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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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 章
眼看著天色漸漸暗下來，夕陽落下房檐，不再溫暖。早春的夜晚，反倒多了幾分寒意。
魏九安的那杯茶涼了，可他就像無所謂涼熱，依舊只喝那一杯。
白羽塵擡眸，道：“你的茶都涼了，要不要換一杯？”
魏九安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茶，涼透了，但依然笑道：“多謝皇上體恤。不過臣不在意這個。今日能夠侍奉皇上左右，就已經是臣天大的福分了，萬萬不敢再麻煩皇上。”
白羽塵微笑道：“怎麽能讓你喝涼的？冷了身子可怎麽辦？我讓安燼給你換一杯。”說著，招手喚安燼進來。
安燼進來時，明顯發現白羽塵嘴角微微笑著，他便猜到了一二，不多叨擾，換了一杯新茶就下去了。
白羽塵看著他端起新茶大口大口喝的樣子，還是忍不住叮囑道：“若是你不介意，便將我也當作你的友人便是。我一個人身居高位，也苦悶得很。今日與你見面，甚是投緣。”
魏九安聽他這樣一說，嚇得手中的茶盞都險些要端不穩，立即起身，跪了下去，道：“多謝皇上擡舉，只是臣萬萬不敢。”
白羽塵有些無奈，扶起他，道：“不必同我講這些虛禮，我不在乎的，而且朕希望未來有一日，你也不要在乎。”
魏九安還想說些什麽，卻被白羽塵按著坐下。
魏九安嘆了口氣，道：“恕臣說句大不敬的話。皇上寵信臣，乃是臣的榮幸，臣也幸得遇到皇上這樣的英明君王。只是，皇上，今日您與臣這樣見過一面或許覺得投機，但世事終有一別。臣實在是……”
他又嘆了口氣，道：“臣實在是怕今晚過後，皇上不再記得臣，連同之前的那些事也全都拋之腦後了。那臣又到哪裏去尋皇上這位知音啊？”
白羽塵聽後，想了想，深覺有理，道：“這還不簡單？留個信物不就成了？”
魏九安一怔。
只見白羽塵宣安燼進來後，吩咐了幾句。不多時，安燼將一個小匣子呈了上來，朝著魏九安道：“魏侍衛，這是皇上的賞賜。”
魏九安連忙起身，道：“皇上……”
還沒等他的話說出口，白羽塵便從盒子裏拿出了一枚玉佩。
這一看便是上乘的好玉，色澤通透，就連雕刻的工藝也是獨一無二。
這樣的好物件兒，自然是價值連城。
魏九安連連道：“皇上，臣只是隨口一說，並未想過向您索取。這樣好的東西臣配不上，還請皇上三思。”
白羽塵拉過他的手，將玉佩放進他手中，微笑道：“你身為禦前侍衛，每日為了我的安危出生入死，也實在是兇險。玉能擋災，便求它能護你平安。”
頓了頓，他又道：“也求你我都不要忘了這一見如故的緣分。”
魏九安只好硬著頭皮收下，拱手道：“臣……多謝皇上賞賜。”
白羽塵拉他坐下，將一碟糕點推到他面前，道：“來，嘗嘗這個。”
魏九安拱手，剛要言謝，想起他那一番話，還是咽了回去，小心翼翼地拿起一塊糕點，放進了嘴裏。
剛嚼了一口，他的眼睛便亮了幾分。
魏九安一直喜歡甜食，但是無奈囊中羞澀，京中鋪子裏的糕點又太貴，一直沒機會吃，也買不起。
不得不說，在他吃過的雜牌糕點裏，剛才被白羽塵賞賜的這塊兒算是第一等的人間美味。
白羽塵笑道：“怎麽樣？這是禦膳房前幾日剛研制出來的新做法，今兒還是第一次送到禦前。”
魏九安本就性子灑脫，現在更是顧不得什麽禮儀了，連連點頭，讚道：“皇上說的是！當真是好吃！”
片刻後，才回過神來，有些不好意思地道：“嗯……皇上恕罪，臣一向不懂規矩……”
白羽塵笑道：“無妨無妨。”
說著，將糕點碟子往他面前推了推，道：“喜歡就多吃點。現在下人都在外邊，你也不必擔心同僚嫉恨。”
魏九安這回倒是沒推脫，只是咽了咽口水，笑道：“那臣就恭敬不如從命啦。”
白羽塵看著他狼吞虎咽的樣子，突然想起了什麽似的，道：“對了，我方才突然想起件事。”
魏九安擡頭，咽下糕點，道：“皇上請講。”
白羽塵道：“我這個點讓你留下，是不是誤了你用晚膳？”
魏九安一怔，沒想到他還會為自己著想，不好意思地笑道：“無妨，臣倒也不餓。”
也是在這時，安燼吩咐傳膳，禦膳房的幾個小太監將晚膳的菜品端了上來，一一擺放在圓桌上。
白羽塵看了眼膳食，又看了眼魏九安，道：“要不然你陪我一起吃點？”
魏九安連連擺手，道：“臣不敢。臣是侍衛，是您的臣子，怎麽配與您一同上桌？”
白羽塵站起身，行至他身前。
魏九安見他起身，自己也忙要站起來，卻被白羽塵按住肩膀，讓他坐回了榻上。
白羽塵看著他，道：“為什麽配不上？”
魏九安連忙低頭，道：“皇上恕罪，臣言行無忌，掃了您的興。臣實在愚蠢，還請皇上寬恕。”
二人對視著，白羽塵道：“你我之間，不必有繁文縟節和君臣之分。這稱呼要改一改。”
魏九安道：“臣……我知道了。”
話雖如此，魏九安還是不敢僭越，該稱臣就稱臣，該恭敬就必須恭敬。
白羽塵起身，走到圓桌前坐下，道：“子矜，你也一同用膳吧。”
魏九安頓了頓，不知他是為那聲“子矜”感到意外，還是因白羽塵的舉動感到暖心。
片刻後，他才後知後覺，作揖道：“謝皇上厚愛。”
一旁的太監也是個識時務的，發現魏九安很得白羽塵寵信後，立刻給他拉開了一把椅子，笑著道：“魏侍衛請坐。”
魏九安朝他擠出一個笑，道：“那我可真是要多謝公公了……”
白羽塵給他夾了些肉絲，道：“來，嘗嘗。”
魏九安拿起筷子，道：“謝皇上。”隨後還是咽了咽口水，沒抵擋住菜品的誘惑，吃了一口。
禦膳房的廚藝自然比侍衛處的強，但是此刻，魏九安反倒吃不下去飯了。
不只是心理原因還是別的什麽，他總覺得在暗處有一雙眼睛正盯著自己和白羽塵。
突然間，他聽見了屋子上方傳來有人踩著磚瓦的響聲。
——像是刺客。
魏九安想了想，現在沒有把握是刺客，貿然提出，將來算作欺君之罪便不好了。
魏九安起身，找了個借口：“皇上，早春風大，臣去把門關上。”
白羽塵點了點頭。
正在魏九安行至寢宮門口時，突然一個黑影從他面前快速跑過。
——果真是刺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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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九安的那杯茶涼了，可他就像無所謂涼熱，依舊只喝那一杯。
白羽塵擡眸，道：“你的茶都涼了，要不要換一杯？”
魏九安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茶，涼透了，但依然笑道：“多謝皇上體恤。不過臣不在意這個。今日能夠侍奉皇上左右，就已經是臣天大的福分了，萬萬不敢再麻煩皇上。”
白羽塵微笑道：“怎麽能讓你喝涼的？冷了身子可怎麽辦？我讓安燼給你換一杯。”說著，招手喚安燼進來。
安燼進來時，明顯發現白羽塵嘴角微微笑著，他便猜到了一二，不多叨擾，換了一杯新茶就下去了。
白羽塵看著他端起新茶大口大口喝的樣子，還是忍不住叮囑道：“若是你不介意，便將我也當作你的友人便是。我一個人身居高位，也苦悶得很。今日與你見面，甚是投緣。”
魏九安聽他這樣一說，嚇得手中的茶盞都險些要端不穩，立即起身，跪了下去，道：“多謝皇上擡舉，只是臣萬萬不敢。”
白羽塵有些無奈，扶起他，道：“不必同我講這些虛禮，我不在乎的，而且朕希望未來有一日，你也不要在乎。”
魏九安還想說些什麽，卻被白羽塵按著坐下。
魏九安嘆了口氣，道：“恕臣說句大不敬的話。皇上寵信臣，乃是臣的榮幸，臣也幸得遇到皇上這樣的英明君王。只是，皇上，今日您與臣這樣見過一面或許覺得投機，但世事終有一別。臣實在是……”
他又嘆了口氣，道：“臣實在是怕今晚過後，皇上不再記得臣，連同之前的那些事也全都拋之腦後了。那臣又到哪裏去尋皇上這位知音啊？”
白羽塵聽後，想了想，深覺有理，道：“這還不簡單？留個信物不就成了？”
魏九安一怔。
只見白羽塵宣安燼進來後，吩咐了幾句。不多時，安燼將一個小匣子呈了上來，朝著魏九安道：“魏侍衛，這是皇上的賞賜。”
魏九安連忙起身，道：“皇上……”
還沒等他的話說出口，白羽塵便從盒子裏拿出了一枚玉佩。
這一看便是上乘的好玉，色澤通透，就連雕刻的工藝也是獨一無二。
這樣的好物件兒，自然是價值連城。
魏九安連連道：“皇上，臣只是隨口一說，並未想過向您索取。這樣好的東西臣配不上，還請皇上三思。”
白羽塵拉過他的手，將玉佩放進他手中，微笑道：“你身為禦前侍衛，每日為了我的安危出生入死，也實在是兇險。玉能擋災，便求它能護你平安。”
頓了頓，他又道：“也求你我都不要忘了這一見如故的緣分。”
魏九安只好硬著頭皮收下，拱手道：“臣……多謝皇上賞賜。”
白羽塵拉他坐下，將一碟糕點推到他面前，道：“來，嘗嘗這個。”
魏九安拱手，剛要言謝，想起他那一番話，還是咽了回去，小心翼翼地拿起一塊糕點，放進了嘴裏。
剛嚼了一口，他的眼睛便亮了幾分。
魏九安一直喜歡甜食，但是無奈囊中羞澀，京中鋪子裏的糕點又太貴，一直沒機會吃，也買不起。
不得不說，在他吃過的雜牌糕點裏，剛才被白羽塵賞賜的這塊兒算是第一等的人間美味。
白羽塵笑道：“怎麽樣？這是禦膳房前幾日剛研制出來的新做法，今兒還是第一次送到禦前。”
魏九安本就性子灑脫，現在更是顧不得什麽禮儀了，連連點頭，讚道：“皇上說的是！當真是好吃！”
片刻後，才回過神來，有些不好意思地道：“嗯……皇上恕罪，臣一向不懂規矩……”
白羽塵笑道：“無妨無妨。”
說著，將糕點碟子往他面前推了推，道：“喜歡就多吃點。現在下人都在外邊，你也不必擔心同僚嫉恨。”
魏九安這回倒是沒推脫，只是咽了咽口水，笑道：“那臣就恭敬不如從命啦。”
白羽塵看著他狼吞虎咽的樣子，突然想起了什麽似的，道：“對了，我方才突然想起件事。”
魏九安擡頭，咽下糕點，道：“皇上請講。”
白羽塵道：“我這個點讓你留下，是不是誤了你用晚膳？”
魏九安一怔，沒想到他還會為自己著想，不好意思地笑道：“無妨，臣倒也不餓。”
也是在這時，安燼吩咐傳膳，禦膳房的幾個小太監將晚膳的菜品端了上來，一一擺放在圓桌上。
白羽塵看了眼膳食，又看了眼魏九安，道：“要不然你陪我一起吃點？”
魏九安連連擺手，道：“臣不敢。臣是侍衛，是您的臣子，怎麽配與您一同上桌？”
白羽塵站起身，行至他身前。
魏九安見他起身，自己也忙要站起來，卻被白羽塵按住肩膀，讓他坐回了榻上。
白羽塵看著他，道：“為什麽配不上？”
魏九安連忙低頭，道：“皇上恕罪，臣言行無忌，掃了您的興。臣實在愚蠢，還請皇上寬恕。”
二人對視著，白羽塵道：“你我之間，不必有繁文縟節和君臣之分。這稱呼要改一改。”
魏九安道：“臣……我知道了。”
話雖如此，魏九安還是不敢僭越，該稱臣就稱臣，該恭敬就必須恭敬。
白羽塵起身，走到圓桌前坐下，道：“子矜，你也一同用膳吧。”
魏九安頓了頓，不知他是為那聲“子矜”感到意外，還是因白羽塵的舉動感到暖心。
片刻後，他才後知後覺，作揖道：“謝皇上厚愛。”
一旁的太監也是個識時務的，發現魏九安很得白羽塵寵信後，立刻給他拉開了一把椅子，笑著道：“魏侍衛請坐。”
魏九安朝他擠出一個笑，道：“那我可真是要多謝公公了……”
白羽塵給他夾了些肉絲，道：“來，嘗嘗。”
魏九安拿起筷子，道：“謝皇上。”隨後還是咽了咽口水，沒抵擋住菜品的誘惑，吃了一口。
禦膳房的廚藝自然比侍衛處的強，但是此刻，魏九安反倒吃不下去飯了。
不只是心理原因還是別的什麽，他總覺得在暗處有一雙眼睛正盯著自己和白羽塵。
突然間，他聽見了屋子上方傳來有人踩著磚瓦的響聲。
——像是刺客。
魏九安想了想，現在沒有把握是刺客，貿然提出，將來算作欺君之罪便不好了。
魏九安起身，找了個借口：“皇上，早春風大，臣去把門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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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魏九安行至寢宮門口時，突然一個黑影從他面前快速跑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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