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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許和他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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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許和他說話

次日,尹倉難得睡飽睡足,神清氣爽。他來到黃效博門前,吩咐仆從們開門。

尹倉進到屋內,並未看到黃效博的蹤跡,有些慌神,便一邊喊他的姓名,一邊在和尹倉的宿舍一樣寬大的屋子裏找人。

壞了!他不在這裏。

也是,一間普通的房子,怎會困住大名鼎鼎的黃大俠?

尹倉開始埋怨自己銷毀符咒的善良。

“你們快幫我找找,他不在這裏。”尹倉趕忙讓仆從們去整個神殿內尋找。

尹倉雖然討厭沈冠臣,但不想在把黃效博接過來的第一日就得罪她。

見到仆從們走遠,尹倉心中郁悶。正想去上早課,就聽到身後傳來輕輕的一聲響,仿佛是樹枝被風吹落在地之聲。

一轉頭,迎面撞上剛剛翻墻進來的黃效博。

“黃先生,”尹倉看在他是長輩的份兒上,乖乖行禮,“你去了何處?又是怎麽進來的?”

黃效博揮揮手,把手中提著的酒葫蘆送到嘴邊,悶了一大口:“進出你們這破地方,輕而易舉。昨夜和你說完話就翻窗出去了,未在這裏過夜。”

“既然已經逃了,又何必回來?”尹倉巴不得他在自己未監視的時候逃掉,這樣既不用繼續和他待在一起,也不會被沈冠臣責備。

“不回來的話,申立會生氣。”

“這不用你操心!”

黃效博又喝了一口酒,咂咂嘴:“是是是,殿下的事何必我這種賤民擔心。”

“世上不該有人天生就是低賤的。”

黃效博放下酒葫蘆,挑了挑眉:“你比我還像喝醉了。”

“你既然要當好人,就當到底!我要去上課,不管你了,不許亂跑!”

黃效博目送他走遠,斜倚在庭院的樹下喝酒,把宿醉再惡化一些。

這個傻小子,還是沒有察覺嗎?

黃效博冷笑,暗嘆尹倉比自己還不適合在權力的修羅場中生存。

不如……告訴他吧。

黃效博輕易就追上去,道:“閑來無事,陪五殿下走一段。”

尹倉懶得理他,自顧自走路。

“尹師兄!”

一個甜美的女聲傳來,一個極度美貌的少女出現在二人面前。

一頭棕色卷發被高高盤起,上面插滿本該不屬於她這個年紀的女孩的發釵發簪,身著不同於別人的華服,脖子和雙手都掛滿珠寶,肌膚潔白如雪,柳葉眉、杏眼、不笑也上揚的嘴角,瘦瘦高高,站姿優雅,尹倉立馬激動地喊出來:“鄧薇薇!”

“八國第一美人”,甚至是整個中原有史以來最美麗的女人,不,女孩——鄧薇薇,可是萬千讀者最想見到的人。

尹倉同樣很喜歡她——她的眼光除外——當然也心疼從小離開父母、被惡毒的舅舅白芹養在楓州神殿、被當成社交工具、委身於昏君申立的她。

按照原著的時間線,十五歲的她正處在被白芹逼迫去討好權貴們的階段。

尹倉情難自抑,拉住她的胳膊:“你最近沒被欺負吧?”

鄧薇薇慌了神,把他不合禮數的手拍掉:“尹師兄!這是何意?田繎說你練功練傻了,看來的確如此!”

尹倉想起如果自己碰了她,就會讓自己和她一起被白芹報覆,趕忙道歉,恭敬地賠禮。

一旁的黃效博笑了笑,一把把尹倉攬過來,手搭在他肩膀上:“對不住啊姑娘,他陪我練功練得腦袋出了點問題。”

“你是?”

“他幹爹。”黃效博拉著尹倉跑走了。

“誰是你幹兒子!”尹倉大罵。

黃效博吐吐舌頭:“大不了下次說你是爹。”

“我小你幾歲啊我當爹?”

“當娘也行。”黃效博無視他的理由。

尹倉竟然被逗笑了,無奈道:“你不會就是想占我便宜吧?”

“你分明就是心悅那美人兒,我還打你主意作甚?”

“我沒有喜歡她!”

“那就是心悅田繎?”

“沒有!我只是因為申……”

黃效博猛把他推到身後的樹幹上,用手肘支撐在他肩膀上方,緊緊捂住他的嘴:“噓!莫說此事!”

尹倉環顧四周,看到遠處有一個男子似乎在監視他們,可他久久未聽到聲音,便悄悄離開了。

黃效博這才松開他的嘴,沒頭沒腦地說:“懂了?”

尹倉這才反應過來,剛剛他之所以要和自己扯“情情愛愛”,是因為發現有人在監視,故意插科打諢。

那麽那人想監視到的,是什麽呢?

尹倉的雞皮疙瘩一瞬間起來了。

“殿下,也太大意了。”黃效博起身,冷笑道。

一滴冷汗順著尹倉的額頭流下,他強裝鎮定道:“你方才本想說什麽?”

黃效博聳聳肩,往校場出口方向走去:“我想說,我改變主意了,要去個更自由的地方玩玩。”

尹倉只好獨自走回校場。

持續一個上午的祭祀舞練習結束,尹倉渾身大汗。負責授課的祭司孟春來孟夫人體貼地安排仆從去給他打飯,讓他有空回去沐浴。

尹倉洗完澡,吃完午飯,便出門尋找“自由”了一上午的黃效博。

“大人,小的剛去打探過,黃先生在……呃,申立大人那裏。”仆從尷尬地提醒。

不能讓他們見面!

說不定監視他們的人就是申立安排的。

尹倉一邊暗罵自己愚蠢,沒有讓仆從看住他;一邊趕緊跑去申立的宿舍找他,忙到甚至沒註意到自己竟然想“拯救”黃效博。

正牌殿下就是不一樣,連別院都是單人的,比尹倉的雙人別院還高級。尹倉撇撇嘴,大大方方地走進去。

“尹師兄?怎麽來了?”申立行了一禮,“我聽聞黃先生是你為我請來的,正要去感謝你呢。”

尹倉不想和這個又蠢又壞的死渣男多言語,走到正和鄧薇薇在茶幾前吃燒餅的黃效博面前:“哈哈,薇薇也在?沈大人要我來請黃先生過去,我們先告辭了。”

“非得現在走?黃先生才剛開始品嘗我從宮裏帶來的廚子做的燒餅。”

剛開始啊?那正好,趕緊把他從你這顆毒瘤身邊弄開。

“是的,非得現在走。”尹倉斬釘截鐵地說。

“有何急事?”

“哦,我想起來了,申公子,真是抱歉,沈大人昨日說了,今日要和我商討遷居的事。”黃效博把燒餅從嘴邊移開。

“遷居?”

“是。既然申公子如此喜歡我,我就自作主張,要來神殿住上一久。”

“真的嗎?太好了!”鄧薇薇笑得很美。

“啊,既然如此,本王不便久留。先生請吧。”申立大悅,想必不會把黃效博背著尹倉來找他的事說出去。

“你為何那樣說?”離開宿舍,尹倉崩潰極了。

“聽聞我的仇家找到村裏尋仇,想著在此處暫避風頭。反正我無父無母、無兒無女,來這兒陪王子說說話,並非不可。”

“不許和他說話!”尹倉口不擇言。

黃效博被他奶貓發威的滑稽震懾到了,楞了片刻,道:“我也沒說我要陪哪位王子啊……”

尹倉的臉瞬間紅了:“你、你、你!你……這樣說,我會誤會的……”

“我就是要你誤會。”男人輕輕提溜著尹倉的衣領,就把他拉到路旁樹蔭下,湊近他,幾乎臉貼臉。

他不僅是給,還是流氓!

尹倉震驚到雙腿發軟,一不小心滑了下去。

黃效博目瞪口呆,好久才反應過來,把他拉起來:“這是……何意?我說笑的……”

尹倉一聽,又要滑倒。

黃效博眼疾手快,把他攬在懷中扶穩。

碰到他結實的胳膊的那一刻,尹倉的心臟停跳了。

他感受到的力量和溫暖,是前十多年不曾見識過的。

紅暈迅速在他白凈的臉上擴散開。

啊啊啊我怎麽也變成給了!

黑粉是不能變成老婆的啊!

我靠這什麽癲劇情!

尹倉一把把他推開,扭頭就跑,把呆若木雞的黃效博丟在原地。

“芩可可,若是有男人心悅你會怎麽辦?”尹倉看著窗外在夏夜晚風中搖曳的竹影,難以入眠。雖知芩可可是裝糊塗的高手,但他憋不住要問一問。

芩可可起屍一般一下子坐起來:“誰!誰心悅你?”

“沒人心悅我,我是說假設有人這麽對你。”

“那就跟他好唄,是男是女這麽重要?”說罷,倒頭就睡,尹倉很快就聽到了他的鼾聲。

尹倉換成平躺的姿勢,閉上疲勞的雙眼。

“鄧薇薇,你覺得黃效博這人如何?”早課結束,尹倉故意和鄧薇薇走到一起。

“很帥啊!”

“不是問你這個,是問你覺得他的內在如何?”尹倉心想帥不帥我比你這種戀醜癖看得清楚。

“嗯……武藝高強、直率豪放,就是有點……”

“擺爛?”

“那是什麽意思?”鄧薇薇眨眨大大的眼睛。

“就是說,他……”

尹倉正欲解釋,就被後面趕上來的申立重重一拍:“哥!沈冠臣讓我叫你去見他。”

“啊不不不,我不是你哥。”尹倉嚇得撒腿就跑,心想這個壞男人又玩什麽花招。

“尹倉,昨夜黃先生對我說,他願意來神殿小住,你看如何?”沈冠臣把手中的毛筆放下,擡頭看著尹倉。

“弟子以為黃先生的決定英明。”尹倉知道沈冠臣想討好申立。

沈冠臣點點頭:“同我所想。那麽你就繼續負責陪同黃先生,直到兩個月後黃先生離去。”

“黃先生直率豪放,似乎和愚鈍的弟子……不合。弟子擔憂惹惱先生。”

沈冠臣蹙眉,撇了撇布滿皺紋的嘴角:“黃先生是為何人留下,你清楚;你和申公子的關系,你也清楚。由你陪同並指導先生,怎會不好?”

見尹倉不語,沈冠臣又道:“今後若有不便,可以同白芹大人講。”

白芹!那個徒有虛顏、人品惡劣、禽獸不如、瘋瘋癲癲、諂媚權貴,在原著中甚至囚禁外甥女、對田繎動手動腳的惡人?

尹倉快吐血了。

他知道沈冠臣是在逼迫他,只好應下。

完了,前有登徒子,後有兩惡人,尹倉欲哭無淚。

想起昨日監視他和黃效博的人,尹倉覺得,沈冠臣恐怕從一開始就沒想讓黃效博走,而且要自己一直陪同他。

尹倉嘆了口氣,心灰意冷地去黃效博的住所報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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