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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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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 章

翌日,一早。

魏九安昨夜喝醉了酒,覺得有些頭腦發昏,早上便起不來。

他醒後,下意識就翻身要看白羽塵,卻發覺枕邊空空,驚得他立刻清醒了。

魏九安著急忙慌地爬起來,環顧四周,發覺屋內沒有第二個人後,有些慌了。

白羽塵事先只想著給他驚喜,什麽都沒告知他,如今人突然沒了,魏九安自然害怕。

他來不及洗漱,披上一件外套就出了屋,正好看見客棧中的一位小廝,便急忙將他攔下,道:“煩問一句,昨日與我一同住宿的那位公子何在?去了哪?”

小廝想了想,道:“昨晚他交了房錢就走了,還讓我們別告訴您來著。”

魏九安稍稍松了口氣。還好,不是被歹人劫持就好。

但他轉念一想,白羽塵既然走了,大抵是朝堂有什麽急事離不開他,而自己作為禦前侍衛,自然也不能躲清閑。

這般想著,魏九安回了房,洗漱之後就打算啟程往京城趕。

剛擦完了臉,就見樓下熱鬧非常,有一隊馬車隊正停在樓下,頂蓋都是正紅色,想必是哪家娶妻,來接親的。

魏九安剛穿上外套,就聽見一陣敲門聲。

他系好扣子,快步過去開門。門剛一推開,就看見了站在門口的白羽晝和陸明澤二人。

二人身上都穿著官袍,看著倒是正式。白羽晝手上的托盤裏放著一件疊好的婚服,這件婚服在女子的款式上做了些許改動,不繡鳳,而是繡蟒。

白羽晝笑道:“恭喜魏大人新婚,奉皇兄的旨意,我來接未來的皇嫂回京城。”

魏九安一瞬間懵了,不敢相信他的這番言辭,道:“啊?我?”

白羽晝笑道:“自然是你,我如今也該改口,稱魏大人一句‘皇嫂’了。”

魏九安還怔楞著,就被陸明澤和幾位侍女推到了屏風後更衣,剛換上的常服被換下來,穿上了婚服。

陸明澤笑道:“都要成家的人了,怎麽還傻楞楞的?皇上沒跟你說嗎?”

魏九安緩緩搖頭,道:“他一個字都沒跟我提過。”

白羽晝點頭,道:“確實,昨夜皇兄還再三叮囑,要我們保密,絕不能將此事透露給皇嫂。”

魏九安戴好金鑲玉的發冠,道:“對了,殿下方才說是奉旨前來,旨意呢?”

白羽晝道:“旨意自然是回宮再宣讀。皇兄說了,若是在這兒就宣了旨,周遭百姓都要跪下聽,未免有些陣仗太大。”

魏九安點頭,心道白羽塵還是那般思慮周全。

侍女給他更完衣就退了出去,魏九安瞧著銅鏡中身著婚服的自己,還是有些不敢相信:“那我待會兒要不要做些什麽?用不用說什麽?我這也是第一次成親,我啥都不懂啊。”

白羽晝笑道:“我還沒成親呢,你問我這不是白開口?不過應該不用,皇兄說了,皇嫂就好好坐著,等入了皇城,先去拜了奉先殿,祭祖祭神、宣冊封的旨意,然後估計就是去宣政殿當著文武百官的面行了大禮,之後皇兄要給我們這些宗親辦個家宴,皇嫂就在聖辰宮裏稍候,再晚些皇兄回去同你飲了合巹酒,大概就行了吧。”

魏九安:“殿下怎麽知道得這麽細?”

陸明澤也一臉不解地看著他。

白羽晝輕咳兩聲,道:“昨夜實在是好奇,找皇兄問的。”

陸明澤:“啊……”

白羽晝道:“好啦,到時辰了,咱們該出發往京城走了,請皇嫂上馬車吧。”

之後兩天,魏九安幾乎就都在馬車上度過了。

他心裏還是忐忑,不知到了京城該以什麽樣的身份見白羽塵,更不知道日後該以什麽樣的身份上朝。

不過還好,他一想到白羽塵也穿著婚服的樣子就想笑,也便將那些煩心事拋之腦後了。

三月初六未時,馬車進了京城。

進城的道路兩邊也盡是喜氣洋洋,魏九安掀開簾子看了一眼,嘆道:“有些誇張。”

陸明澤笑道:“畢竟是你和皇上的婚事,百姓們自然要歡喜些。”

隨後又道:“對了,湘王殿下還囑咐我進城之後散些碎銀,我沒錢,你給我些銀子。”

魏九安頗為無奈,但畢竟是自己的婚事,不出些喜錢確實不太好,便也只好忍痛將荷包裏的銀子給了陸明澤,讓他發出去。

百姓們收了錢,無不是歡天喜地,連道恭喜。

萬華門。皇城外。

馬車不能進去了,魏九安便只能自己走進皇城。

然而,立後的旨意確實早已擬好,但皇後人選從未公之於眾,以至於侍奉的宮女還都以為皇後是位大家閨秀,都搶先一步要來扶。

魏九安剛下了馬車,胳膊就被人扶住,他也是心下一驚。在與宮女對視上的瞬間,這份震驚就轉移到宮女臉上了。

這宮女大抵也是聖辰宮禦前伺候的,在看清魏九安的臉後,大驚失色,道:“魏侍衛?!你怎麽穿著婚服?皇後呢?”

魏九安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道:“實不相瞞,我就是。”

宮女:“啊???”

這個小小的插曲惹得在場眾人紛紛笑了起來,就連本來過來引路的太監也笑了笑才領著魏九安往萬華門中走。

進了萬華門,就是宣政殿廣場,也就是朝會時文武百官站的地方。

官員們自然都知道了人選,所以看見魏九安進來時,也都沒有別的表情,反而還恭敬得很,按照規矩朝他作揖至禮。

由於從萬華門進來後能直接到宣政殿而不是奉先殿,所以儀式便改為先宣旨,再帶著禮部官員和宮中的各位太妃前往奉先殿祭祖和拜天地。

魏九安一路上了宣政殿的臺階,一直關註腳下,沒看見寧太妃等人要殺了他的眼神,也沒看見白羽塵臉上的笑意。

直到到了宣政殿的正門前,白羽塵亦是身著婚服,上面繡著金龍,與魏九安身上的蟒相映。

白羽塵平時的發冠也是金制,但不知為何,今日的金發冠卻襯得他格外玉樹臨風,倒是添了幾分帝王氣。

魏九安跪下,行了大禮,道:“臣魏子矜叩見皇上。”

白羽塵幾步上前,彎下腰將他扶起來,笑著看他,道:“不必這般著急跪,後面的禮節可多,累得很呢。”

魏九安擡眸,對上他的笑顏,卻沒來由的鼻子一酸,眼眶有些紅。

白羽塵擡手,給他擦去眼角的淚花,笑道:“大喜的日子,哭什麽?”

魏九安也忙擦了擦眼淚,道:“沒什麽,就是……太突然了,實在是沒料到。”

白羽塵拉起他的手,道:“秋獵時我便說過,你我之間,自然是多些‘意料之外’之事才更有意思。今日亦是如此。這是我許你一生的契約,即便雙死、身殞魂消亦不能後悔,卿願與我生死同在嗎?”

魏九安也將他的手拉起來,貼在自己心口,笑著看他,不言而喻。

白羽塵卻垂眸,道:“不過,這事確實重要,沒事先跟你說一聲就辦了,抱歉。”

魏九安笑道:“日後可不許這般,成了家的人,還需穩重些。”

白羽塵也笑道:“你還說我,你也沒正經到哪去。”

安燼在一旁看著,片刻後,上前道:“皇上,該宣旨了。”

白羽塵看向魏九安,道:“那咱們先把流程走完。”

魏九安點點頭,二人的手暫時分開。

白羽塵入了大殿,如今當著朝臣的面,只論君臣,於是魏九安便跟在他身後半步處。

宣政殿內。

殿中放置著一個蒲團,顯然是行冊封禮時要用的。

白羽塵先站在一旁,安燼也站立在他身邊,宣讀旨意——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從二品禦前侍衛魏氏,忠貞守禮,謙卑謹慎。朕念魏氏忠勇敬上、寬厚待下,茲仰承祖宗之法,以冊寶立卿為中宮,欽哉!”

魏九安跪在蒲團上,聽著旨意的內容,越發覺得這誇得有些太過分了。

聖旨宣讀完畢,宣政殿外的外臣們三呼萬歲。

魏九安想好了詞,道:“臣出身卑賤,仰仗皇上隆恩,感戴天家寵信,無上殊榮。臣必忠於大梁、忠於皇上,臣領旨謝恩。”

語畢,魏九安行了叩拜大禮,接下聖旨和冊寶,謝了皇恩。

白羽塵上前,扶他起來,拉著他的手,並肩看著宣政殿廣場上百官朝拜。

魏九安微微側頭,觀察著白羽塵的神情。

白羽塵還是和上朝時一樣,面上威嚴莊重,不讓人看出喜怒。但發覺到魏九安正看著自己時,臉上立刻露出笑容,道:“怎麽了?這般盯著我看。”

魏九安搖頭,道:“無事。”

白羽塵給他正了正發冠,道:“待會兒去奉先殿,想必羽晝都跟你說過了。從奉先殿出來後就去應興殿宴請群臣,喝些酒。之後咱們回了聖辰宮就清凈了,喝了合巹酒,就能歇息了。”

魏九安頓時感覺一座山壓在他肩頭,不由得抱怨道:“還有這麽多事啊……”

白羽塵沒忍住笑出了聲,道:“過了今日,以後就沒那麽多事了。”

魏九安捏了捏他的掌心,道:“不過話說回來,你這聖旨寫得可真夠違心的,我都不覺得自己‘謙卑謹慎’。”

白羽塵砸砸嘴,攤手道:“哪裏違心了?我倒是覺得這些詞配你不足。”

魏九安笑而不語,默默低下頭,臉頰卻有些發燙。

外頭的火燒雲奔放烈艷,壓下屋檐,給情郎上了一層紅紗。

受了百官叩拜,白魏二人及太妃們就去了奉先殿。

奉先殿內,禮部尚書韓辰及幾位侍郎站立兩側,見他們二人走來,立即作揖道:“臣參見皇上、魏大人。”

魏九安頷首還禮。

奉先殿一進門便是皇室列祖列宗的牌位,正中便是開國皇帝白珩、也就是先帝的牌位。

白羽塵同魏九安跪在蒲團上,聽著韓辰讀證詞。

韓辰將手中的冊子展開,念道:“翩翩君子,其行在慎。得任臣禮,元德在賢。人面桃花,灼灼其華。亦思卿矣,過目不棄。歡且喜兮得遇良人,謹之慎焉今入宮門。天地證之——”

他話一落,安燼便喝道:“一拜天地——”

白魏二人同時叩首下去,偏白羽塵還是個不老實的,頭低下去也不忘偷瞟魏九安一眼。

二人平身後,韓辰接著念:“互結緣之,情似琬石。美玉之誼,骨血築忱。父骨母身,育得子臣。喜結連理,應拜生恩。歡且喜兮得覓良人,恭之孝焉以對雙親。高堂證之——”

“二拜高堂——”

但白魏二人的父母都已過世,他們便只能對著奉先殿的牌位叩首,就算是祖宗見證。

“桃李雖去,佳人尚言。灼灼艷矣,互訴心意。婚姻之事,不曾兒戲。君王佳偶,良妻賢後。歡且喜兮嫁娶良人,敬之愛焉執手相依。互為證之——”

“夫妻對拜——”

二人起身,轉身,面對面深深作了一揖。

禮行完了,安燼笑著道:“禮成——”

韓辰也笑著作揖道:“恭喜皇上大婚。”

隨後看向魏九安,打趣道:“日後就要稱魏大人一句‘魏皇後’了。”

魏九安微微一笑,道:“韓大人擡舉。話說回來,我還未與韓大人交談過幾句,真是無禮了。”

韓辰笑道:“無妨,現在相識也不晚。在下韓辰,字謹殘,京郊人士。”

魏九安也說了自己的身世,兩人也算認識,日後在朝堂上彼此也能作個倚靠。

白羽塵又拉起了魏九安的手,對韓辰道:“不錯啊,咱們韓尚書如今也是能得當起朕的托付了,主持得不錯,值得嘉獎。”

韓辰笑著拱手,作揖道:“臣多謝皇上褒讚。”

白羽塵笑道:“應興殿宴席結束後,去找安燼領賞錢。”

韓辰聽見了“錢”字,險些兩眼放光:“多謝皇上!多謝皇後!”

魏九安:“……?”

白羽塵笑著寬慰魏九安:“這韓謹殘素來不正經,也是油嘴滑舌。若是不適應這個稱呼,咱們就慢慢來。”

行完了禮,眾人便都能歇息片刻,這時候外臣都去了應興殿候著,奉先殿內除了白魏二人外,便只有宮人和太妃們。

白羽塵攬住魏九安的腰,道:“照理說,大婚之後你該住去鳳儀宮,但上一位住在鳳儀宮的還是我母後,時間太長了,宮內的布置難免陳舊,我已經讓人去重修了,還要賜個新名,你這幾日也想想,回頭就讓你來取。”

魏九安靠在他肩上,道:“好……等我想幾日。”

二人正聊著,就聽不遠處傳來調笑:“多日未見魏大人,不知魏大人身子可還好啊?”

魏九安順著聲音望去,看見了正朝他們走來的寧太妃。

畢竟帝王立後是大場合,寧太妃自然也需盛裝出席,她今日的裝束看上去自然也比平日裏貴氣了幾分。

白羽塵則是下意識將魏九安護在身後。

寧太妃笑道:“皇帝這是同本宮生分了,本宮看魏大人今日這一身紅袍有幾分風采,過來聊幾句,皇帝就這般防範,真是叫本宮心寒啊。”

魏九安自知不能失了禮數,只得硬著頭皮作揖行禮。

寧太妃走近幾步,笑道:“那日罰了魏大人廷杖,本宮後來想起來,也真是後悔。不知魏大人的傷如何了?”

魏九安扯出一個笑,道:“多謝娘娘關懷。這都是一年前的舊事了,臣的傷早已痊愈。”

寧太妃笑容一凝,道:“傷好了呀,那是不是都忘幹凈了?”

魏九安道:“臣不敢。”

寧太妃瞥了他一眼,道:“不敢就好,傷可以好,這教訓可不能忘。”

也正在這時,安燼托著一頂蓋頭走過來,臉上還掛著笑意,躬身道:“皇上,按照規矩,祭祖祭神後,魏大人便該蓋上蓋頭了。”

白羽塵確實把這一茬忘了,如今被他一提,才想起來。

白羽塵將蓋頭拿起,笑道:“不錯啊,記性不錯。”

安燼也笑,道:“謝皇上,奴才不敢當。”

魏九安蓋了蓋頭後,便看不清路了,白羽塵也想到了這一點,便對安燼道:“你先送皇後回去,待會兒直接去應興殿上找朕。”

安燼躬身,扶著魏九安出了奉先殿。

直到走出去了一段距離,魏九安才後知後覺——白羽塵方才似乎也管他叫“皇後”。

應興殿,喜宴。

按照規矩,魏九安已經回了聖辰宮,如今在殿上的除了宗親便只有六部尚書,再無旁人。

白羽塵到時,朝臣們也都到齊了,見他走進來,便立即起身行了禮。

白羽塵落座,道:“都坐下。朕今日大婚,高興得很,各位也都不必拘束,盡興便是。”

白羽晝舉杯,笑道:“恭喜皇兄。皇兄這成了親,氣色都不同了。”

白羽塵也舉杯,道:“被你皇嫂治的。”

白錦忻亦笑道:“上回秋獵時遠遠見了一面,就覺得魏大人與皇兄看著般配。沒成想,如今魏大人還真成了皇嫂,日後入我大梁宗室,真真是一樁美事。”

白羽塵將酒盅中剩餘的酒一飲而盡,對白錦忻道:“子矜性子溫柔,你們二人想來也有的聊,日後若是有機會,多見幾面也是好的。”

白錦忻點頭,道:“一定。”

此時,一位親王妃笑著調侃道:“今兒是皇上的大喜之日,不知湘王殿下何時娶妻啊?”

不知是不是喝醉了酒的緣故,白羽晝的臉泛起些微紅,道:“哎呀無妨,我還年輕,婚事不急。”

聽他這樣說,又一位宗親道:“這終身大事豈能不急?不如回頭咱們都給殿下物色著?”

白羽晝看向白羽塵,一臉求救。

白羽塵喝了口酒,也笑道:“羽晝啊,終身大事可要趁早。”

白羽晝急中生智,忙道:“我有喜歡的人了。”

白羽塵瞬間來了興趣,直起後背,笑道:“誰?都沒聽你說過,什麽時候認識的?”

白羽晝尷尬地笑笑,摸了摸鼻子,道:“這個事不好透露,皇兄等我好消息吧。”

瑜王白羽熙笑道:“什麽良人叫二哥這般不好意思道明?二哥不說,咱們可要亂想一番了。”

宗親們哈哈大笑,白羽晝的耳朵紅透了,埋頭吃起菜。

陸明澤本來站在他身後,聽他這樣說,也笑嘻嘻地道:“誰啊?”

白羽晝往他嘴裏塞了塊魚肉,糊弄道:“回府告訴你。”

宴席進行到一半,白羽塵似乎有些急切地想去見自己的“新娘子”,拭了拭唇邊的酒水,說了幾句客套話後就打算離席。

卻無意間瞥見白羽晝臉上有些不正常的笑。

白羽塵:“……”

聖辰宮。

如今宮中到處掛著紅綢、點著紅燈籠,尤其是聖辰宮,雖然已到戌時,但聖辰宮依舊是燈火通明。

白羽塵推門進去,見魏九安難得規矩地坐在榻上,周圍站著幾位女官。

見他進來,一位女官笑道:“皇上若是再晚些來,時辰就誤了。”

白羽塵走到魏九安面前,道:“等急啦?”

魏九安搖了搖頭,輕聲道:“沒有。”

白羽塵笑著,擡手揭開了蓋頭。

紅燭下,映著魏九安的臉,他臉頰也有些微紅,擡眸時莞爾一笑,更添幾分靈動。

白羽塵坐在他身邊,握著他的手。

見二人都已落座,兩位女官端起放置著合巹酒的托盤。

兩只酒杯用一條略長些的紅繩牽著,雖然單獨放置在兩個托盤內,但紅繩綴著。

兩位女官微微躬身將合巹酒呈到二人身前,白魏二人舉杯,相對互敬、頷首示意之後喝了下去。

這酒飲下之後有些苦澀,魏九安第一次嘗到這種滋味的酒,被嗆得咳了幾下。

白羽塵將酒杯放回托盤,給他順著氣,笑道:“下一杯就是甜的了。”

二位女官將方才的托盤放下,又倒了兩杯酒。

魏九安道:“這是?”

白羽塵答:“合歡酒。本也不必喝,只是寓意好。”

魏九安點了點頭,接過酒杯,喝下了合歡酒。白羽塵沒說錯,這一杯確實偏甜些。

兩杯酒喝完,隨著女官一句“禮成”,在場眾人一同道喜。

無非就是些“百年好合”、“喜結連理”、“白頭偕老”之類,但也不知是誰說了句“早生貴子”,逗得在場眾人大笑。

魏九安垂眸,抿了抿唇,意圖掩飾自己發燙的臉頰。

白羽塵也笑著,打趣道:“那要問皇後給不給朕生。”

魏九安推了他一把,笑罵道:“貧。”

白羽塵擺擺手,宮人們識趣地退了出去。

眾人退下去後,屋內只剩下白魏二人。

魏九安伸了個懶腰,打哈欠道:“累死我了,日後再也不成親了。”

白羽塵:“日後確實不用再成親了。”

白羽塵起身,拿起方才盛著酒的酒壺,又倒了一杯,道:“明早上朝,那群侍衛恐怕要調侃你半天了。”

魏九安拿起桌上的一塊蜜瓜吃了起來,還不忘回覆他:“就算調侃我,也都是拜你所賜。”

白羽塵走到他身邊坐下,晃了晃酒杯裏的酒,道:“說起來,我怎麽還記得民間夫妻成婚要行周公之禮啊?”

魏九安嚇得蜜瓜都險些拿不住,咽了口口水,道:“你……你要幹什麽。”

白羽塵一笑,按住他的手腕,將手中的酒水灌進他口中。

魏九安有些措不及防,就被迫喝下了一整杯酒。

他酒量一向不太好,方才就已經喝了兩杯,眼下又被灌,頭腦都有些昏沈。

白羽塵又離他近了幾分,但沒做什麽,只笑道:“罷了罷了,本來也不在乎這一夜。知道你累了,早些歇息吧。”

白羽塵打算去熄了蠟燭,剛要起身,卻發覺自己領口被拽住,慌亂之間,他來不及做什麽,剛要開口,魏九安的唇便已覆上來。

他自然沒準備,但也不過是怔楞一瞬,便摟住魏九安的腰,也上了龍床。

魏九安得了好處,剛想松開他,卻不料白羽塵是個不饒人的,一吻上便不打算輕易分開。

片刻後,只聽魏九安喘著氣,道:“累死我了。”

白羽塵笑道:“方才便是這樣說。也不知是誰招惹上來的。”

魏九安砸砸嘴,不打算認。

白羽塵攬著他,道:“今夜不行周公之禮,但也總要讓我嘗到些甜頭吧?”

說罷,便再一次吻了上去。

魏九安被床上的喜果硌了腰,一動就疼,只得順著他。

翌日,一早。

魏九安覺得床上的喜果太硌身子,白羽塵為了讓他睡得踏實些,便一直抱著他到翌日天明。

畢竟還有朝會,白羽塵還是早早起了。

昨日一套流程下來累得不行,魏九安醒時,白羽塵已經如往常一般換上了朝服,剛戴好冕旒,楞神的功夫,看見了剛醒過來的魏九安。

魏九安正撐著腦袋看他,笑道:“咱們皇上還是神采奕奕。”

白羽塵指了指一旁衣架上的一套嶄新的侍衛服飾,道:“你穿上比我還精神。”

魏九安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見了那套衣服,霎時間驚喜地下了床,快步走過去,細細看著。

雖然禦前侍衛的衣裳都是同一樣式,但也略有不同。大梁的官袍是吏部統一發下來,但侍衛處和暗衛司卻需要自行購買。魏九安當初沒錢,自然也只能買布料粗糙的衣裳。

但如今,白羽塵給他備了布料最為柔滑的官服,他自然驚喜。

白羽塵瞧著他欣喜的模樣,自己心裏也舒服,道:“正好,待會兒上朝就穿上,叫他們都羨慕你。”

片刻後,魏九安換上了新衣裳,站在銅鏡前反覆看了好幾遍,笑道:“讓你破費了。”

白羽塵給他遞來發帶,也笑道:“魏大人還是那般意氣風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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