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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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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水洛顏,第一修真門派水雲門的創始人,靈氣的第一位使用者,創造出了靈氣與靈力這一轉化體系,讓人族有了能與魔族抗衡的力量。”

書架旁一頭發利落紮起,身穿藍色長衣,腰間掛著玉牌的的少年站著,相較於兩年前,他長高了不少。

眉目俊朗,清雅如蘭,正入神看著手中捧著的那本書。

他嘴裏喃喃,絲毫沒註意到自己背後有人悄悄靠近。

“魔族第一任魔君,曾與她有過一場大戰,兩人實力相當,最後水洛顏險勝。啊,郁師兄!”

“又在看這些了,你手裏的劍都快銹了!紀師叔居然也不管管你,任由你在這藏書閣泡著。”

郁棠一只手抽走阮亦清的書,另一只手勾住阮亦清的脖子,作勢要將他向外拉。

和他們隔著幾步距離,宋雨渡站在那處含笑看著,眼神中帶著無奈。

“郁棠……”

郁棠聽到他叫自己忙撒開阮亦清,然後立刻捂住了自己的耳朵,不想聽這位掌門首徒的念叨。

被這兩人一鬧,阮亦清也專心看不下去書了,他只得把書合上,回頭和藏書閣看守弟子說一聲,把書借回去看。

不過這書上的內容他已經看過數次,可以說是熟記於心也不為過,因為他總擔心自己會遺漏什麽。

只是他現今已經把水洛顏的事跡大大小小都知曉的差不多了,可以說現在詢問他任何一件有關水洛顏的事跡他都能說上幾分,但還是沒看到有關法器氣郁鈴的只言片語。

奇怪,太奇怪了,能讓司南辰惦記的法器,雖不說人盡皆知,但應當不至於在人族鮮為人知。

他曾聽藏書閣看守弟子說,水雲門藏書閣是所有門派中藏書最多的。

想到這阮亦清不由眉頭一皺。

“好了,別鬧亦清師弟了,他今日還要去領取歷練委托。晚了可就來不及了。”宋雨渡開口,散發著謙謙君子的溫潤。

他從容淡定的將郁棠同阮亦清分離開了,為阮亦清登記了書籍,領著二人離開了藏書閣。

水雲門偌大的門派自然是不可能沒有財物支撐的。

阮亦清記得曾有一本書上記載了水洛顏在未創立門派之時,在人族地界四處游走。

當時人族還未能掌握靈力,因此魔族猖狂至極,橫行霸道。水洛顏游走於各地,為百姓掃除困難,並開始收徒。百姓將錢財贈予她,那也是水雲門的建立之根本。

而現在水雲門還將此方法保留,門派弟子們修為和年齡都到達後便會給他們派遣委托,可以說是委托也可以說是歷練或是懲奸除惡。

阮亦清早在上一年年齡就已經達到了,按照他的天資,他的修為應當比他年紀增長的還要快才是,可偏偏他這個絕佳修煉的天靈根,就是修煉緩慢。

與阮亦清有關交集的門內弟子都無不為他擔心。

每每遇到他時都少不了關切的詢問。

就連阮亦清偶爾碰到幾位峰主,也頻頻收到關心。一開始時他還手忙腳亂,心中不安,但到後面也漸漸習慣了,只是他們問時還是免不了心裏發虛。

但無論其餘人說什麽,包括阮亦清自己也明裏暗裏探過紀如霜的口風。

但紀如霜皆是一副:我完全不在意你的修為的樣子。

他這樣的態度倒是讓阮亦清好幾個晚上翻來覆去想了又想,最後阮亦清只能在心中盡力把這個問題忽略掉。

紀如霜對自己的包容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了。

阮亦清踏上臺階,擡頭看到眼前的場景後,欲言又止回頭面對著宋雨渡和郁棠。

他之前因為靈根原因,修為一直不夠,一直不能下山,便也無所謂地將重心全部放在藏書閣中記載水洛顏或者法器的書上。

除了每日弟子都要上的課程和紀如霜的教導外他便成日泡在藏書閣。

這次是他頭一回來水雲門領取任務的地方,也是頭一回知道水雲門出任務最積極的名號不是浪得虛名的。

從阮亦清那為一個節點,一個蜿蜒曲折的蛇形隊伍整整齊齊的排列著,有許多弟子甚至站著閉眼催動靈力,不肯放過一點修煉的時間。

跟著阮亦清的兩位師兄相視一笑,將驚訝看著他們的阮亦清拖到隊伍的最後。

“我,我……”阮亦清半天也沒說出個所以然來。

最後眼睜睜看著兩位師兄也嫻熟地開始修煉,認命掏出自己方才借的書,盤腿坐下看了起來。

“我可算明天宋師兄為什麽說晚了就來不及了,”阮亦清揉了揉自己有些發酸的眼,他實在不想再看這書了,“各位同門竟都如此積極向上嗎?”

他們約莫巳時便來了,但眼下瞧著太陽都快落山了,離最前頭可還有一段距離呢。

阮亦清在這些修煉的人中先得格格不入,並非是他不想修煉,若是他也跟著煉,怕不是要當場倒在這。

阮亦清苦笑了幾聲,然後隨手撿了個樹枝,在地上開始東畫西畫。一個長衣小人在他的筆畫下揮起劍來,不過只有他自己能從自己的畫裏看懂它畫得是什麽。

因為這是紀如霜獨獨教給他的。

“靜心沈心,方可劍穩。無顧無忌,焉能幹脆。心無旁騖,尚可人劍合一。”

他一邊畫一邊嘴裏念著什麽東西。

“紀如霜今天應該不會再一直等著自己回去了吧。”

而被阮亦清惦記的紀如霜此刻卻並不像往常一樣在靈淵峰練劍,而是靜坐在水雲峰最高處,每任掌門的住所。

日落西斜,疏散的陽光從枝葉的縫隙裏透下,室內寂靜如初,略帶著室悶,花香四溢,又蘊著甘醇的味道。

他盤坐在小窗旁,看著窗外被夕陽染紅的天空發呆,陽光灑落在他月白色的長衣上,安靜祥和,像一副畫。

但隨後,一道聲音響起,打破眼前祥和的畫面。

“師弟,你有在聽師兄說話嗎?”

紀如霜重新將目光落在面前人身上。低聲道了句抱歉,重新正襟危坐聽岑雲溪講話。

岑雲溪笑笑,面上看著並不在意的樣子。

他道:“如霜應該也知曉了,近些日子魔族蠢蠢欲動,屢屢侵擾人魔邊界處。”

紀如霜輕輕點頭,表示自己知曉。心中猜測著掌門師兄是否是打算讓自己前去。

但岑雲溪卻道:“百年前水洛顏先祖那一戰後,人族曾有過一次機會。但顯然當時的人族沒能把握住。”

“自那以後人魔兩族又僵持百年之久,人族修士一直死傷慘重。”

“防得住一時,但不可能防得住永久。更別提現在魔族又開始蠢蠢欲動,而我們卻尚不能知曉他們背後有無計劃。”

紀如霜眸光微動,開口道:“師兄不妨直言。”

岑雲溪緩了緩,道:“也許我們該思考是否尋求援助。也就是妖族。”

“前些日子我以書信給其他幾位門派,他們皆認為此法可行。我們便共同商議了時間。”

紀如霜似乎明白今日岑雲溪叫自己來的目的了。

“師兄是想我去?”

岑雲溪點頭承認,他道:“是,妖族神秘,師弟實力高強,師尊在時便對你格外看重,付以心血。門中除你外想必再也沒有人能更讓我放心。”

原本紀如霜認真傾聽的神色在聽到岑雲溪提到“師尊”二字時變得異常。

顯然岑雲溪也察覺到他面色有異。

岑雲溪又說:“放心,妖族中立,定不會輕易對你們動手。當然師弟也可不去,我今日僅僅只是詢問。”

紀如霜腦袋微低,額前的碎發也跟著垂了下來。淺灰色的眸子暗了又暗。

最後他開口回答:“是,如霜領命。”

但他這幅樣子落在岑雲溪眼中又成了另一副意味。

又是這副死氣沈沈的樣子。

岑雲溪沒忍住,開口問:“如霜,你有何不滿之處?”

紀如霜輕輕搖頭回答道:“如霜並無不滿,為門派效力理所應當。”

說著,他看向窗外。

又答:“那些排著長隊的弟子都有此心,如霜身為一峰之主,更是明白這些道理。”

況且,令他如此這般的,也並非是這個。

岑雲溪聽後不置可否,而是傾身,為紀如霜的杯中填滿了茶。

“話說,我聽雨渡說,阮師侄的修為也可以開始下山了?”

岑雲溪一提到阮亦清,紀如霜放在桌下的手不住攥緊衣角。

紀如霜回答:“是。”

岑雲溪聲音放慢,自然帶上了一股壓迫感。

“師弟近兩年一直對他太過放縱寬容,本來按照師侄的年紀去年便該外出。”

“師弟,不要過於溺愛弟子。”

好疼。紀如霜想,他的手已經握到能到達的最緊,指甲已經嵌進在肉裏。

太過熟悉了,岑雲溪現在的神情腔調幾乎與他記憶中的那個身影重合在一起。

他低下頭,腦子裏全是從前的回憶。

“掌門師兄,”紀如霜急促叫他,“我已決定要陪同亦清一同前去。”

“什……”

沒等岑雲溪把話說完,紀如霜又快速開口打斷了他:“正巧師兄交於如霜妖族一事,如霜陪同亦清完成任務後便會立刻前往,不會耽誤半分!”

紀如霜快速把這些話說完,然後跌跌撞撞起身,朝岑雲溪行一禮,就飛速離開。

岑雲溪下意識伸出手,但他的修為不及紀如霜,在速度上也比不上紀如霜。只能看到他堪堪留給自己模糊的背影。

他緩緩收回手,隔著桌子看著方才紀如霜的地方,方才他給紀如霜倒的那杯茶還絲毫未動地放在那裏,已經有些放涼了。

他面上並無太大波瀾,不知道在想著什麽。

待到太陽已經全部落下,原本溫暖的空氣也開始染了夜晚的寒冷,天邊最後一抹晚霞也消散,阮亦清在馬不停蹄地回到靈淵峰。

往常每次他晌午散學時,紀如霜就坐在院中等自己回來,兩年時間這已然形成了一種習慣。

紀如霜當然不可能不知道他今天有事會晚歸,但饒是知道,阮亦清心中還是怕他又一直坐在這等著自己。

“師尊,弟子回來了!”

阮亦清大力推開院門,但院中安安靜靜空無一人。任何一間房屋都沒有點著燭火。

“師尊?”

阮亦清喊叫無果,只好走到紀如霜房門前,伸手叩門。

他沖屋裏叫道:“師尊,師尊你在屋裏嗎?”

無人應答,阮亦清又將書屋、廚房依次看過,但都空無一人。

阮亦清疑惑:紀如霜這是出去了嗎?這麽晚還沒回來,真少見,這是去哪了?

他只好回到自己屋中,但剛打開門就被漆黑的房中直挺挺坐在的身影嚇了一跳。

緩過神來才發現那人不過是紀如霜。

“師尊,師尊?”

房中的人在聽到這聲後才緩過神來,順著光的方向看去,看向門口站著的阮亦清。

“回來了,怎麽樣?”紀如霜聲音有些沙啞,與平常平淡無波相差的太大,一聽便能聽出不對。

阮亦清走近了些,將房中的燭臺點燃。然後小心端詳著紀如霜,猜測他可能遇到了什麽。

阮亦清想:修煉不順?怎麽可能紀如霜怎麽可能修煉不順。那是因為啥,他房間出問題了?要不然怎麽來自己屋。但他也不像是因為這就心情低落的人。

阮亦清左思右想,也沒想出個所以然,自然也沒法子安慰他一下,還選擇先回答紀如霜的問題。

他一揮手,左手上的指環就靈光一閃,一卷卷軸憑空出現在阮亦清的手裏。

這便是他今日排了一天隊伍所得了。

就算到最後時,那管理這些東西的弟子也是對著自己一頓盤問,自己好說歹說才拿到這個卷軸。

阮亦清當時甚至腦子已經開始想,這委托他是非做不可嗎?

“那師尊,弟子開始念了。”

隨著紀如霜的點頭,阮亦清開始抑揚頓挫地念出卷軸上的內容。

“平陽縣平寧鎮,商戶劉老爺家中遭遇不幸。此事為主動投報,據劉老爺所言,不祥之物神出鬼沒,無確定形態。應當為死後厲鬼並非妖魔。請派遣弟子提前做好準備事宜,萬事小心。”

紀如霜聽後點點頭,開口為他一一分析:“主動投報,便知因果,若想解決問題大都不算困難。克制厲鬼之法也不算困難,你那指環中便有法器可以用到。”

阮亦清站在一旁,乖巧聽著,時不時地點頭。

“但,”紀如霜話鋒一轉,“平陽縣路途遙遠,有時途中更比委托兇險。”

阮亦清忙答:“弟子知曉,弟子會多加小心。”

他已經琢磨好要趁此在人族地界各處打聽打聽水洛顏和氣郁鈴的事了,他打算跟著書中記載的水洛顏游歷路程走上一段,然後再算好時間回到水雲門。

誰料紀如霜的下一句話讓他措手不及。

“不用擔心,我與你一道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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