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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塵(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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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塵(五)

“周小魚!你還敢提傾城!”薛秋玲眼眶驟然一紅,“你這個殺人兇手!”

“殺人兇手,這縣主大人也沒把我當眾處死!”

周小魚反駁,“玲貴妃,你確定有些話咱們要在這兒說嗎?比如:這皇上為何會突然精神不濟……”

“你不是自詡江湖游醫,皇上何故如此你會不知?”薛秋玲強行鎮定,反將一軍。

“那倒也是。我自小不學無術慣了,倒是喜歡研究一些江湖奇門秘術,看看話本兒之類的。倒是曾經在一些話本兒裏看過,有的妖怪為了達到自己的目的,總是喜歡在半夜吸取枕邊人陽氣,你說……”

“皇家重地,豈容你妖言惑眾!”

薛秋玲嚴厲將話題打斷,身子是止不住的顫抖。

“所以玲貴妃,你要和我單獨談談嗎?”周小魚揚起下巴,志在必得。

薛秋玲心中有鬼,更何況那位在大庭廣眾之下絕不可能出手相助,她不確定周小魚到底知道些什麽,自然也不敢與她當面硬碰硬。

“明貴妃,勞煩您為我和玲貴妃安排一個安全的地方。我跟玲貴妃舊識一場,再見面總是要敘敘舊的。”

“你不信我?”竟然連談話的地方都要明貴妃安排。

“顯而易見。”

周小魚聳肩承認。

蒼熠被明媚安排在了一所安全的偏殿,與她在宮內培植的一批心腹住在一起。周小魚跟玲貴妃去了明媚的宮殿密談。

踏入明媚的宮殿時,薛秋玲有種被羞辱的感覺,被動的被人安排,很不爽。

可縱然心有不甘,開弓沒有回頭箭,只能硬著頭皮走。

“這兒不會有人來,你們且放心。”明媚很自覺,不該聽的,她絕不聽。

為人處世之道,亦是宮內生存之道。

有的時候並不是知道得越多越好。

見明媚離開,薛秋玲率先開口,語氣不悅:“有什麽事,你說吧。”

“血靈芝。”

周小魚開門見山,“也別跟我裝傻說不知道,我既然能來這兒精準的問你,就必然有把握拿到這東西。告訴我血靈芝在哪兒!”

“沒有。”

提及血靈芝,薛秋玲臉色驟變,渾身都開始顫抖。想起那位的可怕,再瞧著如今周小魚的態度,思考著自己是不是在與虎謀皮。

“那且說說你是如何將龍榻上那位變成這樣不死不活的吧。”

周小魚不疾不徐坐下喝茶,在大庭廣眾下,她尊稱她一句玲貴妃。然而在她心裏,什麽都不是。

“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麽。”

“聽不懂?”

周小魚起身,與她對視,眼睛直勾勾的攝人心魂,“看來你是執意要跟她合作了?我來猜猜看,魔界中人找你了吧。雖然我不知道是誰,但那人會點亂七八糟的禁術就是了。”

薛秋玲整個心都提到嗓子眼,這周小魚一介凡人是如何得知這些事的。

“在我剛才替皇上醫治的時候就一直想不通,為何這紫光裏帶著一些紅,想來那紅色便是習得禁術後的結果吧。而魔界的人即便要吸食陽氣,也不會說逮著一個人吸,更何是皇上這種目標這麽大的。”

周小魚一一分析,語氣變得陰森鬼魅,“你可能不太了解魔界,他們啊,一旦開始吸取生靈,只是一個皇上可是不夠的。”

“你在胡說什麽!”

“思來想去只有一個答案,那人將一些禁術教給你了吧。”

周小魚直截了當,“方才你一出現,我便覺得你有些不同尋常,於是剛才明媚離開後,我在房間設置了一個結界,若是肉體凡胎會立馬變得呼吸困難,窒息壓抑。顯而易見,你並沒有。”

“什麽結界,什麽肉體凡胎。周小魚,你是我看著長大的,如今在這兒裝腔作勢騙誰呢!”薛秋玲反駁,並不相信她所說是真的。

“薛秋玲,交出血靈芝,我或許可以助你脫離現下困境,與虎謀皮,你這是在找死!”

“沒有。”

“看來你是寧願與魔界勾結,也不願信我?”

“你殺了傾城,滅了我母家,還要我信你!周小魚,你說說,你值得相信嗎?”薛秋玲冷笑。

“薛傾城為何而死需要我把當日之事說一遍與你聽?你薛家我倒是想滅得很,可難道不是你們與虎謀皮慘遭反噬滅口?薛秋玲,若你執迷不悟,我告訴你,薛老爺子就是你日後的下場!”

“我跟你沒什麽好說的。周小魚,我且奉勸你別多管閑事,還是想想若皇上有任何閃失,你是否有命離開這皇宮!”

薛秋玲腦子裏的糾結與掙紮一下子消失不見,自己好歹有魔界幫手,她不信周小魚一介凡人能夠救回皇上,亦不信她能夠與魔界那位匹敵。

一念起,一念滅。

路便越走越偏,越走越遠。

薛秋玲帶著憤懣離開了。明貴妃將周小魚跟蒼熠招待好後便去了皇上那兒,徹夜值守。關鍵時刻,絲毫不敢怠慢。

在皇上面色紅潤地睜開眼時,她便知曉,自己賭贏了。

周小魚的確有本事解決現下難題。

皇上醒來,明媚將此事在聖前稟告,不偏不倚,讓事實顯得更加可信。接著,明貴妃帶了兩位江湖游醫治好了困擾皇上兩月的病這件事在宮墻內流傳開來。

明貴妃水漲船高,跟著周小魚與蒼熠也接連收到各宮各苑頗多照拂,就連皇後也差人送來賞賜。一時間,明貴妃在後宮地位有隱隱超越玲貴妃的趨勢。

周小魚看著桌上堆滿的賞賜,興致缺缺,稀罕玩意兒周府從來不缺,倒是有些審美疲勞。

“你這視金錢如糞土的樣子倒還真像是個江湖游醫。”

蒼熠把玩起放在面上刻著桃花的玉簪,精致小巧,跟第一眼見到周小魚那粉嫩模樣別無二致。這樣想著,便湊近她身邊,把玉簪給她戴上,望著那張略施粉黛的臉一時間有些發楞。

“可好看?”

蒼熠不回答,神色溫柔:“好歹是賞賜,凡人周小魚和蒼熠還是入鄉隨俗比較好。”

“方才明媚差人來說,今晚皇上設宴特意招待我倆,後宮各苑都會去。這夜黑風高的,最適合做壞事了。”

的確。

昨日薛秋玲的意思是不會與自己合作,不出所料,必定會對小魚出手。

治好皇上簡單,但拿到血靈芝才是眼下最要緊的事,薛秋玲若不輕易交出來,那此番皇宮之行,不到魚死網破不罷休了。

皇宮禦宴。

皇上聖體康健,為感謝周小魚和蒼熠特意以宮內最高規格的宴會招待二人。為此,明貴妃特意差人為二人好生裝扮一番,免得失了禮數。

周小魚依舊是一襲粉色羅裙,裙擺搖曳,精致昂貴的錦緞光澤柔和,裁剪得當,少女柔美又不失高雅大氣,閃爍著低調而奢華的光芒。粉色玉簪戴在頭上,為她增添了幾分靈動與活力。

她百無聊賴地在屋外等著,當蒼熠走出門口時,才驚呆了。

她知道他是好看的,可這些天看慣了他臉色蒼白,虛弱無力的樣子,如今這模樣,讓她看得有些癡傻。

一襲飄逸的天青色錦袍,衣襟上繡著精致覆雜的雲水圖案,錦袍隨風而動,帶著一股超凡脫俗的仙氣。長發是精心打理過的,用簡單的一根木簪束起,幾縷碎發垂落兩鬢,帶著幾分隨性與不羈。

不光是周小魚看呆了,同樣看呆的還有皇上最寵愛的玉寧公主。

周小魚與蒼熠抵達宴會的那一瞬,玉寧公主便看到了容顏驚艷,劍眉星目的蒼熠。她可以確信,他就是自己苦等多年的駙馬!

唐突的視線一直看著自己,多年來的征戰使得蒼熠有些警覺,轉眸便看到沖著自己笑得一臉“蕩漾”的公主。顧及身份,他只抿唇咽下心頭的不悅。

如此明目張膽的眼神,亦引起了旁人的註意。傳聞玉寧公主心高氣傲,皇上為她尋過不少王侯將相世家公子,可人家看都不看一眼。如今蒼熠的出現,那眼睛都快長到對方身上去了。

沾花惹草的臭男人。

周小魚強忍住心中的不滿,若不是在皇宮還有要事,必定轉頭就走,才不管什麽大局小局。

薛秋玲瞧著玉寧公主眉眼含笑,一副情竇初開的模樣,嘴角一勾,滿是算計。

“江城周家乃享譽全朝的名門,周家二小姐卻成了江湖游醫,倒是令朕頗為吃驚的。”

皇上將自己女兒的心思看在眼裏,卻和周小魚說話。

“周家在我雙親與姐姐離去那天,便已成為過去。如今的周小魚只是個憑借多年所學即走即停的江湖游醫罷了。”

“如此甚好。”

周小魚與蒼熠與皇上短暫的寒暄後落,皇上也開始對蒼熠產生了好奇,“周姑娘身旁的青年倒是不曾見過,是哪家公子?”

“我是姜漁,師出滄浪山滄浪派。”

許久不聽他這麽介紹自己,周小魚暗自發笑,感觸良多。

“修行之人?”

“是。不過曾經有人信誓旦旦地對我說過,要破了我的修行,將我拉入凡塵,生生世世在一起。”

蒼熠輕笑,看向坐在一旁的周小魚眼裏盡是柔情,“如今我亦是江湖游醫平民,隨著她即走即停,山川湖海,天涯海角。”

今晚玉寧公主雖未置一詞,但明眼人都能瞧出她對蒼熠的心思。如今蒼熠率先提出自己心有所許,已是給足了皇家顏面,盡管此舉在旁人看來實屬有些不知輕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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