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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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9.

“那真是不好意思,”路嘉佑露出八顆大白牙,呲牙一笑,“你親愛的弟弟還真選修過編劇課程。”

註意到路嘉譽微微挑高的眉,以及透露出來的不信任,路嘉佑的手指直戳他的鼻尖,指責他:“你看你,你根本不關心我,連我平時上什麽課都不知道!你簡直枉為我親哥!”

聽出他無理取鬧的意思,路嘉譽踩下剎車,手臂搭在方向盤上,扭頭盯著他。

路嘉佑眨了下眼。

路嘉譽微笑:“那你來說說,我平時幾點起床,幾點到公司,明天跟哪個公司老總吃飯?”

路嘉佑:“我怎麽知道。”

路嘉譽:“這都不知道,真是枉為我親弟。”

路嘉佑:“……”

氣氛僵持了幾秒,奔馳大G在寂靜的馬路疾駛而過,路嘉佑原本都打算跟親哥冷戰一路了,最終還是沒忍住,又重新將腦袋湊到路嘉譽的面前,確認兩遍:“謝延卿真沒白月光哦?”

“沒。”路嘉譽不耐煩,“他有那狗屁白月光我給你磕一個,以後你是我哥。”

他認識謝延卿的時候,已經是車禍後,青年坐在輪椅上,眉目冷淡地望向他時,像是冰原裏落下的霜雪,稍不註意就能將人凍成冰棍。當然了,也有覺得自己火熱得能將萬裏冰雪融化的人存在,最終卻都以失敗告終。

他將此當做是謝延卿大仇未報前不欲沾染的風月閑事,直到有次和趙杞喝酒,對方古怪看他一眼,說了句:“這跟沒弄死謝家那幾個傻缺有什麽關系?感情這東西,在他那裏從來都不值一提。”

就算是車禍之前,高高在上的謝三,也看不上任何一個人。

記憶回籠,路嘉譽像是想到了什麽,提醒弟弟:“嘴巴嚴實點,我跟謝延卿認識這事兒爸媽都不知道。”

“我又不傻,序崽現在跟他在一條船上呢。”路嘉佑翻白眼,旋即做出loppy陰陽怪氣的模樣,“再說了,我可不像謝延卿,會偷~偷~告~密。”

路嘉譽:“……”

看來對春夜摸男模被逮一事,他這臭弟弟得耿耿於懷好一陣。

只不過,看今天路嘉佑這小子面對謝延卿時慫慫的模樣,也只會一怒之下怒一下,打打嘴炮,僅此而已。



林序收到路嘉佑發來的信息時,正在車內飽受折磨。

多虧路嘉佑那句驚天動地的“謝延卿把你按床上幹了三天三夜”,本來四個人坐在包間內吃火鍋時,他還沒覺得怎麽樣,甚至有心情安慰蔫頭耷腦的路嘉佑幾句,可如今只有自己跟謝延卿坐在車後座,車輛密閉狹窄的環境讓那種最初被忽視的尷尬迎面撲來。

林序悶不吭聲,腦袋裏卻一直在播放那惱人的場景。

手機的來信提示音叮咚響起,在寂靜的空間內顯得尤為明顯,將他混亂的思緒暫停分秒。

眼角餘光謹慎地先掃過身旁人,隨即偷摸看一眼內容。

路嘉佑:幫你打探過了,妖後雖妖,但有正兒八經資格昏的,就你一個/大拇指

林序:“……?”

沒敢當著謝延卿的面敲鍵盤,林序只能繼續捏著手機發呆。但或許是因為想著不能及時回覆路嘉佑的信息也無法確認信息的真正意思,他看上去比剛才還要著急焦躁一些,這些情緒斂在眉眼中,看得不是很清楚,只能通過幾個身體的小動作反應出來。

扣把手,捏手指,不安分的坐姿,還有偶爾張合的膝蓋。

膝蓋。

謝延卿的視線定在其上,自從那天幫林序冰敷過以後,他就沒再仔細關註過林序的膝蓋。或許是因為這種傷痛對於他來說,根本不值一提,因此也用不著他上心。

林序敏銳地察覺到謝延卿目光停留之地,身體下意識地緊繃,卻又在他本人刻意地控制下放松下來。

“膝蓋還疼嗎?”

低沈聲線自耳邊響起,明明是好聽到能讓林序使勁誇誇的聲音,此刻卻只能讓他腦海中警鈴大作,努力繃著張臉,謹慎道:“不疼。”

好端端的,非要提這破膝蓋幹什麽。

他的臉無意識皺起來,心裏的念念叨叨仿佛也能從臉上細微的表情裏透露出來。

謝延卿註視著他。

哢。

微涼觸感壓在左側臉頰上,意識到是謝延卿的手指觸碰到自己的臉時,林序腦海中所有的思緒都在這一刻宛若潮水退去,留下的只有懵懵的呆滯和空白。

他下意識扭頭過去,卻又被將謝延卿握著下巴往右轉。

“幹、幹嘛?”

他的疑問都變得磕巴起來。

謝延卿提起破膝蓋就算了,戳他臉又是什麽意思?

“你的臉鼓起來了。”男人隨口解釋, “看看能不能戳回去。”

林序:“……你是不是有點冒昧了。”

謝延卿對於‘冒昧’二字並沒有發表任何是與不是的肯定或否定,他只是漫不經心地反問:“為什麽鼓起來?因為膝蓋?”

林序:“……”

這問題更冒昧了!

你管我的腮幫為什麽鼓起來!

它想鼓就鼓了!

哪有這麽多為什麽!

但凡問這個問題的換成路嘉佑,都要被他惱羞成怒地揍一頓。

然而面對謝延卿,那些法子都不管用,他只能張嘴又閉嘴,還沒來得及違心說上一句“沒有”,便聽男人低沈的聲線再度響起,“不用擔心,我沒聽到。”

林序一楞。

沒聽到什麽?

沒聽到“謝延卿把你按床上幹了三天三夜”?

那你怎麽知道我的臉鼓起來是因為膝蓋。

林序暗自咬了咬牙,終於忍不住,將那些羞恥壓下心底,問他:“你安慰人的時候能不能別那麽敷衍?”

隨即指責:“你明明都聽到了。”

謝延卿語氣平靜,並未因為林序的指責而有半分起伏:“如果實話實話可以讓你好受點的話,你還是不用擔心,畢竟以我的身體狀況,三天三夜是不可能的。”

林序:“……”

不,他不好受。

還有,他也不想聽實話。

他現在就想殺人滅口。

林序‘怒瞪’一眼男人,嘀咕了一句“你不要跟我講話”,便扭頭轉身,朝著車窗的方向縮起來,兩只膝蓋也被他眼不見心不煩地摸到的薄毛毯給蓋住了。

謝延卿收回目光,深刻俊美的五官攏在陰影中。

很久之後,他忽而低了低頭,蹙著眉垂眸看著自己的手。車內光影昏暗,阻礙視線,但觸感卻不受影響,並奇異地被放大了數倍。即便到此刻,他依舊能感受到指尖殘留的溫度。

觸碰到林序臉頰時,那種更加細膩的觸感和當時碰到林序的小腿相似,又截然不同,更柔軟、更滑膩,像上好的綢緞,讓他的指腹都在發燙。

奇怪的感覺,但……又令人上癮。



下車時,林序表現得像有狼在身後狂追不舍,只差一口就能咬著他。沒有和謝延卿說晚安便急哄哄跑回臥室,他迫不及待地給路嘉佑發信息,用誇張手法敘述了一番車上發生的事情。

路嘉佑給出高度讚揚:

真羨慕你,遇到這種事竟然還能保持良好心態,沒從車裏跳出去,真不愧是經歷過腹肌之難的真男人/大拇指

林序:你在陰陽怪氣我嗎?

路嘉佑上竄下跳:我好好誇你呢,這都能被你想歪,心思怎麽那麽臟!

林序:臟比黃好點。

路嘉佑:……

他果斷轉移話題,重新拉到了最初說到的那句妖後雖妖的話上:我問了我哥,謝延卿感情生活幹幹凈凈,沒有白月光,也沒談過,按照處男秒.射準則,幹你三天三夜確實不可能,他沒說錯。

林序:你是不是想死。

路嘉佑:本人只是基於事實,給出合理猜測,請林先生控制一下發言。

林序發去了一個貓咪抱著比它大三個號的錘子狂錘年糕的表情,並進行了一番修改,在年糕旁畫了‘路嘉佑’三個字。

路嘉佑扭頭就發兩個小人抱一塊親嘴的小表情,一前一後分別寫林序和謝延卿的名字。

林序:……?

路嘉佑:別害羞,遲早的事兒。

林序:你給我等著/刀

氣昏了頭的林序毫不猶豫地關掉與路嘉佑的對話框,將謝延卿的微信找出來。男人的頭像是一張風景照,偌大荒野綿延萬裏,陰天的氛圍中,獨生於此的枯樹張牙舞爪地伸出枝椏,落敗、荒涼,沒有絲毫生氣。

林序點進頭像,張嘴就問:謝先生,你有沒有覺得路嘉佑那張嘴實在是有點欠教訓?

發完以後,空調的冷風吹到他腦袋上,氣冒煙的頭頂恍若澆了盆水,突然冷靜下來。

……他跟謝延卿提路嘉佑的嘴,不是又把兩人的記憶重新拉回“謝延卿把你按床上幹了三天三夜”上了嗎?

後知後覺的林序手忙腳亂地想要點擊撤回,可轉眼想到自己盲人的人設,心想反應太快是不是不太合理?

偏偏也就是遲疑的這點時間,有了回覆。

林序:“……”

他還想著謝延卿沒看到的話,他就趁兩分鐘到達的前一秒點擊撤回。

盯著語音條看了好一會兒,他才洩氣地點開,男人低沈的嗓音帶著些許空曠,落在耳畔:“確實。”

就這兩個字?沒了?

他蹙了蹙眉,手指戳戳屏幕,隔了五分鐘都沒能將心裏的懇求發出去。

十分鐘後。

謝延卿隨意披著浴袍,從浴室內走出來。

長指系上深色腰帶,他斂下眼眸去看手機,發梢額間的水珠滴答落在屏幕上,他緩緩問:“想要我跟路嘉譽告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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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路再次loppy臉:有人幫忙就是了~不~起~

PS:昨天沒更,給大家發小紅包

他裝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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