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凜冬呼嘯盛夏已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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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凜冬呼嘯盛夏已至
“一直都和你強調過,芥川並不是什麽小孩子。他既然肯主動提起這件事，那就說明這件事無論是他還是我們都繞不開了。”
“既然怎麽都要說說，那你還是不願意說說，自己到底經歷了什麽嗎？”
手掌的溫暖幾乎沒有預兆的就抽離了。
寒冷的冬夜淩晨,指尖的溫度稍縱即逝,風一吹,五條悟突然覺得周身下了雪。他後知後覺的意識到自己問了什麽,可是卻沒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再一次的沈默。這是繼告白和第一次詢問過後,夏油傑留給他的第三次沈默。
人們時常都說，三這個數字寓意不太好。
可五條悟總覺得,他和夏油傑總是與數字三結緣。他們之間有太多的三,也可以去實現，去進行更多的三。但現在卻只有他一個人在踽踽獨行。
“只是一次比較累人的活動罷了。”
短暫的沈默後夏油傑揉了揉眼尾，做出一陣被困倦席卷的模樣。冷月籠罩在他削瘦的身段上,夏油傑更是過分的與五條悟拉開距離。
有些話題是說不得的，就比如現在他們談論的這個。每個人都有心底不能觸碰的秘密，此刻，蕪山發生過的過往和他對五條悟的喜歡一起沈入了心海。
“我不過是開個玩笑而已,你離我那麽遠做什麽？上次的槍傷要是還沒好,記得去找硝子拿藥。”
氣呼呼的白發青年一把摟上夏油傑的肩膀,憑借微高的視線五條悟企圖從他眼中窺探出一二。
但結果，就是什麽都沒看出來。五條琉有時候說他活的一點兒都不通透,現在五條悟深有觸動了。那極致的黑中壓抑著很多東西，他並沒有辦法一一弄清楚。
“晚安。”
緊接著就是冰點冬季的到來。
結束了禁閉過後的日子也並沒有那麽休閑。
在家入硝子也結束閉關修行後，芥川龍之介看著五條琉叫夜蛾正道罰五條悟,夏油傑掃遍了整個咒術高中。
冬天本就冷的不行,兩個人又被要求不能使用咒術作弊硬生生在冷風中打掃,而他也被硬拉著一起。
這個後果就是事情沒辦好，剛恢覆自由不到兩天，他染上了風寒。
還是特別嚴重的那種。
芥川龍之介燒的迷迷糊糊，在床上躺了將近半個月，也嚇壞了所有人。怕打擾他休息，在他臥床的這一段時間裏沒什麽人打擾他。
只有夜鬥那個神明整天在他耳邊碎嘴。
不能踏出東京23區的禁令還在，現在又加上了一個什麽破束縛，一度讓芥川覺得他可能做了個不太好的決定。
“你托我去看的那個橫濱學校依舊是戒備森嚴。但是你說的那個叫伏黑的小鬼，已經沒在幼兒園了，聽說他也和你一樣生了一場病，然後搬走了。”
又是一陣燒的人迷糊的熱浪襲來，芥川從沒這麽難受，聲音像是小奶貓，“生病？”
夜鬥伸出手替他把已經溫熱的毛巾取下，然後投了涼毛巾在他額頭，“對啊。你被關在那個牢房裏一個月，是白天還是黑夜都不知道，更不知道東京那幾天下了一場冬雨。”
“我拿幾塊棒棒糖問了那個姓鈴木的小丫頭，他說下雨那天伏黑小鬼等了你很久呢。估計是小身板兒受不住淋雨後來倒了吧……”
“你說你們現在小孩子一個兩個的，怎麽都這麽嬌弱。”
芥川龍之介臭脾氣又頂上來，反駁道，“在下已經二十歲了。”
“行行行，好好好，但你已經是一個成年人了，所以能不能少惹點兒事。也不不知道是不是這個世界束縛的原因，我總覺得你的靈魂變得更加帶刺了。”
前幾句是為了哄某個發燒的小東西，而後一句話則是夜鬥的自言自語。男人藍眸裏帶了打量，很是意外芥川這種突變的個例。
芥川他的靈魂，似乎可以觸碰其他靈魂了？
“什麽帶刺。”少年翻了個身子，小臉通紅的瞪著夜鬥。
“哎呀，沒什麽問題。你的靈魂變強了而已，這樣你就不用擔心自己長不高個子了。”
替自己的小信徒往上拉了拉被子，夜鬥輕柔的拍了拍芥川的腦袋。
“睡一會兒吧，希望過幾天你能下床撒撒歡兒。”
芥川龍之介嗓子疼的厲害，渾身也感覺進了一個大火爐，意識不清的回了夜鬥幾聲就閉上了雙眼。平日裏那股子冷硬，在生病的時候倒是褪去了。
“雨，下雨……”
細弱蚊蟲的嘟囔從少年嘴裏傳出，夜鬥嘴邊的‘可愛’剛誇到一半就咽了下去。
瞅著芥川死死扣著自己的指頭，簡直就是要往死裏扣，夜鬥嘴角抽了抽。
夜鬥：什麽臭小孩兒，什麽壞習慣
默默念著下雨的少年在自己的夢裏也見到了一場雨。
冰涼細小的雨點從鉛灰色的天空墜落，早已經枯萎片葉不剩的樹幹前，出現了一根又一根細弱的手指。
細雨砸落到地面，小水窪裏折射出一雙荒蕪的雙眼。
淋濕的衣服粘粘在皮膚上，攥在手裏的折紙早就已經成了紙糊。
無數雙腳步在某個孩子的面前經過，卻沒有一雙是為了他停留。
【騙子】
世界崩塌重組又再次陷落，芥川龍之介在睡夢中感受到了失重的無助。
那場下著小雨的夢也不知道在預示著什麽，一連好幾天芥川都夢到了這個場景。
而病痛的折磨連帶著噩夢一直持續到聖誕夜的前幾天。
芥川龍之介好不容易退了燒，整個人看上去精神了不少。又調養了幾天後，五條悟咋咋呼呼的給他套上了小棉襖，隨後揪著夏油傑和家入硝子去了澀谷湊熱鬧。
頂著又被人罵的風險，這次五條悟把大病初愈的芥川捂得嚴嚴實實。線織的帽子，絮絨的棉衣，靴子裏又帶有鵝毛的小靴子，最後害怕又吹了夜風，又找來了一條圍巾。
從脖子開始圍的芥川只剩下了一雙眼睛。一雙滿是兇狠的眼睛。
紅棕色格子的圍巾和聖誕夜的氛圍很搭，就是臃腫的小雪人芥川不是很喜歡就對了。
四人走走停停，最後到了澀谷最繁華的十字街頭。人頭攢動，流光四散，那鼎沸的模樣像是在舉辦什麽熱鬧的游行。
早就沾染上了壞習慣的硝子，這會兒倒是像個小姑娘了。帶著連指手套的少女捧著剛纏著夏油買的奶茶，咕咚咕咚的喝了好幾口，然後彎下了柔軟的腰肢。
芥川怎麽可能又被那兩個家夥馱在肩上，寧可被高大的人群遮得什麽都看不見，也悶不做聲。夏油和五條笑呵呵的指著遠處的游街玩偶開玩笑，氛圍似乎又回到了之前的時候。
家入硝子的聲音淹沒在人群中，所以說第一遍的時候芥川沒聽清楚。
“嗯？”
“我是說如果暑假還有時間的話，我們去迪士尼游樂園吧。聽說那裏不僅有好玩兒的海盜船，還有很多味道好的食物。”
芥川不解的扒拉下纏在臉上的圍巾，“為什麽要去那裏？”
身體還帶著病，少年著實不想再感染上風寒，所以也沒有抗拒這厚厚的逛街防寒大禮包。
“芥芥不覺得和我們一起參加這種活動，很好玩兒嗎？”
“那是你腦子裏就只有玩兒的。”芥川反駁擠過來的五條悟反駁的很幹脆。
他可不像五條悟這個大少爺那樣游手好閑。密培實驗的事情剛剛商量的差不多了，幾人也都達成了去橫濱一探究竟的統一戰線，怎麽能什麽都不幹呢？
“才怪！芥芥你要知道，小孩子說謊的話，鼻子會變得很長很長，然後被兔子吃掉的。”
很是義正言辭的發言被五條悟說出來，顯得好笑。夏油傑聽後直接不客氣的捏住了五條悟的鼻子，“悟，你當所有人的鼻子都和你一樣是胡蘿蔔做的？”
芥川怪異的瞅了五條悟一眼，接著又聽夏油傑解釋道：“有一次悟被夜蛾老師派去餵咒高的兔子，但是他根本沒放心上。到那裏餵了兩根後，就躺著睡著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上一個餵兔子的人太粗心了，兔子後來跑出來，直接就把在草坪上睡覺的悟啃了。”
吸溜吸溜又是幾口奶茶後，家入硝子也瞇著眼睛補充，“咬的就是這混蛋的鼻子。我看也真是善惡都有報。”
“你們兩個要不要這麽過分啊，就是剛才敲詐了你們倆幾份兒甜品，就趕著趟跟芥芥告狀接我老底。真是輸不起略略略。”
五條悟沒所謂的轉了轉身子，心情愉悅的看著剛才諷刺他的兩個人臉色鐵青。
拿了就跑，還總是挑那動不動就幾千日元的東西，這人還真是沒下限！
芥川明明白白的看到了夏油兩人眼裏這種吐槽，嘴角不著痕跡的上揚了幾度。墨發青年其實也沒生氣，只是裝裝樣子。
等夏油傑再次看向叼著糖的五條悟時，黑色眼眸裏只剩下了寵溺和無奈。
各色彩燈在這個夜晚絢爛起來，游行的隊伍逐漸壯大。幾人放棄了在人多的地方看，跑去了一家帶有瞭望臺的大商店，順便欣賞夜景。
“你們說今年夏天和去年夏天有什麽不同啊？”
“那當然是不同的了！”
五條悟撐著他傲人的瘦長身段，在瞭望臺的邊緣回答硝子的提問。
“我也覺得會有很大不同。悟他剛才想說的應該是我們測評特級的事情。”
“這麽想來，硝子還真是笨蛋呢。居然連區區特級都上不了。”
硝子：你跟我說區區特級？區區？
少女沒好氣的瞥了嘴貧的某個人，然後又嫌不怎麽解氣，直接上手擰住了五條悟細腰上的肉。五條悟嘴巴一翹，轉頭就去揪硝子露在帽子外的碎發。
“五條悟！你個混蛋！不僅和女人打架還揪女人的頭發！”
“什麽？硝子你不是自詡咒高男廁所扛把子嗎？原來你還知道自己是個女人啊……”
幾番鬥嘴吵吵鬧鬧，冷夜的氛圍也被溫暖不少。夏油傑就站在玻璃護欄邊上，俯視樓下那喧囂的盛大游行，耳邊似乎還能聽到純英文風味的聖誕快樂歌。
不自覺的哼了幾句後，他見芥川也瞧得很仔細，“芥川，你很喜歡澀谷的夜景嘛？”
“這個瞭望臺才十幾米，其實景色沒那麽好。聽說這裏在規劃建設一個幾百米的瞭望臺，到時候……”
“我其實，沒什麽興趣。只是覺得這裏的安保問題不太好。”
芥川看了一會兒，擡起腦袋，很認真的說出了這句話。
夏油：？
驚詫於芥川小朋友不同於常人的腦回路。夏油剛想發揮不求甚解的好好學生精神，就聽見芥川用平靜的語調說出了可怕的話。
“成百上千人的聚集，若是在這裏引發一場大型災害，那恐怕這裏的繁華也將永遠成為灰燼。對，也就是你們常說的，引發一場詛咒橫行的災難。”
輕顫著嘴唇的青年感覺耳邊遭到了轟炸，他沈默的聽著芥川又在繪聲繪色的說著。
什麽切割碎裂的肉塊，什麽染紅了人血的街道，什麽哭嚎不止的混亂，一切的一切都被這個不足十歲的男孩兒說的叫人心顫。
夏油傑覺得自己一定是瘋了，他竟然沒有想要阻止芥川接著說下去，而是沈醉在芥川描繪的那副人間煉獄。
【毀滅】
【無休止的毀滅】
搭在玻璃邊緣的手指蜷曲的厲害，夏油傑頭疼的想去停止腦內那畫面的閃現，但逐漸發現身體不怎麽受控制了。
“你是被風吹冷了嗎？”
芥川終於察覺到夏油傑的不正常，看著他難受的顫抖。而他搭在圍欄處的手臂正在以一種詭異的角度卷曲，少年直接一步上前跳起身子拉過了他的手臂。
“你的手臂怎麽回事！”
“怎麽了，怎麽了？”
“夏油，沒事吧？”
隨著芥川的喊叫，硝子也停止了和五條悟的打鬧。三個人高低不同卻把夏油傑圍了個密不透風，夏油傑不太舒服的同時也不禁發笑。
“沒，剛才只顧著聽芥川說話，不小心把手磕到了。”
五條悟閃過一絲猶疑，本來想擼起夏油傑袖子查看的手停在了半空。說來也怪，夏油傑那股不舒服這會兒也消失不見了。
夏油傑摸了摸湊過來的三個腦袋，不在自然的咳了咳，“你們看天上。”
本以為是某個好面子腹黑狐貍的轉移話題，但是等芥川擡起頭，才發現有什麽涼涼的東西落在了露在外面的鼻尖。
晶瑩的雪花飄飄灑灑，和這個聖誕夜的所有人來了一個不期而遇。
“下雪了。原來傑哥沒騙人啊。”
“這好像是今年的第一場雪？”硝子伸出手接了雪花，笑容淺淡。
芥川龍之介好不容易脫下了手上戴著的手套，也學著家入硝子的模樣托了幾朵小雪花。六邊形的易碎花朵只是接觸到手掌幾秒，就融化的只剩下了水滴。
掌心微涼的少年不語的盯著雪花，似乎是在回憶著距離自己上一次看雪花過了多久。
看雪花的同時，芥川又看到三人組又接頭交耳去了，內心覺得哪裏被撞了一下。芥川總覺得自己有點兒和以前不同了，可是他自己卻說不出來有哪裏不同了。
聖誕夜下了雪，溫度驟然降低了不少。幾人為了芥川那好不容易康覆的小身板，還是趁著雪沒下大，連夜坐著車往回走了。
“有點兒……沒那麽冷。”
芥川在坐上計程車的時候被三個個人擠在最裏面。臉色不自然的變熱後，少年沒頭沒腦的說了這麽一句話。
剩下的時間就流逝很快速了，幾乎在吵吵鬧鬧的過了年後，那個日頭高懸的盛夏立刻就來了。
伏黑惠搬走後，芥川還是動用了手下那幫勢力追查到了他新搬的地方——埼玉縣。幾千裏相隔的東京之外，讓人不禁頭疼。
伏黑甚爾又像是玩兒捉迷藏一樣，自從給他破了臟水後徹底沒了蹤影。用人間蒸發來形容，芥川都覺得不覺為過。
橫濱政府這幾個月以來更是不知道受了什麽刺激，保密工作做的比以前還好。駿才學院的口風不好探，芥川只好轉頭去深入那個叫‘最恐’的組織調查。
可也就是這樣一天又一天的搜查，也沒見到什麽成效。
而有時候就是需要一個契機，所有靜止不動的時間軸都會運轉起來。
接到亞特覆活了這個的消息的時候，也就是夜蛾正道給那兩個並列最強指派了一個任務的時候。
一場寫著大兇的游戲，就在這有著巧合的同一天開始測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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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都和你強調過,芥川並不是什麽小孩子。他既然肯主動提起這件事，那就說明這件事無論是他還是我們都繞不開了。”
“既然怎麽都要說說，那你還是不願意說說，自己到底經歷了什麽嗎？”
手掌的溫暖幾乎沒有預兆的就抽離了。
寒冷的冬夜淩晨,指尖的溫度稍縱即逝,風一吹,五條悟突然覺得周身下了雪。他後知後覺的意識到自己問了什麽,可是卻沒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再一次的沈默。這是繼告白和第一次詢問過後,夏油傑留給他的第三次沈默。
人們時常都說，三這個數字寓意不太好。
可五條悟總覺得,他和夏油傑總是與數字三結緣。他們之間有太多的三,也可以去實現，去進行更多的三。但現在卻只有他一個人在踽踽獨行。
“只是一次比較累人的活動罷了。”
短暫的沈默後夏油傑揉了揉眼尾，做出一陣被困倦席卷的模樣。冷月籠罩在他削瘦的身段上,夏油傑更是過分的與五條悟拉開距離。
有些話題是說不得的，就比如現在他們談論的這個。每個人都有心底不能觸碰的秘密，此刻，蕪山發生過的過往和他對五條悟的喜歡一起沈入了心海。
“我不過是開個玩笑而已,你離我那麽遠做什麽？上次的槍傷要是還沒好,記得去找硝子拿藥。”
氣呼呼的白發青年一把摟上夏油傑的肩膀,憑借微高的視線五條悟企圖從他眼中窺探出一二。
但結果，就是什麽都沒看出來。五條琉有時候說他活的一點兒都不通透,現在五條悟深有觸動了。那極致的黑中壓抑著很多東西，他並沒有辦法一一弄清楚。
“晚安。”
緊接著就是冰點冬季的到來。
結束了禁閉過後的日子也並沒有那麽休閑。
在家入硝子也結束閉關修行後，芥川龍之介看著五條琉叫夜蛾正道罰五條悟,夏油傑掃遍了整個咒術高中。
冬天本就冷的不行,兩個人又被要求不能使用咒術作弊硬生生在冷風中打掃,而他也被硬拉著一起。
這個後果就是事情沒辦好，剛恢覆自由不到兩天，他染上了風寒。
還是特別嚴重的那種。
芥川龍之介燒的迷迷糊糊，在床上躺了將近半個月，也嚇壞了所有人。怕打擾他休息，在他臥床的這一段時間裏沒什麽人打擾他。
只有夜鬥那個神明整天在他耳邊碎嘴。
不能踏出東京23區的禁令還在，現在又加上了一個什麽破束縛，一度讓芥川覺得他可能做了個不太好的決定。
“你托我去看的那個橫濱學校依舊是戒備森嚴。但是你說的那個叫伏黑的小鬼，已經沒在幼兒園了，聽說他也和你一樣生了一場病，然後搬走了。”
又是一陣燒的人迷糊的熱浪襲來，芥川從沒這麽難受，聲音像是小奶貓，“生病？”
夜鬥伸出手替他把已經溫熱的毛巾取下，然後投了涼毛巾在他額頭，“對啊。你被關在那個牢房裏一個月，是白天還是黑夜都不知道，更不知道東京那幾天下了一場冬雨。”
“我拿幾塊棒棒糖問了那個姓鈴木的小丫頭，他說下雨那天伏黑小鬼等了你很久呢。估計是小身板兒受不住淋雨後來倒了吧……”
“你說你們現在小孩子一個兩個的，怎麽都這麽嬌弱。”
芥川龍之介臭脾氣又頂上來，反駁道，“在下已經二十歲了。”
“行行行，好好好，但你已經是一個成年人了，所以能不能少惹點兒事。也不不知道是不是這個世界束縛的原因，我總覺得你的靈魂變得更加帶刺了。”
前幾句是為了哄某個發燒的小東西，而後一句話則是夜鬥的自言自語。男人藍眸裏帶了打量，很是意外芥川這種突變的個例。
芥川他的靈魂，似乎可以觸碰其他靈魂了？
“什麽帶刺。”少年翻了個身子，小臉通紅的瞪著夜鬥。
“哎呀，沒什麽問題。你的靈魂變強了而已，這樣你就不用擔心自己長不高個子了。”
替自己的小信徒往上拉了拉被子，夜鬥輕柔的拍了拍芥川的腦袋。
“睡一會兒吧，希望過幾天你能下床撒撒歡兒。”
芥川龍之介嗓子疼的厲害，渾身也感覺進了一個大火爐，意識不清的回了夜鬥幾聲就閉上了雙眼。平日裏那股子冷硬，在生病的時候倒是褪去了。
“雨，下雨……”
細弱蚊蟲的嘟囔從少年嘴裏傳出，夜鬥嘴邊的‘可愛’剛誇到一半就咽了下去。
瞅著芥川死死扣著自己的指頭，簡直就是要往死裏扣，夜鬥嘴角抽了抽。
夜鬥：什麽臭小孩兒，什麽壞習慣
默默念著下雨的少年在自己的夢裏也見到了一場雨。
冰涼細小的雨點從鉛灰色的天空墜落，早已經枯萎片葉不剩的樹幹前，出現了一根又一根細弱的手指。
細雨砸落到地面，小水窪裏折射出一雙荒蕪的雙眼。
淋濕的衣服粘粘在皮膚上，攥在手裏的折紙早就已經成了紙糊。
無數雙腳步在某個孩子的面前經過，卻沒有一雙是為了他停留。
【騙子】
世界崩塌重組又再次陷落，芥川龍之介在睡夢中感受到了失重的無助。
那場下著小雨的夢也不知道在預示著什麽，一連好幾天芥川都夢到了這個場景。
而病痛的折磨連帶著噩夢一直持續到聖誕夜的前幾天。
芥川龍之介好不容易退了燒，整個人看上去精神了不少。又調養了幾天後，五條悟咋咋呼呼的給他套上了小棉襖，隨後揪著夏油傑和家入硝子去了澀谷湊熱鬧。
頂著又被人罵的風險，這次五條悟把大病初愈的芥川捂得嚴嚴實實。線織的帽子，絮絨的棉衣，靴子裏又帶有鵝毛的小靴子，最後害怕又吹了夜風，又找來了一條圍巾。
從脖子開始圍的芥川只剩下了一雙眼睛。一雙滿是兇狠的眼睛。
紅棕色格子的圍巾和聖誕夜的氛圍很搭，就是臃腫的小雪人芥川不是很喜歡就對了。
四人走走停停，最後到了澀谷最繁華的十字街頭。人頭攢動，流光四散，那鼎沸的模樣像是在舉辦什麽熱鬧的游行。
早就沾染上了壞習慣的硝子，這會兒倒是像個小姑娘了。帶著連指手套的少女捧著剛纏著夏油買的奶茶，咕咚咕咚的喝了好幾口，然後彎下了柔軟的腰肢。
芥川怎麽可能又被那兩個家夥馱在肩上，寧可被高大的人群遮得什麽都看不見，也悶不做聲。夏油和五條笑呵呵的指著遠處的游街玩偶開玩笑，氛圍似乎又回到了之前的時候。
家入硝子的聲音淹沒在人群中，所以說第一遍的時候芥川沒聽清楚。
“嗯？”
“我是說如果暑假還有時間的話，我們去迪士尼游樂園吧。聽說那裏不僅有好玩兒的海盜船，還有很多味道好的食物。”
芥川不解的扒拉下纏在臉上的圍巾，“為什麽要去那裏？”
身體還帶著病，少年著實不想再感染上風寒，所以也沒有抗拒這厚厚的逛街防寒大禮包。
“芥芥不覺得和我們一起參加這種活動，很好玩兒嗎？”
“那是你腦子裏就只有玩兒的。”芥川反駁擠過來的五條悟反駁的很幹脆。
他可不像五條悟這個大少爺那樣游手好閑。密培實驗的事情剛剛商量的差不多了，幾人也都達成了去橫濱一探究竟的統一戰線，怎麽能什麽都不幹呢？
“才怪！芥芥你要知道，小孩子說謊的話，鼻子會變得很長很長，然後被兔子吃掉的。”
很是義正言辭的發言被五條悟說出來，顯得好笑。夏油傑聽後直接不客氣的捏住了五條悟的鼻子，“悟，你當所有人的鼻子都和你一樣是胡蘿蔔做的？”
芥川怪異的瞅了五條悟一眼，接著又聽夏油傑解釋道：“有一次悟被夜蛾老師派去餵咒高的兔子，但是他根本沒放心上。到那裏餵了兩根後，就躺著睡著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上一個餵兔子的人太粗心了，兔子後來跑出來，直接就把在草坪上睡覺的悟啃了。”
吸溜吸溜又是幾口奶茶後，家入硝子也瞇著眼睛補充，“咬的就是這混蛋的鼻子。我看也真是善惡都有報。”
“你們兩個要不要這麽過分啊，就是剛才敲詐了你們倆幾份兒甜品，就趕著趟跟芥芥告狀接我老底。真是輸不起略略略。”
五條悟沒所謂的轉了轉身子，心情愉悅的看著剛才諷刺他的兩個人臉色鐵青。
拿了就跑，還總是挑那動不動就幾千日元的東西，這人還真是沒下限！
芥川明明白白的看到了夏油兩人眼裏這種吐槽，嘴角不著痕跡的上揚了幾度。墨發青年其實也沒生氣，只是裝裝樣子。
等夏油傑再次看向叼著糖的五條悟時，黑色眼眸裏只剩下了寵溺和無奈。
各色彩燈在這個夜晚絢爛起來，游行的隊伍逐漸壯大。幾人放棄了在人多的地方看，跑去了一家帶有瞭望臺的大商店，順便欣賞夜景。
“你們說今年夏天和去年夏天有什麽不同啊？”
“那當然是不同的了！”
五條悟撐著他傲人的瘦長身段，在瞭望臺的邊緣回答硝子的提問。
“我也覺得會有很大不同。悟他剛才想說的應該是我們測評特級的事情。”
“這麽想來，硝子還真是笨蛋呢。居然連區區特級都上不了。”
硝子：你跟我說區區特級？區區？
少女沒好氣的瞥了嘴貧的某個人，然後又嫌不怎麽解氣，直接上手擰住了五條悟細腰上的肉。五條悟嘴巴一翹，轉頭就去揪硝子露在帽子外的碎發。
“五條悟！你個混蛋！不僅和女人打架還揪女人的頭發！”
“什麽？硝子你不是自詡咒高男廁所扛把子嗎？原來你還知道自己是個女人啊……”
幾番鬥嘴吵吵鬧鬧，冷夜的氛圍也被溫暖不少。夏油傑就站在玻璃護欄邊上，俯視樓下那喧囂的盛大游行，耳邊似乎還能聽到純英文風味的聖誕快樂歌。
不自覺的哼了幾句後，他見芥川也瞧得很仔細，“芥川，你很喜歡澀谷的夜景嘛？”
“這個瞭望臺才十幾米，其實景色沒那麽好。聽說這裏在規劃建設一個幾百米的瞭望臺，到時候……”
“我其實，沒什麽興趣。只是覺得這裏的安保問題不太好。”
芥川看了一會兒，擡起腦袋，很認真的說出了這句話。
夏油：？
驚詫於芥川小朋友不同於常人的腦回路。夏油剛想發揮不求甚解的好好學生精神，就聽見芥川用平靜的語調說出了可怕的話。
“成百上千人的聚集，若是在這裏引發一場大型災害，那恐怕這裏的繁華也將永遠成為灰燼。對，也就是你們常說的，引發一場詛咒橫行的災難。”
輕顫著嘴唇的青年感覺耳邊遭到了轟炸，他沈默的聽著芥川又在繪聲繪色的說著。
什麽切割碎裂的肉塊，什麽染紅了人血的街道，什麽哭嚎不止的混亂，一切的一切都被這個不足十歲的男孩兒說的叫人心顫。
夏油傑覺得自己一定是瘋了，他竟然沒有想要阻止芥川接著說下去，而是沈醉在芥川描繪的那副人間煉獄。
【毀滅】
【無休止的毀滅】
搭在玻璃邊緣的手指蜷曲的厲害，夏油傑頭疼的想去停止腦內那畫面的閃現，但逐漸發現身體不怎麽受控制了。
“你是被風吹冷了嗎？”
芥川終於察覺到夏油傑的不正常，看著他難受的顫抖。而他搭在圍欄處的手臂正在以一種詭異的角度卷曲，少年直接一步上前跳起身子拉過了他的手臂。
“你的手臂怎麽回事！”
“怎麽了，怎麽了？”
“夏油，沒事吧？”
隨著芥川的喊叫，硝子也停止了和五條悟的打鬧。三個人高低不同卻把夏油傑圍了個密不透風，夏油傑不太舒服的同時也不禁發笑。
“沒，剛才只顧著聽芥川說話，不小心把手磕到了。”
五條悟閃過一絲猶疑，本來想擼起夏油傑袖子查看的手停在了半空。說來也怪，夏油傑那股不舒服這會兒也消失不見了。
夏油傑摸了摸湊過來的三個腦袋，不在自然的咳了咳，“你們看天上。”
本以為是某個好面子腹黑狐貍的轉移話題，但是等芥川擡起頭，才發現有什麽涼涼的東西落在了露在外面的鼻尖。
晶瑩的雪花飄飄灑灑，和這個聖誕夜的所有人來了一個不期而遇。
“下雪了。原來傑哥沒騙人啊。”
“這好像是今年的第一場雪？”硝子伸出手接了雪花，笑容淺淡。
芥川龍之介好不容易脫下了手上戴著的手套，也學著家入硝子的模樣托了幾朵小雪花。六邊形的易碎花朵只是接觸到手掌幾秒，就融化的只剩下了水滴。
掌心微涼的少年不語的盯著雪花，似乎是在回憶著距離自己上一次看雪花過了多久。
看雪花的同時，芥川又看到三人組又接頭交耳去了，內心覺得哪裏被撞了一下。芥川總覺得自己有點兒和以前不同了，可是他自己卻說不出來有哪裏不同了。
聖誕夜下了雪，溫度驟然降低了不少。幾人為了芥川那好不容易康覆的小身板，還是趁著雪沒下大，連夜坐著車往回走了。
“有點兒……沒那麽冷。”
芥川在坐上計程車的時候被三個個人擠在最裏面。臉色不自然的變熱後，少年沒頭沒腦的說了這麽一句話。
剩下的時間就流逝很快速了，幾乎在吵吵鬧鬧的過了年後，那個日頭高懸的盛夏立刻就來了。
伏黑惠搬走後，芥川還是動用了手下那幫勢力追查到了他新搬的地方——埼玉縣。幾千裏相隔的東京之外，讓人不禁頭疼。
伏黑甚爾又像是玩兒捉迷藏一樣，自從給他破了臟水後徹底沒了蹤影。用人間蒸發來形容，芥川都覺得不覺為過。
橫濱政府這幾個月以來更是不知道受了什麽刺激，保密工作做的比以前還好。駿才學院的口風不好探，芥川只好轉頭去深入那個叫‘最恐’的組織調查。
可也就是這樣一天又一天的搜查，也沒見到什麽成效。
而有時候就是需要一個契機，所有靜止不動的時間軸都會運轉起來。
接到亞特覆活了這個的消息的時候，也就是夜蛾正道給那兩個並列最強指派了一個任務的時候。
一場寫著大兇的游戲，就在這有著巧合的同一天開始測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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