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6章 完結(四) 陳醫生,你能堅……

關燈
第116章 完結(四) 陳醫生,你能堅……

喬知妤戳了戳他的背, 不滿道:“幹嘛呀,陳醫生你擋我路啦,領導還等著我幹活兒呢!”

隔著兩層布料, 白大褂下的背脊緊實,戳上去觸感微彈。

喬知妤想起每次陳倦光裸著上身,覆蓋在骨架上那層薄肌,不得再次感嘆一下, 造物主的偏心。

“沒事。”陳倦轉身,握住她不安分的手, 牽著她離開門診大樓。

喬知妤察覺到他的手帶著一點僵硬, 以為他還在遭受醫鬧的情緒裏沒出來,邊走邊插科打諢活躍氣氛。

她嘰嘰喳喳一路說個沒完,陳倦默默聽著,偶爾回應兩句。

“哎,為什麽不走正門喔,那麽圍觀人群已經被清空了。”

喬知妤發現陳倦帶她繞了路, 從門診大樓偏僻的側門出去。

她認識路,知道這裏離電視臺同事約好的地點是兩個方向,要在外面繞個大彎,於是歪著腦袋問道。

陳倦腳步沒停,語氣四平八穩,一如往常:“就想和你多相處一會兒。”

聞言,喬知妤的尾巴都要翹到天上去了,天知道要她不張嘴的老公說句情話有多難。

“嗐, 陳醫生回說就多說點。”

偏僻的側門,空無一人,只有風過樹梢的颯音。喬知妤挑準時機, 使了巧勁把比她高大許多的男人推到墻角,然後墊腳吻了上去。

她的吻和她的人一樣,明媚陽光,帶著生機勃勃的暖意,驅散陳倦渾身的涼意。

匯合後,套上同事的工作服,喬知妤一身著裝顯得不倫不類。

上半身是印著電視臺logo的薄外套,下半身牛仔熱褲配人字拖。

新聞稿是現成的,喬知妤稍微整理了一下發型,她素顏也能打,不染脂粉的小臉透著青春洋溢。

陳倦閑散地靠在不遠處的花壇,旁觀著喬知妤半身出鏡錄節目。

夏季驕陽燦爛,他坐在陰影處靜默地等待,陽光下的女孩在光線下皮膚透白,像是墜落凡塵的天使。

喬知妤快速處理完工作,和同事道別後,拉著陳倦下班,打了輛車直奔喬家。

夫妻倆默契地都沒提醫院發生的糾紛,喬父問起陳倦臉上的擦傷,也輕描淡寫地說不小心撞了一下,就簡單揭過。

過了兩天,陳倦接到通知正常上班,醫療糾紛醫院已經和病人家屬達成和解,事件已經走流程處理完畢。

“拜拜~”喬知妤在小區門口朝對面揮手道別。

電視臺和醫院是反方向,只要雙方上班時間能對上,就會一起出門,然後夫妻倆在小區的岔路口道別,開啟各自的社畜打工生活。

喬知妤哼著歌一路步行,快走到單位門口,一掏口袋發現東西沒帶。

昨天帶回家的工作,錄了一條廣播的素材。

家裏的電腦壞了,她拿陳倦筆記本外接麥克風錄的素材,搞完還特意存在u盤裏想著今早帶到單位來精修。

結果,丟三落四的毛病雖遲但到,文件是存了,但u盤沒拔,現在估計還插在陳倦筆記本上。

喬知妤猶豫了一下是上樓去廣播間重錄,還是轉頭去醫院找陳倦。

站在廣電中心的閘門口,原地頓了半分鐘,最終她自信轉身。

反正離上班還有半個多小時,附屬醫院不遠,來回廢不了多長時間,還能趁機再見下老公。

就在她轉身的剎那,馬路對面灌木叢中人影一閃而過。

門診部摩肩接踵,人來人往,擠得像是菜市場,來自全國各地的患者和家屬們拎著各種檢查單,亂中有序地緊盯屏幕等待叫號。

雖然喬知妤不是來看病的,但也不好意思直接進外科的診室找陳倦。

發了微信,陳倦沒回,估計在陪老師看診,沒空看手機。

她算好了來回的時間,卻忘記了考慮醫生這個職業的忙碌程度。

喬知妤癟嘴,正打斷原路返回,卻不小心撞到了人。

“抱歉抱歉,我沒註意路。”她快速道歉,打量著被她撞到的中年男人。

頭頂有些斑禿,口罩上的半張臉神經萎靡,背脊彎著像是幾天沒睡覺,盯著她的那雙眼睛狠厲,帶著一股說不上來的兇氣。

“你……是陳倦、陳醫生的老婆?”

喬知妤聽見中年男人仿佛被砂紙打磨過的粗糙聲線,下意識點頭。

對方垂下眼遮住眼底的情緒,啞著嗓說:“哦,他不今天不出門診,在住院部,我帶你過去。”

喬知妤不認識他,但中年男人一身白大褂,胸牌倒夾著,看款式確實是A大附屬醫院的工作牌。

她感激得道謝:“您也是外科的醫生吧,請問怎麽稱呼?”

中年男人惜字如金:“曾。”

隨著話音落下,跟著拐進無人的樓梯間,喬知妤視野的最後是緩緩闔上的消防防火門。

候診廳刺眼的白熾燈從越來越小的門縫中被壓縮、擠占、直至消失。

濱城的夏天驕陽似火,在太陽下呆上十幾分鐘就會汗流浹背。

喬知妤是被一陣灼燒感燙醒的,樓頂的防水隔熱層反折著洶湧熱浪。

清醒過來只看見,眼皮上毛細血管透光,在視網膜上投射出一片粉紅色。

擡手遮住眼睛,喬知妤聽見金屬拉扯的撞擊聲。

“你醒了。”沙啞的聲音,滿懷惡意:“醒得正是時候,陳倦馬上到了。”

喬知妤抹掉糊在眼角的汗珠睜眼,把她帶進樓梯間敲昏的男人此刻站在幾步外。

他的口罩已經摘下,露出的半張臉胡渣張牙舞爪。

喬知妤沒說話,挪著步子後退,緊緊靠著身後一米出頭的女兒墻。

手腕上被纏上了鐵鏈,銹跡斑斑,凹凸不平有些磨手,顯然對方有備而來。

“是不是抓錯人了?我不認識什麽陳倦。”她咽了咽口水,壓下瘋狂的心跳,餘光打量所處的位置。

“沒抓錯,跟了你兩天。”男人冷笑著從腳邊破舊的公文包裏掏出一把照片,扔到喬知妤臉上。

“陳醫生的老婆是吧。”他突然伸手抓著喬知妤的頭發,拽著她按在地上,“看清楚了?照片上是你吧,看看你這副天真的樣子,知道你老公是殺人兇手嗎?”

“他不是!”喬知妤反駁道,下一秒發根連著頭皮仿佛要被扯下來,炸出一陣劇痛。

“你他麽懂個屁……我老婆死在他手上。”男人拽著喬知妤把她從滿地飛揚的照片堆裏扯出,按在女兒墻上,“手術成功了,但我老婆卻死了。好端端的,怎麽會術後感染呢,怎麽他值班的時候急救,就沒就回來呢!”

喬知妤被他拽著頭往女兒墻上磕得哐哐響,年久失修的舊磚墻居然被撞下幾塊紅磚。

頭痛得她根本說不出話,對方近距離的吼叫震得鼓膜生理性脹痛。

恍惚間,她看到熟悉的身影出現在天臺樓道口。

陳倦臉色沈得嚇人,渾身冷若冰霜的氣質在盛夏都幾乎要把這一片空氣凝結。

接到電話的時候,他拋下工作,匆匆和導師解釋兩句,直奔醫院已經廢棄的住院樓。

這棟樓不高,因為是上世界的產物,沒有電梯,早已擱置不用,廢棄幾年被標註為危房區域,即將拆遷。

陳倦一路上都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思維,各種可能性在他腦中過了一遍,悲哀的發現不管是哪種,他都無法接受。

現下,親眼見到喬知妤滿頭鮮血地跪在地上,他目眥盡裂。

“放了她,有什麽沖我來。”陳倦連牙齒都在顫抖,他近乎祈求地向惡魔禱告,“換我過去,行嗎?”

已經喪失人性,只餘滿腔報覆的惡魔自然不會拒絕送上門獵物。

“哈哈哈,讓我猜猜,陳醫t生你這麽聰明,一定報警了吧,警察就在樓下等著抓我呢。”他仰天大笑,毫不掩飾自己的惡意,“陳醫生你把天臺門鎖上,然後過來,我放了你老婆。”

“不要,陳倦別鎖,他根本就沒想放我們出去。”喬知妤虛弱地哀鳴。

陳倦何嘗不知道。

他的目光掃過狠厲瘋狂的始作俑者,和倒在對方腳邊倚著女兒墻意識模糊的喬知妤,他動了動已經掐破掌心的手,按照要求反鎖上了天臺唯一的出口。

“別怕,我過來了。“鎖完門,像是把所有的後顧之憂都一起拋在身後,陳倦步伐穩健地朝著天臺一角走去,

“很好。”見他非常配合,斑禿男人眼底陰暗越發濃重,他拽著鎖鏈像是扔什麽小貓小狗似的,拖著喬知妤扔過去。

“諾。我說話算數,放了你老婆。還有個空手銬,看到沒,你先把你自己拷上吧。”

陳倦溫柔地擦掉喬知妤額角的鮮血,輕聲安撫:“別怕,我在呢,我們會沒事的。”

說著他接過扔過來另一條鐵鏈,毫不遲疑地將鏈子上的空手銬牢牢銬住自己。

給獵物上籠子的措施完成,斑禿男人咧著嘴過來蹲在兩人面前。

被解開手銬的瞬間,喬知妤發狠地朝男人撲過去,但性別帶來的體力差距在這一刻體現得淋漓盡致。

她的又咬又踹卻被輕易制服,緊接著被一腳踢到女兒墻上,原本就搖搖欲墜的矮墻頓時有了一個豁口。

幾步外的陳倦才有動作,斑禿男人就幹脆利落地補了一腳,將女兒墻踹塌,扯著喬知妤從天臺扔了下去。

夏天的溫熱季風卷席著燥熱,陳倦抓著喬知妤手腕的那只手,卻冰涼無比。

“啊,真是感情深厚啊。”斑禿男人望著在樓邊搖搖欲墜的兩人,意味深長地感嘆,“讓我看看陳醫生你能堅持多久吧。”

喬知妤整兒人都飄在外邊,低頭望去,6層樓的高度如臨深淵。

她動都不敢動,如果掉下去……

“別怕,我不會放手的。”陳倦朝她勉強笑笑,五指用力到指尖發白。

他半個身體也在外邊,一只手抓著墜樓的喬知妤,一只手抓著天臺的破舊水管,艱難地維持著平衡。

“陳醫生,你知道為什麽要把你銬起來嗎?”斑禿男語氣裏是顯而易見的愉悅。

陳倦已經無暇回應,他整個人的註意力都在抓著喬知妤的那只手上。

八九十斤的體重全在他的手上,巨大的拉力另整條胳膊已經脫臼,但陳倦絲毫不敢卸力。

絕對,絕對不可以松手。

斑禿男人也不在意是否得到回應,沈浸在報覆即將得逞的喜悅中,他從地上破爛的公文包裏摸出一把嶄新的剛開刃的西瓜刀。

“聽說外科醫生的手堪比黃金,就是這只手給我老婆動手術的麼?”他蹲下仔細觀察著這只攥著水管的右手。

青色的血管在白皙的皮膚上暴起,因為極度用力,肌肉顯現出流暢緊繃的線條。

“很完美的一只手呢。”斑禿男人垂憐聲口哨,忍不住誇讚道,“行醫救人的黃金右手呢。外科醫生的手確實挺穩的,拿手術刀挺穩的,現在哈哈哈哈,現在抓水管也挺穩的。”

明明是誇獎,在喬知妤聽來如同死神的宣判。

她擡頭,陳倦背後舉起的西瓜刀在盛夏陽光下,折射出耀眼刺目的光芒。

“不要,求你不要。”比身體完全騰空、隨時可能摔死的。更大的恐慌,將喬知妤淹沒。

陳倦滿頭大汗,咬牙堅持的蒼白臉色和斑禿男肆意的笑容交織,形成視覺沖擊強烈的恐怖畫面。

“陳醫生,病歷上寫我老婆在急救室,在你手下堅持了36分鐘。陳醫生,不知道今天你能不能堅持36分鐘?”

“我還怕你抓不住水管,特意給你銬上。免得你倆一起下去雙宿雙飛做苦命鴛鴦。”

“這可不是我本意啊。畢竟就是要你親自放開你的小嬌妻,獨自茍活於世才能和我感同身受啊。”

說完,那把嶄新鋒利的西瓜刀,狠狠落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