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煙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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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煙火

季臨本來想周一早上就出院,可醫生說他餘毒未清,還要再輸一天液,觀察觀察情況。李浩威也不同意他貿然出院。

餘繁初這個罪魁禍首只好再任勞任怨地在這裏陪著他。

餘繁初從小嬌生慣養,認床很嚴重,雖然護士姐姐在旁邊加了張陪護床,她躺在上面還是幾乎一夜沒睡著,第二天腦袋有些暈乎乎。

中午陽光明媚,暖意融融,她歪在沙發裏看小說,看著看著眼皮實在支撐不住,才打著盹兒睡了過去。

季臨摘下耳機的時候,正好聽見窗戶那邊傳來一聲鈍響。轉頭一看,原來是女孩的手機從松弛的指間跌落到沙發旁的地毯上,而她雙眼緊閉,毫無察覺,只是擡手撓了撓臉頰上的頭發絲,似乎有點癢。

心頭漫起一陣莫名情緒,他不禁彎了彎唇,起身下床,舉著輸液瓶走到沙發邊,把她的手機撿起來放到茶幾上。

回頭,望著女孩安靜的睡顏稍稍失神。

黑色頭發被陽光照成金黃色,加之過於俏麗的五官,瑩白如玉的發著光的肌膚,像天使一般漂亮得讓人挪不開眼睛。

許是陽光太過溫柔,他的心也逐漸變得有些柔軟,血液流淌得輕緩平和,仿佛整個世界都歸於寂靜。

倏地只見她動了一下,眉梢微擡,像是要睜眼。季臨如夢初醒,一瞬間手足無措之後,卻見她依舊雙眼緊閉,只是由平躺的姿勢變為側躺,兩只手枕在耳朵下面,樣子很乖,呼吸平緩均勻。

他松了口氣,走到窗戶邊拉起窗簾,將刺目的陽光悉數遮擋在窗外,才轉身踱回自己床上,繼續聽歌,時不時瞅一眼沙發上熟睡的女孩。

分明是該休息的人,就這麽鬼使神差地,清醒了一下午。

-

身體仿佛一朵雲飄浮在空中,無比輕盈。空氣也像是六月的天一樣燥熱。

懷中抱著一縷近乎滾燙的溫暖,餘繁初睜了睜眼,彩色光暈裏冒著粉紅色泡泡,中間是一張熟悉的英俊臉龐。

“你長得好像那個人噢。”說著,她肆無忌憚地捏捏那張臉,咧嘴道,“嘿,假的。”

男人面色鐵青,薄唇緊抿,目光裏猶如跳躍著熊熊烈焰。

餘繁初意外地發現自己一點也不怕,甚至感知不到心臟跳動的痕跡。她打了個大大的酒嗝,嘿嘿傻笑起來,肆意將這張臉揉成不同形狀,但無論如何變,都還是那麽眉眼深邃,令人著迷。

男人捏住她胳膊,想要把她摁進被窩裏。看似瘦弱的女孩力道卻出奇的大,一個翻身就把男人也拽倒在床上,還像樹袋熊似的四肢都纏上去,腦袋在人胸前蹭,嘴裏念念有詞:“哥哥不要走,一起睡覺嘛,初初給你講故事……”

……

大腦恢覆清醒的第一秒種,餘繁初張開眼睛,久久地望著昏暗房間裏純白色的天花板呆若木雞。

剛才她做了個夢,但她更清楚地知道那不是夢。

斷片的記憶像是開了閘似的從腦海深處噴湧出來,組合成完整而連貫的畫面,栩栩如生。那天晚上抱著的軀體的溫度,那人身上淺淡好聞的松木香,乃至那雙眸子裏跳躍的火焰,每一簇變幻的模樣,都清晰地仿佛在眼前現了形。

忽然,身後傳來一道清冽淡漠的嗓音:“醒了?”

餘繁初腦袋裏一激靈,緊跟著渾身一抖,剛站起來就一個趔趄。她慌忙扶著沙發站穩,然後腳下生風地跑了出去。

差點迎面跟她撞上的男人嚇得後退一步,望著一道虛影消失在拐角,摸著後腦勺走進病房。

他指著外面,對病床上的男人問:“你新助理?”

季臨也剛從怔楞中回神,點頭,“啊”了一聲,“你怎麽來了?”

“廢話,看你死了沒。”男人摘下口罩,露出一張帥氣硬朗、輪廓分明的臉。

季臨嘴角一扯:“蘇傑明那個大嘴巴。”

男人一屁股坐沙發上,自己給自己倒茶,“咱倆之間就沒必要藏著掖著了吧,再說你要出點兒什麽事,我怎麽跟倫敦那位交代?”

季臨面色冷下來:“看完了就走,這裏不歡迎你。”

男人裝模作樣扇了自己一巴掌,“嘴賤吧,讓你瞎說。”

補救沒用,季臨看樣子已經不想理他。

男人嘆了嘆,只好撿別的話題:“新助理怎麽樣?”

季臨:“就那樣。”

話雖這麽說,陰沈的臉色卻不自覺緩和了些。

“就那樣是哪樣?”男人輕嗤,“小姑娘長得挺漂亮的,剛跑出去的時候花容失色,你別是對人家禽獸不如了吧?”

季臨瞪他一眼:“你才禽獸不如。”

男人端著茶杯點頭:“是,我不如你。”

季臨冷哼:“在這兒跟我耍嘴皮子,不如好好磨練演技,整個娛樂圈都知道秦楓演戲不用腦子用腳丫,虧你還吃得下飯。”

“你怎麽知道我吃得下飯?”秦楓摸了摸自己的臉,“瞧瞧,我都消瘦成這樣了,你可真是塑料兄弟情。”

“……”季臨沒眼看他尷尬的演技。

“說個正經事。”秦楓揚了揚下巴,笑得意味深長,“你那漂亮的助理小姑娘送給我行不行?”

季臨馬上皺起眉頭:“不行。”

“為什麽不行?”秦楓揚眉。

季臨一臉公事公辦的正經:“她是人,不是物品。”

秦楓深以為然:“那行,麻煩你轉告她一聲,我這邊出雙倍薪資聘請她當我的助理。”

季臨扯了扯唇,“你做夢。”

秦楓:“……”

-

季臨好不容易打發走秦楓,餘繁初竟然還沒回來。

打電話也一直是占線。

想起那丫頭離開時慌裏慌張的樣子,他不自覺皺了皺眉,在微信對話框裏敲字:【你在哪兒?沒事吧?】

發出去一秒鐘後,他火速點了撤回。

好像顯得很擔心她似的,呵。

-

餘繁初躲在廁所隔間裏給郭星辰打電話,一把鼻涕一把淚地交代了夢中得知的真相。

“我是不是完蛋了嗚嗚嗚……還能搶救嗎?”

郭星辰嘖了聲:“你也太冤了。”

餘繁初滿腹委屈,甕聲甕氣地點頭:“是吧是吧。”

郭星辰:“是啊,早知道一不做二不休把他給睡了,咱也不用這麽冤。”

餘繁初:“……”

郭星辰思考片刻,沈吟道:“我賭一箱辣條,季臨留下你是為了報覆你。”

餘繁初眼皮子一抖:“……不會吧?”

“怎麽不會?你想啊,先是被人褻瀆身體,緊接著差點一命歸西,經歷了喪心病狂的折磨才活下來,換你你恨不恨?”郭星辰一句話總結了精髓。

餘繁初牙齒都快咬碎了,閃閃的良心催使她點頭:“恨。”

郭星辰長嘆一聲,“世道艱難,姐妹自求多福吧。”

餘繁初:“……”

“當然了,你如果實在頂不住,我免費為你制定比毒蘑菇高明一百倍的謀殺計劃。”

“不行不用不可以!”餘繁初激動地手舞足蹈。

郭星辰輕嗤:“我怎麽說的,你這輩子都栽這男人身上了。”

“我才沒有。”餘繁初嘟噥著,點開剛剛收到的微信消息,從頭到腳一個猛烈的顫抖:“人命關天我先不跟你說了!”

她險險接住差點從手裏滑落的手機,屏幕上,是令人心驚膽寒的兩行字——

18:27

【五分鐘內出現在我面前,否則後果自負。】

【我在寫意外事件報告。】

後面還附了一張照片,是電腦上正在編輯的word文檔。

“……”餘繁初蹭地從馬桶上蹦起來,一陣風似的飛馳出去。

作者有話要說:恢覆日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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