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章第三刀 我不值得

出院當天，北川柊沒想到萩原和松田也會來。

“……身上還有好多舊傷，臉上倒是看不出來。”

“沒想到高橋同學還挺體貼，知道打人不打臉。”

“那家夥肯定不是第一次這麽幹了，一副經驗豐富的樣子，別跟我說你沒看出來。”

門外傳來松田沒好氣的嗆聲，似乎是因為情緒有點頂上來，於是音量沒完全控制住。

北川柊停下手裏收拾的動作，看向敲門而入的兩人。

“柊醬已經收拾好了嗎？聽說你今天要辦出院，我們來看看你有沒有要幫忙的地方。”

“謝謝，差不多了。其實你們不用專門過來，這段時間已經麻煩你們不少。”

“你也知道是給我們添麻煩了啊，”松田一臉不爽，“別以為你放過那家夥他就會領你的情，那混蛋直到現在還在跟所有認識的人說你是殺人犯，還揚言要警校管理層開除你。”

“這樣啊。”北川柊實際上倒是希望自己會被開除才好，但是不知道為什麽，他又很明確地知道自己不會。

事實上，高橋行人這樣做，危險的只會是他自己。

“餵——”松田血壓立刻飈到一百八，“我說，你都沒脾氣嗎？不管別人怎樣對待你都無所謂？那家夥的哥哥根本就不是你殺的吧？為什麽不反駁？”

“小陣平不要生氣啦，柊醬身上的傷還沒好全……”

“我看他不是身上有傷，他是腦子有病——”

“是我自己活該。”北川柊丟開正在收拾個人物品的背包，回頭望向對他怒其不爭的松田，“我不殺伯仁，伯仁卻因我而死。”

現場隨之安靜了一瞬。

松田和萩原面前仿佛刮過一陣文化沙漠裏荒涼貧瘠的風。

“什麽伯仁？高橋他哥？”松田遲疑地開口。

萩原一把捂住松田的嘴，阻止他繼續丟人，“總之意思就是高橋哥哥的死和柊醬有關，但柊醬不是兇手。”

松田一把扯掉萩原的無情鐵手，紅著耳根嘴硬，“我剛剛只是沒聽清而已，不是沒聽懂。”

北川柊笑了笑，抓起背包背在單邊肩膀上，避開了還在隱隱作痛的左肩，“總之我沒什麽可值得你們同情的，一切都是我自作自受。”

松田還想追上去繼續理論，卻被萩原拽住了手臂，“如果無論如何都還是在意的話，我會幫小陣平一起去查高橋那個案子。”

——直接問的話，那個看起來逆來順受，實際意志極其堅韌的北川同學，怕是不會說的。

“誰會在意那個任人欺負的軟蛋啊！”

大概如果松田與鴨子比嘴硬，鴨子也只能甘拜下風。

所以萩原也只是好脾氣地安撫著自己的幼馴染，沒把對方的話放在心上。

只是那個時候的北川柊，尚且不了解自己後來最重要的摯友們都是什麽脾氣，又慣於悲觀地看待一切事物和人，是以直接把自己在門外聽到的松田的那句話當了真。

甚至頗為讚同地在心裏應了一句，“沒錯，這樣就對了，不要靠近我才是正確的選擇，我這樣的災星，還是不要被善待比較好。”

“——我不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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