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章 欲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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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欲逃

【織田先生,您······知道老師他想要我做什麽嗎?】

他曾經嘗試過,拉住那名帶有淡淡咖喱香氣的底層殺手先生,言語中帶有一絲顫抖。

對,他很迷茫,而且很害怕那雙鳶色的雙瞳中染上哪怕一丁點的薄涼輕視。

所以,他想要去詢問老師的友人——何為他眼中的滿意。

明明還是那般幽暗滲人的大廈走廊,可是等他完全對上那名先生的雙眼,卻感覺到了很少有過的安心。

那名先生並沒有表現出一點不耐煩,只是明顯的對這個問題有點困擾。

【或許,你應該去問問他到底想要要做什麽。這樣你可以更好的幫助他,無論是成為他的一把利劍,還是一把鈍刀······又或者,只是一個獨立又不依附他的人】

奶油黃色的西裝外服明顯剛從外面走過。那名先生在摸過他受傷的臉頰時,無意之間,從靠近衣領的地方落下一枚帶有濕潤的櫻花花瓣,帶到了他的鼻尖。

裹有黑色破舊風衣的少年不語,靜靜感受著他頭頂上落下的手掌。

【那,老師他想要的真的是死亡嗎?】

【是的,我曾經親口問過他‘太宰,你到底想要追求什麽’】

輕柔撫摸亂糟糟黑發的手收抽走了,頭頂又灌進來了走廊拐角吹過的冷風。彎曲腰背的那名先生直起了身子,在他眼中還是一如既往的那般高大。

【他笑著回答‘我要追求的是可以解脫到另一個世界的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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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芥川龍之介其實比任何一個人都知道,為什麽一個人如此執著於死亡。

按理說長時間的物理高燒已經讓這個身體支撐不去。可是當天色已經卷上了魚肚白時,他便從擁擠的床上輕手輕腳的下來了。

淩亂至極的床鋪,某兩個人抱在一起擰麻花的可怕睡姿。明明是好好休息的大睡一覺,現在卻變成了不愉快的噩夢制造。

原本說好由某位比較溫柔的夏油先生和他同床,半夜卻被某個從客廳沙發摸上來的白毛擠成了肉餅。芥川真的不想再回憶夢裏繼續和人虎一起吃蜜桔的全過程了。

芥川龍之介擼了擼下滑的大襯衣,赤腳站在地毯上。然後將裝有羽毛的白色枕頭從地板上撿起,準確無誤的扔到還在睡覺的五條悟臉上。

芥川:睡覺就睡覺幹嘛摟摟抱抱!果然一個發色的都這麽討厭!

用半米多高的彩電硬紙盒踮起腳後,矮小的身體終於可以扒上窗臺看向外面。

如果說在捕捉到樓下的景色前,芥川龍之介還有一絲絲的期待的話。那麽看到翻卷著雲霧的樓景後,他的神色就已經完全冷到了不行。

完全的陌生,至少可以說明他本人現在已經從橫濱轉移到了某個地方。

暗藍色的冷調山景隱於黑墻白瓦的民居之中,柔和的橙色曙光漸漸逼近了地平線。這些富有昭和風格的一切景色取代了他記憶中的橫濱樓宇。

至少,從橫濱那鋼鐵叢林中窺不到這朦朧山影。

帶著同齡人不曾有的冷峻,芥川龍之介有點頭疼的捶了一拳面前的玻璃窗,然後略顯憤恨的完美落地。

盡管高處跳落的痛感震麻了他的腳筋。

坐以待斃從來都不適用於一個混黑的人身上,更不必說一個曾經武力值了得的前‘黑手黨游擊組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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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五條悟慣用的思維想,他其實並不是特別忌憚十歲以下的小屁孩兒。至少禪院家那對姐妹花兒和加茂家那個瞇眼兒小鬼都比較好‘糊弄’。

但現在,他覺得需要重新定義一下‘十歲以下小孩兒’的定義範圍。

至少這個範圍應該把面前這個架著刀的芥川小朋友剔除掉。

五條悟:這不是開玩笑嗎?!

原本被困於香甜夢境中的五條悟還是像往常一樣,緊緊纏著夏油傑的腰肢。不過沒等他得到夏油傑早晨‘愛的叫醒’,自己就被鋸子鋸鐵塊的聲音驚醒了。

那聲音簡直了,洗完冷水澡後激起的雞皮疙瘩都沒這刺激多。

鑰匙轉動鎖孔的聲音,隨著菜刀打擲在防盜門圍欄上的聲音傳出。赤著上身的五條悟從臥室鉆出來時,正好就目睹了芥川龍之介的‘行兇現場’。

身高不足一米的黑發男孩兒就那麽出現在玄關的鞋櫃上,舉著手中水果刀威脅某人的同時,還順帶把別在腰間的菜刀釘到門框上,防止某個人向後溜走。

帶有威脅性的眼神和抵在家入硝子脖間的刀一樣鋒利,雖然手臂長度不及成年人,但是力度絕對堪比真正的殺手。

反握水果刀,嗯,的確有夠專業性的。這是同樣清醒過來的夏油傑初評論。

“餵餵餵——小弟弟,我說——”

連忙擺手的清麗女子確實是被嚇得不輕,大清早的她連自己的好煙都沒抽上一口,就這麽差點被人抹了脖子。

而且還是在自己的同學——五條悟家裏。

家入硝子:不是,我都要懷疑你五條悟是真的想謀財害命了······

“閉嘴!你又是誰?!”

沾有水果香氣的水果刀又往前挪了挪,芥川龍之介黑眸深邃,質問著已經噤聲的家入硝子。

從他的角度出發,他已經多少認定了,面前的陌生女性可能是五條混蛋嘴裏的那群追殺者。

既然有威脅,那麽一定要將所有的不利因素全都鏟除,然後重回那個人的身邊!

而正當那雙墨色濃重的眼差點浮現殺意之前,五條悟笑出了聲。

“好啦,好啦,知道你在想什麽。芥芥快把刀放下來,這位可是一位我們惹不起的大——小——姐——”

清脆的響指聲響起時,芥川龍之介再一次感覺到了昨晚洗澡時的失力。等他從那股類似於‘失重’的感覺中回神,他整個人已經被家入硝子用自己身上的繩子捆了起來。

“芥川,不是都說了現在外面很危險嗎?為什麽還想著出去?”

相比於家入硝子和五條悟兩人的跳線,收拾好自己的夏油傑還是殘存了一點理智的。不過他也只是給自己泡了一杯咖啡,就坐在沙發一角看著被綁好的芥川。

芥川:······打死他都不會說自己是要跑路的

帶有嬰兒肥的小臉縱使有傷疤,可是冷起臉來還是莫名可愛。幫地板上的芥川龍之介調整了一下繩子的捆綁方式後,笑瞇瞇的五條悟又摸了一手芥川的小臉。

芥川:!下次絕對要揍他!

“哎哎哎,說說唄,就算你大早晨不好好睡覺鬧醒了我們,也至少說說你翻出了刀和繩子,要出去幹什麽吧?去報覆搶你糖的小朋友嗎?你是小朋友嗎?”

不屑的語調透著一股芥川最討厭的輕視,沒怎麽睡好的他眼裏冒出了血絲,剛瞪上面前的白毛混蛋,芥川消失的理智就讓他大喊出來。

“你才是小朋友!就算我去自殺也不會去幹這種事!你這混蛋再亂說我就撕了你的嘴!”

奶裏奶氣的怒吼完全沒有一點狠戾,但是反而是讓剛才還有說有笑的三人變了臉。

沒錯,入耳的重點全都集中在了剛才的‘自殺’二字,特別是五條悟再聽到這句話後,那雙眼眸裏又出現了一層灰塵。

蒼藍色的眼瞳如地中海海浪,最藍的深處掀起了狂風大浪,叫人看了都忍不住打顫。

“是因為加茂家的‘密培’實驗,你才會有這種想法嗎?我在問你,芥川,看著我。”

突如其來的質問叫灑進來的晨曦都不再溫暖,芥川不太想去面對這種窒息的威壓,於是緩慢的低下了剛才高昂的頭顱。

挑有微微白色的黑發垂下,完全遮蓋了少年眼眸中的覆雜。

對,他的確是想要試試極端的這種手法,畢竟他現在的一切都是原來的‘死亡’所致。

可是,從五條悟口中冒出的‘密培實驗’他根本一點都不知道,而對於‘加茂家族’的印象也只是停留在對自己莫名追殺的神秘家族而已。

其餘的,包括他面前的三人,甚至是自己,他都沒有完全搞明白是什麽情況。

然而他的這種反應卻被誤會成了另一種反應:害怕不語。

醜陋駭人的各種傷疤在寬大的衣領下若隱若現,過於瘦小的男孩兒身上沒有多少肉,再被繩子一捆更是能看清身上餓出來的骨頭。

家入硝子已經不想再去思考自己調查出來的那些資料,什麽枯骨成堆,什麽潮濕陰暗,什麽人體培植,什麽惡靈詛咒,都是扯!這種惡心人的勾當早就應該消失!

該死的,竟然打著這種冠冕堂皇的幌子迫害這麽小的孩子!

早已經因為憤怒而捏變形的拳頭被夏油傑拍了拍,家入硝子眼中的猩紅褪去後,從上衣口袋裏摸出了一根煙。

星火閃過後,芥川就見走到陽臺上的家入硝子讓裊裊煙霧模糊了臉龐。

“沒什麽可說的。因為我什麽都不知道。還有,我是真的想離開這裏。”

冰冷冷的強硬態度讓五條悟皺眉,不過比較慶幸的就是芥川沒有再提及‘自殺’這個字眼。他兩指捏了捏下巴,最終還是蹲下了身子,幫芥川龍之介松開了身上的繩子。

他給芥川龍之介松綁,並不是說明已經妥協。先不必說,加茂家的夫人那邊正在找芥川償他兒子的命。芥川這孩子身上有很多關於“密培”詛咒實驗的秘密,他們咒高還沒弄清楚。

更重要的是,他知道,芥川這孩子對自己的東西有很大的重視。心愛之物丟失,必定會拼命來找。

這便是一個晚上以來,芥川龍之介給他的主觀感受。

索性,五條悟給正準備撂下咖啡杯的夏油傑打手勢,叫他不必理會芥川。

得到自由的芥川龍之介有點謹慎的活動了一下手腕。用自己兩條小短腿以最快的速度,跑到了剛才自己風衣掉落的位置,也不管五條悟在他後面小聲數著什麽。

準備離開的他,臉上都因為快樂放出了異樣的光彩。

但是,摸著空蕩蕩的口袋後,他高興的表情在一瞬間龜裂。整了人似乎都被拋進了冰天雪地。腳步踉蹌的芥川龍之介,最終還是在快到門口的時候,調轉了方向。

“四,三,二,一······”

還沒把手指完全掰下去,還在喝著咖啡的夏油傑就發現跑到門口的芥川又回來了。而他瞥了一眼笑得一副理所當然的友人。五條悟明顯等著還沒數完一的這個結果。

五條悟:回來了,老弟~

夏油傑:我還是安靜喝咖啡吧.jpg

拖著破舊糟爛黑色風衣的芥川看起來特別憤怒,簡直就是要把五條悟撕了一樣。

他昂起自己的頭,捏住風衣一角的手已經顫抖的不行,眼神裏是已經溢出的殺意。

“我風衣裏的東西是不是你拿走了?!快交出來,不然就等著死無全屍吧!!!”

可以扯壞嗓子的尖吼響徹在整個房子。快要失控的小男孩兒已經抄起了一個帶有棱角的木雕,接著力度跳得老高,似乎是想要讓面前欠揍的某個人見血。

唯一寄托著無限思念的物品不翼而飛,仿佛頃刻間讓他心中的引路鐘塔倒塌。瞬間黑暗下來的前路讓芥川龍之介選擇了再一次的瘋狂。

可是,他意想不到的擁抱卻將他牢牢按在一個懷裏。那個懷抱還帶著草莓糖的淺香。

“我知道現在你很難過。不過昨晚抱你回來時,你的衣服裏就沒有任何東西了。大概是從衣服的破洞裏掉出去的。芥川,你是個聰明的孩子,應該知道在面前的危險前,該選擇怎麽做。”

五條悟溫柔的將芥川龍之介鎖在懷裏,瞇著眼的他眼中翻卷著渾濁。

時間差不多了,那位勢利眼的加茂家夫人也差不多要派人來了。

帶有安撫魔法的言語剛落下,本來被緊緊關上的門在瞬間發出爆響。夾帶著粗魯辱罵的聲音出現後,五條悟抱著沒反應過來的芥川龍之介對上了來人。

“不知夫人清晨遠駕,還帶這麽多客人過來五條後輩的家中,所為何事呢?”

難以形容的感覺湧上心頭,芥川龍之介十分覆雜的盯著擋在面前的家入硝子和夏油傑。在五條悟的臂膀中,對上了一張驕橫艷抹的臉。

大片陽光阻擋了他的視線,所以芥川龍之介只看清了為首女子,有一雙帶有恨意的雙眼。

並且,那如刀鋒一樣恨意直接沖他——芥川龍之介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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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京的大片地區都被這場暴雨沖刷,即使是現在晴天高陽,街道上的大片窪地積水還是會浸濕了走過的鞋襪。

拖著黑色垃圾袋從和式小破樓走出後,伏黑惠看著夾在高樓中的小巷,只是又一次感覺到了擁擠和窒息。

明明和往常一樣無趣,不過今天卻有點不同。準備走回去的伏黑惠,被旁邊排水溝裏的閃光物體吸引了。

白凈的小手摸進臟水後,他從那裏摸上來一條帶有冰涼手感的繩狀物體。

等完全將它暴露在陽光下,伏黑惠才發現,那是一串穿著很多金屬子彈的奇怪項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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