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籌謀和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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籌謀和離

“哦?剛剛聽女使說這位公子救過你?”付雲香疑惑道。

“姐姐有所不知,我前幾日不小心落水,正是這位公子救我上來。”芷兒有些不好意思。

“芷兒妹妹想打聽些什麽?據我所知,這上官公子家世顯赫、且尚未婚配,”付氏笑著壓低聲音,“聽說最近正在張羅親事,有意與裕王爺家平原郡主結親,我也是昨日才聽夫君說起。”

林芷兒一時有些失神。

她還沒搞清楚為什麽會覺得自己當日落水,是一個叫許均的男子救了自己——今日一見,兩人長相相似,唯獨是裝束不同,如果救自己上來的實際是上官玘,那他和許均有什麽關系?

和她林芷兒又有什麽關系呢?

芷兒困惑,一個個謎團在眼前鋪陳開來,來不及解開,卻聽聞他在和平原郡主議親,一時間失落不已,也不知為何自己突然就愁腸百結。

在顧府用完午膳,林芷兒才拜別顧老夫人及眾人,出了顧府。

“姑娘,顧老夫人一直挽留,怎麽姑娘著急走?”白雪問道。

“顧老夫人每次說話不過一會兒的功夫,就要歇息一陣,可見身子不好,不宜多打擾。”芷兒道。

自打決定和離以來,芷兒就已經開始籌謀,今日來顧府,也是為了再次認個門。

顧家公子如今是開封府少尹,開封府管京城戶籍、婚姻、田宅事宜,他日要和離,保不齊還需要開封府給行個方便,芷兒想,門認好了,日後多來走動即可。

“姑娘說的是,那咱們回府吧。”白雪道。

“我還想再去見見上次我們遇到的那個女子蘇月影,你們可還記得?”芷兒問道。

“記得,煙柳閣的姑娘。”白露道。

“上次感覺她似有委屈,還沒說話便紅了眼眶,今日你們也聽到了那個李大娘子的事情,想來若有人開導疏解,也許李大娘子也就不會死了。”芷兒感嘆道。

“姑娘,我知你心善,只是,這月影姑娘畢竟……”白雪有些為難。

“你不用擔心,我只是去附近看看,上次看她衣飾樸素……”芷兒知道白雪的顧慮。

“總之,若是不便,我便留個釵環首飾,也是聊表心意。今日在顧府,我想起以前在蘇州我也和景宜妹妹一樣無憂無慮,待入了田家,每每受了委屈,常常不敢言語,日積月累,郁結於胸,差點沒了性命,我身邊還有你倆,尚且如此,可知那月影姑娘,處境定是艱難。我若視若無睹,不是太殘忍了嗎?”芷兒對月影的遭遇感同身受。

“姑娘說的是,那咱們去瞧瞧看吧。”白雪道。

誰知,還沒走到煙柳閣,就撞到了蘇月影和香香,今日月影氣色、心情也都好了不少,便邀芷兒去汴河上泛舟吃果子,以謝她上次出手相助。

幾人汴河泛舟,相談甚歡,談到高興處,月影拿出隨身攜帶的笛子,吹奏起來。

一曲完畢,芷兒只覺心曠神怡,讚嘆不已。

月影放下笛子,又問道:“剛剛芷兒姐姐說已經嫁人了?夫家是為官還是經商?”

芷兒黯然,道:“我夫君叫田允章。”

“姐姐是田衙內的大娘子?”月影的臉色閃過一絲慌亂。

流言蜚語也不是沒聽過,林芷兒輕笑道:“是,想必我家夫君也常去聽曲聽戲吧。”

月影有些尷尬,低聲道:“我們那裏的頭牌煙姑娘紅極一時,撫琴唱曲一絕,汴京城達官貴人又有幾個沒來聽過呢。”

“對了,月影妹妹,可知道有個叫碧濤閣的地方?”林芷兒懶得理田允章的事。

“自然知道,等會我們正好會經過,碧濤閣就在這汴河邊上不遠,高聳於綠樹之間,飛檐鬥拱,樓閣三層,每層均設有亭子,擺放著石桌石凳,供人休憩賞景。”月影道。

“我想去看看。”林芷兒急忙說道。

先前在顧家,林芷兒聽上官玘說要去這個地方,便記了下來,她急於和上官玘單獨交談,急於了解自己內心的疑惑上官玘是不是也有,上官玘會不會知道許均或者秦晴是誰……

想到這,林芷兒覺得冥冥中自有指引似的,恰好碰到了月影,又竟然剛好要經過這個地方,不由得有些期待。

“這有何難,等下路過時我們下船即可。”月影笑道。

芷兒點點頭,又問道:“上次聽香香說,那婦人經常來找你麻煩,媽媽們不為你出頭麽?”

“芷兒姐,我家小娘子,原來也是煙柳閣紅人,至從認識了柳公子,全部身家賠了出去不說,現在一心等著柳公子,不願意結識旁人,媽媽們惱怒不已,哪還願意照拂我家大娘子。”香香搶著回答。

“這柳公子是何許人也?”芷兒好奇道。

提到這個柳公子,月影臉上早已開出來一朵花,笑道:“柳公子才華橫溢,詞曲一絕,待我也好。至從兩年前我認識他,才明白這世間情愛,竟是不顧一切。”

芷兒一臉羨慕:“那後來呢?”

“後來柳公子科舉失利,又沒了銀錢,只能回鄉再繼續準備,臨行前,柳公子贈詞一首,再三叮囑我等他再考,算算時間,再有半年多就開考了,想必柳公子已經在上京路上。”月影露出無限期待的神情。

“說起這詞,我們小娘子去哪都隨身帶著,寧願不吃不睡也要拿出來讀一讀……”香香打趣道。

“是什麽詞,妹妹可還記得?”芷兒好奇的問。

月影此時早已羞紅了臉,低頭,從懷裏拿出一張紙,小心鋪陳開來:“姐姐自己讀罷!”

芷兒拿出信,不由得輕聲念了出來。

雨霖鈴·寒蟬淒切

寒蟬淒切,對長亭晚,驟雨初歇。都門帳飲無緒,留戀處,蘭舟催發。

執手相看淚眼,竟無語凝噎。

念去去,千裏煙波,暮霭沈沈楚天闊。

多情自古傷離別,更那堪,冷落清秋節!今宵酒醒何處?楊柳岸,曉風殘月。此去經年,應是良辰好景虛設。便縱有千種風情,更與何人說?

芷兒看了看署名,暗想:柳三變?這名字好熟悉,詞也好熟悉,似乎在哪裏聽到過。

沈吟片刻,又對月影道:“果然是好詞、好才情,千言萬語,都在這詞當中了,難怪妹妹牽掛惦念。”

“芷兒姐姐別羨慕,從前我家小娘子也是衣食無憂,往來熱鬧,現如今,為了等這柳公子,門庭冷落,節衣縮食,依我看,還是這情愛最害人不淺。”香香撇了撇嘴,充滿天真可愛。

月影嬌笑道:“香香,你才幾歲呢,你懂什麽愛情,等你遇到了,就知道了。”

“如果這愛情要讓我吃不上飯,那不遇到也罷。”香香倔強的說。

眾人哄堂大笑。

不知不覺已經過了半個時辰,船已經穿過了熙熙攘攘的內城。只見岸邊不遠處有一個亭閣,名為“碧濤閣。”

“碧濤閣到了!”月影說,“芷兒姐姐,你可爬上三層,憑欄遠眺,到時,汴河風光盡收眼底,我正好就在這船上歇息等你,這碧濤閣每一層臺階有八十階,可難爬了!”

芷兒點點頭,便下船來,與白雪、白露爬了上去,待登到頂樓,已是連連喘息。

只見遠處的山巒連綿起伏,近處卻是水光粼粼,確實賞心悅目!

芷兒閉上眼,感受微風拂面,恣意自在。

“田大娘子……”只聽一個男子聲音從亭閣中傳來,緊接著,上官玘出現在林芷兒眼前。

他果然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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