”蘇鈺想了想,道:“上回是我去找他,這回也該他來找我了吧。”

綠川笑著道:“薛大爺有心,肯定會來的。”

據蘇鈺所說,上次去找薛遲,兩人相談甚歡。

她聽著卻有些擔心,這個相談甚歡,是為了顧全蘇鈺的面子,還是真有情,未必說的準。

話音剛落,就有管事媳婦匆匆進門傳話:“三老爺請大姑娘養雲軒說話。”

蘇鈺不禁問:“三叔尋我有什麽事嗎?”

“晉陽長公主府的薛大爺來了,說是來尋姑娘的,先去拜見了三老爺。”管事媳婦說著。

“這麽早?”蘇鈺驚訝。

品花樓吃飯,怎麽也得中午了。現在時辰還早,薛遲就是要來,也該再晚些時候。

“姑娘還是快更衣吧。”綠川笑著說,頓時放下心來。

薛遲先去拜見蘇天佑,這是知禮守規,也是對蘇鈺有心。只有在長輩面前過明面,接下來才好談親事。

“對,對。”蘇鈺喚來小丫頭梳頭,又對管事媳婦道,“我換了衣服就來。”

“是。”管事媳婦應著,轉身退下。

小丫頭圍著蘇鈺侍侯她梳頭更衣,因時間緊迫,綠川自己做主給蘇鈺挑了一件大紅羽縐面白狐貍皮的鶴氅披在身上。

“我有些想騎馬了,若是騎著‘雪影’去,就更好了。”蘇鈺說著。

“雪影”是她的心肝,甚少在外面騎。但是與薛遲同路走,她就想把“雪影”拉出來溜溜,只可惜女裝不好騎馬。

“以後有的是機會。”綠川笑著說,給蘇鈺系好大氅帶上,“快些去吧。”

蘇鈺快步走向養雲軒,剛進院裏就聽正房裏蘇天佑與薛遲愉快交談著。

“賢侄實在太客氣了。”蘇天佑笑著說,笑聲十分愉悅。

薛遲恭敬道:“遲來拜侯,本就是我的過錯。”

蘇鈺聽著不禁楞了一下,記得幾回見面,薛遲給她的感覺都挺少言寡語的,沒想到竟然能跟蘇天佑相談甚歡。

“大姑娘來了……”門口小丫頭傳著話。

蘇鈺打起簾子進門,只見蘇天佑和薛遲正在堂屋裏坐著。方桌上擺著兩件東西,一把長劍,一副棋盤。

“鈺兒來了,快坐。”蘇天佑笑著對蘇鈺說。

蘇鈺對薛遲笑笑,在他對面坐下來,笑著道:“沒想到你來的這麽早。”

“要來拜見長輩,自然該早些到。”薛遲說著。

蘇天佑指指桌子上兩件東西,笑著道:“來就來了,竟還帶東西來。”

劍是送給蘇震岳,棋盤送給他。常住府裏的男性長輩,一人一份。東西貴重,足見心意。

“啊?”蘇鈺微微驚訝。

她去找薛遲時,基本上什麽都沒想。是幸好長公主不在家,不然她真是空著手去。

沒想到薛遲來找她,竟然周全至此。

“正式拜訪,本該如此。”薛遲說著。

蘇天佑笑著道:“你既與賢侄約好,那就去吧。早些回來,不要任性胡鬧。”

蘇玫搶了蘇鈺的婚事,若是蘇鈺能與薛遲成親,也是美事一件。

“是。”蘇鈺起身說著。

薛遲也站起身來,道:“下次再來拜會世叔。”

兩人行禮離開,走到二門上,卻是停著兩輛馬車。一輛是薛遲的,一輛是國公府預備的。

就算是一起出門,同乘一車太親密了,還是分開坐車的好。

“今天我請客,不準跟我搶。”臨上車時,蘇鈺對薛遲說著。

薛遲笑而不語。

品花樓離蘇家不遠,就在鼓樓大街上。最黃金的地段,前後五重大院附帶一個大花園,名符其實的京城第一會所。

一盞茶功夫,兩輛馬車便在品花樓門前停了下來,薛遲與蘇鈺一前一後剛從車上下來,品花樓的大掌櫃吳德全己經在門口侯著。

“薛公子,蘇姑娘,兩位親臨讓小店蓬蓽生輝。”吳德全上前恭敬說著。

前兩天蘇鈺去找晉陽長公主府找薛遲,爆炸性新聞早就傳遍京城。此時兩人一起來了品花樓,關系更近一步,連帶著品花樓也要成為焦點。

薛遲神色漠然,對於這種恭迎他己經習慣。

蘇鈺笑著道:“吳掌櫃也太客氣了,每回來每回迎,你不嫌麻煩,我還不想看到你了呢。”

吳德全馬上道:“蘇姑娘若是不想見我,小的這就退下。”

“今天這是怎麽了,突然這般謹慎起來,我與你玩笑呢。”蘇鈺笑著說,“今天我作東請薛公子,要怎麽準備全憑你安排。若是搞雜了,呵呵,薛公子不會輕饒。”

說著,蘇鈺歪頭看一眼薛遲,薛遲微微一笑。

“小的明白。”吳德全說著,“兩位貴客,裏面請。”

吳德全前面引路,薛遲和蘇鈺並排往裏走。此時還是早上,賓客並不多,下午和晚上才是品花樓的高峰期。

正走著,陸仁甲迎面而來人,看到蘇鈺時頓時懵了一下,整個人仿佛被雷劈了,手指蘇鈺,“你,你……”

“陸兄這是怎麽了,突然就結巴起來。”蘇鈺笑著道,“不會連我都認不得了吧。”

“真是蘇兄啊。”陸仁甲聽到蘇鈺的聲音,確定是本人,反而冷靜下來,“從來沒見過你的女裝,乍一看嚇了一大跳啊。”

知道與看到感觀上完全不同,尤其蘇鈺男裝本來就不顯突兀,突然間恢覆女兒身,反而讓人驚詫。

“以後就能常看到了。”蘇鈺笑著說,要談戀愛了,總不好男裝在薛遲面前晃。

陸仁甲目光看向薛遲,疑惑問,“這位是?”

“薛遲,薛公子。”蘇鈺笑著介紹。

陸仁甲馬上變了臉色,驚詫的看一眼蘇鈺,好像在說,你什麽時候跟他這麽熟了?

“原來是薛大人,是我失禮了。”陸仁甲恭敬說著,馬上拱手道:“不打擾兩位,我失陪了。”

說著,好像有人在抽著他一般,一溜煙跑了。

“他好像很怕你。”蘇鈺驚詫說著。

陸仁甲雖然不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個性,但素來好爽,並不是膽小怕事之徒。

“他父親在我手下辦差。”薛遲說著。

蘇鈺說不出話來,親爹的上司卻是自己的同齡人,確實挺詭異的。

三人說話時,吳德全退到旁邊等侯,陸仁甲走了,吳德全才繼續前頭引路。

跨過第一進迎賓庭院,從第二進開始才是品花樓的客座之處,第二進也是品花樓大會的賽場所在,庭院方正寬敞,迎面三間樓上掛著本界三甲的詩句。

一年一會的品花樓大賽,不管身份地位,不需要任何銀兩擔保,只要能寫詩皆可以參加,也是京城的大場面。

“行至水雲處,坐看雲起時。”薛遲停下腳步,擡頭看著上面的詩句,默默念著。

第一次看到這兩句詩時,他就很喜歡。此刻心情又有些不同,因為原作者就在他身邊。

“我的這首詩怎麽樣,薛大爺點評一下?”蘇鈺笑著說。

“很好,我很喜歡。”薛遲說著。

蘇鈺得意笑著,吳德全笑著道:“蘇姑娘這兩句詩是我品花樓的招牌,多少人都是為了看詩來的。”

“真會說話。”蘇鈺笑著說,又隨口問吳德全,“許久不見吳老板,他最近可好?”

吳德全笑著道:“老板很好,勞蘇姑娘掛念。”

“你與老板也認識?”薛遲不禁說著。

老板與掌櫃不同,掌櫃常年在店裏,熟識很正常。但老板不經常出去,商人身份又卑賤,蘇鈺不該認識。

“何止認識,論起來還是親戚呢。”蘇鈺笑著說,“品花樓的老板姓吳,乃是安陽侯府的庶子,是我過世祖母的娘家堂侄。”

蘇大老太爺的正房太太,蘇鈺的親祖母乃是安陽侯府吳家的千金,當年與國公府也是門當戶對。

大概二十幾年前,安陽侯府五代爵位傳遞到頭。朝廷按例去除爵位,吳家從侯府搬出後,家中景況一落千丈。

在京城掙紮了幾年,最後回老家種田去了。

品花樓的吳老板乃是吳家的庶子,嫡母不容,生母早亡,十來歲時被掃地出門。

當時吳家爵位仍在,還是京城大戶,風光無限。被趕出家門的吳老板,可謂嘗盡人間疾苦。

十來年光景,吳老板成為京城的大商賈,掙下萬貫家財。

當年安陽侯府,吃穿都有問題,最後子弟只能務農為生。

據說吳老板的嫡母得知他有錢後,還找上門去想用嫡母的身份壓他一壓,結果被下人直接打了出去,狼狽不堪。

緊接著,祖父,父親,叔伯兄弟齊登門,都是無功而返。

後來吳老板自絕家族,不僅與吳家,還與吳家相關的所有親友,全部繼絕關系。

“原來還有這段往事。”薛遲聽完有些感嘆。

蘇鈺也有幾分感慨,道:“京城的世家大族,更疊快著呢。”

當年的安陽侯府與國公府門當戶對,不到三十年光景,一敗塗地,子孫務農。

還有勇毅侯府賀家,十年前與蘇家也是門當戶對。但現在就是出了一個探花郎,也不敢說這樣的話了。

就算是大家世族,也不可能永世長青。

閑話間,吳德全引著蘇鈺和薛遲進了第四層院,也是品花樓最熱鬧之處。

正房與廂房皆是兩層樓,中間搭著臺子,乃是舞伎表演之處。每天兩場,演完即退,不陪酒不陪聊。

“剛來了一個北齊舞團,十分有特色,我想著蘇姑娘會喜歡,便通知她們過來,加演一場。”吳德全笑著說。

此時吃飯還早,坐著說話也是無聊。不如安排舞伎表演。薛遲幾次來品花樓都是談事,沒表現出有什麽愛好。

但蘇鈺喜歡歌舞表演,美人跳舞,熱鬧又好看,為此常年包下最好的觀舞雅座。

“倒是合我心意,但是我今天是請客,得聽客人的。”蘇鈺說著看向薛遲,“你覺得如何?”

“你既然喜歡,那就看吧。”薛遲說著。

蘇鈺大手一揮,對吳德全道:“去安排吧。”

“是。”吳德全應著,轉身退開。

蘇鈺正欲帶著薛遲去樓上自己的專屬雅座,就見關子燁的小廝胡言正在穿堂處站著。

“你怎麽在這呢。”蘇鈺走過去說著,一般小廝在主子都會在。

胡言楞了一下才認出蘇鈺,笑著道:“公子,不,是姑娘,您穿了女裝,我竟然沒認出來。”

“你家公子呢。”蘇鈺笑著說。

胡言笑著道:“在海棠院呢。”

“那他忙吧,改天我請他。”蘇鈺笑著說,轉身欲走。

雖然許久未見關子燁,但今天是她與薛遲的約會,她不想被打擾。

“等等,蘇姑娘,你不是約了我家爺嗎?”胡言驚訝說著。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