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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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6.

語調隱約含著幾分嗤之以鼻。

站在原地望著男人修長高挑的背影,路嘉譽楞了楞。

不是,他這語氣什麽意思?

腦中風暴翻湧,路嘉譽像是想到了什麽,連忙擡腿跟上他的步伐,不可思議地問:“該不會根本沒有別的男人,是林序那小孩摸了你寫出來的報告吧?”

謝延卿並未應答,連眼皮都沒掀一下,只問:“你很閑?”

好家夥。

果然是!

路嘉譽在心裏嘖嘖感慨。

當初他讓謝延卿主動給林序摸摸腹肌,說林序摸過好的就不會想著人家男模的,結果謝延卿是怎麽回答的?

——“很感謝你對我身材的認可,不過提議就不必了。”

切。

裝得跟什麽似的,還不是給人摸上了。

“我要不閑,我能來參觀你的辦公室?”路嘉譽輕哼一聲,腳下步子跨得更大,他跟劉姥姥進大觀園似的,這邊看看那邊瞅瞅。

謝延卿的辦公室極具他的個人風格特色,寬敞簡單,有種單調的冰冷感,深色書桌旁是偌大的玻璃窗,窗外高樓以巍峨挺拔的姿態聳入雲霄,玻璃幕墻映著明亮天光,處處透著金融圈的奢靡。

“看著還不錯。”手欠地揪了片綠植的葉子,路嘉譽一屁股坐到沙發上,朝著門外的趙杞打了個招呼,“小趙,泡杯咖啡。”

趙杞好笑:“路總稍等。”

等端上了咖啡,路嘉譽抿一口,濃郁的咖啡香進入口腔,他滿意地瞇起眼睛,毫不猶豫誇讚:“趙杞這泡咖啡有一手的。”

謝延卿聲音很淡:“速溶咖啡。”

咳。

路嘉譽嘴裏的咖啡差點噴出去。

他沖男人翻了個白眼,又喝了一口,確認謝延卿在胡說八道,便沒再跟對方插科打諢,而是道:“聽說謝信濤連著兩天去總裁辦堵謝信濂,謝氏的員工今早還聽到兩人吵架,謝信濤還砸桌子了。”

“意料之中。”手指搭在深色桌面上,勁瘦冷白的腕間昂貴手表描繪著極致的機械感,謝延卿看著文件上偌大的‘謝信濤’三個字,慢條斯理道,“還可以加把火。”

路嘉譽頓時豎起耳朵。

“今天有輛改裝後的Grand Sport Vitesse落地京北,謝昶盯它很久了,同樣的,謝文林也盯它很久了。”

謝文林是謝信濤的兒子,和謝昶年紀相仿,幾乎可以說是從小打到大的。

原本兩人的父親都不受謝老爺子疼愛,在謝家的地位相差無幾,倒也算相安無事。可隨著謝信濂坐上謝氏CEO的位置,謝昶的身份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周圍那些依附著謝氏的豪門少爺們開始以謝昶馬首是瞻,將謝昶捧到了天上。

至於謝文林這位二少,則可有可無。

畢竟,實權才讓人心動。

謝文林和謝昶一樣,都喜歡車,看謝昶辦了個賽車俱樂部,眼饞了很久。而事實上,他也有樣學樣,嘗試過在FLY的基礎上再搞一個全國範圍內的賽車俱樂部。原本他想的是,都是謝家人,別人給謝昶面子,自然也該給他面子,但事實給了他迎頭一擊。

那些人對謝昶的阿諛奉承出自謝信濂這位CEO父親,所以他們願意為謝昶花錢。換成謝文林,能給他們帶來什麽?哪怕他們給謝文林花上上億,謝文林都帶不來他們想要的。

再者,大家稍加打聽就能知道謝家的這兩個年輕人關系並不好,他們是瘋了才冒著得罪謝昶的風險逢迎謝文林。

少爺們混是混了點,但腦子挺好使的。

“你真狠啊。”路嘉譽唏噓感慨,“慫恿老的爭起來不算,小的這邊也不放過。”

狠嗎?

比起他在國外遇到的槍擊,比起他母親車禍離世,眼下這些不過開胃小菜。

謝家人的報應,還沒來。



下午時分。

睡了個午覺起來的林序收到了謝延卿的微信,上面寫著他今晚不回來吃飯。

林序眼含新奇,回了個好。

這還是他和謝延卿加了微信以後,兩人第一次互發信息。指尖點上男人的微信頭像,頁面跳轉,再度點向對方的朋友圈,看到的是一片空白。

並非被屏蔽,而是近一年沒有任何動態。

……也確實,謝延卿看著就不太像是會發朋友圈的人。

不像他,在外看到個大只的螞蟻都要大呼小叫地曬一曬。

看了眼時間,林序先下樓跟蔣姨說今晚想吃外賣,蔣姨一時有些遲疑,她跟大部分的父母一樣,總覺得外賣不健康,可林序睜著雙漂亮的桃花眼,眼眸微彎,白凈臉蛋滿是期待,叫她說不出任何拒絕的話。

最終還是點了下頭:“行,那等您外賣到了我再走。”

林序知道她是覺得他眼睛和腿都不方便,下樓麻煩,但他還是擺擺手:“不用,我自己就可以,有時候我也需要適當地鍛煉鍛煉。”

蔣姨雖然擔心,卻也知道是這個道理。

目送著蔣姨收拾東西離開,林序回到臥室坐在了電腦前。他先給自己點了外賣,什麽奶茶炸雞麻辣燙統統都要,隨後打開ipad,繼續設計仿點翠鳳冠。

深夜十二點,吃剩的炸雞沒什麽溫度,林序摸了摸肚子,果斷下樓去找烤箱。

坐在輪椅上盯著烤箱裏的雞塊發呆時,身後響起細微的聲響,他下意識扭頭,對上了男人深邃狹長的眼。刻意將腦袋再往邊上轉了轉,試探著問:“謝先生?”

謝延卿嗯一聲,掃過眼前的少年,他以一種很隨意的姿勢縮在輪椅上,身體微微歪斜,露出白生生的胳膊和小腿,面上似乎剛打過哈欠,眼尾有濕潤的潮紅,此刻望過來的表情染著幾分驚愕,像極了圓鼓鼓的松鼠藏花生被人類發現。

林序對謝延卿在大半夜的突然出現感到驚訝,但看他身上還穿著筆挺的深色西裝,也能猜到他似乎還未休息。

但這些,瞎子是看不到的。

他的臉上逐漸露出抱歉的表情,輕聲問:“是被我吵醒了嗎?”

“沒有,還沒睡。”謝延卿推著輪椅來到林序的身旁,恰逢烤箱的倒計時結束,發出叮咚一聲,瞧見林序擡手摸索著門把,他伸手握住對方清瘦的手腕,淡聲道,“我來。”

微涼的指腹下有脈搏輕微的跳動,男人松開長指,戴上手套將炸雞拿了出來。

沒想到他能這麽體貼,林序盯著炸雞看了半天,遲疑好久才有些心虛地問:“你要嘗嘗嗎?”

說完這話林序都覺得自己擡不起頭。

太不像話了,吃剩下的叫人家嘗嘗。

但如果意思都不意思下,好像也不像話。

好在謝延卿對炸雞並沒有什麽興趣,他只越過林序倒了杯水。

男人的身影落在昏暗的光線下,投射出大片陰影。喝水時修長的頸線從白襯衣內延伸出來,性感喉結微動,長指扣著玻璃杯,液體隨著光影微晃,自有一派與眾不同的矜貴。

把就好這一口的林序勾得差點露餡。

他強行低頭,將目光從男人的身上挪開,抱著炸雞沖謝延卿眼神飄忽地說了句:“我先回房間了,你早點休息。”

謝延卿並未註意到他的異樣,放下玻璃杯,隨意嗯了一聲。

林序趕緊跑路。

回到房間,本來還有些饞的炸雞好像也失去了香味,林序撐著下巴發了會呆,慢吞吞將已經餓了的肚子填飽,撈起原本已經關機的平板重新打開了張畫布。

淩晨兩點,他坐在輪椅上伸了個懶腰,隨後起身雙腿一瘸一拐地去浴室洗漱。

謝延卿早出晚歸,林序沈迷工作,這樣的日子持續了一周多,林序的膝蓋終於恢覆得差不多了,只不過他皮膚又白又嫩,青紫痕跡退得有些慢,看著還嚴重。

趴在床上給路嘉佑報喜,他用力蹬了兩下腿:“我又活過來了,你的火鍋是不是也該準備起來了。”

路嘉佑:“今天就帶你去吃,吃完你帶我去暗殺謝延卿怎麽樣?”

他還記著謝延卿告密的事。

換成往常,林序自然一口答應。然而提到‘謝延卿’三個字,他的腦海中便不由自主地出現了那天深夜男人喝水的畫面。

視線落在平板上。

他點開其中一張畫布,裏面赫然是一張謝延卿的翻版動漫圖。

林序咬著荔枝味的棒棒糖,猶猶豫豫:“皇後容貌絕艷,世間少有,要不還是先殺你哥吧?”

路嘉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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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總:你禮貌嗎?

我裝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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