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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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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作為我告訴你一個真相的報酬,你是不是該回報我什麽?”

“我沒什麽能給你的,而且不是我請求你告訴我。”

巳咂了砸舌。

“真不可愛,分明在你的小師尊面前那麽乖巧聽話。”

他說著,指指面前的迷境漩渦,引誘道:“好不好奇你師尊的迷境裏面是什麽?”

阮亦清內心了然,看來是方才自己在迷境的一舉一動都被他盡收眼底。

阮亦清走上前,巳原以為他會站到自己身邊跟他一起窺探,但阮亦清腳步不停,走到他面前,轉身擋住了他的視線。

阮亦清很討厭迷境。

這個亦真亦假的東西既糾纏人心還將他人內心不願面對無法面對的事浮上來,強迫著他人直視。

原本這樣就足夠讓人不愉快了,更談何讓他人窺探呢?

巳挑眉看他,笑道:“你這小孩,自己不看也就罷,怎麽還不讓別人看了?”

他沖阮亦清擺擺手,阮亦清頓時感到全身被束縛,向身上看去,卻沒有然後繩子樣的東西。哪怕他動用僅剩的那點靈力也沒能將他掙脫。

巳將他挪到自己身邊來,讓他面對著迷境裏面的場景。

迷境中沒有阮亦清熟悉的紀如霜的身影,只有一個看著五六歲左右的幼童,穿著水雲門藍色的弟子服。

幼童回過頭,阮亦清這才發現,這是他記憶裏未曾有過的,沒有成長起來的紀如霜。

是小小師尊……

阮亦清驚奇一瞬,隨後反應過來,忙把眼合上。

“你小子還挺倔。真不看看嗎?真的不想看看嗎?真的不好奇你師尊以前是什麽樣的嗎?”

巳的話語沒有讓阮亦清的雙眼睜開,反倒是迷境中的小紀如霜突然叫了一聲,引得阮亦清慌忙睜眼。

只見迷境中的小紀如霜原本緊握著的與他身量極不相符的長劍此時掉落在地,而他本人捂著自己的胳膊處,吃痛地蹲在地上。

在他旁邊站著有關蓄著長胡須,已然有些年紀的男人。他身上穿著那套如今水雲門峰主們只在重要場合才會穿的那身衣裳,這次前來時紀如霜也特地穿著那身衣服。

一眼瞧著他就是位嚴肅一絲不茍的長者,這位就是岑雲溪和紀如霜的師尊,水雲門上一位掌門。

小紀如霜的小臉上看著有些委屈,眼睛水汪汪的,眼看著下一秒眼淚就要落下。他弱弱地叫了句:“師尊......”

長者的臉上卻毫無所動。他擡起手。阮亦清這才發現他手裏拿著根木制的戒尺。

原來,方才小紀如霜吃痛的那一聲是讓他打出來的。

“虛浮無力,用勁。”

他說話的語氣與他外表給人的感覺一樣,正言厲色。

小紀如霜支起身子,快速將眼眶裏還沒來得及落下的淚珠抹幹凈,重新舉起劍,一下接著一下揮著。

“啪”

“馬步紮得不夠往下,再往下,紮穩。”

“啪”

“手勢不對,擺正。”

“啪”

“手太低了,再高些。”

......

一聲接著一聲,一鞭接著一鞭,仿佛無止境一般。

阮亦清目瞪口呆,他先前可從未在門內可從未見過或聽過弟子還會被自己師尊用鞭子打的,這人憑什麽打他的師尊。

隨後他雙眉收緊,額間隆起一道細紋。

他沒想到他師尊的心結會是這樣的,這些都是他師尊真正經歷過的嗎?但門內的所有人都說師尊天賦極高,十分得師祖寵愛。

“謔喲,果然傳奇人物背後都是有故事的啊,”巳拍了拍阮亦清,“你師尊這麽厲害怎麽你看著這麽弱啊?”

阮亦清當然沒有理會他話裏的調侃,現在他一門心思全在迷境裏的紀如霜身上。小紀如霜每受一鞭,他的心就跟著“咯噔”一下。

師尊,師尊……

越是看著裏面的小人揮出的稚嫩的劍法,就越是聯想到現在的他嫻熟完美的每一劍,這每一劍的背後又有多少次鞭打?

迷境中的場景漸漸變幻,阮亦清師祖的身形漸漸虛幻,消失,最後僅剩小紀如霜一人。他原本身處的演武場也便成了阮亦清更熟悉的地方。

是靈淵峰。

小小紀如霜此刻正站在現在阮亦清住的那間房屋的門口,門外的所有布置都和現在沒甚區別。

但他一推開門,阮亦清卻看到了與現在截然不同的布置。

阮亦清還記得他第一次推開房門時被屋內的溫馨與細致所驚訝。

他當時還以為這原本有人住。或是,他師尊撒了謊,騙他不收徒卻還將房間準備好。

但現在他再一次被這個房間的布置驚訝。

眼前這個房間是一種冷色和靈淵峰整體給人的感覺是一樣的,曲徑通幽,深山密植,卻沒人情味煙火氣。

房間沒有現在一樣的那麽多可愛精致的小玩意,沒有現在蓬松柔軟的床鋪。在房間的中央,現在擺著阮亦清床的位置放著一塊巨大的冰塊,通體晶瑩,散發著寒氣。

師尊看著跟這塊冰很像。阮亦清腦子裏浮現出這樣的想法。

“那是千年冰哦。”

巳在一旁適時提醒,為阮亦清傾情講解。

千年冰?

阮亦清在書裏看到過,這是在極寒地域的冰,不知凝結的時候發生了什麽異變,可千年不化。

但比較稀少,因為它凝結成形也需要千年。

他師尊是變異冰靈根,若是睡在這樣做成的床上,會激發靈根,讓修為增長更快。

不過這麽大的冰,他怎麽現在沒有在靈淵峰見過了?

迷境中的小紀如霜解開自己的衣服,阮亦清還沒來得及擋住自己和身旁巳的眼睛,就看見一個又一個紫色的淤青顯露在他們面前。

小紀如霜對身上這些東西見怪不怪,拿起藥瓶自己塗了起來,但只塗了前面和胳膊,因為後面他還夠不著。

他合上衣服,躺在這塊巨大的冰上。

一開始還好,很快就入睡了,但很快他就被凍的縮成一團瑟瑟發抖。

“……怎麽會這樣?”阮亦清問身邊的巳,他本不想和這個綁了自己的人說話,但他知道的一看就沒這個家夥多。

“問別人事情也不先說請,”巳說道,但他也就嘴上一說,也不是真的在乎找個東西,“千年冰固然是極好的物件,但你師尊現在橫豎看都只有四五歲,躺在上面肯定會這樣了。”

阮亦清試圖動動身子,妄想靠近紀如霜的迷境。

“哎哎哎,你的親親師尊考驗還沒過,你可不能打擾他,要不然他可不能踏進這妖族領域咯。”

想到先前他師尊和其他前輩對此重視的樣子,阮亦清只好強行忍了下來。

迷境的場景再次變幻,這次是在水雲門的藏書閣。

小紀如霜和先前的場景相比,長大了些,他坐在一大摞書前,卻看不下去面前的書,頻頻向窗外探頭。

“如霜。”

紀如霜的師尊,阮亦清的師祖正離他幾張桌子的距離,在用寫著什麽東西。

小紀如霜馬上坐正,裝作自己還在認真地看書。

“弟子在。”

“修行不專心,加抄十遍水雲門門規。”

“……弟子謹記。”

阮亦清師祖停下手中的筆,將原本寫的東西張開,貼在了原先小紀如霜探頭的那扇窗戶邊。

“往事可憶不可追。”

阮亦清心裏驚訝,這句話,居然是他寫的。

“他該自己出去完成任務了。”一道聲音響起,場景又開始變幻,不在是阮亦清熟悉的水雲門,而是一個完全陌生是地方。

阮亦清只看一眼便露出嫌惡的表情,因為他看到了他最討厭的魔氣。

一身藍色水雲門弟子服的小紀如霜在這團黑色的霧氣中分外顯眼。他現在看上去是十歲左右的年紀。

他飛速拔劍,警惕觀察著,卻仍被突然出現的魔族襲擊,在地上滾了好幾圈,臉上衣服上都站染上了泥汙。

他與魔族纏鬥了一段時間,到最後時,他大口喘著粗氣,看上去明顯體力不支。

那魔族見他如此,奸笑著靠近,眼神貪婪看著他流血的傷口。

魔族嗜血,這是公認的事實,阮亦清則又格外知道,越是修士的血在魔族就越比普通人族的血受歡迎。

“你這樣的人族小孩居然有這樣的本事,一定是天賦好極又被珍惜藥草餵大的。”

場景卻在這關鍵時刻再次變幻。

傷痕累累的小紀如霜躺在冰床上,是和方才一樣的十歲左右的樣貌。

岑雲溪在他床邊守著,格外裹了好幾件衣服,卻仍被這冰床凍得發抖。

“如霜到底是怎麽在這玩意上還能睡著的?”

阮亦清覺得這樣的岑雲溪很不像現在的岑雲溪,給他的感覺更像是宋師兄跟郁師兄的結合體。

小紀如霜醒後,呆坐了一會兒,任憑岑雲溪喊叫也沒有吱聲。

過了一會兒,他問岑雲溪:“師兄,師尊呢?”

岑雲溪想了想答:“師尊昨日便外出除魔,不曉得什麽時候會回來,你有什麽事跟師兄我說就行。”

“……師兄,師兄,師尊到底怎樣才會喜歡如霜,怎樣才能像師兄跟師尊一樣相處?”

小紀如霜淺灰色的眸子裏像是蒙了一層霧,無神地看著岑雲溪。

“師兄,如霜怎樣才會讓師尊滿意?”

“……如霜,師尊很重視你的,他把所有精力都放在了你身上不是嗎?”

岑雲溪說這話的時候眼裏帶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酸澀。

“我到底怎樣做,才是對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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