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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生死無悔篇 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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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生死無悔篇 祭

2020年夏7月6日。

掃墓的最後, 雪村夫人將兩束菊花放在雪村玉宮墓碑的兩旁,接著為百合沐送上菊花。

做完之後,她就像石雕一樣靜靜地佇立雪村玉宮的墓前, 眼中蘊含著濃濃的思念和惋惜。

她的孩子是如此的年輕, 卻逝去如此的早。每當想起這個,雪村夫人就止不住的心疼, 又會努力安慰自己。

“夫人……”

雪村夫人從心疼中回神, 扭頭一看, 是黑川琦抱著滿懷的鮮花站在不遠處,因為她的存在而躊躇著不敢靠近。

她的視線掃過去之後, 黑川琦甚至害怕地退了幾步, 神情緊張又窘迫。

這是在雪村玉宮死後,他們第二次見面。雪村夫人心中突然升起一股愧疚,說到底她兒子的死怨不得黑川琦, 而且黑川琦也是從鬼門關拉回來的……她那天是不該那樣沖動的。

所以雪村夫人故作輕松地向黑川琦招了招手, 說道:“過來吧。”

黑川琦還是猶豫了一會兒才邁出步子。

短短的幾米, 他走了很久。

他向雪村夫人道謝之後,將帶來的花整齊地擺放在雪村玉宮和百合沐的墓前, 雙手整理花朵的動作很是輕柔, 視線虔誠真摯。

似乎兩人不是他親手殺死的,甚至是和他沒有半毛錢關系。

可黑川琦就是這樣心安理得, 為被他親手殺死的兩個同期獻上鮮花和他微不足道的歉意——

“抱歉。”

一旁的雪村夫人卻會錯了意, 接話道:“你不用道歉, 雪村的死不是你的錯。”頓了頓,“那日是我沖動了,我為我的行為向你道歉。”

“不,是我的錯, 雪村夫人。”這句話雪村夫人只當是黑川琦內疚之言,繼續否定並且盡力安慰黑川琦。

她將手輕輕放在黑川琦肩上,語氣沒了往日的強勢:“你是他們的朋友,為他們的死而傷心自然沒錯。但他們是無法一直陪著你的,你是獨立的,是只屬於自己的!任何人,任何事都應該是過往雲煙,不值得因為這些畫地為牢,困在過去……”這是她對黑川琦的肺腑之言,也是對自己的忠告。

不要一味地糾結過去,要向前開,張開手臂,釋然地去迎接每一個明天。

黑川琦嘴唇動了動,他似乎聽見東西碎裂的聲響。

“我還有有約,就先走了。好好和雪村,百合兩個孩子聊聊天吧,他們應該很想你。”雪村夫人溫柔地拍了拍黑川琦的肩,“也希望你能過得幸福。”說完,女人便十分利落地走了,臨走說道:“代我向你兄長問好。”

花香和檀香交織,縷縷煙絲中,黑川琦身形瘦削卻挺拔,此刻顯得萬分沒落。他再一次向兩位同伴輕聲道歉,隨後看著雙手,帶著懷疑詢問自己:“我真的錯了嗎?”

我真的錯了嗎……錯了嗎,錯了!

黑川琦深深地嘆了一口氣,那口氣好像把肺揉成團,擠出了裏面全部的氣。他閉上眼,再次睜開的時候,已然清楚並且堅定自己到底錯沒錯,接下來該做什麽!

“望月盡……你和我都該死!”

2020年夏7月8日。

“和信~和信~再見咯~”望月盡挑釁地看著即將離開日的和信,笑容很賤,很欠揍。

“啊!旱魃,快保護我!”望月盡快速往後一閃。

和信是在熟睡中被望月盡強行轉移到了去往中國的輪船上的,雖然很不滿,也並沒有要揍望月盡的意思,他只是稍微動了一下手臂而已。

旱魃動都沒動,還翻了一個白眼,“尖酸刻薄”地用最惡毒的語言吐槽:“和羂子一個德行。”

望月盡一聽,呲著的大牙立馬收了回去,陰測測地瞥了一眼旱魃,旱魃則是被這一眼給警告到了,正經起來,裝出一副很可靠的模樣。

望月盡隨後恢覆如常,一副笑靨如花的模樣。“旱魃會跟著你去中國,不要想著找中國的咒術師幫忙喲,一般的咒術師是無法祓除她的!”望月盡突然拔高聲音,“所以啦,安心待在中國吧,我已經為你踩點過啦,那裏很安全也很好玩喲。而且中國是旱魃的老家……”

天空是蔚藍的,大海是湛藍的,海風中帶著海水鹹鹹的味道。望月盡一邊說一邊不斷地後退,退至圍欄邊,隨意地背靠在上面。

他望著和信笑,發至真心的笑。

和信看見這一幕時,不由地楞神,他想他總會回來的,不急於這一時。

但突然望月盡十分沮喪地癟了癟嘴,喪氣地說:“和信,我想我大概會失敗。”說完之後,望月盡轉身面向大海,海風全撲在了他臉上。

“你什麽意思!”和信聽完後,什麽不急於一時,什麽找時間回來,通通拋之腦後。情緒壓制不住地激動起來,沖著望月盡的背影大吼,質問,可這次旱魃可靠地牢牢拉住了他。

望月盡徹底正經起來,簡短地回覆了一個字“死”。

他失敗了,就會死。

“你TMD是已經想好你的結局了嗎!”和信掙紮起來,卻掙脫不開旱魃的束縛。

旱魃,望月盡,萬鬼薄裏任何一只咒靈都能輕而易舉殺死他!他還活著,是靠望月盡的憐憫嗎?如果是這樣的話,那為什麽不能憐憫憐憫飛鳥白。

如果早就決定去死的話,飛鳥白為什麽要去死,為什麽!他又為什麽要傾盡所有幫助這種人。

“既然這樣你真該早一點死掉!斷絕飛鳥白的狗屁信仰,讓他好好地活著,活著!”他想要飛鳥白活著或完成飛鳥白的遺願。

哪怕要他死也可以……

望月盡在心中慶幸自己提前布下了一個小範圍的帳,不然就憑和信的大吵大鬧,一定會引來許多人的圍觀。到時候又要清理,又是一筆孽債。

對於身後人的歇斯底裏,望月盡只道:“飛鳥白的死不是為了,明日劫實現了那麽多人的願望,只能說他的死是命中註定的,而且我和他不都是死有餘辜嗎。”

和信腦子“嗡”的一聲巨響,整個人完全呆住,如洩氣的皮球一樣慢慢跌坐在甲板上。

是啊,死有餘辜。

可他何嘗不該不得好死。

“旱魃,他就勞煩你照顧了。”望月盡扭頭淡漠地看著和信。

旱魃隨便“嗯”了幾聲,面對突然變得成這個樣子的和信手足無措,想去拉起和信,但又猶豫了把手收了回去。

“百忙之中”抽出手朝望月盡擺了擺,示意他快走。

望月盡:“……”走?是要他跳海嗎?

2020年夏7月15日。

今年的祇園祭和天神祭將是歷年來最盛大的,最豪華的。散落世界各處的國人紛紛回來慶賀,無數外國游客更是慕名而來參觀。

水華蓮衣也此趁機溜了回來,水華淩對此一無所知。

十五日的夜晚,京都市中心會舉辦會舉行夜祭,處處張燈結彩,到處都是喧嘩聲,十分熱鬧。

人人都揚起笑臉,穿著精美的和服在街上閑逛,夏季積攢許久的負面情緒仿佛在這個晚上煙消雲散了。

在酒店躲了好幾天的水華蓮衣終於是待不住了,換了一件帶有椿花圖案的和服在四條通的夜市透氣。

春季千年前的詛咒之王兩年宿儺覆活並且夜襲高專的事情她聽說了,她覺得自己應該回來幫忙。但她不敢回高專,一回去保準又會被強勢的水華淩押著送回去。

周圍成雙入對,熱鬧非凡的場景好似與她不是一個圖層的一樣,熱鬧是北背景,而她是喧囂中沈靜的異色。

水華蓮衣正在專心思考如何神不知鬼不覺地回去和順利地待在日本,水華蓮衣一直處於走神狀態,一不小心撞到了在此游玩的人,“抱歉,抱歉!你沒事吧。”

“沒有。”被撞到的男人回答得很是幹脆,聲音頗為柔和。使得水華蓮衣下意識擡起頭去看撞到的人的長相。

夜幕下燈火閃爍,照在男人蒼白臉上,為其增添了幾分血色,那個人正低眸註視著她。

目光柔和,其中好似包含了千言萬語。

但心中有事的水華蓮衣忽略那眼神,看見了直觀的表象,“白色的頭發……紅眼睛……”

不會是白血病吧!

水華蓮衣吃驚地張口又立馬合上,過了一會兒再次連說了幾遍“抱歉”。男人只回淡淡地一聲“沒事”,繞過水華蓮衣走了,去追走遠的同伴。

“望月,你看上那個女孩子了?”

“紅葉河,請你不要亂講話。”望月盡盡在聽見新的合作夥伴紅葉河的話後,不滿地皺起眉,補充說:“她是我的同期。”

“原來是同期~誒!我記得,是水華小姐的女兒吧。她不是被送回中國了嗎,怎麽會在這裏?”紅葉河扭頭去張望,可惜洶湧的人群早就“淹沒”了水華蓮衣。

沒看見人的紅葉河略顯失望,回頭自言自語般陳述:“我可是按照你說的,忽悠政府那些人隆重地舉行祗園祭和天神祭,並且大肆宣傳。七月份來日本旅游的人……”

“全部都會留下來。”望月盡突然說。

平靜的神情讓不知道人以為是要招待大部分人,而不是將他們困於日本,再讓他們死於日本。

“你知道日本會承擔多大的……”損失嗎?還是沒說完,望月盡就打斷:“不知道,但我知道比起這個,促使富士山噴發,損失要少上太多。”

什麽?紅葉河懷疑自己聽錯了,促使富士山噴發,這個殘忍的想法使他扯了扯嘴角,佩服望月盡的思想。

“我可能會失敗。”

紅葉河一楞,步伐卻沒停,始終和望月盡保持一致,靜靜等待望月盡的後話,“我失敗了就一定會死,不要救我。你爭取利用我的死和宿儺,減少地獄門的看守。我們的終極目標是地獄……”

“但你死了,我們如何打開地獄門?”聲音在望月盡聽來距離他越發地遠。因為紅葉河步伐一點一點慢了下來,最終在人群中停了下來。

望月盡盡管知道紅葉河停了下去,也不曾放慢過自己的速度,因為不能停下。

紅葉河無奈,只好重新追上去。那時他剛好聽見望月盡開口:“打開地獄門的唯一方法就是獻祭我罷了。”

他的話語如閃爍的華燈一般恍惚,或者是聽話人有一瞬間的失神。恍惚一瞬,紅葉河笑著應好,背著手與望月盡一起閑逛。

2020年夏7月17日山鉾巡游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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