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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無盡盛夏篇 與我一起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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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無盡盛夏篇 與我一起往生

日本北海道東邊的群山, 一座十分古樸的日本傳統宅邸坐落其間。由於位置偏僻加上常年被霧氣籠罩,鮮有人來往。有人路過此處,也會被霧中若隱若現的宅邸散發出的詭異氣氛驅使著快點離開。

這座建於日本古墳時代的宅邸處處透露著腐朽, 死亡的氣息, 但裏面確是一片祥和。

“新垣竹,沒錢了, 沒錢了, 沒錢了, 沒錢了!你想想辦法啊!”一頭紅色長發的男子叉著腰來回踱步,一看最大的“開銷”還穩坐著, 氣不打一處來!嚷嚷道:“你出去幾天, 先是抓了兩個小孩回來,之後又帶回來一批孩子!昨天又帶回來一個,還TM是咒靈!你要是實在喜歡孩子, 自己去生, 不要把我這兒當成福利機構!啊!”

新垣竹盯著面前的刀, 下意識端起茶抿了口,才從沈思中回神, 視線一轉, 看見同伴一頭火紅的頭發真的快要燃起來了,不免有些慌, 面上還是鎮定自若:“錢的事我來想辦法。”

和室門被拉開, “蒸雞, 不許這樣跟新垣大人說話!大人,刀拿來了。”

“淵,我最後說一次,我叫飛鳥白。你再叫我蒸雞試試呢!”

淵不屑一顧, 自顧自將他拿來的刀放置好,隨後就站到了一側,但還輸不忘會懟飛鳥白:“知道了,燒鳥。”飛鳥白在聽見自己的新外號後嘴角一咧,眼睛迸發出滲人的光。藏於袖口的匕首滑到手上,飛鳥白一邊靠近淵一邊喃喃:“還是把你殺掉算了……”

“白!我昨天帶回來的那個咒靈小孩在哪裏?”

新垣竹一開口,飛鳥白的理智瞬間回歸,趁淵沒發現之前把匕首藏了回去。“被津美紀照顧著。說起這個,順便問一句,這批孩子中不少有生得術式,需要加以培養嗎?”

“不需要,都好好養著。”

飛鳥白強行壓制住破口大罵的沖動,緩緩吐出一個能要命的字——錢。隨即他看見新垣竹明顯一頓,裝出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會有的……”

“燒鳥,你剛才是不是想偷襲我?!”

飛鳥白聳聳肩,臉上一副人見人打的賤笑:“這都發現了,真厲害呢。”話落,他展現了什麽叫變臉比翻書快。神情嚴肅地看向新垣竹,聲音低沈:“拜月教現已有五百多人,可不僅僅是資金不足的問題……還有你的子月刀為什麽會有兩把?”

……

“喝點水吧”伏黑津美紀端著一碗水走近剛起身的望月盡。他剛醒,腦子裏一片漿糊,面對陌生人遞來的水也是十分順從地接過,還下意識地想要說句“謝謝”,卻被一道充滿戒備的聲音打斷:“津美紀,他是咒靈,危險”

“我知道,惠。”伏黑津美紀絲毫不在意未知的危險,扭頭沖伏黑惠笑笑,“如果他有危險的話,飛鳥先生就不會讓我來照顧他了。”

他還是看不慣伏黑津美紀這樣的好人,但又做不到真正地拋棄。於是直接懟道:“難道真的要等自己受到了傷害,才會認為他是危險的嗎?”說著,幾個跨步走來,將伏黑津美紀強行拉了出去。

望月盡:!!!?水險些灑出去!

在伏黑惠關門的一瞬,望月盡受到了伏黑惠眼神,言語的雙重警告。

“你離她遠點。”

被警告的望月盡大腦還沒開機,喝完水又躺了回去。但一閉眼,意識到不對,迅速起身,他這是被綁架到哪裏呢?!開機的大腦快速運轉,迫使望月盡追了出去。

“等一下,等一下!”幾嗓子一喊,成功讓伏黑津美紀和伏黑惠止步。姐弟兩齊齊轉身,看向他的眼神可謂是天差地別!一個滿懷善意,一個滿是刀子!

望月盡咽了一下口水,鼓起勇氣邁步上前。還沒走幾步,伏黑惠就擋在了伏黑津美紀的前面,因為此時伏黑惠身高不夠,並不能完全把伏黑津美紀擋住,所以望月盡只是稍微停頓,走到合適的距離,開口詢問:“請問這裏是哪裏?”

“抱歉,我也不知道……”伏黑津美紀說完便註意到望月盡原本神采奕奕的眸子僅僅一瞬就變得暗淡無光,於心不忍,猶豫地說道:“要不要和我們一起到處走走,這裏可以隨便走動的。”

“真的嗎,太感謝你了!”

只要謝謝說得夠快,別人就來不及反悔。事實也證明了這點,伏黑惠本想阻止,卻被伏黑津美紀反過來阻止了。之後伏黑津美紀沖望月盡甜甜一笑:“跟上來吧。”

三人走廊一路前行,路過溫泉,荷花池,茶室……這些地方都有許多白衣人,他們與同伴侃侃而談,品茗賞花……屋內也是如此。望月盡觀察到這裏的所有人都帶著微笑,帶著讓他感到詭異的微笑,這些微笑讓人產生一種幻覺,認為這些人從來沒有痛苦,甚至煩惱都從未有過。

雞皮疙瘩起滿了全身,望月盡不再故意去觀察這些人,簡直太奇怪了。

“幸子阿姨!”

伏黑津美紀看見一個正在修剪花草的女人,就歡呼著,小跑了過去。很自然地接過名為幸子的女人手中的剪刀,“幸子阿姨,你眼睛看不見,修剪花草的事交給我來做吧。”

“啊,謝謝!津美紀。你弟弟呢?”

女人一出口,那粗糙的聲音就像是在砂紙上滾過一圈難聽,令人不適。“站在走廊下面。”伏黑津美紀善解人意地幫助幸子轉向他們。伏黑惠眼神閃躲,把頭偏了過去。

望月盡則在見到了幸子的陣容後不由地屏住了呼吸。

幸子沒了雙眼,滿臉的劃痕,裸露的雙臂也盡是大大小小的傷疤,比咒靈扭曲,醜陋的樣子更令人心驚。“這個女人身上的傷是他丈夫用鞭子抽的,嗓子是哭死去的孩子哭啞的。”突然出現依靠在走廊的承重柱上的飛鳥白癟癟嘴,眼神中或多或少帶著些許同情:“為什麽眼睛沒了,我就不知道了。這裏所有的人都是自殺未遂,被竹救回來了的。”

伏黑惠向飛鳥白投去質疑的目光,這個男人說的每一個字他都不信。飛鳥白扭頭看向伏黑惠訕訕笑道:“你和你姐姐不是,他也不是。”說著飛鳥白伸手指向望月盡,“我不知道他為何而來。但我知道竹是因為你的術式才帶你來這裏的。”

伏黑惠一聽,死死攥起拳頭,面容氣得微微扭曲,爆發式沖著飛鳥白吼道:“對我感興趣,那就不要牽扯到津美紀!只抓我就好啊!”只可惜他滿眼的怒火吞噬不了飛鳥白眼中快溢出來的笑意。

那是一種強者對弱者的笑,強者自然嘲笑弱者一切的怒火,不甘,甚至是鄙視。

“是啊,津美紀多善良的孩子啊,為什麽會和你一起待在這裏呢?呵,竹的目標是她嗎?”

“你!”伏黑惠怒急,想要不顧一切去打飛鳥白。望月盡見狀一把將伏黑惠拉住。笑話!怎麽可能打得過!“冷靜,冷靜!”望月盡緊緊拉住,勸道。

聽到這邊動靜的伏黑津美紀急忙放下剪刀,給幸子說了句,匆匆跑回伏黑惠身邊,與望月盡一起控制住伏黑惠。“惠,冷靜下來,還有對飛鳥先生尊重一點。”

“是他們綁架了我們!為什麽尊重這種人,不是所有人都是好人,別太天真了!津美紀!”伏黑惠一甩開兩人,惡狠狠瞪了飛鳥白一眼,“我是絕對不會如你們所願的!”說完便跑掉了。

飛鳥白漫不經心用手指繞著紅色長發,“今晚,主殿會舉行入教儀式,記得來看喲。”

伏黑惠跑掉了,望月盡莫名升起一種要保護伏黑津美紀的責任感,將伏黑津美紀擋在身後,語氣不善:“我們是不會入教的。”

“呀!又來一個小英雄呢。”飛鳥白不再依著柱子,移步面向望月盡,彎下腰與這個小咒靈對視上,眼中的笑意一點一點被寒涼所代替:“解釋一下,不是你們進入拜月教喲。”說完立刻起身:“你們還不配啦。”

在飛鳥白看不見的身後,望月盡十分不服氣地豎起一根中指。

飛鳥白走後,望月盡一直跟在伏黑津美紀身邊想問問有關未來孤兒院孤兒的事,但他能感覺到伏黑惠那小子就在不遠處盯著,所以連話都不敢跟伏黑津美紀多說幾句。

“我聽幸子阿姨說,今晚入教的就是一群孤兒,你是要找他們嗎……”

「我們是罪人,我們必須走過荊棘之路,才能獲得新生。」

「所有的苦難,都是應得的,我們甘願接受。」

「希望於絕望中誕生,絕望為希望演化。」

「我們祈禱希望,接納絕望,我們將在痛苦中生存,在歡愉下死亡。」

「對我們而言,每一個明日,都是劫難,因為我們是罪人。」

一群孩童跪在地上,擡頭望向豎起的弦月十字。他們的眼神,如最虔誠的教徒一般,篤定救贖之道就在其中。

站在人群最前面的望月盡,伏黑惠,伏黑津美紀一律傻眼。

這群和他們年紀差不多大的孩子在說什麽?什麽苦難是天生的?什麽苦難是應得的?望月盡想起昨晚看見的破爛的娃娃,皺巴巴的全家福,這叫什麽罪有應得?

這群孤兒才是被拋棄的人,才是失去親人的人,為什麽罪卻在他們身上!!望月盡想要把這個荒唐的儀式毀掉!但在他做出實際行動之前,他身後的人群率先有了動作。

他們鼓著掌,歡呼著走上前,殘疾的人互相攙扶地上前。“幸子阿姨!”他們克服一切困難去到每個孩子的面前,虔誠地跪下,在孩子們的額頭輕輕落下一吻,說著:“神是愛你的。”接著他們把一把匕首放在孩子小巧的手上。“和我一樣,刻下神的印記,由神帶領我們走出過往,無苦無難。”

有個小孩問:“這樣我們就能快樂嗎?”

“沒錯,孩子。過去你的淚流得夠多了,以往便不會再落淚了。”一位因失去一條腿被家人趕出來的老者用幹枯的手抹去面前孩子眼角的淚。

那群孤兒都舉起了匕首,即將在自己的手上劃下與大殿最高處一模一樣的弦月十字時,一聲爆破聲在大殿上方炸開。

“傑!你和黑川兄妹疏散人群,老子今晚要炸平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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