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0章 等你(正文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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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0章 等你(正文完結)

“津美紀!芥川!”

從深沈的夢中驚醒後, 明亮幹凈的房間取代了廢墟亂火,眼前不見那大片的血跡只有一張放大到讓人能做噩夢的俊臉。好吧,也不是做噩夢的程度, 只不過是芥川那張臉真的給伏黑惠嚇得不輕。

青年躺在病床上被低身壓過來的芥川捏住了嘴巴,恢覆白凈的男子擰著他那少的好笑的眉頭看著青年。他手裏的杯子裏裝著什麽渾濁的液體, 直直的就往伏黑惠嘴裏灌。

伏黑惠:!

下意識就要阻止芥川動作的伏黑惠卻一頭頭暈, 他剛費力支起來身子就軟了下去。雙手抓著床單的青年只好不停躲閃。

“伏黑惠, 伏黑津美紀已經······”

“已經什······”

憑借活了快四十年的手速,芥川快準狠的擰過伏黑惠的下巴然後捏住鼻子將液體灌進了他的嘴巴裏。伏黑惠眼睛瞪快瞪出來了, 他被嗆的不行, 感受著那無法輕易言說的味道在嘴裏化開。

也不知道哪裏又恢覆了力量,被灌了藥的青年坐起身子, 然後側到另一邊開始要命的咳嗽起來。又苦又澀的味道滾動在喉嚨裏, 叫伏黑惠回憶起了小時候喝藥的感覺。

“芥川先生,我產出來的那些東西喝起來還有用嗎?”

房門打開, 晃進來一個慵懶的男人, 他像是沒睡醒那樣走路搖晃, 半睜開的眼睛是異樣的色彩,緊隨其後的則是還是那張木頭臉的三日月。

伏黑惠是最先有反應的,芥川只虞禧見他在三日月二人進來後臉色一變,然後赤腳下床拿起垃圾桶開始幹嘔起來。

“還是很有用的。”芥川觀察了一會兒伏黑惠的精神狀態, 誠實的回答道。

伏黑惠極快的放下桶,什麽都沒吐出來的他難以置信的看向芥川,“芥川!為什麽610號會在這裏?!你剛才給我喝的是他產出來的什麽?!還有津美紀, 津美紀不是被抓起來了嗎?!她現在人在哪裏?!”

機關槍提問噠噠噠問出, 饒是三日月腦袋都有些卡殼。三日月見芥川也蒙了, 於是開口:“伏黑少爺, 六道是五條琉小姐特意為了二人找到的鑰匙。”

“伏黑,津美紀沒事已經被救出來了。三日月說的沒錯,六道被南波還有式一直追殺的原因就是因為他的能力。”

伏黑惠被‘產出來的液體’這個形容弄上來的惡心往下壓了壓。他沈默的垂頭看向自己空蕩蕩的手腕處,沒有一點痕跡。這困住自己摘不下來的多年束縛,就好像從來都沒造訪過一般。

似夢,也似笑話。

再看向六道,伏黑惠發現他相識小孩子一樣朝著自己比了一個耶。

伏黑惠:······

南波監獄還有式之所以一直把610號當做危險品關起來,就是因為這個能力?可是怎麽想來,這個難以摘下的枷鎖都應該和當時控制住亞特的是一種類型,應該是用遙控器操控的類型吧?

“在下也不清楚這其中的原理,不過在□□內的病毒也已經被清理幹凈了。不管他的能力是什麽,我們都已經從他們長達十多年的甚至更久的圈套中拜托了。雙六,Jyuao他們也獲得了自由,他們都很好。”

從床沿摸上來的手這次很熟練的握住了伏黑惠的手,從骨節到手指每一寸芥川都細細摩挲。芥川笑了,除去那個在生離死別時的驚艷微笑,伏黑惠又一次被他發自內心的笑驚住了。他久久註視著芥川的臉,手也在緩緩收緊。

“既然這麽神奇,那津美紀······”

“抱歉,六道只是五條琉小姐為了對付式,還有解救二位少爺特地搶救回來的。關於咒術方面,六道應該幫不上忙。”

六道:?不是說我超級強的嗎?

三日月看著六道那股聰明勁被打擊下去很是無語,芥川和伏黑惠一樣有些失望不過也沒有在追問什麽。

“去找五條悟吧,他應該可以更好的安置你們。三日月,在下很高興你真的沒有背叛。”

聽著曾經侍奉過的小主人誇獎,三日月忽然就被這麽多年的躲藏和顛簸弄紅了眼睛。他是暗衛中的暗衛,他是比芥川還要冷血之人,而如今又有機會活著‘回家’早就已經是奢侈。他手上鮮血太多,回不回得去誰都不能妄自斷言。

一切都交給命運安排吧,至少此刻他已經被承認了。

伏黑惠隱隱意識到什麽,他在三日月二人走後看向芥川,“三日月當年不是叛逃,這麽多年帶著610號一路逃竄都是五條琉小姐的安排?她這麽做也是為了我們?”

“對,不過在下也是在三日月帶著六道的‘藥’過來時才意識到的。伏黑,你當時被那些有毒的薰衣草弄得神志不清,在下沒辦法為你解毒也沒法幫你解除變異,只好用自己的血做引。”

既然有神明庇護的百毒不侵體質,那他的血液應該也可以幫助伏黑惠吧?芥川這麽想了,也就這麽做了,而異變的手深深淋上血液後意外地也解開了枷鎖。

從來沒有一次冒險讓芥川覺得如此值得,他是如此興慶在困住青年後又放他回了自由。

“你總是這樣······”伏黑惠搖搖頭,唇角露出帶有寵溺的笑但卻染上悲涼。不過楞了一會兒後,他看著病床旁安然無恙的男子突然有些慌張。

摸在衣料上的手像是被什麽燙手的東西追趕,觸碰一下後就匆匆朝著下一層探去。伏黑惠在再一次觸碰到這具年輕有力的身體時,生理上有些退縮,不過他還是認認真真的將芥川渾身上下摸了一個遍。

除去那些深淺不一還在痊愈的肉色傷痕,男子身上幹凈完整,沒有任何受傷的痕跡。

“硝子姐來過了。”

“來過就好。”

伏黑惠有些不受控制的看向被自己弄亂了衣衫的男子,他的臉一如既往清冷,卻在如此白日被人弄得衣衫不整。如此大的反差,叫人看了心跳都在極快的跳。

【這麽幹凈,反而想弄亂】

他胡思亂想著,餘光卻瞥到芥川發紅的臉頰。他的表情還是冷若霜雪,只是蒼白染上了紅暈,明明禁欲卻偏偏勾人。

“芥川。”伏黑惠莫名咽了一下口水,然後板起臉來,“你知不知道什麽是喜歡?”

他對上那張帶有攻擊性的臉,用從未有過的認真口吻繼續道:“我是中了幻覺,不過我好像看到了你的過去。不管這是不是‘式’的那些把戲,但我很久之前就知道你在追逐的,你所向往的全都不在這個世界。”

“從我認識你的那一天開始,我就開始逐漸發現,你在這個世界孑然一人沒有真正的親人。你也曾說過,另一個世界存在的太宰治是你的恩施 ,你最大的願望就得到他的認可。你還有名叫銀的妹妹,你根本就不屬於這個世界,現在阻攔你的事物已經消失了,你還要繼續尋找辦法回到那個世界嗎?”

青年握住另一只手發白的指關節,雙唇中囁嚅出艱難的字眼,“如果可以我想我會幫你。”

芥川沒有立刻回答,他深邃的黑眸像是望進了另一個世界。

“在下確實有一位妹妹,她叫做銀。她很漂亮身後也很好,她是黑手黨內數一數二的殺手。她是在下冰冷世界唯二的光點,她是比太宰先生藏在下內心更深處。在下來到這個世界十三年,也幫她過了十三個無人陪伴的生日。夏油曾說在下不屑於過生日,但是只是在下不想。有關於銀的生日在下從不缺席。”

那是他疼愛的妹妹,從小便疼愛,即使同樣長於黑夜他也想給她光亮。太宰先生從不需要他為他度過生日,他記了多年的生日只有銀。後來遇見五條他們,才有了更深的體會。生日不只是一句快樂和比平日好上一些的晚餐,還能有更多的朋友與蠟燭。

“在下很開心有人能為在下過生日,也很開心你會特意為在下做喜歡的食物。在下曾經想得到的是太宰先生的認可,而在下在你身上看到了同樣的眼神。伏黑甚爾安排在下在你身邊,你開始很粘人也很乖巧,但逐漸長大後你變得讓在下發怒不滿。你不屈難纏,每一次在下甩開你,打的你遍體鱗傷你都會跟上來。”

芥川像是回憶到什麽開心的事情,表情也變得柔和,“十多年過去,跟在在下身邊最緊的就是你。以前在下也有過樋口這樣跟在在下身邊很久的下屬,小野郎,七罪,山本他們都是忠心的屬下。他們會為了在下拼上性命也會為了在下各種擔憂,可他們不會像你一樣,思考安排在下的人生。他們對在下的命令堅信不疑稍有懷疑,他們不會幹預在下的人生,他們對在下很好,可伏黑惠,你更好。”

“你身上的品質在下欣賞,你是他們口中的天才咒術師卻依舊不驕不躁。你和在下一樣堅毅的追求,就算迷茫也不曾放棄在下。在下因為伏黑甚爾的原因看了太多有關於你的故事,有喜有悲,在下參與了你太多的生死,你也很多次拉住在下不再下沈。我們糾纏的太多打鬥的太多,已經分不開了。”

伏黑惠靜靜地聽著,不過越聽身體越僵硬,“芥川······”

“將註意力在你身上投入後,已經無法否認在下對你不在意。從外部到自然而然,想得太多,在下也想得到更多。”

青年終於逮到機會插嘴,“比如?”

芥川一臉認真:“伏黑惠,你做的紅豆冰沙,紅豆餅很好吃。還有,在下覺得你的身體曲線很符合在下對強大,優秀,美的標準,你有六塊······”

醒來過後攢聚力量的一拳實打實的捶在芥川頭上,伏黑惠攥著拳頭臉上帶有陰郁的冷厲,“芥川龍之介,我向往你的強大,毫不誇張的說從我們見面第一眼就有喜歡的心思。但請你記住,你的品性與為人才是我真正喜歡的一點。所以我會無數次忍受你那槽糕到不行的性格,所以我會為了你行動,所以我才會一次又一次的迷失在你身上。”

“但如果,你的喜歡僅僅只是這樣,我想我們沒有什麽好談的。這份喜歡我會收——”

“伏黑惠!就是這個,在下要說的就是這個。正是因為默認你在身邊,才會有這份認可。太宰先生教會了在下很多,也默默註視著在下的行動,他已經認可在下了。至於,銀,在下已經在那個世界死去了,就如夜鬥所說,在下回不去了只能默默祈禱她的幸福早日降臨。在下也不想回去了,因為這十多年是你們陪在在下身邊,更是你,讓這個陌生的世界接納了怪異的自己。”

男子的手還是那麽涼,從一手的的觸碰變成兩手的緊扣,“在下不希望你消失在在下的世界,在下也不希望你受傷。在下已經為了你繼續得到你的好學會退讓,在下對你好,對你緊張,對你就像是看護唯一的獵物不想讓他人得到。在下一直在意,一直表現得不像在下,那是因為在下在追你。”

芥川的眼眸從溫和變得暴戾寒冷,“在下的喜歡從不膚淺,如果不是因為太過在意,你覺得在下會容許你一而再再而三的靠近?在下喜歡你在眼前活動所以能舉出你的微小細節,因為想對你好所以喜歡你,這就是喜歡。你告訴在下,如果不是在下喜歡的過多,會計較這麽多?如果不是你,又有誰能讓在下不再在乎原則性的問題?又說這麽多的話?會為了你安排,會為了尋找喚醒津美紀這麽親力親為,會為了幫你解開這個枷鎖付出這多代價?”

“在下已經說了很多次喜歡,在意識到非你不可後已經認真到不行。伏黑惠,你竟然還在質疑在下的喜歡?在下的那些短信還有示好,你都白白的忘記了?”

伏黑惠被他樣子有些嚇到但也被芥川的這一席話攪的心緒混亂。

如芥川這樣的人,若不是他真的認真了,真的放棄執念了,真的想對一個人好了又有誰能逼迫他?他甚至還為了自己說了這麽多話。而且他句句都在強烈暗示自己,他看到了自己向他靠近也同樣認可自己待在他的身邊。

“你的喜歡到底有多久?”

“在下認定了就不會放手,但前提是在下會給你選擇。伏黑惠,你還沒有親口說你是否喜歡在下,雖然在下的感覺不會錯,可是在下想聽你親口說。”

男子不再坐著,他兀的站起身子身體站得筆直。窗外的雲影與光落在他的身上,全是一派光亮,“在下染過你的血,你也染過在下的血,如果你真的說了喜歡,那直到這具身體還有你身體裏的血流盡,在下就都不會放手了。”

“是你在在下迷茫的時候讓在下想清楚,是你在無意之中透露出感情,也是你親手擊碎了那個扭曲時空的門。在下是沒有信念就無法繼續前進的人,伏黑惠你願意將你的喜歡獻給在下,讓在下重新前進嗎?”

他不提太宰治,卻明確地告訴眼前人,他需要的是他。他是芥川龍之介,他向來都是雷厲風行的走在這世間大道,現如今在繼續向前時,卻在詢問另一個人能否支撐他再次出發。

他獻出了自己的血與真心,說出了大段大段的話語,只為一句喜歡與否。

“芥川龍之介,我伏黑惠,見到你第一眼就喜歡。”

青年昂起頭,第一次直白的告訴喜歡之人這份潛藏了多年的情感,“正因為喜歡所以才會在你失約後失望,正因為喜歡才記得你的喜好為你下廚,正因為喜歡所以才一直想看到你的目光所及。我從未喜歡一個人到如此,就隱約朦朧時都不會被背叛動搖。你滿意了?”

芥川沒有任何舉動的看向他,長達十幾秒鐘突然轉身朝著外面走。伏黑惠立刻急了,他快速下床光腳就追了上去,“芥川龍之介,你什麽意思!什麽不說就走了?”

“伏黑,在下覺得在下可能發燒了,我得去看醫生。”

男子艱難的開口,他本就比青年矮現在垂頭就更矮去一節,可觸及到赤著的雙腳後又想動了起來,誰知伏黑惠先一步扣住他的腦袋。他摸在他的臉側,滾燙的溫度與紅一路朝著芥川脖子間延伸。

“常用的稱呼都說錯了,臉這麽燙不是發燒。芥川,你在害羞。”

青年從他的發鬢一寸又一寸的移動,捧住他的臉後身體壓了下來,“這不是病,這是太喜歡了。芥川,聽到我說喜歡,你這麽高興嗎?”

聲音若有若無的擦著耳朵,伏黑惠的手比起芥川的要熱,他的吻也是。輕輕落下來時像是點燃了腦海裏什麽的碎片,芥川第一次這麽被動,然而他還沒細想,就聽見走廊的一陣急促腳步聲。

伏黑惠比芥川反應還快,二人就在門口附近,他將芥川調轉一個方向後,直接推向門側。啪的一大聲,門再次被推開,芥川縮在門後險些被彈起來的門砸傷。

被伏黑惠一頓操作弄得有些反應不過來的芥川:?

“臭小子呢!芥川!芥川!怎麽只有你啊33號?!”

大嗓門差點沒震到伏黑惠的耳朵,青年淡然禮貌微笑,“雙六先生,您可以叫我伏黑惠。”畢竟已經出獄了,再這麽叫顯然有些不妥。

雙六一叼著煙沒有抽,他大步走入病房卻在門後發現了一臉冷寒的芥川,對方的看他的眼神簡直要殺人了。芥川走出,先是輕推著伏黑惠回到床上,這才和雙六一站定。

“有什麽事?”

雙六一:這張臭臉怎麽看起來這麽不爽啊?

“還有什麽事,不是說好了要帶我去那什麽禪院家嗎?還有啊,你欠的跑車懂?還有說好的去五條家探望呢?還有你搞出來的那群······”

本來是高聲和芥川挑挑理論的但是在看到有路過的人後,雙六一很自覺地壓低了聲音。伏黑惠靠在床上靜靜聽著,有關‘禪院家’的字眼刺了他的心一下。

雙六一是雙六家族的,而禪院緒子也就是蘇我櫻奈的胞姐蘇我櫻緒也是雙六家族的,雖說禪院緒子已死,而且姓蘇我,但終歸還是雙六家族的人。從富人區淵荷學長,五條悟,以及雙六先生及時趕過來來看,芥川應該都有思考並且規劃計劃。

那麽禪院家和雙六家族是要出什麽事嗎?及時橫濱舊政府已經倒臺,‘戰兵雙六’的稱號卻依舊不容小覷。

“在下會處理的。”

本來還想聽到什麽消息的伏黑惠感受到芥川對他的視線游移,於是主動開口:“沒有什麽避諱的,現在什麽秘密都沒有了不是嗎?雙六先生,您想談論什麽都可以說。”

“我記得芥川說你是,”雙六一看向伏黑惠這才想起他的身份,“算了,反正你處理完事情最好快點安排。我這次也不是光來休假順帶幫你的,芥川,這是族裏那群老頭子要交給禪院家的東西。”

“你也可以理解是遲來了十多年的交代,蘇我不管怎麽樣也都是雙六家族的血脈。”

雙六一從懷裏掏出一封有些幹癟的信封,晃了一晃後摸出了自己的打火機。他有些怪異的看了二人一眼,然後走了出去。

“芥川,你能等我嗎?”

兀的,伏黑惠開口,芥川扭頭看向他時青年正看著窗外,“淵荷學長那晚和你商量的事情我偷聽到了。你們不是還有計劃嗎?現在分心也不好吧。”

他垂在另一側的手緊緊握著連帶著微小的顫抖,“津美紀還沒醒,我放心不下她。”

芥川瞳孔微縮,那股強烈的喜悅在瞬間打散。‘死亡’二字填滿了他的腦海,他也察覺到伏黑惠的借口,可莫名的他現在什麽都說不出口。

“好。”

最終寥寥一個字的回答後,芥川狼狽的走出了房門。

他們之間的關系在這一天有了質的變化,但兩人似乎都知道還有什麽阻擋在中間,他們都在不安卻沒辦法阻止時間的流逝。此後只有小波小浪的一個月,他們會肆無忌憚的親吻對方,從襯衫摸到腰腹,他們會分享很多卻再也不會談論那個話題。

無人知道,等待他們的究竟是什麽。

直到交流會要進行的那個早晨,伏黑惠突然有心痛的預感。那日晚上的偷聽是他和狗卷學長商量好的,這幾日他和芥川暧昧親熱的之外,就是和狗卷學長商量有關‘死亡’的話題。

可沒有結果,芥川也不曾對他透露有關計劃的半個字眼。

狗卷學長似乎提到了芥川說的什麽夜鬥神明,伏黑惠只有模模糊糊的印象和他見過兩面,可神明庇佑的不是他們,他們又在等待什麽?若真有神明,伏黑惠希望有關‘死亡’的話題永遠不要出現在芥川身上。

交流會的早晨大家聚在一起嘰嘰喳喳調侃,伏黑惠和狗卷棘都沒有太大的興趣,伏黑惠更是比狗卷棘還要走神。胖達在調侃他和狗卷學長走的太近,簡直就是和芥川分開又和狗卷棘兩兩重組,因為最近芥川也因為什麽事情和島淵荷忙來忙外。

釘崎野薔薇還在因為去不了京都進行交流會懊惱,而一股強大的咒力就是在這時候襲來的。伏黑惠站的比狗卷棘靠前,就見黑影閃過狗卷棘騰空而起!真希明顯比伏黑惠反映的要快,咒具在陽光泛著冷光,在空中擊退突然的攻擊後一個漂亮的槍花就勾住了狗卷棘的後衣領停在空中。

拳的突然襲擊瞬息變成腿,又是一陣強有力的咒力輸出,真希也來不及回防就被這蠻狠急速的力量一起震飛出去!

“不許動。”

伏黑惠在狗卷棘在空中用咒言音波頂住‘敵人’時攻了上去,他死死地和來著糾纏,即使吃過一次虧,面對三年級的東堂葵伏黑惠還是一如既往地向前!胖達則是連忙去救處於半空中的狗卷棘和真希。

“東堂葵,欺人太甚。”

攝人的聲音無比清冽的傳入眾人耳內,漆黑的兇獸也在半空中聚攏開散,直接和‘敵人’東堂葵的強硬攻擊打在一起。伏黑惠再一次被這肆意延伸的黑色保護,而布刃在空中一甩還將東京校方的各位都納入到了這張巨大的保護網中。

男子悄然降落,他身上意外穿著改良過後的微長校服。伏黑惠的視線全都集中在這擋在自己面前的身段上,他看著芥川的側臉以及他身上的校服感到有些不可思議。

“呦,趁著高年級不在就欺負人啊,笑死人了。”

“淵荷!龍之介!你們兩個終於肯出來了嗎?!欺騙我的賬準備什麽時候算?!”

帶有嘲諷的輕笑在芥川落下的同時發出,島淵荷從後方挎著斜挎包從後方走來和芥川並肩站在一起。芥川面色寡淡的看著東堂葵憤怒失控,有些嫌棄的和島淵荷隔開距離。

島淵荷:······

“東堂!你這孩子怎麽不聽命令!”

石階上踏來木屐的聲音,芥川聽聲音很熟悉而後就見許久未見的庵歌姬出現了。她的身後則是跟著京都校方的幾人。庵歌姬最先關註的還是東堂葵,之後才看向對面,然後就被很久沒有見到的芥川龍之介震住了。

島淵荷此時也一臉的覆雜,芥川小聲開口:“你認識?”

“上輩子被這個老師揍過。”島淵荷用更小的聲音回答道。芥川很直接回答到:“那很活該。”島淵荷咬牙切齒的對他笑笑,一臉的嘲諷卻沒說什麽。

東堂葵似乎是看到島淵荷和芥川聊得開心,但是這秘密交流讓他更憤怒了,這是直接忽略了他的問題,太過分了!

“淵荷!好兄弟!你為什麽和芥川這個無趣的男人一樣騙我?!”

“別這麽說,這麽聽起來真的很像怨婦,東堂。芥川騙你就算了,為什麽說我騙你?”

島淵荷和東堂葵你一言我一語的聊起來,聽出其中內涵的芥川甩過去一記眼刀,然後就感覺到溫暖的手在自己肩膀上拍了一拍。芥川瞥見自己肩上的那雙修長,眸子裏的戾氣瞬間壓下去一半。伏黑惠對上他直勾勾的眼神,清冷的面孔爬上幾分不自在。

“東堂葵,現在更重要的不是要問‘叛徒’的事情嗎?身為三年級還背著疑似叛徒的嫌疑,現在的交流會都這麽不值錢了?!”

真依在二人繼續瞎扯的時候抱胸冷冷發言,真希眸色一冷,“禪院真依!”

真希不喜歡禪院家,還是極其不喜歡的那種,但此刻她卻連名帶姓的喊起自己的妹妹,可見她被真依的發言弄得有多麽反感。

芥川沈默的站在一旁,砸在空氣中的這一聲‘叛徒’過於沈重讓很多人都不敢輕易發言。伏黑惠看著芥川堅硬銳利的五官,眸色深了深。他很想知道芥川他們的計劃,可芥川的表現實在是太平靜,根本什麽都看不出來。

“既然真依同學都這麽說了,那我今天不做點離經叛道的事情,是不是都對不起‘叛徒’這個帽子?”

島淵荷劃過自己那鼓鼓囊囊的斜挎包,還露出了有些滲人的笑,在場除了芥川的所有人,幾乎都是心裏一涼。

“哎呀,大家來的太早了吧!而且居然是在這邊集合,害得五條老師我好找啊!”

氣氛凝固的同時,五條悟推著小推車出現在眾人面前。島淵荷咂咂嘴有了想逃跑溜走的準備,而芥川對上他的視線已經準備走了,可是五條悟眼疾手快的將他攔了下來。

“芥芥,拜托啦,不要這麽著急走嘛,一會兒還要介紹呢。”

說完還警告性的看了島淵荷一眼,島淵荷心一橫也就放棄了逃跑的打算。五條悟略有深意的掃過一眾學生,然後拍拍手開始點名。寒暄過後的點名是由低年級到高年級點的,在場唯一一個四年級就是芥川。

芥川很少露面,京都校方的很多人這都是第一次見他。其中三年級的西宮桃更是被不熟悉,她只是看了芥川一眼就被他冰冷的眼神嚇到了。她湊過去和真依咬耳朵。

“我第一次看見活的四年級誒,看起來實力很強的樣子。真依,聽說你和真希從小認識他是嗎?”

真依還沒回答,反倒是從剛才就開始沈默的加茂憲紀開了口:“的確很早就認識了。”

“誒,加茂你也認識四年級的芥川嗎?”

加茂憲紀神色有些覆雜的點頭,不覺又想起芥川那活在傳說中的形象。不會有人懷疑他的實力的,因為禦三家的人都明白,芥川沒有咒力卻能祓除高級詛咒,他雖年幼卻已經執掌五條家,他能力強悍還被成為自第二個‘天與暴君’。

對於加茂家來說,他像是從地獄爬回來的惡魔,因為被冠上了芥川弒殺加茂族人之罪。加茂憲紀年幼的那一眼羨慕,一直持續到了現如今。

如果他能順利成為家主,那芥川絕對是他仰望接近的目標。他從不認為是芥川殺了堂兄,密培實驗的罪惡已經公之於眾,芥川龍之介,反而才是那個受害者。

相比起加茂憲紀這邊的深思熟慮和立志遠大目標,樂巖寺嘉伸則是被島淵荷隔空說他壞話氣的差點跳腳。他就是知道東京校方這個和芥川一樣難對付的貨色,不是什麽省心的學生!

而再對比,芥川這個當事人倒是平靜如水。他淡淡掃過島淵荷朝著五條悟那個小推車伸出魔爪,沒有幾秒鐘後芥川冷眼看著島淵荷不僅撿了一個網球袋子出來,還拎出來一個粉頭‘小雞崽’。

虎杖悠仁:?

伏黑惠等眾人:?

芥川早就知道虎杖悠仁的覆活了,不過為了配合眾人的吃驚,他也稍微動了動面部表情。五條悟則是嘶了一大聲,庵歌姬在他身邊著急的直捅胳膊。

“五條怎麽回事?”

“大家不鼓掌歡迎一下悠仁的回歸嗎?”

憋了半天的五條悟高聲說出了這句話,然後就帶頭自己零星的鼓起掌來。在場所有人楞住了,尤其是伏黑惠和釘崎野薔薇。芥川看到伏黑惠那擰巴覆雜的表情,剛想緩解一下尷尬配合鼓掌,就被伏黑惠快速啪的打掉了。

芥川此刻有一瞬間的慌張。

島淵荷帶頭給石化的虎杖悠仁鼓掌,而後在空中和五條悟對了一個帶花火的眼神。五條悟阻攔無用,就看著島淵荷這個比芥川還要叛逆的年輕人用打網球的借口跑了。

好吧,他身上一個斜挎大包又一個網球包的,借口也能充分。

而東堂葵在島淵荷跑了之後,對上芥川那張冷漠的臭臉氣更大了也就直接走了。最後在零零碎碎的介紹交代下,兩校開始進行各自的準備。

“芥川,你真的要參加?”

“對。”

真希在安排部署的時候,刻意問了一下芥川。芥川的臉色比起往日更加深沈,伏黑惠也能明顯感受到他的緊張。他覺得芥川是在等待什麽,可是問不出口。狗卷棘被真希派出去找島淵荷問清楚,屋子裏坐了芥川這一尊大神,除去排兵布陣剩餘的人連大氣都不敢出。

“島淵荷回來了。”

說完便起身,真希幾人聽到則是快速往屋外跑去。芥川故意慢了幾步,在後面跟上伏黑惠的步伐,他掃了掃舉著遺像框的虎杖悠仁道:“伏黑,在下知道你在擔心什麽。但請相信在下。”

伏黑惠動了動眼眸,象征性的攥住芥川依舊冰涼的手然後快速松開,“不要浪費我的相信。”說完便一步邁向前。

芥川擡起被伏黑惠握過的手久久凝視,之後才跟著出了屋子。屋外真希正在意正言辭和島淵荷交代,芥川聽到島淵荷的花樣貧嘴,看了一眼虎杖悠仁後,註意力就全都集中在了島淵荷攜帶的東西上。

那是島淵荷曾經承諾的,即使要付出生命也要換來的寶物。全都是要在交流會這一戰將特級詛咒還有棘手敵人消滅的保險。

島淵荷為人有些輕浮,可芥川分辨得出他的真心。尤其是在對待腦花以及有顛覆咒術界的敵人,他有著很深的執念。而為了不再重演之前的種種悲劇,不再想看著伏黑惠等人再次被卷入更大的危機,他也選擇放手一搏。

一個小時後,說到做到的島淵荷引發了一條關於他的嚇人廣播。

【警告警告,東京校方三年級島淵荷闖入薨星宮並偷盜重要咒物】

“芥川,島淵荷那邊怎麽回事?”

真希此時正在和三輪霞激鬥,一個槍刃擊退後她來到附近的芥川身邊。而現在正是幫虎杖悠仁解圍的團戰時刻幾乎除了島淵荷以外,所有參賽人員都在這裏。伏黑惠有些呼吸急促的和眾人一樣看向芥川。

【相信芥川】

伏黑惠卻在一遍一遍的告訴自己。

芥川冷淡的回答:“沒事。”

“沒事?!都已經偷走重要的咒物了,你們沒聽到嗎?!還是說你們準備包庇那個叛徒?!”

真依高聲喊起來,她的眸子卻盯著一臉緊張的真希不自覺加深。芥川偏頭看向真依,真依從小就怕他,不自覺的就被這冰冷的視線弄的小聲了,“如果不是的話,為什麽不說清楚他到底要幹什麽?之前叛徒的事情也是······”

“真依,這件事自有安排。”芥川罕見的開口解釋,眾人又聽他的保證心裏的巨石也慢慢墜地,因為芥川是值得相信的強大存在。

“一會兒可能會有敵襲,註意保護好自己,但是現在是交流會時間。”

男子清冷的聲音又一次帶著解釋發出,芥川率先一腳踹開從他背後襲來的拳頭,東堂葵的臉一掃剛才的黯淡,“好!芥川龍之介!那就按照你說的先一決高下吧!”

“在下的對手不是你。”

盤記著安排的芥川穩穩躲開又襲來的一拳,此刻他靈活的側身。一個從他背後錯來的拳頭穩穩和東堂葵的拳頭對上,虎杖悠仁呼嘯的拳頭打來一股咒力,轟的一下將東堂葵打飛到後面的樹上。

虎杖悠仁臉上淌著血,眼裏閃爍著莫名的認真,“芥川學長,這裏可以交給我。你既然是伏黑他無比信任的人,那我也就相信你!”

芥川深深的看向伏黑惠的方向,輕聲說了一聲好後就要離開。可他眸色忽的加深,因為芥川發現加茂憲紀已經身法極快的朝著薨星宮的方向跑去。伏黑惠這次比芥川速度要快,他極快的跟在加茂憲紀身後。而芥川在和真希小聲交代了什麽後也挑起身後漆黑的布刃後也緊緊跟隨了上去。

真依難以置信的看著東京校方的人,她甚至覺得他們是瘋了嗎?!芥川剛才也有提到敵襲,為什麽現在他們又打起來了?!

“芥川不是說了有敵襲嗎?!我們在這裏打什麽?!”

真希和釘崎野薔薇從不同方向逼近,真希眼中燃燒著認真的火焰,她笑得放肆張揚,“不好意思,這是計劃的一環,為了讓演出效果更好,也更為了擊退馬上就要來的敵人。”

芥川說得對,他們打的越逼真越不會讓敵人放松警惕。至於島淵荷和芥川更深的安排,真希始終相信那是正確的安排!她對二人的信任不會被白白辜負!

---

赤紅的血流扭轉擴大成尖銳的利刃,它們似槍在空中擺出突刺的架勢。於林木古建築中飛速排開,嗖嗖嗖加茂憲紀操控的血液沒有絲毫猶豫的朝著跟在他身後的伏黑惠攻擊。伏黑惠在粗壯的樹幹靈活躲閃,然後在加茂憲紀的術式砍掉一棵樹的時候輕盈跳起。

【椒圖】

十指彎曲,式神召喚,微光閃現中伏黑惠面前再一次出現了圓形硬殼式神。細小的鳴叫後,那沖著他直取要害的赤血被圓殼式神反射直接回彈!

加茂憲紀身後就是咒高內很常見的古木樓宇,被反彈回來的血刃操控起來也很費勁,他於狂亂中護住自身,然後就聽建築被攻擊後轟然倒塌的巨響!

“為什麽你們反而要阻攔我們?!島淵荷很危險,現在他在做什麽你們知不知道?!”

躲避中,黑獸帶著煞氣落在身邊。加茂憲紀艱難的一人抗住兩人的攻擊,他大喊,卻無人回應他,直到他不遠處的土地轟然碎裂,某個龐然大物帶著難以想象的咒力襲來!無數盤虬交錯的木須與觸手瘋狂攻來,而一轉攻勢的布刃此刻穩穩纏住加茂憲紀和伏黑惠回到它們主人的身邊。

男子身段挺拔,縱使有些過於消瘦,可他站在那裏就能讓人安心。他穩穩落在剛才坍塌的建築物廢墟揣著微長的校服,黑眸如鷹隼銳利。

芥川目視前方,在擋下特級詛咒這突然的攻擊後,將二人放下。

“因為這就是足夠相信的理由。”

加茂憲紀有些失神的看著灰藍色天空下龐大的特級詛咒,最終什麽話都沒說出來。伏黑惠覆雜的看向四周,以及這突然落下來的帳,心臟聲跳動的更大了。

只見芥川淡然的從口袋裏掏出了像是無線耳機的東西,聲音冰冷道:“時機到了,按計劃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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聒噪亂叫的烏鴉應聲而飛,走出監控室的冥冥輕笑著拿出手機。

【您所需要的情報還滿意嗎?】

[M:做得很好,尾款會打到你的卡上]

身邊有腳步聲響起,冥冥擡頭對上五條悟意外嚴肅的臉。男人耳朵內戴著什麽微小的耳機樣子,他一把摘下自己的黑色眼罩,蒼藍色的眸子叫冥冥看了笑得很更深了。

“聽說五條先生在這次行動之前去抽簽了,還是大兇?”

五條悟沒所謂的聳聳肩,“大兇又怎麽樣?”他聲音冷下來,“就算有最大的變故,我也要將這群老鼠全部殺光。”

不再和冥冥說話,他步伐堅定的走了出去。打鬥聲響徹在四周,焰火與翠綠中,灰藍色的陌生帳之下,有什麽惡心的聲音在嚶嚀尖叫,密密麻麻通體暗黑卻潰爛的詛咒散發著惡臭聚群爬來,它們凹陷的眼球咕嚕嚕的轉著然後發了瘋的從四處湧來!

五條悟飛到空中冷漠的釋放大量咒力,咒力所過蕩平一切就連土地都焦灼。他沒想到,在摧毀掉富人區後還會有這麽多明顯能感知出來的咎獸,移動的同時,五條悟將一波又一波的詛咒還有變異體咎獸碾滅。然後他從懷裏掏出一小瓶閃耀著藍色星屑的好看液體。

潑灑的藍色液體似眼淚,卻在觸碰到更難對付的咎獸後讓它們失控的大聲吼叫!五條悟笑笑,“硝子還是有醫藥劑師的天賦嘛。”

身旁落下滾燙的火球,五條悟捏著空掉的玻璃小瓶後躲掉這來勢洶洶的咒力攻擊。他和某個曾被他打到只剩頭的火山頭特級詛咒對視,而後又看到他身邊另一只特級詛咒,“你們很勇的啊——”

漏瑚被他的話震得一抖,不過很快就露出陰惻惻的笑,“那就再勇一次給你看看。”

五條悟剛想反駁,就感覺到自身咒力的混亂,還沒等他做出什麽反應一道光就沖他襲來。噗的一下,憑空出現的蝙蝠扇打飛這沖著五條悟而來的襲擊。穿著一身狩衣的嚴肅大神手一揮,五條悟身上的那股不適就完全消失。

“此乃菅原道真之後,豈容你們在此放肆!”

話音剛落,本看不見的透明處,一道人影浮現,黃色的發微笑的臉,高中生模樣的男子身旁還有著一個一身白色浴衣頭戴天冠的女孩兒。

“菅原大人好雅致,就是不知道您身後那位看到這個人會有何感想?”

菅原道真心裏咯噔一下,他能感受到一強大的汙穢之力襲來。夜鬥此刻也有些狼狽的持著雪音變成的無鞘之刃出現,說時遲那時快藤崎立刻和他刀光劍影的對峙起來!菅原道真蝙蝠扇一翻,五條悟此刻更是瘋狂的與漏瑚等特級詛咒激烈打鬥,可大神附上去的神力還沒傳遞到五條悟身上,剛才小幅度碎裂陷落的土地就坍塌的更深了!

天空也翻卷著不知從何處飄蕩而來的烏雲,陰沈之下一股搖晃天地的濃厚咒力驟然爆發!饒是五條悟都被這強大的咒力震住了幾秒,他在壓制住漏瑚二詛咒後,下意識看向異樣的方向,然後他看見了虎杖悠仁臉上已經爬滿了詭異的黑色紋路。

曾經和藹的學生,脫去了上衣一如最初夜晚那般癲狂的笑著,“五條悟,又見面了。”

“悟,喜歡我為你準備的這份禮物嗎?”

兩面宿儺出聲的同時,一到熟悉的聲音又使得五條悟的心臟心臟驟停!就在兩面宿儺的下方,一身五條袈裟的‘夏油傑’笑得溫和的揮著手。縱使已經被夜鬥吩咐過,縱使已經見過夜鬥神明身邊的那一位‘傑音’,五條悟在看到這張臉後還是止不住的心顫。

‘夏油傑’另一只手裏托著獄門疆,他溫和的笑轉而變得邪佞,“我還給你帶了別的禮物哦。”

“五條悟!不要看!”

菅原道真的神力湧過去的時候又一次被阻攔,可他已經沒有機會了!五條悟自己都沒有想到,就在‘夏油傑’說話的同時,一張死去多年臉又恢覆了生機,男人似毒蛇一樣的目光,臉色森然。

“五條悟,你們五條家欠我的命現在要換回來了。”

陰涼的聲音落下,是多年之前就暴斃的加茂憲呈!加茂憲呈手裏浮現出咒力流動,“五條悟,是時候償命了!”

“悟!小心!”

意外發生的太多,五條悟的腦子很自然的被這熟悉的聲音鎮住。他有些呆楞的回頭,之間昏迷了多年之久的五條琉就這麽看了過來!這是致命的一眼,以至於‘夏油傑’手中的獄門疆都開始搖動起來!五條悟臉色難看的在獄門疆張開大網束縛自己之前,發出了最後的消息。

【五條悟已被獄門疆封印】

千算萬算,還是沒能防住。盡管清醒,可他卻在全力否認否認,不這不是真的。可他必須承認,鎖住他的還是他的感情,還是他無法拿去銷毀的青春與歲月,還是他們。

而此刻和藤崎纏鬥的夜鬥被鎮開好幾米,他衣兜裏的那個耳廓也順勢滾落。菅原道真則是費力的對抗著兩面宿儺以及狠撲上來的詛咒。眼下他們最大的依仗已經被拉入到獄門疆中,難以躲開的封印,已然變成最糟糕的狀況。

---

芥川在接到五條悟的消息時整個人都像是被投入到冰水中,與他一同戰鬥的伏黑惠也聽到了這個消息,他們同樣渾身冰涼。敵人比預想的更加瘋狂,而眼下的狀況更加絕望,大規模的咎獸與詛咒還在源源不斷的湧入!

遒勁的拳風震碎眾多林木,就在芥川準備去五條悟那邊時,一道黑色閃電迅猛擊中了芥川的側腰!根本就沒時間反應,芥川直接連人帶羅生門翻入崩裂的大地,掀起一陣的塵土!

“芥川!”

伏黑惠發瘋一樣的喊著芥川的名字,卻無回應,等他再擡起頭時一張嘴角帶有刀疤的臉映入眼簾。同時,劇痛也從骨頭處傳來,上一秒還在擔心芥川的伏黑惠直接一腳也被踹飛。

青年無比狼狽的倒在破碎的森林深處,他在天旋地轉的視角中再一次看見了那個男人的臉。那是他記憶中的模糊,那是他口中的那個男人,那是他最深的心痛!

“別過來!芥川,這裏交給我!”

捕捉到芥川要過來的身影,伏黑惠嘴角帶血的竭力嘶吼,他再一次看見男人急速攻來,也像打了雞血一樣站起。伏黑惠很少有這麽不理智的時候,可再一次看見這張本該死得透透的臉,卻根本控制不住自己!

“伏黑甚爾!!!!!”

瞥見芥川的身影聽話的遠去,伏黑惠嘴角瘋狂的笑與他不要命的攻擊夾雜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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樹林中掀起巨大的風暴,天空渾濁大地崩裂,一切的一切都好像是在毀滅的邊緣。芥川艱難的前進著,他渾身已經被多次的攻擊弄得難看至極,他有骨折有流血,可他還是自顧自的前進。

獄門疆,封印五條悟的獄門疆一定要拿回來!

一陣席卷了周遭空氣的劇烈熱浪降下,芥川被突然燙到本來以為又會受傷,去不成想眼前一道一道的流火烈焰混雜著青綠色的閃電,擋下了這來勢洶洶的窒息攻擊!

“呦,芥川,這麽狼狽可不像你。”

“餵!芥川你這家夥怎麽會弄成這樣?!”

“龍!我們剛出獄,要是你卻突然死了老子會很傷心的@畢竟你可是老子的好朋友啊!”

堅硬的樹枝宛若被柔軟的藤蔓附身,湊成有生命力的林木像是樹蛇那邊拐了好幾個弧度然後為芥川掃平前路。芥川視線中,六羅神,武藏以及一角的臉紛紛出現,再遠的一點地方芥川看到了資料上的特級咒術師乙骨憂太。

六羅神坐在自己的神木樹蛇上哈哈大笑著,隨後他橫掃過一片反撲上來的咎獸和詛咒。芥川身形有些搖晃,他還要繼續前進,卻被六羅神的神木一把圈住腰。

“龍,讓老子來送你一程!一定要回來給我們接風洗塵啊!”

就像是被投擲出去的炮彈一般,芥川首次感受到風如此張揚肆意的呼嘯。眼前似有黑色的烏鴉羽毛紛紛飄落,快速移動的視線中芥川看到了‘夏油傑’以及不知何時出現正破壞的兩面宿儺!

“把五條悟換來——”

男子嘴裏仿佛都被血填充滿,渾身的細胞都開始沸騰起來,那些飛舞在身後的漆黑布刃被透明溫暖的光環繞從,更加肆意的舞動交織著!芥川中喉嚨是一股極其幹澀的鐵銹味,夾雜著腥甜的血的字眼磨礪而出。

“羅生門天魔纏鎧!”

血雨腥風中他朝著快要把內臟壓碎的咒力前無畏前進,不只是為了勝利,更是為了奪取重要得家人,更是為了守護他背後其他重要之人。

塵埃與血在空中揮灑澆灌出嬌嫩的花蕊,盡管會灰飛煙滅會粉身碎骨他也不怕!一輪又一輪的攻擊與硬扛下,在這具身子沒有真正破碎掉之前,芥川死死地護著搶奪來的獄門疆下腹流血的飛遠。

一路飛去樹木盡折,林木的翠色與他身上刺目的血混合。

芥川的意識在飛遠,渾身的骨頭幾乎斷裂粉碎,模糊中看到身邊有了還什麽人的樣子,再然後他自一片鮮紅的血色花叢中瞥見了哆哆嗦嗦的島淵荷。與他一樣,島淵荷狼狽不堪,甚至更加被兩面宿儺可怕的咒力逼迫成了怪物。

“島淵荷,不行。”

就在島淵荷受不住滿眼猩紅的準備吞下剛才提前轉移的兩面宿儺手指時,芥川鉗制住了他的手,然後將手指打到他們身後更遠的地方。芥川吐了一口血水,“不能吃這個,吃下這個夜鬥和我們潰爛的速度會更快。現在最關鍵的是救出五條悟。”

下腹滲透出大片粘稠的血液,芥川覺得一口氣上不來也下不來,能明顯感覺到自己逐漸冰冷的身體。流了這麽多的血,碎了這麽多的骨頭,不瀕臨死亡才不正常。

不過既然島淵荷已經完成‘胎咒九相圖’和其餘兩面宿儺的轉移,那他們只要能夠救出五條悟,這殘局定能扭轉。雖說五條悟還是不靠譜,可他的強大無人質疑,也不用去質疑。

手掌大小的獄門疆覆血出現的時候,又是一股巨大的咒力擦著他們身側飛過!比遠程軍事大炮還要恐怖的穿透力,一舉摧毀他們附近的又一片森林,只留下光禿禿的一隅。

可隨後的被攻擊中,芥川也能感覺到他們背後不同的強大咒力與其碰撞,保護他們!兩人加速流逝的生命中,芥川在地獄一般的毀滅傷亡中看到很多人,真希,乙骨憂太,以及他不熟悉島淵荷的同窗,尤其是看到伏黑惠在狂奔而來!

他臉上的焦急與視線所及是自己,他的眼裏全都是自己!

面色一變後芥川也不知道是太激動嘔出一大口血,還是穿透肺臟或肝臟的淤血正瘋狂從嘴中外露。身體再一次冰涼的時刻,芥川搖搖頭不再看後方,他尚且明亮的黑眸對上島淵荷的眼。

“島淵荷你是聰明人,即使我們兩個拼死犧牲都不如將五條悟放出來能夠影響大局。放出五條悟是最正確的決定。假夏油還聯手了加茂家部分人,禪院家禪院直哉一脈,以及你曾提到的加茂霓,夜鬥還說還有其他神力的幹預,現在還有如此多的咎獸詛咒,更不要提,兩面宿儺。如果失敗了,不只是這裏是人間煉獄。這個世界都將卷入到可怕的地獄游戲中。”

島淵荷的雙眼被血淚淹沒,他想笑卻唇角發抖,“你過得不怎麽好嘛芥川。”

說著像是早有準備的一樣,也將血腥的手印在了芥川手中的獄門疆上。血紅的手印印在上面的同時,點點微光伴隨著野蠻生長的花朵迸魚西湍堆發出強光,芥川身後張牙舞爪的黑獸也一同吸附了過去。

“還有一個請求,那個假夏油就是伏黑津美紀一案真的兇手,記得給我留一刀。答應你的承諾,伏黑小姐還是要救的。我這邊加茂霓和真人都殺死了,雖說大仇已報,不過我還是要做個好人嘿嘿。”

“你好啰嗦。”

獄門疆無止境的汲取著二人的能力,就像是磁鐵不離,就像貪婪無止境的黑洞!光芒愈發的明亮,本該灰塵陰暗的天空被忽然刺破並且籠罩!攢聚咋一群又一群的咎獸在接觸到這份光芒後直接消失不見,更多急速逃跑的不知名詛咒也全都被這光明懲戒到灰飛煙滅!

“不!”

有人在瘋狂嚎叫,一刀光劍影的糾纏中一雙幽藍色眸子同樣攝人。

“吾不允許奸佞之物破壞正常的秩序。”

藤崎浩人此刻真的被夜鬥壓制到下風,他頂著變得怪異恐怖的臉大吼起來,“夜蔔,你倒是好心機,現在長大了翅膀也硬了嗎?!你竟敢公然違抗我!”

“你不再是我的父親!”夜鬥大吼反駁道,眸子煞氣逼人!

菅原道真也將披著夏油傑醜陋皮囊的醜陋怪物揪出,冷眼看向窮途末路的藤崎浩人,“傀儡師,你不配為夜鬥的父親!”

“菅原道真,你這是公然違背高天原的法規!”

“和邪物勾結,破壞正常時空法規,你確實不配為夜鬥的父親!況且五條家是我菅原家的半神血脈,更輪不到你三番幾次的迫害!若說有天譴,高天原眾神明應是第一個將你驅逐!”

菅原道真剛喊完,就感覺到有人走來,夜鬥也同樣感覺到。也就是這一楞神的時刻,藤崎浩人以及他身邊的女孩兒化為模糊已經又消失不見。夜鬥攥緊拳,看向步步走來的五條悟。

“剩下的交給我可以嗎?二位神明大人,抱歉給你們添麻煩了。”

他蒼藍色的眸子死死盯著匍匐在地面醜陋的身影,眼睛裏有悲痛在流轉。即使已經不再是那人,可觸及到這長臉,以及和他有關系的事物,這顆心會疼的離開仿佛就要碎掉。

被神力壓制的假夏油傑喉嚨發出一道淒厲的吼叫,隨後鋪天蓋地的黑色像是嘔吐物一樣從他的嘴巴,鼻腔湧出。夜鬥和菅原道真這兩位神明都猝不及防的被嚇到了,而五條悟卻是直直的伸出手臂,他的手指靈活的彎成一個弧度,幽光自指尖凝聚。

夜鬥見狀藍眸一沈,他找回的耳廓也在五條悟咒力彈射出去的之前,化作一道光飛向空中,就是沖著五條悟的方向並覆在他的耳朵上!咚,嘭,一彈一炸之間,血液的冰涼傳遞過來之前,還留有殘餘的詛咒和咎獸都在射程中變成齏粉揮灑在空氣中。

五條悟隨後盯著假夏油的身體,盯著這具占據了他整個青春的身體變得破碎不堪。揪心窒息的疼伴隨著眼眶中某種鹹濕一起落下,隨後他掏出自己的墨鏡戴上,又和二位神明認真鞠躬。

啪嗒,地面掉落了灰色可怖的腦髓並且滾落到不遠處。五條悟沈著臉看著那長著一張嘴巴的惡心東西,又捏起了手指動用了咒力。

不過這次不是輕易摧毀,因為還有很多東西沒有弄清,只能暫時簡單封印這個惡心的腦花。

夜鬥也猜出五條悟的想法,“放心,我會幫你的”說著又指了指五條悟耳朵上的那個耳廓,“這是具有追蹤功能的神器,也就是那位叫做傑音的。我想他能幫上你,你也願意見見他。”

五條悟身子劇烈抖了抖,不過很快恢覆正常,他溫柔的輕觸耳朵上的神器,“夜鬥神明感謝您,不過現在還要處理別的事情,還不是結束的時候。”

“那你不看看芥川和淵荷他們兩個嗎?是他們舍命將你放出來的。”

只見遠處兩個人的實體已經在緩慢碎片化,碎在空中的點點星光雖然迷人好看卻讓人不忍心繼續看下去。就連菅原道真都只看了一眼,就移開了視線。夜鬥手中的刀也變成了變回了雪音,他們一起看著五條悟還是選擇繼續朝著深林深處走去。

“不了他們身邊還有比我更合適出現的人。而且您不覺得我都經歷了這麽多,再讓我看會哭嗎?”

太痛了實在是太痛了,破碎成為廢墟的學院,遍地狼藉血肉,多年陪伴已是家人的芥川,那些傷的傷死的死的同事甚至是學生,隱藏在暗處的禦三家趁火打劫的投奔敵人的老鼠敗類,腐朽到只能挫骨揚灰的高層。他看見了太多的疾苦與慘狀。

他心裏已經快成了死城,裏面埋著未亡的心上人還有更多墳墓。

“讓他去吧,我感覺到,他姐姐可能到極限了。”

菅原道真對自己的血脈後代感受還是很深的,他搖了搖蝙蝠扇嘆了一口氣,夜鬥一陣暈眩和虛脫,他有些悲涼的移開視線卻又看到不遠處倒下去的兩人。

雪音註意到他的視線,“夜鬥,那兩個人······”

“別擔心,這是命中一劫。”

“那現在你過去是要?”

“雖是命中一劫,但是他們卻又命不該絕。尤其是他們還幫我們找到了那些罪魁禍首不是嗎?”

雪音清晰感知到夜鬥巨大的神力消耗,以及他現在的虛弱。他咬牙強裝鎮定,跟隨著夜鬥的步伐來到了島淵荷和芥川身邊。現在兩人身邊已經圍了大量的人,而夜鬥因為神力接近枯竭,已經能被所有人看見。

靠過去的時候,夜鬥發現芥川緊閉的雙眼已經睜開了。芥川無力依靠在伏黑惠的懷裏,伏黑惠眼圈已經紅到不能再紅,他還是那樣頑強,都這樣了還慢慢在伏黑惠的支撐下站起。

“身體不要緊嗎?”夜鬥苦笑。

“島淵荷若不是被加茂霓算計了,應該也能醒來。”芥川搖頭,他這一次終於正視了一次自己的消亡,看向島淵荷後芥川最後定格在伏黑惠的側臉。他輕柔的用透明化的手摸了摸青年的臉頰,隨後對夜鬥道:“這次會真的死嗎?”

“放心吧,有夜鬥大人在,你們不會死的!”夜鬥還十分慈愛的拍了拍芥川的頭。

“那在下要去一個地方。”

芥川神情覆雜撿起島淵荷身邊的短刀,據說這是名為罪歌的妖刀。伏黑津美紀是被那個腦花下了子母詛咒的,用這個有同樣子母效應且能砍斷靈魂的刀,一定能救醒伏黑津美紀。

“既然是你要求的,那就去吧,不過我一會兒要帶走你。”

夜鬥瞇起眼睛囑咐道,伏黑惠聽到這話後身子微不可見的抖動。他扶著芥川歪歪扭扭的朝著五條悟離開的方向追去,兩個人狀態都不是很好,可他們走得慢卻未停止。

“伏黑,在下不會死。”

“我知道。”

“你和在下多說說話好不好?在下想聽你多說幾遍喜歡。”

“不好,等你什麽時候能再那麽混蛋的質問我,我再說。”伏黑惠有些情緒失控的呼氣吸氣,控制著那即將潰堤的感情洪流。他死死扣住芥川的胳膊和腰,第一次感覺芥川的身體是這麽的瘦,可再摸下去,卻只有空氣。

芥川無力的笑笑,他們還在移動,意外地走得不遠就看到了僵直著身子站在那裏的五條悟。男人如此高大,但這一刻望過去卻感覺到他的無力與潛藏的弱小。

這一片神奇的沒被‘戰火’破壞的櫻花林,十月已經是冷秋卻意外地飄起美麗的櫻雨。瓣瓣粉嫩的櫻花,落在詭異開著櫻花樹下的女人身上。

她有著一頭漂亮的銀發,常年昏迷已經由半長變成了及腰。她有著和五條悟精致相似的臉,睜開眼的瞬間一藍一灰異色眸子蕩漾出溫柔的水波。微涼的風吹帶起她寬大的病服,過度瘦弱的身軀仿佛一捏就碎,可現在她的膝蓋上卻窩著一只正在消散的醜陋咎獸。

唯有這一棵櫻花在盛開,卻也在雕零。就像女人的生命。

“悟。對不起。”

“五條琉!不準說對不起,不準抱歉!!!”

五條悟的淚嘩的一下流出,他痛苦的大吼著,卻依舊阻止不了那從未有過的柔聲柔語繼續道:“我給你帶來很多壓力,做了太多壞事,還屢次將你推到死亡的邊緣。你不要怪我,姐姐是真的很喜歡。在曾經那個冰冷的家,你是我唯一的期盼,我比任何人都想要你活的肆意健康快樂幸福。”

“我平時很兇,總是抽煙,還總是體罰你,最後甚至將這個破爛的家主扔給你,將這個腐爛的家族留給你。我許諾過的沒有做到,我沒了夢想,沒了愛情,還沒了好身體,最後還不能看到你和喜歡的人在一起。對不起,悟,對不起,我不是故意讓你和夏油那孩子產生間隙的,你原諒姐姐好不好。”

“我原諒你,你別說了,我們去看醫生!我叫硝子來幫你治療!別說了!”五條悟快崩潰了。

五條琉哽咽著,她撫摸著膝上的咎獸目光呆滯起來,“你身邊有芥川這麽優秀的孩子,還有很多可靠的朋友。姐姐很自私,已經幫不了你了。現在一切都結束了,我的靈魂就在這裏,我準備獻給天元大人,當年星漿體任務失敗天元大人的同化用純粹的靈魂交易也可以的。”

五條琉也淚流滿目了,淚水與散開的發絲和櫻花混在一起,她掃過芥川又掃過緩緩走來的五條悟,最終將視線投向更遠的地方。

“直末,芥川,悟,傑還有很多人呢,謝謝你們,也對不起。我要去找我的小櫻花了,櫻奈,我是不是終於可以和你心平氣和的談一談了?你還記得嗎······”

話語未落,她勾起很少有的少女笑容垂頭,手也緩緩落下,而最後的所及,是膝蓋上還在消散的咎獸。

櫻花碎了一地,這棵怪異的櫻花樹也剎那間花瓣全部飛散!

“五條琉!!!”

五條琉哭的像個孩子,他大聲叫著五條琉的名字,嘶吼著跑過去抱住她沒有體溫的身體,可不管再怎麽呼喚懷裏的女人都沒有回應。咎獸此刻直接碎開,也像是在哀悼女人的離去。

芥川渾身的力氣在這一刻也終於用盡,伏黑惠跟隨著滑落到櫻花中,他深邃的黑眸似乎有什麽明了。也就是此刻,有人又從後方走過來,他懷裏抱著一大捧燦爛迷幻色澤的紫藤羅花。

“你只記得你們你和她相遇時櫻花開的正好,是不是就忘了我們相遇的時候紫藤花也很漂亮呢?”

伏黑惠楞了,因為他怎麽都沒想到邁斯先生會抱著花出現在這裏!不過他此刻摘下了眼鏡,一雙黑眸流轉著斑斕,神情也多了沈郁,周身的氣場再也不是往日的溫和靦腆。

他更像是帶給人窒息感的冰涼液體,危險的氣場仿佛隨時可以吞沒掉身邊之人。

五條悟滿臉淚痕的扭過頭,他有些疑惑的看著這個陌生人。比起伏黑惠和芥川的熟悉,他更對邁斯陌生。

“你是······”

“我是邁斯,你也可以叫我禪院直末這個名字。不過可以去掉禪院這個姓氏,因為禪院家馬上就要消失在這個世界上了。”

邁斯,不,直末微微一笑隨後看向芥川,淡漠的點點頭。芥川像是震驚,隨後又恢覆成了波瀾不驚的樣子,腦子裏最後一條線也終於不再迷亂。

“什麽?!”

伏黑惠和五條悟都是一驚,可是直末並沒有解釋什麽。他邁著堅實的步伐,來到五條琉的身邊,快速的在她臉頰上落下一個吻。

“你死了,所以我的最後一點心也死了,所以我會永遠愛你,愛你到永遠。”

他動作太快,又像是發現了什麽喃喃自語道:“是嘛,真是我莫大的榮幸。”

五條悟還沒反應,他就又走到了芥川還有伏黑惠的身前。他帶著極其禮貌卻壓迫人的笑,“不好意思刪除了你們很多記憶。”

直末走了,走的時候肩膀上還走了一片櫻花。伏黑惠和五條悟都很懵,但是芥川卻明白了什麽。更亮的光芒閃爍在他的身側,五條悟此刻也急忙圍了過來。

伏黑惠失聲胡亂摸著,“芥川!你怎麽了!不是說不會死嗎?為什麽你在消失?!”

“芥芥!芥川龍之介!你要去哪裏?!你哪裏都不許去!”

芥川沒有力氣解釋,他手裏的罪歌短刀散發著幽紅,然後他輕而易舉的從五條悟身邊拿到了方才封印的腦花。罪歌飄移到空中芥川輕輕握住它,只見又是一陣光閃過,腦花遺留物中浮現出一團凝固的黑色,然後啪的碎裂。

刀掉,手已經消失。

“這下伏黑津美紀就能醒了。”

芥川笑得開心眉宇卻還帶著那股清冷,他很好看,好看到讓伏黑惠心碎。他蠕動著嘴唇,伏黑惠連忙貼耳朵過去,冰涼的薄荷帶著癢癢的氣息飄進來。

“伏黑惠,在下喜歡你。你願意等在下醒來嗎?伏黑津美紀已經醒了,你不能反悔了。快說你願意等在下,快說,你喜歡在下。”

忽的耳朵被輕輕咬了一下,伏黑惠的淚終於決堤而出,“芥川龍之介!我喜歡你!這麽多年我只喜歡過你!我會等你,你要是醒不過來,我就等你到死!”

“好,做得很好。”

芥川留下最後一句誇獎,整個人變透明凝聚成一小團明亮的火焰。五條悟再一次大聲失控大哭,和伏黑惠一起,甚至還跌跌撞撞去追那飄飛的火焰。他們身上滾滿了臟泥和糜落的櫻花花瓣。

“不用哭,芥川的靈魂需要溫養。他的身體會慢慢恢覆的,我剛才不是說過嗎,我會回來帶他走的。你們只需要去我安排的地方等待就好了。夜鬥大人從不騙人。”

夜鬥悄然出現,小小的飄飛火焰落到他的手掌,他幽藍的眸子閃爍著好看的色澤。柔波蕩漾中,映下的是這場殘留的櫻花雨,以及兩人哭的狼狽的模樣。

伏黑惠還想說什麽,夜鬥又扔給他一串項鏈,那上面的五顆子彈晃人眼,“伏黑惠,這是你們的羈絆,也是芥川他靈魂寄托之處,還請好好保管。我期待他帶著你來向我還願的那一天。”

“是,是。”

青年捏住那串項鏈,像是找到了什麽失而覆得的寶物。他淺淡的笑了,看向夜鬥的眼神清澈又純潔不帶有一絲雜質。

“我會等他醒來,因為芥川的這輩子還有下輩子早已經被我定下。”

那是他的向往與期許,是年少最初的寄托,他有幸窺得那人所望的美景一角,所以更想餘生窺得更多。他貪婪,貪的是芥川龍之介的所有。

正如他所說,那是他曾經見過的最堅定純凈的人性,是他唯一也是最長久的喜歡。

【芥川龍之介和伏黑惠註定糾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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