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76 紅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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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晚, 蝙蝠俠、提摩西和紮塔拉開始按照他們在迦勒底了解到的情況進行電力和魔力轉換設備的研發，但電力本身也是個問題，安全屋裏的備用發電設施只夠在維持安全屋的運作, 只能考慮把超人的熱視線當作能源利用起來。好在同樣是研究型人員的紅旋風也留在了基地，有關發電設備的研發就交給了他。
留守的正式聯盟成員都各有各的事情要做, 少年英雄們主動擔起了守夜的職責, 超級小子負責前半夜, 海少俠負責後半夜，其它幾個人跟著藤丸立香一起進入夢境去確認卡德摩斯的人利用紅箭到底策劃了一個怎樣的陰謀。
所有人各司其職，超級小子坐在控制室的椅子上, 康懸浮著懶洋洋地半靠在空中，兩個人都有超級感知和超級大腦，就算無法透過含鉛的墻壁看見外界, 同事關註所有這些連接著蝙蝠俠在周邊安置的監控錄像還是很輕松的。
最終, 超級小子打破了沈默：“saber。”
“嗯？”看似吊兒郎當，實際上也在心裏悄悄琢磨該怎麽和自己的禦主談心的康立刻回應。
“你是怎麽……”超級小子原本想問他是如何看待超人的，但轉念一想, 那個世界的超人甚至去當了反派, 於是只好迅速扭轉了問題，“你是怎麽做到面對這些事的？”
“面對……你是指萊克斯·盧瑟？”康摸了摸下巴。
“這一切。”超級小子糾正, “盧瑟、半氪星人、變壞的超人……僅僅是作為一個克隆體這件事我就已經不知道該怎麽去面對, 更別提……聽上去太超過了。”
“是啊，真的很超過, 老實說，我應對得一塌糊塗。”康摘下自己的墨鏡, 讓超級小子看見他一半變成紅色的眼睛，“看見這個了？”
“這是……怎麽回事？”超級小子楞了一下, 顯然沒有想到會看見這個，大概是氪星基因的強大，他八成的容貌都和超人是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自然也有用一雙同樣的藍色眼睛，但……一半的紅色瞳孔？他不覺得萊克斯·盧瑟能給康遺傳到這樣的外貌特征。
“我幹的蠢事。”康重新把墨鏡帶回去，“你知道，當我那個世界的超人還沒有變壞的時候，我也一直追逐著他的腳步，渴望得到他的認可，更多人的認可，希望有一天能夠成為超人……人人都以為我是彼得潘，但實際上呢？我只是個沒人要的匹諾曹而已。”
他的創造者不喜歡他，當然，他永遠無法追上超人的步伐，永遠是個失敗品，能夠誕生於世而沒有被銷毀在培養皿就已經該感謝萊克斯·盧瑟的仁慈。
最偉大的超人也不願意接納他，因為一半來自盧瑟的血脈，因為一次不知情的克隆，克拉克·肯特組建了自己的家庭，容不下一個多餘的他。
“我花了很多年，交到了幾個真心的朋友，羅賓——第三任，後來他叫紅羅賓，神奇女孩，卡西·桑德馬克，脈沖，巴特·艾倫……我們組建了隊伍，就叫少年正義聯盟，一起經歷了很多冒險，打敗了很多敵人。”說道這段回憶的時候，康忍不住勾起了嘴角，不是那種他習慣顯露給世人的玩世不恭的笑，而是一種充滿懷念味道的輕笑，超級小子不禁想道，或許在很多年之後，他也會這樣地懷念他和如今的夥伴們並肩戰鬥的時光。
而康的講述孩子繼續：“在他們的幫助下，我終於漸漸學會了與自己和解，然而就在我以為一切都在慢慢變好的時候，情況卻突然急轉直下。”
路易斯身死，大都會核平，超人殺死了小醜，逐步走向了邪惡的道路，他和他的整個團隊被放逐到了幻影監獄，等他們回來，一切已經結束了。
“荒唐的是，我們回到地球才沒多久，我最好的朋友就死於一場戰鬥，死於一個氪星人之手，而我受到了重傷，他們不得不把殺害我朋友的兇手的心臟移植給我來救活我。”講述者面露苦澀，指了指自己的胸膛，“蝙蝠俠為了讓我放心接受手術甚至騙我說提姆只是去執行任務了，直到後來我才被告知……我總是在被告知一切。”
他一半的氪星人能力和那些被實驗室附加的特殊能力讓他在孩子們眼中宛如萬能的彼得潘，沒有他做不到的事情，沒有他改變不了的未來。
但實際上，他什麽也做不了，改變不了任何事情，睜開雙眼就被告知的身份，從幻影區回來得知的超人的死訊，以及那之後被告知了提姆死亡的真相。
超級小子沈默了很久，垂下眼簾：“抱歉。”
康搖搖頭：“那之後一段時間，我對一切事情都失去了真實感，只是依然以超級小子的身份活動。萊克斯·盧瑟在超人事件之後對擁有一半氪星基因的我更加防備，有兩個兒子死在了那次事件中的蝙蝠俠更不用提，實際上，他對待我並沒有半點偏頗，只是公事公辦一般地在所有基地甚至是軍/事、政/要基地都安裝了氪石輻射裝置、紅太陽燈、含鉛的墻壁，也只給我安排在太空或者無人區的對敵任務，我就像個沒有感情的機器一樣接受任務，執行任務，氪星人不需要休息，我就這樣不分晝夜地行動……直到又一次，我在回程途中救下了一個遭遇車禍的女士，我下意識向她露出了‘超人’式笑容，問她是否感覺還好，但她卻尖叫起來，慌忙從我身邊逃走……”
“她怎麽能……”
“我從他的眼裏看見了恐懼，以及我那張酷似超人的臉。”康打斷了超級小子憤憤不平的發言，“然後我終於意識到為什麽蝙蝠俠總是給我安排遠離民眾的對敵任務，並不是他不信任我……而是人們不再能信任‘超人’。”
他追逐了多少年的偉大的超人，如今卻是人人唾罵的暴君惡徒，人們曾經因為超人而追捧他，期待他成為下一個超人，如今又因為超人而恐懼他，唯恐他成為下一個超人。沒人在乎他也只是個被強加了那些身份的孩子。提姆死了，卡西回去了天堂島，隊伍分崩離析，他所剩下的一切不過是來自超人基因的一半力量，如今也只會被人們所厭惡。
“那你……”超級小子覺得他無法想象那是怎樣絕望的處境，好像他們永遠都無法真正獲得自己的人生一般，實驗室的出生和超人的基因使得他們無法脫離命運荒謬的漩渦，追不上超人的感覺已經夠糟糕了，但若是連自己賴以生存多年的超級能力都被人所厭惡呢？
“如果可以，我倒是想告訴你，我是如何很快振作起來，改掉代號再次成為人們所信賴的英雄。”康苦笑著嘆息一聲，“但是很遺憾，真實感再度回歸的時候，這一切重量直接將我壓垮了，那天之後我離開了蝙蝠俠的新聯盟，找了個地方開始渾渾噩噩地度日，氪星體質讓我們無法醉酒，我一遍又一遍徘徊在友人死去，自家變壞的噩夢裏，無法面對這一切，也無法面對自己。”
“……這不是你的錯。”超級小子擡了擡手，卻不知道該不該拍拍他的肩膀。
“終於有一天，我被胸腔裏跳動的死敵的心臟和體內流淌的氪星血脈逼瘋了，為了消滅自己變壞的可能性，我找到了一顆紅氪石……那顆氪石可以將氪星人分裂成善良和邪惡的兩面，我想用這種方式來消滅我內心‘邪惡’的部分。”康指了指自己的眼睛，“結果我失敗了，甚至差點把邪惡的自己放出去鬧出了亂子，還好被蝙蝠俠阻止了，這只眼睛變紅也是那次事件導致的。”
“最後你們消滅了‘邪惡’的你？”超級小子不報什麽希望地問。
“沒有，蝙蝠俠廢了很多功夫才把我們重新恢覆成一個人，因為如果他死去，我也會。”康搖了搖頭，“我受到了沖擊，陷入了昏迷，而在昏迷之中，我再次看見了死去多年的，我最好的朋友……”
“他安慰你了？”
“沒有，他用力地敲了我的腦袋，還罵我是個幾十歲了照顧不好自己的蠢貨。”康滿意地看著自家禦主臉上悲傷的神色一掃而空變成驚訝和難以置信，“開玩笑的，總之，我想起了很多以前的事情，這並不發生在一夜之間，我又花了很多時間去療愈那些一直沒有愈合的傷口，卡西用失去作用的紅氪石為我鑄造了一把劍，我隨身攜帶它，並且在回到聯盟的時候改代號為紅氪，以此來提醒我永遠不要忘記自己到底是在為什麽而戰。”
“這就是為什麽你是saber。”超級小子明白了。
“沒錯，我真的有劍作為武器。”康笑道，“不過那把劍……平時不太適合用，只作為寶具使用而已。”
說罷，兩人又沈默了一會兒，康再次嘆了口氣：“看吧，其實我沒有什麽能夠給你的經驗，因為說真的，我在面對這些糟糕情況的時候表現得一塌糊塗。”
“換成是我的話大概只會比你表現得更糟。”超級小子的聲音卻輕松了不少。
“誰知道呢。”康聳了聳肩，“但是……，康納，要相信這個世界沒有誰永遠是高尚偉大無私的英雄，超人會變壞，蝙蝠俠也可能會，萊克斯·盧瑟也會變成好人，世界也不會離開了誰就無法運轉，想想看，一半的正義聯盟成員維系的暴政都可以被大多是普通人的反抗軍推翻，這世界上唯一一件一成不變的事情就是‘沒有任何事務是一成不變的’。”
“老套的悖論。”超級小子撇嘴。
“我說的是真的……但最重要的不是什麽真理，禦主。”康改變了姿勢，落到地面上，站在了超級小子的面前，“最重要的是你內心的想法，不必拘泥於‘超人應該怎麽做’，‘超級小子應該怎麽做’，問問你自己，你想怎麽做？”
“如果我不知道該怎麽做呢？”超級小子眨眼。
“那就向你的朋友們尋求幫助吧。”康笑起來，擡手拍拍超級小子的背脊，“記住這個，求助並不代表著放棄，正相反，它象征著你不願放棄的決心。”
----------------------------
後半夜，被海少俠替下的超級小子也終於在夢裏和他的從者的意識鏈接了起來，大概是日有所思，康久違地夢見了那日的幻象。夢中仍是穿著羅賓制服，少年模樣的提姆坐在他的對面，彎著眉眼對他露出一個熟悉到令人落淚的微笑。
——“還記得那次，我們遇見邪惡版本自己的經歷嗎，康？”少年輕聲說著，“我看見的是未來的我，穿著蝙蝠俠的制服，用著真槍實彈的熱武器，輕易就射穿犯人的頭顱，為了所謂正義，為了拯救多數人而毫不猶豫地犧牲少數人……”
是的，他當然記得，那次事件給他們所有人都留下了難以磨滅的創傷，好在他們還有彼此。
——“我被嚇壞了，為了不讓我未來變成那樣的人，我的第一反應就是自殺。——好在，我被阻止了。”提姆像是自嘲一般地笑了笑，“但是後來，是你們讓我明白，想要阻止自己變成那樣的家夥，我們還有很多事情可做，就算真的——有一天我變成了那樣，也還有你們能阻止我的暴行。我們在那個晚上彼此約定過，若有人背棄了我們的信念，背離了正義的道路，剩下的人一定要盡全力阻止他。”
康的聲音哽咽起來：“但你們已經不在這裏了。”
——“錯了，康。”提姆擡起手在他頭上敲了一下，“還記得我們那時候的誓言嗎？”
“我發誓將永遠為正義而戰鬥？”
——“不。你知道我在說什麽。”
康感覺自己的眼裏終於積蓄了太多的淚水，以至於它開始控制不住地湧出。
那時他們向彼此許下的誓言不是那種偉大的理想或者高潔的品行，而是——
“我發誓，我將永遠不會忘記此刻——不會忘記此刻的我們。”
提姆拍了拍康的胸前，那裏已經沒有一個S型的標志了，只有永不長大的少年空蕩蕩的胸腔。
——“我們就在這裏，康，永遠在這裏。”他笑著，“你永遠不是孤身一人。”
夢境的鏈接至此結束，超級小子從夢裏醒來，扭頭看去的時候，康靠在床邊的椅子上閉著眼睛，臉上帶著一個溫柔又悲傷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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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晚, 蝙蝠俠、提摩西和紮塔拉開始按照他們在迦勒底了解到的情況進行電力和魔力轉換設備的研發，但電力本身也是個問題，安全屋裏的備用發電設施只夠在維持安全屋的運作, 只能考慮把超人的熱視線當作能源利用起來。好在同樣是研究型人員的紅旋風也留在了基地，有關發電設備的研發就交給了他。
留守的正式聯盟成員都各有各的事情要做, 少年英雄們主動擔起了守夜的職責, 超級小子負責前半夜, 海少俠負責後半夜，其它幾個人跟著藤丸立香一起進入夢境去確認卡德摩斯的人利用紅箭到底策劃了一個怎樣的陰謀。
所有人各司其職，超級小子坐在控制室的椅子上, 康懸浮著懶洋洋地半靠在空中，兩個人都有超級感知和超級大腦，就算無法透過含鉛的墻壁看見外界, 同事關註所有這些連接著蝙蝠俠在周邊安置的監控錄像還是很輕松的。
最終, 超級小子打破了沈默：“saber。”
“嗯？”看似吊兒郎當，實際上也在心裏悄悄琢磨該怎麽和自己的禦主談心的康立刻回應。
“你是怎麽……”超級小子原本想問他是如何看待超人的，但轉念一想, 那個世界的超人甚至去當了反派, 於是只好迅速扭轉了問題，“你是怎麽做到面對這些事的？”
“面對……你是指萊克斯·盧瑟？”康摸了摸下巴。
“這一切。”超級小子糾正, “盧瑟、半氪星人、變壞的超人……僅僅是作為一個克隆體這件事我就已經不知道該怎麽去面對, 更別提……聽上去太超過了。”
“是啊，真的很超過, 老實說，我應對得一塌糊塗。”康摘下自己的墨鏡, 讓超級小子看見他一半變成紅色的眼睛，“看見這個了？”
“這是……怎麽回事？”超級小子楞了一下, 顯然沒有想到會看見這個，大概是氪星基因的強大，他八成的容貌都和超人是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自然也有用一雙同樣的藍色眼睛，但……一半的紅色瞳孔？他不覺得萊克斯·盧瑟能給康遺傳到這樣的外貌特征。
“我幹的蠢事。”康重新把墨鏡帶回去，“你知道，當我那個世界的超人還沒有變壞的時候，我也一直追逐著他的腳步，渴望得到他的認可，更多人的認可，希望有一天能夠成為超人……人人都以為我是彼得潘，但實際上呢？我只是個沒人要的匹諾曹而已。”
他的創造者不喜歡他，當然，他永遠無法追上超人的步伐，永遠是個失敗品，能夠誕生於世而沒有被銷毀在培養皿就已經該感謝萊克斯·盧瑟的仁慈。
最偉大的超人也不願意接納他，因為一半來自盧瑟的血脈，因為一次不知情的克隆，克拉克·肯特組建了自己的家庭，容不下一個多餘的他。
“我花了很多年，交到了幾個真心的朋友，羅賓——第三任，後來他叫紅羅賓，神奇女孩，卡西·桑德馬克，脈沖，巴特·艾倫……我們組建了隊伍，就叫少年正義聯盟，一起經歷了很多冒險，打敗了很多敵人。”說道這段回憶的時候，康忍不住勾起了嘴角，不是那種他習慣顯露給世人的玩世不恭的笑，而是一種充滿懷念味道的輕笑，超級小子不禁想道，或許在很多年之後，他也會這樣地懷念他和如今的夥伴們並肩戰鬥的時光。
而康的講述孩子繼續：“在他們的幫助下，我終於漸漸學會了與自己和解，然而就在我以為一切都在慢慢變好的時候，情況卻突然急轉直下。”
路易斯身死，大都會核平，超人殺死了小醜，逐步走向了邪惡的道路，他和他的整個團隊被放逐到了幻影監獄，等他們回來，一切已經結束了。
“荒唐的是，我們回到地球才沒多久，我最好的朋友就死於一場戰鬥，死於一個氪星人之手，而我受到了重傷，他們不得不把殺害我朋友的兇手的心臟移植給我來救活我。”講述者面露苦澀，指了指自己的胸膛，“蝙蝠俠為了讓我放心接受手術甚至騙我說提姆只是去執行任務了，直到後來我才被告知……我總是在被告知一切。”
他一半的氪星人能力和那些被實驗室附加的特殊能力讓他在孩子們眼中宛如萬能的彼得潘，沒有他做不到的事情，沒有他改變不了的未來。
但實際上，他什麽也做不了，改變不了任何事情，睜開雙眼就被告知的身份，從幻影區回來得知的超人的死訊，以及那之後被告知了提姆死亡的真相。
超級小子沈默了很久，垂下眼簾：“抱歉。”
康搖搖頭：“那之後一段時間，我對一切事情都失去了真實感，只是依然以超級小子的身份活動。萊克斯·盧瑟在超人事件之後對擁有一半氪星基因的我更加防備，有兩個兒子死在了那次事件中的蝙蝠俠更不用提，實際上，他對待我並沒有半點偏頗，只是公事公辦一般地在所有基地甚至是軍/事、政/要基地都安裝了氪石輻射裝置、紅太陽燈、含鉛的墻壁，也只給我安排在太空或者無人區的對敵任務，我就像個沒有感情的機器一樣接受任務，執行任務，氪星人不需要休息，我就這樣不分晝夜地行動……直到又一次，我在回程途中救下了一個遭遇車禍的女士，我下意識向她露出了‘超人’式笑容，問她是否感覺還好，但她卻尖叫起來，慌忙從我身邊逃走……”
“她怎麽能……”
“我從他的眼裏看見了恐懼，以及我那張酷似超人的臉。”康打斷了超級小子憤憤不平的發言，“然後我終於意識到為什麽蝙蝠俠總是給我安排遠離民眾的對敵任務，並不是他不信任我……而是人們不再能信任‘超人’。”
他追逐了多少年的偉大的超人，如今卻是人人唾罵的暴君惡徒，人們曾經因為超人而追捧他，期待他成為下一個超人，如今又因為超人而恐懼他，唯恐他成為下一個超人。沒人在乎他也只是個被強加了那些身份的孩子。提姆死了，卡西回去了天堂島，隊伍分崩離析，他所剩下的一切不過是來自超人基因的一半力量，如今也只會被人們所厭惡。
“那你……”超級小子覺得他無法想象那是怎樣絕望的處境，好像他們永遠都無法真正獲得自己的人生一般，實驗室的出生和超人的基因使得他們無法脫離命運荒謬的漩渦，追不上超人的感覺已經夠糟糕了，但若是連自己賴以生存多年的超級能力都被人所厭惡呢？
“如果可以，我倒是想告訴你，我是如何很快振作起來，改掉代號再次成為人們所信賴的英雄。”康苦笑著嘆息一聲，“但是很遺憾，真實感再度回歸的時候，這一切重量直接將我壓垮了，那天之後我離開了蝙蝠俠的新聯盟，找了個地方開始渾渾噩噩地度日，氪星體質讓我們無法醉酒，我一遍又一遍徘徊在友人死去，自家變壞的噩夢裏，無法面對這一切，也無法面對自己。”
“……這不是你的錯。”超級小子擡了擡手，卻不知道該不該拍拍他的肩膀。
“終於有一天，我被胸腔裏跳動的死敵的心臟和體內流淌的氪星血脈逼瘋了，為了消滅自己變壞的可能性，我找到了一顆紅氪石……那顆氪石可以將氪星人分裂成善良和邪惡的兩面，我想用這種方式來消滅我內心‘邪惡’的部分。”康指了指自己的眼睛，“結果我失敗了，甚至差點把邪惡的自己放出去鬧出了亂子，還好被蝙蝠俠阻止了，這只眼睛變紅也是那次事件導致的。”
“最後你們消滅了‘邪惡’的你？”超級小子不報什麽希望地問。
“沒有，蝙蝠俠廢了很多功夫才把我們重新恢覆成一個人，因為如果他死去，我也會。”康搖了搖頭，“我受到了沖擊，陷入了昏迷，而在昏迷之中，我再次看見了死去多年的，我最好的朋友……”
“他安慰你了？”
“沒有，他用力地敲了我的腦袋，還罵我是個幾十歲了照顧不好自己的蠢貨。”康滿意地看著自家禦主臉上悲傷的神色一掃而空變成驚訝和難以置信，“開玩笑的，總之，我想起了很多以前的事情，這並不發生在一夜之間，我又花了很多時間去療愈那些一直沒有愈合的傷口，卡西用失去作用的紅氪石為我鑄造了一把劍，我隨身攜帶它，並且在回到聯盟的時候改代號為紅氪，以此來提醒我永遠不要忘記自己到底是在為什麽而戰。”
“這就是為什麽你是saber。”超級小子明白了。
“沒錯，我真的有劍作為武器。”康笑道，“不過那把劍……平時不太適合用，只作為寶具使用而已。”
說罷，兩人又沈默了一會兒，康再次嘆了口氣：“看吧，其實我沒有什麽能夠給你的經驗，因為說真的，我在面對這些糟糕情況的時候表現得一塌糊塗。”
“換成是我的話大概只會比你表現得更糟。”超級小子的聲音卻輕松了不少。
“誰知道呢。”康聳了聳肩，“但是……，康納，要相信這個世界沒有誰永遠是高尚偉大無私的英雄，超人會變壞，蝙蝠俠也可能會，萊克斯·盧瑟也會變成好人，世界也不會離開了誰就無法運轉，想想看，一半的正義聯盟成員維系的暴政都可以被大多是普通人的反抗軍推翻，這世界上唯一一件一成不變的事情就是‘沒有任何事務是一成不變的’。”
“老套的悖論。”超級小子撇嘴。
“我說的是真的……但最重要的不是什麽真理，禦主。”康改變了姿勢，落到地面上，站在了超級小子的面前，“最重要的是你內心的想法，不必拘泥於‘超人應該怎麽做’，‘超級小子應該怎麽做’，問問你自己，你想怎麽做？”
“如果我不知道該怎麽做呢？”超級小子眨眼。
“那就向你的朋友們尋求幫助吧。”康笑起來，擡手拍拍超級小子的背脊，“記住這個，求助並不代表著放棄，正相反，它象征著你不願放棄的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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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半夜，被海少俠替下的超級小子也終於在夢裏和他的從者的意識鏈接了起來，大概是日有所思，康久違地夢見了那日的幻象。夢中仍是穿著羅賓制服，少年模樣的提姆坐在他的對面，彎著眉眼對他露出一個熟悉到令人落淚的微笑。
——“還記得那次，我們遇見邪惡版本自己的經歷嗎，康？”少年輕聲說著，“我看見的是未來的我，穿著蝙蝠俠的制服，用著真槍實彈的熱武器，輕易就射穿犯人的頭顱，為了所謂正義，為了拯救多數人而毫不猶豫地犧牲少數人……”
是的，他當然記得，那次事件給他們所有人都留下了難以磨滅的創傷，好在他們還有彼此。
——“我被嚇壞了，為了不讓我未來變成那樣的人，我的第一反應就是自殺。——好在，我被阻止了。”提姆像是自嘲一般地笑了笑，“但是後來，是你們讓我明白，想要阻止自己變成那樣的家夥，我們還有很多事情可做，就算真的——有一天我變成了那樣，也還有你們能阻止我的暴行。我們在那個晚上彼此約定過，若有人背棄了我們的信念，背離了正義的道路，剩下的人一定要盡全力阻止他。”
康的聲音哽咽起來：“但你們已經不在這裏了。”
——“錯了，康。”提姆擡起手在他頭上敲了一下，“還記得我們那時候的誓言嗎？”
“我發誓將永遠為正義而戰鬥？”
——“不。你知道我在說什麽。”
康感覺自己的眼裏終於積蓄了太多的淚水，以至於它開始控制不住地湧出。
那時他們向彼此許下的誓言不是那種偉大的理想或者高潔的品行，而是——
“我發誓，我將永遠不會忘記此刻——不會忘記此刻的我們。”
提姆拍了拍康的胸前，那裏已經沒有一個S型的標志了，只有永不長大的少年空蕩蕩的胸腔。
——“我們就在這裏，康，永遠在這裏。”他笑著，“你永遠不是孤身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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