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 白 聖 杯

“……傑森。”

他感覺到疼痛正在遠去, 不斷回響在耳畔的惡心笑聲隨著那個滑稽的腦袋被箭矢貫穿而終於停歇，他模糊的視野裏看見一個高大且漆黑的身影，那個人踢開小醜失的屍體, 緩步向他走來。

“孩子……”他聽見呼喚聲，聲音低沈, 帶著些許沙啞, 但他能聽出其中那幾分不易察覺的溫柔, “已經結束了……”

“我殺了小醜，我來救你了……”

他感覺自己在笑，傷痛也好絕望也罷, 都在此刻散去了，他仿佛看見那個自己一直以來追逐的身影此刻就在他身邊，親切地撫摸他的頭發。

他說：“父親……你來救我了嗎……”

“是的。”那人回答, 然後擁抱住了他, “我來救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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傑森·陶德自虛無的幻夢中醒來，他掀開不知道什麽時候罩在自己頭上的被子，揉了揉眼睛坐起來, 很快確認自己還在入睡前的那個小房間內。

和很多人幻想的不同, 如今統治了大半個美洲的神靈的主人，並沒有居住在什麽豪華的宮殿之中, 而只是一個逼仄且有些雜亂, 但十分溫暖的房間。

——雖然，這個房間如今正被包裹在一顆參天巨樹的根須之中, 且外面有信徒層層把守，決不讓任何非信徒靠近這裏。而那個巨大的白之杯的本體, 亦就藏匿在這方寸居所之中。

門把手被轉動，傑森看見他的從者, 也就是如今正在汙染整個世界的神明，那個名叫藤丸立香的少年推門而入，神情有一些凝重。

“怎麽了嗎？”他有一段時間沒看見藤丸立香如此沈重的臉色了，“發生了什麽棘手的事情嗎？”

“沒有哦。”白發的少年卻反而露出了一個充滿安撫性的笑容，“不要擔心，傑，不管是抑止力召喚出來的從者，還是那些冥頑不靈的反抗者組織，都已經是強弩之末，是不可能阻止希望繼續傳播的。”

“是嗎？”傑森點點頭，並不對此報以懷疑，“我們的人呢？”

“大家都過的很好哦。”少年回答道，“只要有了信仰，有了希望，就不會再有任何傷害、欺騙、憎恨和拋棄，所有人各司其職，每個人都在為美好的生活而努力著。”

說完，他湊到傑森的身邊，微笑著邀請：“你要一起去看看嗎？”

“……不了。”傑森揉搓著眉心，“反抗組織還躲在那個殼子裏不出來？”

“那個白堊之壁，其原型是卡美洛的城墻，是瑪修……是英靈加拉哈德的寶具。”少年似乎也覺得頭疼的樣子，“那個盾的守護是不可能從正面打破的，不論是什麽樣的攻擊都不可能打破，所以只能先繼續擴張，然後慢慢想辦法了……”

“沒辦法啊。”傑森聳聳肩，“雖然很想說一句真是懦夫，不過仔細想想我現在也是躲在大本營不敢出去呢？”

“其實要出去也沒問題的，去反抗組織的結界面前都沒問題哦。”少年的身後張開了雪白的翅膀，用這柔軟的雙翼擁抱了傑森，“作為禦主，你還是多相信我這個從者一點嘛，我是能保護好你的。”

“……還是不用了。”傑森似乎動搖了一下，最後還是選擇了拒絕，“童謠怎麽樣？”

“你又做噩夢了嗎？”聽他這麽說，少年就露出了擔憂的神色，“童謠在照顧孩子們，要我叫她回來嗎？”

“不必，我正好去看看孩子們待著的地方吧。”傑森搖了搖頭，“其它從者呢？”

“嘛，退爾似乎離開了的樣子。不過教授說不用擔心，可能也是他計劃的一部分吧。”白發少年比劃了一下，“金固最近也在靠著氣息感知能力搜查剩餘的人，雖然超人被反抗組織帶回去了，但他的抗性不高，出不了白堊之壁也成不了氣候。傑克負責處理那些就算是希望也無法感化的人渣，美狄亞小姐則是在修覆希望之樹，以她的能力想必很快就能抵消掉那些家夥造成的傷害了……總而言之，發展還算順利哦！”

“……這樣啊。”傑森閉了閉眼睛，不自覺地擡起手去想要撓一撓臉頰，卻只觸碰到一片光生的皮膚，“最近我……犯困的時間變多了”

“那去美狄亞小姐那裏檢查一下吧？”少年眼裏的擔憂更加濃重了，比起之前那種對負隅頑抗的地方抱有的不緊不慢的態度，顯然傑森的一點點異樣更讓他著急，“有信徒自願的獻血和那些人渣成為養分，希望之樹供魔很充足，我和其它從者也不會從你這裏吸收魔力，按理說不該會對你有影響——會不會是哪裏出問題了？”

“應該沒事，可能只是因為我太……”傑森斟酌了一下用詞，“太期待成功的到來了。”

還有那個人，他想，等徹底完成了信仰的傳播，也就可以再見到那個人了。

“看來我得加快速度了啊~”白發少年松了口氣一般，做出了擼袖子的動作，“放心交給我吧，就算打不破那城墻，也一定有辦法的——”

“很快，再也不會有絕望，再也不會有人被拋棄的美好願望就要實現了——”

白色聖杯的虛影，今天也依舊緩慢擴張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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