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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劇情篇]陰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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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劇情篇]陰謀

一道白光驟然閃過,費於還來不及大叫,頸動脈就被鋒利的刀片劃開,鮮紅的血液噴出來。

她不相信自己頎長的脖頸被劃開了一半,用手摸了摸,隨後失去了眼睛裏的光芒,倒下去。

黃效博坐得離費於遠,此刻趕過去已經來不及,所以他只能撲上前去抓刺殺皇後的鄧薇薇,可是她拿著短刀,向白芹的方向跑去。

白芹同樣反應迅速,躲過了攻擊,躲到閣樓的柱子後,讓鄧薇薇的刀深深插進柱子裏,拔不出來。

黃效博已經接近僵持的二人了,可是又被鄧薇薇袖子裏的飛刀逼退。

鄧薇薇本想用最後一把飛刀殺死白芹,沒想到他自己先腳滑摔了下去。

黃效博再次沖上前。

就在這時,一旁的田繎跳出來,擋在黃效博前面,毫不猶豫地把鄧薇薇推了下去。

一時間,整個渚國,乃至整個天下最美的兩個人,命喪黃泉。

所有人都沒有說話,就連離田繎最近的黃效博都沒有反應過來。

直到某個不知名的宮女大喊了一聲:“殺人啦!”,死亡般的寂靜才煙消雲散。

侍衛、宮女、宦官、嬪妃、貴族,統統亂作一團,有的搶救臉色慘白的皇後,有的去給兩位美人收屍,有的安慰被嚇到的皇帝。

只有緊緊捂住魏水眼睛的尹倉、無聲落淚的田繎,以及埋怨自己反應慢的黃效博,才是整個鬧劇中最清醒的人。

申立緩過勁兒後大怒,把因摔在白芹身上所以不太碎的鄧薇薇賞賜給侍衛,又要求賓客們全部留在宮裏接受調查,然後趴在亡妻的身上像小孩一樣嚎啕大哭。

沈冠臣可能因為被白芹的死刺激到而舊疾覆發,孟春來竭力救治她;尹倉三人則被軟禁在宮殿裏。

魏水因為受了驚,一直在哭,尹倉只能給他餵了一點安神藥,才把他哄睡。

尹倉心亂如麻,他沒想到事情竟然會變成這樣。

鄧薇薇想殺白芹可以理解,可為什麽要殺費於?只是因為她侮辱她嗎?

鄧薇薇明顯接受過刺殺的訓練,是誰在幫她?

田繎就這麽狠得下心,殺死九年來最好的朋友?

渚神的祭司殺人後法力就會消失,田繎真的忍心放棄天才的稟賦和多年修為?

最可怕的是申立,他怎麽變成了一個暴君?

看來現在的這個世界,比原著中的還要殘酷。

他想逃,想離開這個冷漠又血腥的地方。

“你心軟了,是嗎?”安靜了許久,尹倉囁嚅地問黃效博。

“你害怕嗎?”黃效博給尹倉倒了杯溫水,輕撫他的臉龐,答非所問。

“嗯,”尹倉抿了口水,“我不怕血腥的場面,事實上那對於大夫來說並不可怕。我怕的是人,他們都變成了陌生的樣子。”

黃效博沒有回應,讓老婆繼續發洩。

“權力,就是這麽侵蝕人心的嗎?它借給了申立和費於至高無上的地位,但同時也把他們塑造成了可怕的樣子。”

眼淚從尹倉的眼角留下來,又被黃效博用手指拭去。

“申立以前不想追求它,可是嘗到它的味道後心甘情願地做了昏君;費於本來對所有人都很友善,可是當了皇後以後就把曾經的同窗當金絲雀戲弄;田繎終其一生都想當丞相,可是她沒能踩著別人上位,就只能當別人的墊腳石。”

尹倉的眼淚糊了滿臉:“權力就像精怪,看似借給你力量,實際上預謀著加倍索取!”

黃效博嘆了口氣,俯下身抱住尹倉,用手輕拍他的背:“或許,他們本來就是這樣呢?”

尹倉擡起頭,楞楞地看著他。

“或許,申立本來就是一個殘忍病態的人;費於本來就高傲冷漠;田繎又有所圖謀呢?”

“圖謀?”

“以我闖江湖的經驗看,田繎一定有秘密,她殺鄧薇薇一定有不可告人的理由。”

在申立的高壓下,調查工作進展順利。尹倉三人在事發後的第三個早上就被釋放,回到王府。其餘賓客也都離開。

只有田繎待在宮中。

因為她是祭司,得負責安排皇後的葬禮。

而且皇帝不想讓她走。

尹倉本來想辭官歸鄉,但是發生了這樣的事,他只能先幫忙處理各種爛攤子,每日忙得腳不沾地。

黃效博則被禁止出京,在寫信給田繎詢問未得到回信後,他只能把已知的信息保存起來,等以後再報告給“他”。所以他要麽在王府裏練練功,要麽去市井跟新交的朋友們聊聊天。

魏水不能去神殿,在王府裏很無聊,只能和解炆互相寫信解悶。

沈冠臣一病不起,田繎又一直在宮裏,所以神殿的大小事務只能靠孟春來等人處理。

可是不久以後,兩個令人驚訝的消息相繼傳來。

第一,皇帝發現皇後生前想背叛他,命人把尚未下葬的皇後拉起來鞭打,再丟出皇宮。

第二,田繎成為了後宮的一員,被封為“睿貴人”。

消息一出,全國震驚,皇帝的暴虐和荒唐以及田繎的無恥成為了權力中心的官員們害怕上朝的原因,也成為了百姓們茶餘飯後的談資。

尹倉已經不敢辭官了。

他發現自己已經在權力的漩渦中泥足深陷。

過了十幾日,禁令終於被解除,黃效博立馬動身出渚國去面見“他”的手下。

黃效博走後的某一個清晨,尹倉照例早起上朝。

他坐在平穩舒適的馬車上小憩,沒想到馬車並未行駛到往日的位置。

“王爺,到了。”

傳來的並非車夫的聲音,而是宮裏宦官尖銳的聲音。尹倉感到奇怪,但還是下車了。

“王爺,陛下有急事兒找您面談,這邊兒請。”

尹倉留了個心眼兒,抓上了車上的荷包,裏面是田繎給他的金耳環,並且沒有解下腰間的佩劍。

宦官領著他進了一個陌生而偏僻的大殿,尹倉心中警鈴大作,道:“這是何處?陛下怎會在此處召見本王?”

宦官假笑著,不語。

尹倉轉身想離開,卻被四周沖上來的侍衛按住。

“你們要做何事?放開本王!”

侍衛們押著尹倉進入大殿。大殿中坐滿了皇親國戚和朝廷重臣,其中還包括申一文、沈冠臣、洪正和申立的生母太後。

申立坐在首位,揮了揮手,示意侍衛們把尹倉押上前。

“陛下!”尹倉被迫撲通一聲跪下。

沈冠臣幽幽地說:“祈安王,你可知罪?”

“何罪之有?!”

“謀劃刺殺,還說不知罪!”病重的沈冠臣打起精神,怒目圓瞪,眼睛像虎眼一樣瞪大,把眼角的皺紋擠作一堆。

“刺殺?”

“你與罪人鄧薇薇一同謀劃刺殺皇後和白芹大人,若不是有睿貴人攔著,你們還想殺誰?陛下嗎?!”

“沈冠臣,你不要信口雌黃!有何證據證明本王和鄧薇薇合謀刺殺?”

“皇兄,朕都知道了,你不用狡辯了。”申立終於發話。他的聲音很低沈,仿佛來自地獄。

“給他看看。”申立讓身邊的宦官從洪正那裏取來一份絲帛,遞給尹倉。

上面赫然寫著刺殺的計劃,還簽上鄧薇薇和尹倉的姓名。

而且除了鄧薇薇的簽名,其餘字跡都和尹倉的字跡一模一樣。

“這是從鄧薇薇房間裏搜查出來的。”洪正道。

“這是假的!我沒有謀劃過!更沒有簽過名!”

“沒有?大家都看到了,鄧薇薇刺殺時身手不凡,她一個久居神殿的小女人怎麽會這種本事?”洪正道,“依微臣愚見,恐怕是祈安王把她培訓成刺客的。”

申一文插話道:“那麽他為何讓鄧薇薇當刺客呢?又是如何做到的?”

申一文一問,反倒給了洪正補充“推理”的機會:“哼,小王爺,您講道理,不要因兄弟情誼犯糊塗。祈安王比陛下年長,當時帝位沒有給他,他心中定是不悅。至於培養方式,他身邊那個男妾,不就是個武林高手嗎?況且,大家都看到了,當時那廝忙著去抓鄧薇薇,竟然還沒抓到。”

尹倉忍無可忍,道:“諸位,洪正完全是因為與我爭奪權力失敗,再加上早與我結怨,才這樣血口噴人!”

可是在座的各位都不敢言語,連申一文也不敢再描黑了。

“事情已經很明了了,皇兄,你不用幹著急了。魏水畢竟是睿貴人的幹兒子,又是朕看著長大的,朕已經派人把他接進宮享福了,此刻正在睿貴人身邊。”

申立緩緩走下來,站在尹倉面前。

尹倉忽然聞到他身上有一種奇特的香味。

“你快讓黃效博回來領罪,朕保你平平安安度過一生。”申立彎下腰,臉幾乎貼在尹倉臉上,“否則,朕只能讓你們合葬了。”

“領罪?他無罪!”尹倉趁著侍衛松懈掙紮起來,拔出腰間的佩劍。

是黃效博當年送他的那把劍。

尹倉劍指申立:“申立,黃效博只是幌子,你不就是想要我交出權力嗎?你敢不敢承認?”

在座的所有人俱是一驚。侍衛去奪劍,卻被申立制止。

因為尹倉把劍橫在脖子上。

而申立想看一看他像費於那個賤人一樣鮮血淋漓的樣子。

“怎麽?畏罪自殺?”

“申立,你不敢承認,那敢不敢在渚神面前打賭?若是我死後,你平安無事,那麽我就是畏罪自殺,黃效博任你處置;若我們是清白的,你活不過一個月!”

沒等申立回答,寶劍已經劃破了尹倉白皙的脖子,鮮血果真如噴泉般湧出。

在場所有人,無人言語。

並不空蕩的大殿裏,只有空氣進入尹倉的氣管時發出的聲響,就像蟲嚙般細微。

過了許久,太後才怒道:“來人!把這個雜種拖出去,挫骨揚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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