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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晏總沒陪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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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晏總沒陪著你?

沈懷星瞬間如墜冰窟。

他遍體生寒,眨次眼睛,淚水就簌簌地鋪了滿臉。

遲晏蹙起眉頭,不太耐煩地再次吐出煙圈。

沈懷星知道,這是遲晏要發火的前兆。

繼續鬧下去,追問下去,恐怕沈家的生意都要遭殃。

沈懷星咬著牙,委屈心酸傾盆而出,“遲晏,你到底把我當什麽了?”

遲晏回過頭,繼續背對沈懷星,“別鬧了。”

不夠明亮的光線裏,沈懷星看見紅色的星火停在遲晏指尖。煙頭上的火星忽明忽暗,怎麽也穩定不下來。

相比於沈懷星的急躁,遲晏看起來太過於不緊不慢,“書房有兩份房產證,一張銀行卡。”

”卡上有一筆錢,足夠你在國外結婚後生活一輩子。”

“明早簽了離婚協議,那些都歸你。”

為了接回沈星辭,甚至要把他送到國外……

沈懷星瞪著眼睛,諷刺不已,“你以為,我是出來賣的?”

遲家家大業大,兩處房產,一家人一輩子生活無憂的錢,拿出來這些對他們來說像是從口袋裏拿出一枚硬幣,不費吹灰之力且何談心疼。

遲晏小侄子花天酒地,給人一月的打賞便要比這點資產還要多。

他在遲晏眼裏,連被包-養的人都不如。

遲晏聽他心神不穩地逼問,心底拿不出一絲一毫的愧疚,“你要這麽想,我也沒有辦法。”

遲晏懶得哄他,不想把說句平靜話哄騙的心思放到他身上。

沈懷星像被踩了尾巴的貓,抱著被子直楞楞坐起身。身上的疼痛與吻痕使他像個小醜。

“……”他氣的說不出話。

細白的手指甚至不敢擡起,直指男人高大的背影。

“咳、咳咳!”

胸口陡然一悶,喉間腥甜中,小少爺咳出絲絲點點的血跡。

遲晏終於舍得回頭看他一眼:

“最晚明早十點,把東西收了,我們兩清。”

早上十點,從臨海莊園去醫院來回的時間都不夠。

沈星辭要回來了,私人醫生,他不能用了。

沈家向來不喜歡病秧子的小兒子,傾註全部心血培養沈星辭。

現在,連替嫁才勉強得來的一段婚姻也無法被抓住了。

沈懷星直覺完蛋,卻在遲晏絕情的視線裏無所遁從。

“明天,明天我會搬出去。”

他沒有和沈家抗衡的資本,沒有拒絕遲晏的權利。

短短幾個字,他說出口仿若抽空全身力氣,軟綿綿地弓身塌下臂膀。

嗚咽聲一刻不停。

遲晏吃了定心丸般洗漱、換身衣服,又坐車揚長而去。

一套動作行雲流水,轟隆隆地汽車發動聲碾碎沈懷星心頭的最後一點希冀。

-

天光大亮時,沈懷星在渾身酸疼中清醒。

手邊被褥冰涼涼一片,莊園院子裏沒停靠遲晏最喜歡的那臺黑色車子。

遲晏昨夜沒再回來。

沈懷星脊背冰涼涼,心裏冷意更甚。

他照常洗漱,開門時,劉管家已經皺著眉頭候在房門口了。

“沈小少爺,宴總交代您離開的時間僅剩半個小時。”劉管家反覆擡腕看手表,生怕耽誤時間,惹了遲晏的不痛快。

“好,我知道了。”沈懷星吸吸鼻尖,按著流程簽下離婚協議。

簽字時,力度大的劃破一角紙張。

劉管家意味深長地用指腹抹過破碎的一小塊地方,並不多說。

彼時,莊園院內熱鬧起來。

難得的人聲歡聲笑語,住進臨海莊園後,沈懷星第一次聽見這種動靜。

他來了興趣,扒開一節玻璃窗,小心翼翼地探身朝外望。

窗外冷風激得他打了冷顫,又輕咳兩聲。

隨之,他眼球轉動,望見夢魘中的人物。

-

莊園院內。

遲晏一如既往地穿著一身黑色西裝,從黑色的車子上走下。

與以往不同的是,今天,他身邊跟了一位……佳人。

許久未見的沈星辭和以前一樣偽善。

喜歡穿著白襯衫、藍色輕薄長褲,凹出他最顯眼的少年感與生命力。

他勾著遲晏的手指,從車上緩慢走下。

下車時,他身子一歪,倒進遲晏懷裏。

分明,是爭風吃醋的常見場面、慣用手段,遲晏卻如同察覺不出,唇角微翹著任由沈星辭順勢勾上手臂,拉進二人之間的距離。

那等親密距離,那樣的勾指挽臂,遲晏從未允許沈懷星做過。

“原來,你的心不是石頭做的啊……”沈懷星意味深長,癡兒般呢喃不止。

劉管家收好已經簽好的離婚協議,提醒道:“還剩十五分鐘。”

他和遲晏的緣分,還剩下十五分鐘。

“好,我知道了。”沈懷星自嘲地笑,收拾為數不多的個人用品時,指節顫抖不已。

合上行李箱時,短短幾秒,手滑好幾次。

“還沒走?”冰涼地聲音聽不見任何留戀。

沈懷星搖搖晃晃起身,瞥見不知道何時立在次臥門口的遲晏。

遲晏黑著一張臉,要多不耐煩有多不耐煩。

沈懷星不知道遲晏方才對沈星辭的柔情到底都去了哪裏。

他心裏更為酸澀,說不出質問,“這就準備走了。”

“五分鐘,再不離開別怪我不念情分。”遲晏威脅。

沈懷星咀嚼著這句威脅,失魂落魄地拖動手中小小的行李箱。

“五分鐘?”

“原來在你眼裏,我們一年多的伴侶生活只值得你五分鐘的時間。”

沈懷星直勾勾地和遲晏對視。

遲晏眼中沒有動容,只有愈發難以遮掩的厭惡神態。

“好,我知道了。”沈懷星說過無數次的話,頭一次生澀到他自己都不認識。

遲晏沒有挽留,客套敷衍的“一路順風”或者是“再見”也沒有說出口。

沈懷星對遲晏的薄涼程度又有了新的認知。

他踉踉蹌蹌邁動沈重的步伐,眼神卻總跟著遲晏的一舉一動跑。

遲晏冷著臉,永遠在背對沈懷星。

沈星辭住進臨海莊園後,大概是會直接搬進主臥吧?

他們的婚禮會在什麽時候舉行?

到時候,宴請的賓客裏是否有自己的名字?

沈懷星不敢繼續想了,步子邁得更快。

行李箱的滾輪不斷轉動,直到走出臨海莊園,他都沒想明白,事情怎麽就發展成這樣。

-

離開臨海莊園後,沈家並沒有派車來接沈懷星。

地方偏僻,一個人在城郊晃悠不算安全。

沈懷星掏出手機,左轉右轉加載不出一個手機頁面。擡眼看,電量僅剩百分之三十多,手機儼然是沒有一星半點的信號。

想打車都不行。

“這要怎麽辦才好?”沈懷星握緊行李箱把手,拖著兩份房產證,一張銀行卡,有種有錢花不出去的無助感。

天色比昨天陰沈很多,涼風一陣一陣,沈懷星沒帶雨傘,遲晏沒讓人送他,哪怕現在回去怕不是也要被趕出來,還要聽一些難聽話。

“總不能真的去找他吧?”沈懷星想起另一個人。

他糾結,躊躇幾步,望見天邊打了閃電。

身後響起汽車行駛聲,在沈懷星猶豫不決時,一輛通體漆黑的轎車同他擦肩而過。

只一眼,沈懷星看到落下一半的車窗裏,沈星辭語笑晏晏地撲進遲晏寬闊的懷抱。

遲晏沒躲,甚至笑得有幾分……寵溺?

那不該是會出現在遲晏臉上的表情。

沈懷星心裏發酸,怔楞著只等到手機電量不足的提示音。

天邊陰沈沈幾秒,陡然電閃雷鳴。

要下雨了。

沈懷星顧不得繼續琢磨遲晏和沈星辭之間千絲萬縷的關系。

他環視一會兒,碩大的雨珠飛天而下,電閃雷鳴中他的臉色更顯蒼白。

哪有路往哪走的躲雨路程上剎那間出現深深淺淺的水窪,沈懷星身上的短袖短褲濕淋淋地緊貼在肌膚。

落湯雞模樣頗顯狼狽,但令他更為狼狽的,是迎面行駛而過的一輛又一輛頂級豪車。

來來往往車輛無一停駐,恨不得油門踩到底,讓水花濺的更高更遠。

沈懷星躲閃不及,抹把臉的功夫,一擡頭,迎面沖來一輛大紅色的敞篷跑車。

“剎車失靈了!”

“閃開!”

駕駛位上的先生語氣不善,皮衣上的水珠亮閃閃的泛著光芒。

“這聲音怎麽有點耳熟?”沈懷星反應一秒,見跑車持續失控,他下意識拖行李箱往路邊靠。

“砰!”

跑車同他擦肩而過後,筆直地撞上護欄,朝海中沖去。

“救人啊!”

“救人!”

手機沒有信號,沈懷星不會游泳,他立在護欄附近,來來往往地車輛卻沒有停下一次。

他焦急不已,眼睜睜看跑車沈下海,再也沒了蹤影。

暴雨還在下,沁得骨骼血肉快要結冰。

沈懷星顫抖著,手足無措的下一秒,他的肩膀處搭上什麽。

“誰!”沈懷星警惕,本就溫吞的嗓音怎麽聽都難以迸發氣勢。

他打起十二分精神,咬牙轉頭。

映入眼簾的是一個熟悉面孔。

“呦,小美人怎麽來這兒了?”

“下這麽大的雨,晏總沒陪著你?”

年輕男性的模樣說不得醜,滿打滿算也算模樣出眾。可沈懷星對著人沒有一點好印象。

他記得這人從前因為花天酒地染過病,想和遲家攀上關系又在生意上得罪過遲晏。

當時這人在臨海莊園口出狂言:“讓沈懷星來陪我玩一段時間,怎麽樣?”

遲晏當時毫無波瀾,接了一句,“隨便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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