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第 176 章 當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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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 第 176 章 當初
最初的時候, 明明記得來之前，已經下過代表著結境修覆完畢的凈化之雨。
霜重院。
0717年，
羽華站在一片花瓣雨中。
看著一片花開的不單樹。
空氣裏, 有濕濕的雨息。
這是……凈化之雨？
張開手指，看著夜空偶爾還在落下來的雨珠, 她疑惑不已。
不單樹……
這是什麽時候的？
因為自己竟然有一種, 這個結境, 尚未完成的感覺……？
難道, 我又做夢了？
還是，
果然還是自己階位不夠, 看不準……？
.
想到這些事的時候，羽華正望進一整片的黑暗, 以及那上面落下來的白色花瓣。
黑色的衣襟。
眼前的這片黑來自那身夜行衣，黑色的領口沿一路過來, 是雅致的水蘇葉刺繡, 現在，也落滿了對比明顯的花瓣。
比現在要稚嫩上很多的小小左手, 正把胸口的那片黑揪得緊緊，連花瓣都一起揉碎化掉。
是不單樹的花瓣。
連日來，在娘親修覆下開始恢覆成白凈的顏色, 現在，只有在花萼的深處, 才殘留著一絲兩絲的腥紅, 再過兩天，連這樣的腥紅也會消失殆盡。
.
“結境之樹不能攀爬，你怎麽連這點危機感都沒有？”
夢裏的聲音。
“危機？”
“你都沒感覺到危險嗎？”
聲音有些生氣。
“咦……很危險嗎？我沒感覺有危險啊。”
一身夜行衣的大哥哥。
救下自己的這個哥哥很是好看，眼睛很漂亮, 顏色，是從來沒有見過的藍色……
他的聲音也很好聽，雖然是完全的不粗獷；卻又和纖細漂亮搭不上邊，只是清朗的，尚未成長起來的少年氣息。
懷裏的氣息很熟悉，羽華馬上就聯想到了先前在屋子裏聞到過的香味，那是娘親用熏爐燃燒起來的香片。
在臨走時，自己還曾因為過於好聞，多聞了幾下，想要好好記住。
所以一下子就想起來了。
是的，是相同的初花香味。
可，為什麽……？
“到底有沒有在聽我說話，你這不知死活的家夥！”懷抱住自己的少年開始搖自己。
“我不叫家夥，我的名字是夢羽華，不對，羽華，我沒有夢！我只是叫羽華！”
“你到底在說些什麽啊？連自己的名字都記得亂七八糟。”
他嘆服，看著從黑色懷裏和花瓣中探出頭的小小孩子，此刻朝自己皺起了細巧的鼻子，嘴巴卻是大大往上翹著，笑的神情像只天真的小奶狗，只差搖起可愛的小尾巴。
於是，心裏就不由得為此一軟了。
唉，畢竟是個孩子啊，貪玩上樹，又不是什麽罪大惡極的事……
“你從哪裏過來的？”
霜重院其實很大，偶爾也會接待一些夜宿外面的過路客，心想，應該也只是某個趕路人的孩子吧。
不曉得是哪一家的。
“從和你一樣的地方過來的。”
“什麽？”
“不是什麽，那個地方不叫什麽。”
“……”
他發現這個孩子的說話方式和別人有些不一樣，但，挺有意思的。
連聲音都令人難忘。
他不願意承認是因為愛屋及烏。
“你知道我從哪裏來？”
“我知道，t因為，味道是一樣的。”叫羽華的這個小孩又開始往懷裏鉆，同時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在不明白為何要這樣時，卻又探出了小腦袋，爾後朝他笑開來，
“我剛從那邊過來，所以不會錯的，你的身上，有屋子裏的熏香。”
“熏香？”
他終於明白過來，這麽說來，確實在進入那個女人的屋子時，聞到了若有若無的花香味。
……啊，為什麽先前沒有註意到，
正是不單樹花開的季節，而他並沒有在意這種小事，想想，那可能也只是花香飄進了屋子吧。
現在細思付，那是和真正花香不同的，人工合成的香片氣息，所以，是特意制作的香片嗎？
“你認識我娘親吧，你找她什麽事呀？你是這個霜重院的護境者嗎？”孩子扒在懷裏，不停的發問。
“……娘親？”
從一連串的疑問中，少年只是捕捉到了他最在意的詞語。
“那，屋子裏的女人，她是你娘親？”
他問得有些遲疑，眼神閃爍。
“當然啦，你看，我和她穿一樣的境師服哦，雖然看不大出來，但是，你看，這個肩帶，那是我們有階位的境師才能擁有的焚言圖……”刻意指著自己嶄新的肩帶。
用以標明身份的境師肩帶，如果單看一個人是不會聯想到。
現在看來，確實是和那個女人境師有異曲同工之處的，雖然在大小上和圖案上差異很多。
大概是階位年齡不同的關系，這孩子的肩帶圖案，還很纖細簡單，不能和前面掠到的繁密花紋相提並論，但是，只要再對比起來，就會看出，那是一脈相承的規格花案……
自己卻不死心一般，執意再問，
“你這麽小，也會是境師？”
既然不能接觸境師，卻他也知道境師是個升階很難的族派，印象中，族裏最小的境師，也已經十來歲……
“對，我一階啦，剛剛升上一階的境師哦！”
“一階？”
一階不是通常要十歲以上才能得到的階位嗎？
“你是一階的境師？”
“嗯嗯，娘親說我很有天賦哦，可是她要厲害很多啊，她的肩帶可漂亮了，像盛開的夏天灼花，你肯定也看到了吧……”
灼花？
……對了，那是夏天盛開熱烈的灼花。
站在屋子裏張開雙臂迎接自己的女人，成排的珍珠簾子；人工合成的花香味……
是她！
因為過於驚愕而無法再說下去的少年，只能繼續聽著孩子叨叨不休，
“結境修覆完成了，沒想到這麽快，明天肯定還有時間再和我說一些話……啊，對了，這個是澈符哦，也是娘親給我，是不是也很漂亮呀？”
手心落下來一枚藍綠相間的玉片，薄得近乎於花瓣，只是圓潤亮澤，那上面，系著暗紅色的絲繩。
“看，你看！”
“嗯，是很漂亮……”
“對吧對吧，啊你找我娘親，到底是什麽事呀？她很少有客人呢，而且還去了這麽遠的西域，是不是很要緊的事？是不是附近還有別的結境需要她過去修覆？”
卻只看到少年再度抿嘴，盯著自己看了好一會兒，爾後用手指撫過臉頰。
觸感，完全不細膩，大概是因為長年習武的關系。
而，明明帶有溫度，卻竟然給人一絲絕望的冰涼。
“你……怎麽了？”大概是對方的表情和剛才完全不同，孩子終於疑惑起來。
“若是再見面，你可還會記得我？”
那似乎是很謹慎的問話，說不出來是什麽藍色才準確的瞳孔，正直直望進來。
小小的孩子完全看楞住了，
啊，是藍色的，沒有錯，而且，很漂亮很漂亮的藍色，是什麽藍色呢？
“……記不記得我？”
他重覆，勢是要問出個究竟來。
“當、當然啦！”
回神之後就是孩子幹脆利落的聲音。
“我們還會再見面的，如果，如果下次也是因為工作過來的，我一定會去找你……”
“你不要再找我了，也別再來西域！”
“為什麽？”
少年沒有再回答，只是扯過了孩子從剛才就把玩在手中的澈符，
“這個給我。”
“咦？”
“這枚玉片我會一直著它，我要以此為記，你記著，這代表著危險，下次一旦再遇到這玉片，要絕對的遠離。”
“遠離？”
“對，以後，不要再靠近我！”
“為什麽？”
“因為……危險，我很危險！”
“我不要！”
看似柔弱的孩子，性格卻意外的倔。
“我才不要裝作不認識你，明明我們現在已經認識了！你也一點都不危險！”
“你……”
.
明明還有很多很多的話，哪怕是十一年後記憶蘇醒回來，羽華還是覺得，有很多沒有想起來。
那些被埋藏在不單樹下的話語，因為父親當年對自己的記憶消除，已經再也想不起完整的了。
原來，那些，是她和霄屬於這個世界的記憶啊。
在幻界，在風之國，從來不曾擁有過的，專屬於原界的記憶。
十二歲的莫貴霄，自己竟然真的遇到了……
.
和他的對話，就像對那枚暗扣的記憶一樣，在光之繭吞噬掉那些強制的封閉之後，全部一一的想起來了。
.
‘我們還會再見面的！’
在落了白色花瓣的黑夜裏，記憶中的夜行少年，還是她第一次見到這麽年少的莫貴霄。
對了，因為時間固定的關系，他從來都只有二十三歲的模樣。
十二歲的莫貴霄，帶著少年特有的青澀。
她露出苦笑，
這可是她轉世三趟，都不曾遇到過的少年莫貴霄。
現在閉上眼睛，竟然全部清晰的回想起來了，仿佛就站在了自己的面前。
黑色的夜行衣，高高束起來的馬尾；
還沒有成熟起來的嗓音，一點也不低沈，甚至和身材一樣略嫌稚嫩，修長的手指，也還沒有骨節分明的感覺，卻仍是一點一點的，像以前那樣撫過自己的臉頰。
指尖帶出的溫度，確實有絕望的，因為在當時他以為自己是原界的少主時，他要為自己作出來的那個決定絕望至極。
所以那雙邃藍折射出來的，是一片無望的漆黑。
她想起來了，那句話，隨著春天的夜風，一起迎面拂來，猶如六歲的她迎上十二歲的莫貴霄時，更猶如十一年後的見面，以及他對自己那如詛咒一般的回覆，
‘我們不會再見面了，羽華。’
那是來原界的無數個春分日中的一個。
在她六歲之時的春天夜晚，遇到的十二歲莫貴霄。
終於如願的，再見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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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初的時候, 明明記得來之前，已經下過代表著結境修覆完畢的凈化之雨。
霜重院。
0717年，
羽華站在一片花瓣雨中。
看著一片花開的不單樹。
空氣裏, 有濕濕的雨息。
這是……凈化之雨？
張開手指，看著夜空偶爾還在落下來的雨珠, 她疑惑不已。
不單樹……
這是什麽時候的？
因為自己竟然有一種, 這個結境, 尚未完成的感覺……？
難道, 我又做夢了？
還是，
果然還是自己階位不夠, 看不準……？
.
想到這些事的時候，羽華正望進一整片的黑暗, 以及那上面落下來的白色花瓣。
黑色的衣襟。
眼前的這片黑來自那身夜行衣，黑色的領口沿一路過來, 是雅致的水蘇葉刺繡, 現在，也落滿了對比明顯的花瓣。
比現在要稚嫩上很多的小小左手, 正把胸口的那片黑揪得緊緊，連花瓣都一起揉碎化掉。
是不單樹的花瓣。
連日來，在娘親修覆下開始恢覆成白凈的顏色, 現在，只有在花萼的深處, 才殘留著一絲兩絲的腥紅, 再過兩天，連這樣的腥紅也會消失殆盡。
.
“結境之樹不能攀爬，你怎麽連這點危機感都沒有？”
夢裏的聲音。
“危機？”
“你都沒感覺到危險嗎？”
聲音有些生氣。
“咦……很危險嗎？我沒感覺有危險啊。”
一身夜行衣的大哥哥。
救下自己的這個哥哥很是好看，眼睛很漂亮, 顏色，是從來沒有見過的藍色……
他的聲音也很好聽，雖然是完全的不粗獷；卻又和纖細漂亮搭不上邊，只是清朗的，尚未成長起來的少年氣息。
懷裏的氣息很熟悉，羽華馬上就聯想到了先前在屋子裏聞到過的香味，那是娘親用熏爐燃燒起來的香片。
在臨走時，自己還曾因為過於好聞，多聞了幾下，想要好好記住。
所以一下子就想起來了。
是的，是相同的初花香味。
可，為什麽……？
“到底有沒有在聽我說話，你這不知死活的家夥！”懷抱住自己的少年開始搖自己。
“我不叫家夥，我的名字是夢羽華，不對，羽華，我沒有夢！我只是叫羽華！”
“你到底在說些什麽啊？連自己的名字都記得亂七八糟。”
他嘆服，看著從黑色懷裏和花瓣中探出頭的小小孩子，此刻朝自己皺起了細巧的鼻子，嘴巴卻是大大往上翹著，笑的神情像只天真的小奶狗，只差搖起可愛的小尾巴。
於是，心裏就不由得為此一軟了。
唉，畢竟是個孩子啊，貪玩上樹，又不是什麽罪大惡極的事……
“你從哪裏過來的？”
霜重院其實很大，偶爾也會接待一些夜宿外面的過路客，心想，應該也只是某個趕路人的孩子吧。
不曉得是哪一家的。
“從和你一樣的地方過來的。”
“什麽？”
“不是什麽，那個地方不叫什麽。”
“……”
他發現這個孩子的說話方式和別人有些不一樣，但，挺有意思的。
連聲音都令人難忘。
他不願意承認是因為愛屋及烏。
“你知道我從哪裏來？”
“我知道，t因為，味道是一樣的。”叫羽華的這個小孩又開始往懷裏鉆，同時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在不明白為何要這樣時，卻又探出了小腦袋，爾後朝他笑開來，
“我剛從那邊過來，所以不會錯的，你的身上，有屋子裏的熏香。”
“熏香？”
他終於明白過來，這麽說來，確實在進入那個女人的屋子時，聞到了若有若無的花香味。
……啊，為什麽先前沒有註意到，
正是不單樹花開的季節，而他並沒有在意這種小事，想想，那可能也只是花香飄進了屋子吧。
現在細思付，那是和真正花香不同的，人工合成的香片氣息，所以，是特意制作的香片嗎？
“你認識我娘親吧，你找她什麽事呀？你是這個霜重院的護境者嗎？”孩子扒在懷裏，不停的發問。
“……娘親？”
從一連串的疑問中，少年只是捕捉到了他最在意的詞語。
“那，屋子裏的女人，她是你娘親？”
他問得有些遲疑，眼神閃爍。
“當然啦，你看，我和她穿一樣的境師服哦，雖然看不大出來，但是，你看，這個肩帶，那是我們有階位的境師才能擁有的焚言圖……”刻意指著自己嶄新的肩帶。
用以標明身份的境師肩帶，如果單看一個人是不會聯想到。
現在看來，確實是和那個女人境師有異曲同工之處的，雖然在大小上和圖案上差異很多。
大概是階位年齡不同的關系，這孩子的肩帶圖案，還很纖細簡單，不能和前面掠到的繁密花紋相提並論，但是，只要再對比起來，就會看出，那是一脈相承的規格花案……
自己卻不死心一般，執意再問，
“你這麽小，也會是境師？”
既然不能接觸境師，卻他也知道境師是個升階很難的族派，印象中，族裏最小的境師，也已經十來歲……
“對，我一階啦，剛剛升上一階的境師哦！”
“一階？”
一階不是通常要十歲以上才能得到的階位嗎？
“你是一階的境師？”
“嗯嗯，娘親說我很有天賦哦，可是她要厲害很多啊，她的肩帶可漂亮了，像盛開的夏天灼花，你肯定也看到了吧……”
灼花？
……對了，那是夏天盛開熱烈的灼花。
站在屋子裏張開雙臂迎接自己的女人，成排的珍珠簾子；人工合成的花香味……
是她！
因為過於驚愕而無法再說下去的少年，只能繼續聽著孩子叨叨不休，
“結境修覆完成了，沒想到這麽快，明天肯定還有時間再和我說一些話……啊，對了，這個是澈符哦，也是娘親給我，是不是也很漂亮呀？”
手心落下來一枚藍綠相間的玉片，薄得近乎於花瓣，只是圓潤亮澤，那上面，系著暗紅色的絲繩。
“看，你看！”
“嗯，是很漂亮……”
“對吧對吧，啊你找我娘親，到底是什麽事呀？她很少有客人呢，而且還去了這麽遠的西域，是不是很要緊的事？是不是附近還有別的結境需要她過去修覆？”
卻只看到少年再度抿嘴，盯著自己看了好一會兒，爾後用手指撫過臉頰。
觸感，完全不細膩，大概是因為長年習武的關系。
而，明明帶有溫度，卻竟然給人一絲絕望的冰涼。
“你……怎麽了？”大概是對方的表情和剛才完全不同，孩子終於疑惑起來。
“若是再見面，你可還會記得我？”
那似乎是很謹慎的問話，說不出來是什麽藍色才準確的瞳孔，正直直望進來。
小小的孩子完全看楞住了，
啊，是藍色的，沒有錯，而且，很漂亮很漂亮的藍色，是什麽藍色呢？
“……記不記得我？”
他重覆，勢是要問出個究竟來。
“當、當然啦！”
回神之後就是孩子幹脆利落的聲音。
“我們還會再見面的，如果，如果下次也是因為工作過來的，我一定會去找你……”
“你不要再找我了，也別再來西域！”
“為什麽？”
少年沒有再回答，只是扯過了孩子從剛才就把玩在手中的澈符，
“這個給我。”
“咦？”
“這枚玉片我會一直著它，我要以此為記，你記著，這代表著危險，下次一旦再遇到這玉片，要絕對的遠離。”
“遠離？”
“對，以後，不要再靠近我！”
“為什麽？”
“因為……危險，我很危險！”
“我不要！”
看似柔弱的孩子，性格卻意外的倔。
“我才不要裝作不認識你，明明我們現在已經認識了！你也一點都不危險！”
“你……”
.
明明還有很多很多的話，哪怕是十一年後記憶蘇醒回來，羽華還是覺得，有很多沒有想起來。
那些被埋藏在不單樹下的話語，因為父親當年對自己的記憶消除，已經再也想不起完整的了。
原來，那些，是她和霄屬於這個世界的記憶啊。
在幻界，在風之國，從來不曾擁有過的，專屬於原界的記憶。
十二歲的莫貴霄，自己竟然真的遇到了……
.
和他的對話，就像對那枚暗扣的記憶一樣，在光之繭吞噬掉那些強制的封閉之後，全部一一的想起來了。
.
‘我們還會再見面的！’
在落了白色花瓣的黑夜裏，記憶中的夜行少年，還是她第一次見到這麽年少的莫貴霄。
對了，因為時間固定的關系，他從來都只有二十三歲的模樣。
十二歲的莫貴霄，帶著少年特有的青澀。
她露出苦笑，
這可是她轉世三趟，都不曾遇到過的少年莫貴霄。
現在閉上眼睛，竟然全部清晰的回想起來了，仿佛就站在了自己的面前。
黑色的夜行衣，高高束起來的馬尾；
還沒有成熟起來的嗓音，一點也不低沈，甚至和身材一樣略嫌稚嫩，修長的手指，也還沒有骨節分明的感覺，卻仍是一點一點的，像以前那樣撫過自己的臉頰。
指尖帶出的溫度，確實有絕望的，因為在當時他以為自己是原界的少主時，他要為自己作出來的那個決定絕望至極。
所以那雙邃藍折射出來的，是一片無望的漆黑。
她想起來了，那句話，隨著春天的夜風，一起迎面拂來，猶如六歲的她迎上十二歲的莫貴霄時，更猶如十一年後的見面，以及他對自己那如詛咒一般的回覆，
‘我們不會再見面了，羽華。’
那是來原界的無數個春分日中的一個。
在她六歲之時的春天夜晚，遇到的十二歲莫貴霄。
終於如願的，再見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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