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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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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的聲音打亂了芷兒腦海中的畫面。

芷兒擡頭一看,正是白露帶著上官玘進來了,芷兒看著上官玘,腦海中那張臉和眼前這張臉幾乎重合了,頓時羞的無以覆加,暗想——可不能讓他知道我看到了什麽……

上官玘氣喘籲籲,急切又高興,一上船便拉著芷兒仔細查看,生怕她哪裏有傷。只見芷兒薄施朱色,面透微紅,才放下心來。

“好幾日沒見你了,你怎麽樣?”上官玘問到。

“我還好,那些惡霸可抓到了?”芷兒問。

“還沒有,”上官玘小聲道,“但範圍已經進一步縮小了,相信就是這幾天的事。”

芷兒面露失望,自己的計劃要有用,抓到人也十分重要。

上官玘明顯覺察到了,道:“你放心,現在正在全力抓捕,”又有些失落的說,“好幾日不見了,芷兒找我就只是是想問這個麽?”

“也不是。”芷兒低下頭。

“還有何事?”上官玘滿心期待的迎上來。

芷兒沈吟片刻,又對上官玘說:“上官公子,我有兩件事想拜托公子,抓到人後,如果見不到我,可否來我府上通風報信,就以吹笛為信號,西邊向離我院子最近,如若我聽見了,便附和。”

“好,”上官玘幹脆的應下,“只是,為何只能墻外吹笛?”

“我不能時常出門,上官公子無需擔心。”芷兒道。

“那還有一件事呢?”

芷兒拿出一尊白玉觀音,遞給上官玘,道:“上官公子可否幫我尋個牙人,將這物件沽價而出,這白玉觀音是上好之物,值好些銀子,我眼下也不需要這物件,我想去當些銀子,找個莊宅牙人,尋一處好宅子,不要太偏僻,要大一些,買是不夠了,就幫我租下來。”

“芷兒為何做這些計劃?”上官玘聽到這,露出一絲驚喜,“芷兒是打算離開田家了?”

“我想,一是以備不時之需,以免他日無處容身,二是,我想想個辦法,幫助那些困境中的女子,使她們不至於像月影一樣,無處可去以致遭受欺辱。我想過了,我要設一個女子救濟堂!”芷兒道。

“我明白了,姑娘想救助那些和月影處境相同的女子,因此需要有宅邸?”

“正是。”

“如此甚好,只是,這救濟堂,要想長久運營起來,可不是容易的事情。”上官玘看了看芷兒要當的這個玉觀音,遲疑道。

“我想,日後也許可以吸納善款,也可想辦法置辦田產,謀求就業,使人能自力更生,無需依附於人。”

“芷兒在說什麽呀?什麽就業?”

“我是……我是說也可以做些生意,也可以讓女子自己掙得銀子,不再需要仰仗夫家,自然就不會每逢遇人不淑、又無法脫身時,就只能像李家娘子一樣自行了斷,或者像月影這樣受人欺負。總之,就是在她們無望時,給她們一點希望,先活下來,往後再從長計議便可。”芷兒道。

聽到這裏,上官玘眼裏滿是對她的憐愛和佩服——身處沼澤的芷兒,卻想著日後要幫助其他處境相同的人,這女子如此堅韌、善良,讓上官玘心動不已。

“芷兒放心,交給我罷。”

“那便多謝公子了!”芷兒感激道。

“沒有別的了麽?”上官玘繼續問道。

“還有什麽呀……”芷兒望著上官玘熱切的眼神,扭頭避開。

上官玘順勢抓住芷兒的手,道:“幾日不見,芷兒姑娘……”

芷兒想到自己剛剛看到的畫面,滿面紅暈,心也不受控似的狂跳。

她掙開上官玘的手,低頭道:“如今我還是田家大娘子。”

“芷兒,你今天拜托了我兩件事,我也想拜托你一件事。”上官玘拉過芷兒的肩膀,深深的、熱切的看著她的臉。

“何事?”芷兒低下頭,避開他似乎想吃掉自己的眼神。

上官玘擡起芷兒的臉,緩緩說道:“芷兒,我會等你,或者是我們遠走高飛,或者是你和田允章和離……總之,不論是任何方式——離開田家,我只是希望你想想這種可能,好嗎?”

芷兒被這深情打動了,順著他的眼睛,點了點頭。

上官玘欣喜不已。

“姑娘,我們要回去了,怕是晚了。”白露在外頭說道。

芷兒面色緋紅,低著頭走出了船艙,剩下上官玘在裏面久久的呆立。

兩日後的下午,果然聽到笛聲,芷兒隨即吹笛應和,這才放下心來。

芷兒一早已經想辦法藏好梯子,為了避免兩人爬墻更易被發覺,又吩咐白露在家中等她,自己五更便回。

等到二更時分,府上靜了下來,芷兒溜到院子,來到西側的圍墻,剛通過梯子爬上去,卻見上官玘正在墻根等著。

上官玘見到林芷兒,向她招手,讓她跳下來,芷兒又驚又喜,跳了下去,上官玘穩穩的抱住了她。

“你怎麽在這裏。”芷兒小聲說。

“我已經知道你的計劃了。”上官玘道,“上次你讓我抓到人以後要在此吹笛,我又知道你見我之前先見了煙姑娘,我便知道你有所計劃,單獨是你一人,我不放心,是我去求煙姑娘告訴我。”

“你,你先放我下來……”

上官玘這才發現自己還抱著芷兒,不由得嘴角上揚,將她放下,道:“先離開這裏。”

說罷便拉著芷兒,穿過夜晚寧靜的街巷。

走了一段路,芷兒突然停下,甩開他的手,道:“我不想連累你。”

“如今是不連累也連累了,我大半夜攜朝中官員家新婦私奔,這個罪名就不輕了。”上官玘揶揄道。

“誰跟你私奔了,”芷兒羞紅了臉,“辦完這些我就回去。”

“那你知道這些冊子該往哪家發嗎?誰跟張家有仇、誰想扳倒他們、又誰想維護他們,你可知?”上官玘放低聲音,冷冷的說。

“我不知。”

“那你自己又如何完成?”

“我自有辦法,官場中事我也懂得一些。”芷兒倔強的說道。

“哼,你知道的那點皮毛。”上官玘沈穩的說道,“布告張貼,不宜太早,怕是至少要等到三更街上無人,才好處理。我這兩天一直在關註更夫的行進路線,這樣才好避開,冊子也是,晚上若是走漏了,很可能等不到明天早上張家直接就解決了,自然達不到你要的結果。等分發完畢,我們還要在張家附近駐守,以便隨時把握,這些都靠你一人就能完成嗎?”

芷兒一怔,心想,還是上官玘想得周全,只好說:“那離三更還有一個時辰呢。”

“路上此刻還偶爾有人經過,我們到船上吧。”上官玘說著,拉著芷兒來到一艘小船,搖擼的正是陳敬之。

敬之遞給上官玘一個包裹,道:“煙姑娘說一切準備妥當,今日煙柳閣唱這新曲,還有飲酒奪花魁,所以熱鬧得不得了,不僅如此,曲子現在已經傳唱開了,今日更是汴京城所有行首,都會唱這曲。”

上官玘拿起包裹,進到船內,遮下簾子。

芷兒疑惑的看著他的包裹。

“這是從煙柳閣拿回來的。”上官玘說著,拉起她的手,仔細查看一番,果然看到左手食指的傷口。

上官玘重重嘆了口氣,道:“你可否對自己好些,不要輕易傷害自己。”

“我只是想還原信件……”

“我不管你想怎麽樣,總之,我不允許你再傷害自己、為難自己,聽到了嗎?”上官玘抓著他的手,用不容置疑的嗓音說道。

這聲音低沈、堅定,林芷兒怔住了,條件反射似的回了個“好”字。

上官玘又拿出一份名冊,道:“一會讓敬之在東南西北城各個要塞張貼布告,這名冊有兩份,白紙寫的那來份放你準備的那些,我們投到重要的與張家立場不一的官員家裏,其他的,我們放到其他官員、要員家裏,確保人人有份,避免拿到的人因擔心有結黨之嫌而不敢聲張。”

芷兒看了看名冊,怕是有幾百人:“可是我沒寫那麽多,這麽多我們也放不完。”

“我知道你沒寫那麽多,我已經再做謄抄,現在總共應該有四五百份,要引起波瀾,百來份也許還不夠,只有我們幾人也不夠,我已經尋了可靠之人,分頭行動。”

“那你……”

“哼,我還沒有那麽蠢,我不會用鮮血,這些不過是紅色墨汁罷了。”上官玘冷笑道。

芷兒心想,若沒有上官玘,僅靠自己,確實像無頭蒼蠅,這上官玘,正直不阿,有勇有謀……不像田允章是個貪生怕死之人。正在胡思亂想之時,腦海中卻又出現些奇奇怪怪的畫面,那畫面中的人,分明與眼前之人重疊,似乎是同一個人。

這一切讓芷兒恍惚了,世界上想必是真的有秦晴和許均這兩個人,因為這一切如此真實,絕不是自己腦子有問題才幻想的。

那裏難道那是天上麽?是不是自己和上官玘死了以後,就會去那樣一個充滿奇特景象、充滿甜蜜的世界?

想到這裏,芷兒的心也不由得甜蜜了起來。

“芷兒……芷兒?”上官玘在叫他。

芷兒回過神來,迷茫的看著上官玘,突然想起簪子可能是許均送的禮物,因此取了下來,問道:“上官公子,看這個簪子是否覺得熟悉?”

上官玘接過玉簪。

那些畫面也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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