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不想結婚

關燈
不想結婚

次日,賑災現場倒是一切平靜,各官眷都是出錢出力。為確保官眷安全,開封府也出動了不少人,上官玘就身在其中。

回程路上,上官玘一路相隨,將芷兒送到田府門口。

臨要進門,芷兒忍不住問起了張家案子的進展。

上官玘掩飾不住的失落,道:“沒想到一番折騰,依然不能將惡人繩之於法,雖然不是仆役頂罪,但是未料到張家另有一養子,估計是為了報養育之恩,將罪責擔了下來,最後還在他房間搜出了那件衣物。所以依然是無辜之人頂罪了事。”

“是否正如眾人所說,死的只是農家女子,因此難以撼動張家?”

“死的只是農家女子——哼,人人都這麽說,”上官玘冷冷的笑了笑,憤憤的說,“好像農家女子的命就不是命似的,這女子是老兩口唯一的孩兒,辛勤操持家務,和父親做漁具捕魚幫補家用,雖然貧窮,但心靈手巧,對生活熱愛向往。

不過十八歲的年紀,就死於張佩新這種混世魔王之手,還落得個名節不保的下場,父母也是肝膽俱裂,一病不起!當日,那豆腐小販的娘子,就是因為名節受損,才離了汴京城,如今是生是死都不知道!我身為開封府官員,上不能伸張正義,下不能守護百姓,實在唏噓!”

上官玘惱怒痛苦。

芷兒有些驚訝,上官玘不惜得罪張家,也要為一個素不相識的農家女子討回公道,不畏強權,又正義凜然,不由得令她佩服。

因此安慰道:“公子不必妄自菲薄,此認罪之人,既然知道事情始末,仍願意頂罪,可見也不是無辜之人,至少也是幫兇,不值得可憐同情。

至於這張家公子,若真是如此作惡,又幾次三番的逃脫,時間一久,想必會更加肆無忌憚,到時便是能讓他露出馬腳之時。況且,此番驚嚇之餘,也許會讓他消停一陣,也算是暫時還汴京城這些女子一個安寧。他所作所為,公堂之下,百姓皆知,想來,正義總有伸張的那一日。”

上官玘怔怔的看了看芷兒,內心紛亂不已,一時竟說不出話來。

自從遇到芷兒以後,初初他對芷兒輕生覺得不解,後來見芷兒相助月影,甚至今日賑災也帶上了月影,又佩服她是個敢作敢為、有俠義心腸之人,更別提她兩次相助自己查案,解自己困惑,實在是冰雪聰明。

他知道芷兒不是如他最初想象的那般懦弱,今日賑災現場,更是見她心地善良。他猜想,芷兒之所以會投河自盡,想必是絕望無依,可就在這樣的情形下,她還是一心幫助他人。

況且,上官玘只覺得從未遇到過一個如此特別的女子,似乎總能與自己心意相通,明白自己所想所憂。想到這裏,也不知為何,上官玘突然脫口而出:“上次田大娘子問起我議親之事?”

林芷兒愕然,不知該說什麽。

上官玘嘆道:“上次問起之時,我心情煩悶,因此失了風度,還請田大娘子莫怪。”

“看起來上官公子似乎有難言之隱?”芷兒試探著問道。

上官玘低下頭去,似乎有些難為情,良久,才下定決心似的,緩緩擡起頭,低聲道:“是,我六七歲時曾見過平原郡主一次,當時她只因一點小事就將一個不過十歲的女使推入水塘,她是宗室女子,身份尊貴,想來嬌生慣養,我也曾聽聞她為人兇悍,因梳頭不合意便打死丫鬟……”

上官玘心情苦悶,無人傾訴,每次見到芷兒,卻總有心安的感覺,此時更是不知為何,將這些困擾和盤托出。

“既然公子不願意,何不另選他人?”芷兒問道。

“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尤其是我們這樣的官宦子弟,事事身不由己。”上官玘不假思索的說道。

“公子,既然現在已經覺得不妥,更不應認命,這女子是郡主,他日成婚以後要是真不合適,恐怕公子連反悔的餘地都沒有。”芷兒提醒道。

上官玘不由得楞住了,他從來覺得自己的婚姻大事由不得自己,但卻沒有想過還能夠不認命。

一時間醍醐灌頂。

良久,才如釋重負的說:“是呀,聽說郡主希望未來夫君能長得俊俏些,前面有過幾個官宦子弟欲結親最後都沒有成,因此要求我明日在虹橋先讓她見上一眼,想來,只要她沒有看中我,自然……”

“哦?只許她見公子麽?”芷兒好奇道。

“那是自然,裕王爺如今在宗室之中是最得官家信任之人,平原郡主是嫡女,更是早早封了郡主,願結親之人不在少數,這郡主挑挑揀揀,不僅不能長得不好,也不能太柔弱,當時崔尚書家兒子,雖然長相英俊,可是在花園裏被一條蛇嚇到了……因此也沒成。”

聽到這裏,芷兒不由得捂嘴笑了,上官玘也覺得好笑起來,兩人相視而笑,陰霾一掃而空。

“那,是何時辰、可有信物使她認出公子?”芷兒問道。

“酉初時辰,在虹橋上,我要穿一件白瀾衫,拿一幅繪卷,到時平原郡主會在游船上經過虹橋。”上官玘卸下心防,知無不言。

“公子是確實不想與這平原郡主結親麽?”芷兒心生一計——自己希望和離、上官玘不希望結婚,既然如此,何不撮合田允章和這郡主?

田允章英俊瀟灑,符合郡主要求,郡主兇悍,又治得住田允章,這兩人半斤八兩,屬實般配!

關鍵是,田允章一心想向上爬,如果郡主看中了田允章,他自然巴不得和自己和離!

和離不易,芷兒還不知娘家的想法,也擔心田允章未必願意放人,不得不多方籌謀,這平原郡主議親一事,正是千載難逢的機會,既能解自己之困,又能為自己爭取些時間,弄清楚上官玘的身份,想到這裏,芷兒不由得心花怒放。

上官玘點點頭:“屬實不願。”

芷兒胸有成竹,微微一笑:“想必公子已經有辦法了,芷兒祝公子得償所願。”

說罷就進屋去了。

上官玘目送她進門,直到門已經關上,仍在屋外久久呆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