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2章 梨白01:孕期&生女兒番外

關燈
第62章 梨白01:孕期&生女兒番外

林羽鹿並不是天生會讀書。

他剛上學的時候膽子小,視力也差,總是抄不齊筆記,第一次拼音作業因寫錯行而只得了三十分,被老師罵到連頭都擡不起來。

還好有老院長耐心鼓勵,告訴他學一遍不會,就學一百遍、一千遍,總能恍然大悟,到時候便可以到最好的大學裏深造,讓自己過上幸福的生活。

同年生日,林羽鹿得到一盒明信片,裏面印著不少美麗繁華的大都市。

和貧瘠寒冷的家鄉不同,那些被霓虹燈點亮的樓群,好像真裝著幸福的可能。

他最喜歡可以遠眺維多利亞港的香港中環摩天輪,所以特意把那張明信片貼在床頭。

從六歲貼到了十七歲,每天睡前都要虔誠祈禱。不知是否誠心感動上天,最後竟真高考奪魁,收到了港大的錄取通知書。

入學後某個溫柔秋夜,英俊迷人的學長帶他搭上夢中的摩天輪。

親眼所見的美景遠比明信片璀璨千萬倍。

年少的小鹿心潮澎湃,回首便愛上了笑意難懂的秦世,多麽天真。

結果輟學、懷孕、抗癌、工作……

一路離課堂漸行漸遠。

兜兜轉轉過十年,重獲步入象牙塔的機會,林羽鹿倍感珍惜。

盡管劇本約稿如雪片般飛來,他還是義無反顧地拖家帶口奔赴倫敦,且次年就憑借優異的成績拿到全額獎學金,恢覆了學霸本色。

*

久負盛名的Kings電影系課程並不繁重,都以理論為主,平日所做最多便是觀影和寫作。

向來認真的林羽鹿從不缺席,總是第一個到場而最後離開,認真到連最嚴肅的教授都挑不出錯。

這日亦然。

窗外寒雪紛飛,城內流感肆虐,好幾位同學告病沒來,以至於教室空空蕩蕩。

事實上林羽鹿也不太舒服,鼻塞頭痛,看電影時全程扶著額頭才能勉強坐直。

“你還好嗎?”

年邁的女教授忽俯身關心。

得益於社交悍匪秦世的小題大做,整個學院都知道他曾得過癌癥、身體孱弱,平日總是關心過度。

林羽鹿尷尬擺手,輕聲說:“沒關系。”

糟糕,嗓子也是越來越痛了。

“鹿,不要逞強。養好身體再來吧,記得交上作業就行,”女教授很嚴肅,不由分說地合上他的筆記本,“你需要去看醫生。”

課堂上老師就是長官,命令不容拒絕。

林羽鹿見同學的註意力都被吸引過來,只好尷尬起身,不情不願地抱起書本離開了心愛的教室。

*

被暴雪襲擊的古老城市,真的好冷。

剛出教學樓,迎面而來的寒風就吹得小鹿瞇起眼睛,長睫沾染雪花。

未料意外的溫暖隨之而來。

林羽鹿扶住暖絨絨的羊毛圍巾,詫異回身:“學長?”

片刻後他又生氣:“是不是你讓老師把我趕走的?”

早晨秦世便不同意他上課,完全是趁其不備才逃出家,結果胳膊還是拗不過大腿。

“這事沒得商量,”秦世伸手摟住他,“走,教授已經算你全勤了,乖寶寶。”

林羽鹿被迫隨學長在雪中前行:“小森呢?他也有點咳嗽。”

“男孩子哪那麽矯情,”秦世開始雙標,“兒子會自己堅強的。”

……

林羽鹿無語:“我也是男的。”

“可你是我老婆,”秦世得意地瞧他一眼,又伸手摸住那微紅的小臉,瞬間如臨大敵:“你發燒了!”

最近病毒肆虐,整個倫敦的醫院都被擠爆,林羽鹿不以為然。

沒想到秦世竟然直接把他抱了起來,大步流星地朝轎車前奔去。

“至於嗎?”

林羽鹿哭笑不得地摟住學長的脖頸,實在拗不過,只好把下巴搭在寬厚的肩膀上,眨著大眼睛偷看飛速倒行的雪路。

這一年,秦世把所有工作都搬到了倫敦,除了探望外公,出差超過三天的時候都不多見。

日覆一日的甜言蜜語和悉心照料,讓他真像位好伴侶、好父親,經常在學校和社區獲得熱情稱讚,好似當年那個冷嘲熱諷的混蛋另有其人。

如果生活能永遠這樣繼續下去就好啦……

小鹿有些貪心地靠住他的頭,在風雪中合上困倦的眼睛。

*

有錢能使鬼推磨,這句話真被秦世印證得淋漓盡致。

二十分鐘後,醫生竟比他們還先入家門,圍著林羽鹿好一陣抽血檢查,隨後拎著保溫箱匆匆告辭,整個過程利落到堪比特工。

這次的病毒還真不是開玩笑的,林羽鹿的癥狀肉眼可見地變得嚴重,就連走路的力氣都沒了。

他頭暈目眩地倒在大床上,任秦世幫自己換衣擦臉,仿佛一個呆滯人偶。

直至被重新扶起用水杯懟住嘴唇,林羽鹿才抗拒皺眉:“不吃藥,我惡心。”

那幾年淋巴癌,大概是把這輩子的藥都吃盡了,只要鼻子嗅到化學品特有的苦氣,他便反胃難受到要命。

秦世耐心勸說:“不吃藥怎麽好?”

“不是還沒出檢查結果嗎?”林羽鹿躲開他重新躺下,用被子蒙住半張臉,“睡了,走開。”

秦世蹙眉:“小鹿。”

“不想吃,”林羽鹿翻了個身,“你不是好多事要忙?別來打擾病人。”

相處日久,他曾經的小心討好早就蕩然無存,甚至經常任性,像被拐進家門就原形畢露的野貓。秦世無聲嘆息。

正這般琢磨著,棉花糖悄無聲息地跳上鵝絨被,湊到主人臉邊呼嚕呼嚕。

“可愛的寶寶。”

林羽鹿鼻音很重,這般講完便真的意識模糊,再也沒了半點反應。

秦世只得把藥和水杯放在床頭櫃上,悄步退出臥房。

*

大雪天睡過好沈的一覺,再睜眼後窗外竟已全黑,僅亮著院內淡淡的金色串燈。

偶爾入耳的孩童笑鬧相當歡快,估計是小森和他的英國同學正在玩雪。

真調皮。

揉揉眼睛,林羽鹿自覺好了許多,扶著被子虛弱坐起。

寬敞又治愈的臥房內,一切細節全靠他日覆一日地精心布置,每次看到都很滿足——

拿到兩部電影分紅後,林羽鹿便和學長AA買下這座倫敦老宅,雖然最後仍是秦世承擔了翻新和裝修費用,但這多少意味著完全平等的、屬於他們共同的家。

正發呆時,房門又被輕輕推開。

秦世端著碗熱湯,一見面便表情微妙地楞了下:“好點沒?”

林羽鹿點點頭:“好餓,你倆吃飯了嗎?”

“吃了意面,”秦世顯出詭異的緊張,瞬間大步靠近阻止,“別下床,我餵你。”

林羽鹿哭笑不得:“小感冒而已,哪有這麽嚴重?把被子弄臟了我要心疼的。”

“臟了我洗,”秦世一把按住他,坐到床邊舀了勺雞湯送過來,“先墊墊,排骨沒燉好。”

得益於學長精修的完美男德,林羽鹿至今沒有感受過英國食物的嚴酷,他聽話地把湯喝進去,又擡眸打量:“你怎麽啦?”

秦世立刻微笑:“沒事啊。”

“化驗結果出來沒?”林羽鹿品品味道,“好喝。”

秦世嗯了聲:“就是病毒型流感,得休息幾天。”

林羽鹿拿起床頭櫃上的藥片:“那是要吃這個嗎?”

“不是!”秦世瞬間擡高聲音,而後故作淡定地說,“這個不行。”

……

日日相伴、同床共枕,實在太容易看穿對方的情緒變化,林羽鹿湊近輕笑:“到底怎麽了呀?不會是癌癥覆發了吧?”

“別亂講,”秦世神色越發覆雜,沈默過兩三秒,才輕聲說,“小鹿,你懷孕了。”

琥珀眼迷茫怔楞:“嗯?”

他片刻後再次小聲疑惑:“怎麽可能……”

“化驗了兩次,不會錯的,”秦世認真,“才三周。”

逐漸回過神的林羽鹿慢慢摸上小腹,有挺長時間都說不出半句話來。

自從那年流產後,他當然不止一次妄想過第二個寶寶,可現在書念了一半,又從未正經備過孕,消息來得似乎完全不是時候。

把秘密講出來的秦世變得正常不少,放下湯碗扶住他安慰:“把感冒養好,然後再帶你去產科全面檢查,先別緊張,不會有事的。”

“是學長在緊張吧?”

林羽鹿輕聲反問。

秦世瞬間沈默。

下一秒,羽毛枕就重重地砸到他的臉上。

林羽鹿微微惱怒:“不是說每次都戴套了嗎?怎麽會這樣?”

盡管他相當警惕,但在那方面卻總不是學長的對手,很多時候欲仙|欲死地任其擺弄,意識完全是本能且混沌的,實在沒能顧及那麽許多……

“我不可能拿你身體開玩笑,”秦世不安地按住他,“你別這麽大動作,安全套也不是百分百有用,只能說……”

他忍不住壞笑了下:“我們的基因太配了。”

每個孩子的出現,都像是打亂命運的天外流星。

林羽鹿腦袋從空空如也變得一團亂麻,忽開口吩咐:“你做個絕育吧,像棉花糖那樣。”



被呼喚到的貓咪無辜地叫了一聲。

秦世頓覺後背發涼,正笑不出來時,更強烈的寒氣忽自身後襲來!

是玩雪興奮過頭的小森,他跑進門二話不說,直接丟來個大雪球:“爸爸看招!”

林羽鹿根本就沒做出反應,卻見學長在震驚中用枕頭擋住,而後便毫不客氣地把兒子拎了起來:“欠收拾是不是?你給我出來。”

無辜的小森被揍了屁股,氣得在走廊大喊大叫,好不熱鬧。

棉花糖慢悠悠地打過哈欠,小心地趴到了林羽鹿的腿上,好似真有什麽靈性一般,用小腦袋貼住了他平坦的小腹,萌萌地擡頭:“喵?”

林羽鹿回神淡笑,幽幽地嘆出口氣。

*

這夜,平日總免不了春色旖旎的大臥室變得格外死寂。

兩個心情覆雜的人並排而臥,望著天花板持續走神。

“小鹿,你有什麽想法?”

最後還是秦世打破了沈默。

關於這個問題,他們已經探討過太多次。

林羽鹿欲言又止。

原來最難的不是撲朔迷離,而是知根知底。

他默默地抱住秦世的胳膊,隨即就被摟進溫熱的懷裏,埋著頭悶聲不語。

秦世輕撫安慰:“今天我給陳敬軒打過電話,他說無論如何都會有生命危險,小鹿,你的新生活才剛剛開始,其實我們已經圓滿了。”

“可是我在想,”林羽鹿小聲反駁,“如果是那個寶寶回來找我們了呢?”

……

秦世瞬間抱得更加用力,痛苦後還是語氣懇切:“我不能失去你。”

“可你也說過,如果我們有個女兒,你會超愛她,”林羽鹿慢慢擡頭,聲音微顫,“如果是兒子,你也還愛嗎?”

秦世苦笑:“說什麽傻話?我愛是因為你,不是——”

“我要這個寶寶,”林羽鹿忽然如此表態,“我早就痊愈了,我可以保護它。”

任何男人都無法忘記,愛人因幾近難產而血流成河的畫面。秦世腦海中不自覺地重播起恐怖的手術錄像,忍不住脫口而出:“冒險的人是你,我不同意!”

“你沒資格同不同意。”

林羽鹿忽然掙紮出懷抱,翻身背對過去,甚至扯走溫暖的鵝絨被。

秦世眼神覆雜,輕觸他的後頸:“小鹿……”

林羽鹿深呼吸過幾次,感覺學長又趁機進了被子,方才拉住他的大手放到睡衣下:“你摸摸它,你忍心殺死它嗎?”

才三周,當然什麽都摸不到。

光滑平坦的小腹只有微弱的溫度可以感知。

林羽鹿又平躺過來,側頭目光委屈地小聲道:“再過幾周,就有心跳了。我就是在第一次聽到小森的心跳時,才鼓起勇氣離開香港的。”

那段經歷對他而言是悲傷的勇氣,對秦世來說卻是遲到的淩遲。

“學長,求你了,”林羽鹿軟下態度,“這回你會好好照顧我們的吧?你這麽細心,你是最好的爸爸,我們肯定都不會有事的。”

秦世眉頭輕蹙。

林羽鹿怕傳染他,只探身親過額頭,又重新抱住他的脖頸,整個人都纏了上去,哼哼唧唧地撒嬌:“學長……”

“這不是開玩笑的事情。”

秦世被鬧得沒辦法,強行把他按回身邊。

林羽鹿瞬間變臉:“行,你不樂意,我就給它找個新爸爸!”

秦世被氣笑了:“你說什麽?”

林羽鹿郁悶地側頭:“我一定要,已經決定了。”

向來都很現實的秦世並未賦予激情,只問:“如果讓你休學呢?如果讓你孕期全部聽我的,你還是一定要嗎?”

林羽鹿的氣焰頓時變小。

“小鹿,和女人不一樣,你這是要命的賭註,”秦世溫柔地輕撫他的側臉,盡量找角度去安撫,“不記得是怎麽把自己累毀的了?或許等你畢業,我們再備孕試試看?”

其實來英國讀書,逼著孝順的學長遠離外公,是非常殘忍的選擇。

所以林羽鹿讀得特別廢寢忘食,再有半年就可以把學分修夠,返回東港寫論文了。

完全被打亂的計劃與人生,好像和當年懷孕時一樣令人措手不及。

可……

所有的砝碼在心靈天平上搖擺過後,林羽鹿依然小聲堅持:“我要它,它是我的寶寶。”

是我們的。

溫暖的擁抱再度收緊,過了很久很久,秦世才艱難開口:“這回不會讓你再受苦。”

本在沮喪的林羽鹿瞬間擡頭,甚至忘掉自己還在感冒,忍不住親了他一下:“學長,我喜歡你!”

秦世反吻過去,含糊抱怨:“你就是想折磨死我。”

“小心你也要發燒,”林羽鹿輕輕扶開他的帥臉,忽閃過琥珀眼:“那……就讓寶寶姓秦吧,你會取什麽名字?”

忐忑不安又隱約喜悅地對視。

沒有回答,吻卻再度發生,在這個臨近年關的冬夜。

————————

[托腮]不知為何,當談到姓秦時,後面我只能想到一個字……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