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第47章【加更】 染著銀發的男妖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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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第47章【加更】 染著銀發的男妖精……
“主辦方換了組新的音響設備, 你看看怎麽樣。”肖莫臣朝陳倦點頭示意，“小喬我帶著她，你快放心去彩排吧, 咱們早點弄完早點收工。”
輕輕掃了一眼蹲在監視器旁好奇地看來看去的喬知妤，陳倦沒再耽擱，握著話筒就上了前臺。
喬知妤從旁邊拉了一把折疊椅，坐在導播旁邊, 半分鐘後，男人高大帥氣的身影就出現在監視器畫面裏。
“要去前面看嗎？”肖莫臣抽空問她。
喬知妤擡頭看他：“到觀眾席麽？”
“對。”肖莫臣說道, “現在觀眾席沒人, 去前面看效果更好。”
喬知妤果斷答應：“好，那麻煩肖哥了。”
後臺還要零碎的事情要對接，肖莫臣找了一個工作人員帶她七拐八拐地繞到前場去。
“喬老師，坐這邊可以嗎？”工作人員是個小女孩，眼睛裏亮晶晶的。
“好的，謝謝。”喬知妤禮貌道謝後, 入座。
女孩子給她挑的位置，正好就在主舞臺的正面靠前，擡頭就可以看到舞臺中央在聚光燈下的陳倦。
身後是碧波蕩漾的一片藍海。
演唱會提供熒光棒，每個座位上都放著熒光棒，在遠程控制下，幾萬支熒光棒統一調撥，在黑暗中匯聚成藍色海洋。
喬知妤身處這一片無人的藍海中，耳邊是聲壓極強的男中音。
她不自覺地拿著熒光棒照著節奏揮舞, 陳倦似乎是知道她在這個方向，往前走了幾步，坐在臺上, 唱著那首錄音室的新歌。
“心中那片覆雪寒山終於迎來春天，你的笑容從夢裏走到眼前……”
包含感情的歌聲，呢喃著情話，在喬知妤心裏砸出一個又一個坑。
每個坑裏都灌滿清澈的溪水，倒映著這段時間千變萬化的陳倦。
或是淡然自若，或是邪魅撩人。
她總感覺，這首歌，陳倦是唱給她聽的。
時針仿佛安了快速馬達，一晃而過，t眨眼間就到了周六晚上。
數十萬倦鳥從全國各地趕來，在首都體育中心相聚一堂。
演唱會就是屬於倦鳥的朝聖，體育館就是粉絲心中的耶路撒冷。
混在人群中的喬知妤，在體育館外的廣場上領了粉絲自發贈送的周邊貼紙和自印明信片之類的應援小物。
臨近檢票，她才慢吞吞地到隊伍末尾排隊，帶著鴨舌帽和口罩，喬知妤沒註意不小心踩到了前面人的鞋子。
“不好意思，踩到你了。”
前面的女生揮了揮手：“沒事兒沒事兒，人多，前面還有樓梯，你小心點哈。”
“好。”喬知妤點點頭。
女生略帶好奇地看了眼，鴨舌帽遮住半張臉，微卷的長發披散在肩頭的喬知妤，主動搭話道：“姐妹是哪裏的倦鳥？”
喬知妤捂在口罩裏開口，聲音不大：“濱城的。”
“哦哦哦，陳倦也是濱城的。”粉絲說道。
喬知妤下意識回答她：“不是，陳倦是海城的，他在濱城A大讀的大學。”
“哇！”粉絲沒想到看上去遮得嚴嚴實實身材高挑的女孩居然還是個資深倦鳥，不由問道，“□□群之前也有這種說法，但好少人知道陳倦其實是海城人，連百度百科都寫的是濱城。”
“姐妹，你微博賬號多少，我們互關。”
喬知妤委婉拒絕：“……不了吧，我不怎麽玩微博。”
“那好可惜的！”女孩點開微博給她看，興致沖沖道，“我們嫂子，哦，忘了問，姐妹你是毒唯嗎？”
毒唯？喬知妤不知道這個詞什麽意思，下意識覺得估計不是什麽好詞，就搖頭。
“不是就行。”女孩松了一口氣，把手機界面伸到喬知妤帽子底下給她看。
屏幕上正是@喬知妤的主頁。
“咱嫂子，知妤小姐姐，人美心善，在微博抽獎送門票，超話5級就可以參與，我的門票就是抽獎抽來的。”
喬知妤笑道：“那是你運氣好呢。”
“運氣好有什麽用，如果嫂子不送票，運氣好我也來不了啊。姐妹你快去註冊微博，現在陳倦演唱會票這麽難搶，抽獎雖然概率小，但也是個機會不是，你看我不就走狗屎運了嘛！”
這位熱心的倦鳥拉著喬知妤，說著就要教她玩微博。
喬知妤哪敢，昧著良心，故作猶豫道：“算了吧，我剛回國，微博弄起來太麻煩了，演唱會能搶到票就看，搶不到算了。”
掏出手機，點開微博，然後發現我就是送票本人，我怕嚇到你。
“那好吧。”女生看上去有些可惜，但還是沒有強迫她。
剛蒙混過關的喬知妤，就聽女生又問道：“姐妹，□□你玩嗎？我拉你進群，我們群有好幾個大粉會在群裏發精修圖。你看我手機壁紙就是。”
喬知妤垂眸看去，高清的抓拍圖，陳倦半合著眼，脖頸的弧度清晰地勾勒出精致的喉結，他單手扯著領帶，舞臺服裝配的領導是帶鉆的卷邊設計。
畫著戰損妝的男人宛如西裝暴徒，單手扯領帶的動作性張力撲面而來，嘴角邪肆的笑容掩張揚跋扈，一反他一貫的謙謙君子風。
被美色迷惑的喬知妤，掏出手機掃了女孩調出來的群二維碼。
喬知妤這次很小心，用的□□是註冊沒多久的白班小號，絕對沒有掉馬風險。
“我們群人都很好噠，大家都是理智的追星粉，之前嫂子剛曝光的時候，群裏有些偏激的毒唯被謠言蠱惑，粉轉黑，到處抹黑陳倦。群主踢出去了。”女孩一邊在群裏發了歡迎的表情包，一邊和喬知妤解釋。
真嫂子·喬知妤，盯著手機裏一條條的“撒花，歡迎萌新～”，有種怪異的羞恥感。
說話間，她們隨著檢票的隊伍慢慢往前。
馬上到檢票口的時候，女孩隨口說道：“姐妹，聲音好像妤妤哈哈哈哈哈。”
喬知妤嚇得不敢作聲，生怕在倦鳥面前掉馬。
檢完票，本來喬知妤以為萍水相逢就能就此別過了。
按照票上的座位，到了位置。她踩著點在隊伍末尾，進來得晚。剛落座，體育館的大燈盡數熄滅，大屏幕從59開始倒數一分鐘，尖叫聲此起彼伏。
“知妤，你怎麽現在才進來。打電話也沒人接。”楊媛媛早就進場了，左等右等沒見到她人，好不容易快開場才看到喬知妤的身影。
“我怕被認出來，特意等到快開場才進來。”黑暗中喬知妤扯下帽子口罩，心有餘悸地開口說道，“在隊伍裏遇到一個倦鳥，她抽到我微博送的票了，聊了一路巨熱情地給我安利喬知妤。”
楊媛媛哈哈大笑，差點背過去去：“笑死，倦鳥給你本人安利喬知妤。哈哈哈哈哈哈太逗了。”
喬知妤把口罩帽子疊好，塞進風衣口袋裏：“關鍵，檢票的時候，她還說我的聲音很像喬知妤。給我嚇得趕緊往座位跑。”
大屏幕的倒計時已經跳到20了，周圍全是震耳欲聾的尖叫聲，楊媛媛的笑聲混在十萬人的尖叫聲裏聽不太真切。
“她要是知道你就是喬知妤本人，豈不是目瞪口呆哈哈哈哈哈哈。”
倒計時最後3，2，1。
屏幕一片黑暗，所有人都不約而同停住尖叫，屏住呼吸等待開場。
周圍陷入難得幾秒鐘安靜的空檔，因此喬知妤另一邊坐著的女生說的話正好能清晰傳入耳中。
女生的音量不大，但聲線有點飄，她幽幽地說：“確實目瞪口呆。”
喬知妤驚恐地轉頭，才發現自己另一邊坐著的女生，就是她排隊時遇到的那個，倦鳥！！！
“……緣分。”喬知妤憋了半天憋出來倆字。
“世界真小啊！”已經震驚過頭的粉絲楞楞地跟著說。
來過好幾次演唱會的楊媛媛，腦中靈光一現：“知妤，你老公給的是不是聯票。”
喬知妤一怔，她當時還真沒註意，留了兩張給自己和好友，剩下的抽獎結果出來後，通過微博私聊中獎的幾位幸運兒要了地址，就寄出去了。
陳倦給的票都是聯票，七八個座位全都是連在一塊兒的。
也就是說，她這一排，連著的幾個座，全是當初送出去的票。
反應過來的喬知妤，簡直如坐針氈。
心說完蛋了啊，剛剛那波掉馬，豈不是周圍一圈人都聽見了。
喬知妤默默轉頭看向隔著一個位置的人，坐著的人在黑暗中揮了兩下，手裏的票在熒光棒的燈光下隱約可見。
喬知妤：“……”
這波屬於是玩脫了。
沒等她腳趾扣出夢幻城堡來，舞臺中央龍門架上吊著的射燈齊齊照亮中央。升降機上的男人，身著銀色披風，染了同色的頭發。
在聚光燈下閃閃發光，宛如墮落的天使墜入人間。
厚重羽毛織就的披風在空中獵獵作響，晚上的首都風有些大，吹的他銀色的碎發淩亂地遮住眼睛，令人看不清表情。
節奏感鮮明的鼓點聲響起，陳倦舉起熒光藍的定制話筒，低音炮憑空炸響在每個人耳邊。
不論是喬知妤，還是被贈票偶遇當事人的倦鳥們，都顧不上掉馬危機，隨著音樂聲，加入數十萬人的尖叫大潮。
喬知妤是第一次體驗演唱會開場，和上一次半路被領進去不同。
這是她第一次目睹演唱會的開場，激昂肆意，聚光燈亮起的那一剎那，整個體育館十萬人的目光都被牢牢抓住，隨著音樂釋放自己的天性，忘情地在人群中大喊，尖叫，跟唱。
在這裏，不論多麽瘋狂，都不會標新立異，因為身邊都是陷入瘋狂的人。
陳倦的現場很穩，氣場也很足。
近三個小時的演唱會，除去中間互動環節，他一首接一首唱下來，竟然也沒有明顯的瑕疵，甚至主打歌還臨時升key，嗨翻全場。
直到之後安可的時候，臺上的男人，提著一把吉他坐在高腳凳上。
“非常感謝大家千裏迢迢來首都，我們相聚在首都體育中心。”陳倦唱了一晚上，聲線略微有些暗啞，他清了清嗓子繼續說道，“接下來是今晚的最後一首歌，《情聲微甜》。這是我真正意義上第一首情歌，送給我的老婆，喬知妤。”
“啊啊啊啊啊！沈魚！！！”
“嫂子你在哪裏！！！倦哥在當眾表白啊啊啊啊啊！”
“沈魚！沈魚！沈魚！”
不知道在誰的帶領下，“沈魚”的聲浪越來越大，連臺上陳倦的說話聲都蓋過了。
四面八方的沈魚如同潮水淹沒了她，喬知妤坐在人群裏，四黑暗裏臉上一片通紅。
陳倦不得不提高了聲音，說道：“這首歌，不僅僅送給回到我身邊的陳太太，也送給所有還在異地戀的情侶。等待總是消磨人的意志，但如果知道結局會是一個好的結果t，那些曾經說過的情話，會是記憶裏褪去酸澀外殼的糖果。”
銀色的發絲在燈光下格外現眼，明明是放蕩不羈的造型，他摟著吉他曲腿坐在高腳凳上，平白多了幾分溫柔。
指尖微動，第一個吉他顫音從音響裏傳出，體育館內的粉絲起哄的喊叫聲迅速歸為平靜，安靜地聽陳倦彈唱他首次曝光的情歌。
當最後一個音符落下，陳倦拎著吉他起身，對著滿場藍海深深地鞠了一躬。
燈光亮起，座位席的觀眾在工作人員的指引下依次退場，安靜有序。
陳倦就站著舞臺上，默默地看著下面幾萬人慢慢離去。
這是他和倦鳥的約定。
他們千裏迢迢從全國各地趕來看他，當燈光熄滅演唱會開始，站在臺上的人，其實看不清下面，只能見到揮舞的熒光棒。
每個揮舞的熒光棒都是一位前來赴約的倦鳥。
因此，等演唱會結束，燈光亮起，他能看清臺下的人。
就目送每一位倦鳥離場，等待下一次的重逢。
喬知妤坐在位置上沒有動，周圍的人也都沒有動，她們位置靠前，要等後排的人全部離場，才能撤出去。
“亮燈啦，嫂子你快戴上帽子哈。”坐旁邊的位置女生推了推她，壓低聲音提醒道。
喬知妤如夢初醒，趁著大家有序離場還沒關註到她，趕忙掏出鴨舌帽扣在頭頂，又戴上口罩。
“謝謝。”喬知妤聲音嘶啞地說道。
嗨過了，嗓子都喊劈了。
“我會保密噠。”女生晃了晃手機，“群裏只有我知道你的身份，會保密噠。知妤小姐姐謝謝你的票，再見～”
後排基本都走光了。輪到她們離場了，女生說完也順著人流離開。
令喬知妤沒想到的是，她們這一排幾個得到贈票的倦鳥，每個人離場路過喬知妤的時候，都低聲說了一句謝謝。
沒有沖動地大喊大叫，沒有冒昧地打擾，只是經過時，真誠又舒心的一句道謝。
恰到好處。
“我就不打擾你們了，撤啦。”楊媛媛也緊跟著起身，給了喬知妤一個擁抱後，跟隨著倦鳥們一齊離場。
又過了幾分鐘，整個場館的粉絲全部離開，保安也開始拆臨時搭建的護欄。
陳倦走到舞臺邊坐下，和喬知妤說話：“怎麽樣，今晚感覺是不是和濱城的很不一樣。”
喬知妤環顧四周，點頭說道：“確實很不一樣。上次提前離場了，沒看到開場和結尾。”
“那這次補上了。”陳倦擼了一把頭發，又唱又跳兩三個小時，饒是他體力好，現在也滿頭大汗。
“你真的好有儀式感。”喬知妤忍不住說道。
演唱會結束，站在臺上目送所有粉絲離場 ，數十萬人離場也花了個把小時。
他就真的，站在臺上，等了一個多小時。
沒有半點不耐煩，安靜沈默地和每一位倦鳥告別。
而且所有的倦鳥，在這種儀式感超強的退場中表現出了極高的素質。
每個座位下面都幹幹凈凈，沒有任何垃圾。熒光棒是送給粉絲的禮物。
帶走之後，整個場館空蕩蕩，宛如一切還未發生時的樣子。
“走吧，他們都回家了，我們也回家吧。”
陳倦從舞臺上跳下來，走到喬知妤身邊，笑著說道。
他的舞臺妝很濃，搭配上特意染的銀發，更像是漫畫裏走出來的妖精。
而此時，這個妖精，在對著喬知妤微笑著伸手邀請。
喬知妤宛如受到蠱惑般伸手，握住他骨節分明的大手。
一場幾小時的演唱會，其運動量不亞於跑馬拉松，對體力的消耗很大。
被牽著往後臺走時，喬知妤才後知後覺地發現陳倦手心熱得出奇，掌心裏全是汗。
到後臺，陳倦找了個角落的空位，把喬知妤按在座位上，蹲在她身前，輕聲哄她：“等我一會兒，換個衣服，馬上回來。”
“你快去吧。”喬知妤沒計較他把自己當小孩哄，只是催促他快去快回。
陳倦去換衣服的空隙，身邊來來往往搬運設備的工作人員忙碌著，喬知妤也幫不上忙，只能乖乖等他。
“他人呢？”路過的肖莫臣見她一個人在後臺呆著，不由問道。
“換衣服去了。”喬知妤答道。
“哦。”肖莫臣掏出一串鑰匙給喬知妤，“他的車鑰匙你拿著。祝你倆周末愉快～”
經紀人朝她眨眨眼，語氣裏滿是調侃。
“？”喬知妤莫名其妙地看著肖莫臣擠眉弄眼地離開，手裏的車鑰匙無端有些燙手。
周末……愉快？
是有什麽安排嗎？
還沒等她想出了所以然來，換好衣服的陳倦就從更衣室出來。
他在裏面沖了個戰鬥澡，頭發沒怎麽擦幹劉海濕漉漉的，還在滴水。
“肖哥把你車鑰匙給我了。”喬知妤說道。
陳倦接過車鑰匙，甩了甩半幹的頭發：“走，帶你出去兜風。”
喬知妤跟著他往外走，盯著他銀色的發絲問道：“頭發不是一次性的嗎？”
陳倦手指插進發間把還濕著的劉海往後擼，露出光潔法額頭：“本來想弄一次性的，但是效果不好，索性直接漂染了。”
“很好看。”喬知妤由衷地誇道：“這個顏色很適合你。就像，漫畫裏走出來的動漫人物。”
陳倦淺笑一聲：“不枉我坐那兒幹等了五個小時，漂了四遍，頭皮都漂痛了。”
喬知妤：“這麽麻煩啊？”
陳倦挑眉：“越鮮艷的顏色，漂染的難度越大。當然保持的時間也越短，等掉色變黃了就不好看了。”
喬知妤眼神在他一頭銀發間挪不開視線：“那好可惜啊。”
“沒什麽可惜的。”陳倦找到自己的車，按下開鎖鍵，保時捷帕拉梅拉在停車場亮了兩下車燈。
“你喜歡的話，我以後就染這個色了。”陳倦上前兩步，先打開副駕駛的車門，對她說道。
喬知妤坐進車裏，搖頭說道：“不用經常染，傷頭發。偶爾染一次就好了。”
銀發的男妖精，偶爾出現才能勾人心魄。
一直在眼前晃的話，反倒少了那股若有若無的神秘感。
陳倦不知道喬知妤心裏的小九九，繞到駕駛座，發動車子答應她：“你什麽時候想看我銀發就說，我染了給你看。”
“好。”喬知妤說著又忍不住扭頭看了眼，“現在的顏色能保持幾天呀？”
陳倦沈吟片刻，不確定地回道：“一個星期？掉色應該沒那麽快，但一個星期發根就長出來了。”
帕拉梅拉的車窗沒有關，晚風順著車窗吹進車內，等頭發在風中自然吹幹後，陳倦才關上車窗。
沒有做過造型的發絲，隨意地垂在額前，囂張不羈的男妖精變得乖順了許多。
“我們現在去哪裏？”喬知妤看著眼前的路問道。
“去看流星雨。”陳倦跟著導航，熟練地駕駛著車子在首都的道路上，往城市邊緣開。
“今晚有獅子座流星雨。”
喬知妤只在網上見過流星雨直播，沒有親眼看過，還挺新奇：“今天晚上就有嘛？我之前看報道，流星雨一般會持續好幾天。”
“今晚是高潮。”陳倦一手扶著方向盤，一手從中控臺拿了手機。
趁著等紅燈的功夫，他找到首都天文臺的公眾號，把手機給喬知妤。
“流星雨前兩天就開始了，昨天和今天是高潮。但昨天天氣不好，不適合觀測，加上要彩排沒時間。今天剛好趕上。”
喬知妤滑動手機屏幕，看公眾號的推送文章，確實如陳倦所說，本周三開始獅子座流星雨，周五和周六達到高峰。
通過體育館那段擁堵路段後，路上的車子漸漸少了許多。
陳倦唱了一晚上歌，喬知妤也聽了一晚上現場，因此車裏沒有放歌。
兩人不約而同地享受著車廂內的寂靜，唯有帕拉梅拉轟鳴的引擎聲在車內低沈地咆哮。
“哎！你看，剛剛劃過的那個是流星嗎！”喬知妤興奮地指著前方喊道。
隨著車子越往郊區開，離開了光汙染嚴重的市區，天空的星光肉眼可見。
此時，斜前方的天幕就劃過了幾道光芒，不刺眼但足夠明亮。
“嗯，應該是。”陳倦開著車，抽空瞥了一眼喬知妤手指的方向，頓了幾秒後，又問道：“聲音怎麽啞了？”
喬知妤不好意思地尷尬說道：“你的演唱會太嗨了，我不小心就喊啞了。”
陳倦：“……”
他唱了一晚上，喉嚨也隱隱作痛。
兩個同時失聲的人，沈默地略過這個越講只會越尷尬的話題，沈默地駕車往城市邊緣開。
首都天文臺的選址在裏市區很遠的山裏。
陳倦開車到的時候，已經馬上晚上12點了。
他把車停在半山腰的觀景平臺上，天文臺的設計和雲城翠龍山脈的設計很像。
半山腰一個非常大的觀景平臺，在往上還t有一個真正的觀測臺。
陳倦沒一口氣開到山頂，那裏觀測看流星雨的人太多了。他這種公眾人物不適合出現在那兒。
半山腰觀景臺，車多，人倒是不多，頗有些淪為停車場的不倫不類感。
陳倦在裏面繞了兩圈，找了相對而言更加偏僻的位置停好車。
轉頭看去，喬知妤已經睡著了。鴨舌帽低低地幾乎罩住她整張臉。
透過縫隙可以看到，她巴掌的小臉，睡得白裏透紅，海藻般的卷發披散在兩邊，如同陷入沈睡的睡美人。
陳倦將車子熄火，又從後備箱拿出幾臺相機和支架，找了合適的空地對準天空架好機位。
又等了大約十幾分鐘，天空中的流星越來越密集，連續不斷地劃過天際。
獅子座流星雨已經迎來最後的高潮了，再不喊醒喬知妤，就要錯過這場千載難逢的視覺盛宴了。
陳倦拉開副駕駛的門，把她臉上遮臉的鴨舌帽反手扣到自己頭上，才輕聲喊醒他的睡美人。
“知妤，流星雨已經開始了。”
喬知妤朦朧中睜眼。
路燈下男妖精的幾縷銀色發絲不聽話地翹在帽子邊緣，他身後則是鋪天蓋地的流星雨紛紛揚揚劃過夜幕，燦爛盛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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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輕掃了一眼蹲在監視器旁好奇地看來看去的喬知妤，陳倦沒再耽擱，握著話筒就上了前臺。
喬知妤從旁邊拉了一把折疊椅，坐在導播旁邊, 半分鐘後，男人高大帥氣的身影就出現在監視器畫面裏。
“要去前面看嗎？”肖莫臣抽空問她。
喬知妤擡頭看他：“到觀眾席麽？”
“對。”肖莫臣說道, “現在觀眾席沒人, 去前面看效果更好。”
喬知妤果斷答應：“好，那麻煩肖哥了。”
後臺還要零碎的事情要對接，肖莫臣找了一個工作人員帶她七拐八拐地繞到前場去。
“喬老師，坐這邊可以嗎？”工作人員是個小女孩，眼睛裏亮晶晶的。
“好的，謝謝。”喬知妤禮貌道謝後, 入座。
女孩子給她挑的位置，正好就在主舞臺的正面靠前，擡頭就可以看到舞臺中央在聚光燈下的陳倦。
身後是碧波蕩漾的一片藍海。
演唱會提供熒光棒，每個座位上都放著熒光棒，在遠程控制下，幾萬支熒光棒統一調撥，在黑暗中匯聚成藍色海洋。
喬知妤身處這一片無人的藍海中，耳邊是聲壓極強的男中音。
她不自覺地拿著熒光棒照著節奏揮舞, 陳倦似乎是知道她在這個方向，往前走了幾步，坐在臺上, 唱著那首錄音室的新歌。
“心中那片覆雪寒山終於迎來春天，你的笑容從夢裏走到眼前……”
包含感情的歌聲，呢喃著情話，在喬知妤心裏砸出一個又一個坑。
每個坑裏都灌滿清澈的溪水，倒映著這段時間千變萬化的陳倦。
或是淡然自若，或是邪魅撩人。
她總感覺，這首歌，陳倦是唱給她聽的。
時針仿佛安了快速馬達，一晃而過，t眨眼間就到了周六晚上。
數十萬倦鳥從全國各地趕來，在首都體育中心相聚一堂。
演唱會就是屬於倦鳥的朝聖，體育館就是粉絲心中的耶路撒冷。
混在人群中的喬知妤，在體育館外的廣場上領了粉絲自發贈送的周邊貼紙和自印明信片之類的應援小物。
臨近檢票，她才慢吞吞地到隊伍末尾排隊，帶著鴨舌帽和口罩，喬知妤沒註意不小心踩到了前面人的鞋子。
“不好意思，踩到你了。”
前面的女生揮了揮手：“沒事兒沒事兒，人多，前面還有樓梯，你小心點哈。”
“好。”喬知妤點點頭。
女生略帶好奇地看了眼，鴨舌帽遮住半張臉，微卷的長發披散在肩頭的喬知妤，主動搭話道：“姐妹是哪裏的倦鳥？”
喬知妤捂在口罩裏開口，聲音不大：“濱城的。”
“哦哦哦，陳倦也是濱城的。”粉絲說道。
喬知妤下意識回答她：“不是，陳倦是海城的，他在濱城A大讀的大學。”
“哇！”粉絲沒想到看上去遮得嚴嚴實實身材高挑的女孩居然還是個資深倦鳥，不由問道，“□□群之前也有這種說法，但好少人知道陳倦其實是海城人，連百度百科都寫的是濱城。”
“姐妹，你微博賬號多少，我們互關。”
喬知妤委婉拒絕：“……不了吧，我不怎麽玩微博。”
“那好可惜的！”女孩點開微博給她看，興致沖沖道，“我們嫂子，哦，忘了問，姐妹你是毒唯嗎？”
毒唯？喬知妤不知道這個詞什麽意思，下意識覺得估計不是什麽好詞，就搖頭。
“不是就行。”女孩松了一口氣，把手機界面伸到喬知妤帽子底下給她看。
屏幕上正是@喬知妤的主頁。
“咱嫂子，知妤小姐姐，人美心善，在微博抽獎送門票，超話5級就可以參與，我的門票就是抽獎抽來的。”
喬知妤笑道：“那是你運氣好呢。”
“運氣好有什麽用，如果嫂子不送票，運氣好我也來不了啊。姐妹你快去註冊微博，現在陳倦演唱會票這麽難搶，抽獎雖然概率小，但也是個機會不是，你看我不就走狗屎運了嘛！”
這位熱心的倦鳥拉著喬知妤，說著就要教她玩微博。
喬知妤哪敢，昧著良心，故作猶豫道：“算了吧，我剛回國，微博弄起來太麻煩了，演唱會能搶到票就看，搶不到算了。”
掏出手機，點開微博，然後發現我就是送票本人，我怕嚇到你。
“那好吧。”女生看上去有些可惜，但還是沒有強迫她。
剛蒙混過關的喬知妤，就聽女生又問道：“姐妹，□□你玩嗎？我拉你進群，我們群有好幾個大粉會在群裏發精修圖。你看我手機壁紙就是。”
喬知妤垂眸看去，高清的抓拍圖，陳倦半合著眼，脖頸的弧度清晰地勾勒出精致的喉結，他單手扯著領帶，舞臺服裝配的領導是帶鉆的卷邊設計。
畫著戰損妝的男人宛如西裝暴徒，單手扯領帶的動作性張力撲面而來，嘴角邪肆的笑容掩張揚跋扈，一反他一貫的謙謙君子風。
被美色迷惑的喬知妤，掏出手機掃了女孩調出來的群二維碼。
喬知妤這次很小心，用的□□是註冊沒多久的白班小號，絕對沒有掉馬風險。
“我們群人都很好噠，大家都是理智的追星粉，之前嫂子剛曝光的時候，群裏有些偏激的毒唯被謠言蠱惑，粉轉黑，到處抹黑陳倦。群主踢出去了。”女孩一邊在群裏發了歡迎的表情包，一邊和喬知妤解釋。
真嫂子·喬知妤，盯著手機裏一條條的“撒花，歡迎萌新～”，有種怪異的羞恥感。
說話間，她們隨著檢票的隊伍慢慢往前。
馬上到檢票口的時候，女孩隨口說道：“姐妹，聲音好像妤妤哈哈哈哈哈。”
喬知妤嚇得不敢作聲，生怕在倦鳥面前掉馬。
檢完票，本來喬知妤以為萍水相逢就能就此別過了。
按照票上的座位，到了位置。她踩著點在隊伍末尾，進來得晚。剛落座，體育館的大燈盡數熄滅，大屏幕從59開始倒數一分鐘，尖叫聲此起彼伏。
“知妤，你怎麽現在才進來。打電話也沒人接。”楊媛媛早就進場了，左等右等沒見到她人，好不容易快開場才看到喬知妤的身影。
“我怕被認出來，特意等到快開場才進來。”黑暗中喬知妤扯下帽子口罩，心有餘悸地開口說道，“在隊伍裏遇到一個倦鳥，她抽到我微博送的票了，聊了一路巨熱情地給我安利喬知妤。”
楊媛媛哈哈大笑，差點背過去去：“笑死，倦鳥給你本人安利喬知妤。哈哈哈哈哈哈太逗了。”
喬知妤把口罩帽子疊好，塞進風衣口袋裏：“關鍵，檢票的時候，她還說我的聲音很像喬知妤。給我嚇得趕緊往座位跑。”
大屏幕的倒計時已經跳到20了，周圍全是震耳欲聾的尖叫聲，楊媛媛的笑聲混在十萬人的尖叫聲裏聽不太真切。
“她要是知道你就是喬知妤本人，豈不是目瞪口呆哈哈哈哈哈哈。”
倒計時最後3，2，1。
屏幕一片黑暗，所有人都不約而同停住尖叫，屏住呼吸等待開場。
周圍陷入難得幾秒鐘安靜的空檔，因此喬知妤另一邊坐著的女生說的話正好能清晰傳入耳中。
女生的音量不大，但聲線有點飄，她幽幽地說：“確實目瞪口呆。”
喬知妤驚恐地轉頭，才發現自己另一邊坐著的女生，就是她排隊時遇到的那個，倦鳥！！！
“……緣分。”喬知妤憋了半天憋出來倆字。
“世界真小啊！”已經震驚過頭的粉絲楞楞地跟著說。
來過好幾次演唱會的楊媛媛，腦中靈光一現：“知妤，你老公給的是不是聯票。”
喬知妤一怔，她當時還真沒註意，留了兩張給自己和好友，剩下的抽獎結果出來後，通過微博私聊中獎的幾位幸運兒要了地址，就寄出去了。
陳倦給的票都是聯票，七八個座位全都是連在一塊兒的。
也就是說，她這一排，連著的幾個座，全是當初送出去的票。
反應過來的喬知妤，簡直如坐針氈。
心說完蛋了啊，剛剛那波掉馬，豈不是周圍一圈人都聽見了。
喬知妤默默轉頭看向隔著一個位置的人，坐著的人在黑暗中揮了兩下，手裏的票在熒光棒的燈光下隱約可見。
喬知妤：“……”
這波屬於是玩脫了。
沒等她腳趾扣出夢幻城堡來，舞臺中央龍門架上吊著的射燈齊齊照亮中央。升降機上的男人，身著銀色披風，染了同色的頭發。
在聚光燈下閃閃發光，宛如墮落的天使墜入人間。
厚重羽毛織就的披風在空中獵獵作響，晚上的首都風有些大，吹的他銀色的碎發淩亂地遮住眼睛，令人看不清表情。
節奏感鮮明的鼓點聲響起，陳倦舉起熒光藍的定制話筒，低音炮憑空炸響在每個人耳邊。
不論是喬知妤，還是被贈票偶遇當事人的倦鳥們，都顧不上掉馬危機，隨著音樂聲，加入數十萬人的尖叫大潮。
喬知妤是第一次體驗演唱會開場，和上一次半路被領進去不同。
這是她第一次目睹演唱會的開場，激昂肆意，聚光燈亮起的那一剎那，整個體育館十萬人的目光都被牢牢抓住，隨著音樂釋放自己的天性，忘情地在人群中大喊，尖叫，跟唱。
在這裏，不論多麽瘋狂，都不會標新立異，因為身邊都是陷入瘋狂的人。
陳倦的現場很穩，氣場也很足。
近三個小時的演唱會，除去中間互動環節，他一首接一首唱下來，竟然也沒有明顯的瑕疵，甚至主打歌還臨時升key，嗨翻全場。
直到之後安可的時候，臺上的男人，提著一把吉他坐在高腳凳上。
“非常感謝大家千裏迢迢來首都，我們相聚在首都體育中心。”陳倦唱了一晚上，聲線略微有些暗啞，他清了清嗓子繼續說道，“接下來是今晚的最後一首歌，《情聲微甜》。這是我真正意義上第一首情歌，送給我的老婆，喬知妤。”
“啊啊啊啊啊！沈魚！！！”
“嫂子你在哪裏！！！倦哥在當眾表白啊啊啊啊啊！”
“沈魚！沈魚！沈魚！”
不知道在誰的帶領下，“沈魚”的聲浪越來越大，連臺上陳倦的說話聲都蓋過了。
四面八方的沈魚如同潮水淹沒了她，喬知妤坐在人群裏，四黑暗裏臉上一片通紅。
陳倦不得不提高了聲音，說道：“這首歌，不僅僅送給回到我身邊的陳太太，也送給所有還在異地戀的情侶。等待總是消磨人的意志，但如果知道結局會是一個好的結果t，那些曾經說過的情話，會是記憶裏褪去酸澀外殼的糖果。”
銀色的發絲在燈光下格外現眼，明明是放蕩不羈的造型，他摟著吉他曲腿坐在高腳凳上，平白多了幾分溫柔。
指尖微動，第一個吉他顫音從音響裏傳出，體育館內的粉絲起哄的喊叫聲迅速歸為平靜，安靜地聽陳倦彈唱他首次曝光的情歌。
當最後一個音符落下，陳倦拎著吉他起身，對著滿場藍海深深地鞠了一躬。
燈光亮起，座位席的觀眾在工作人員的指引下依次退場，安靜有序。
陳倦就站著舞臺上，默默地看著下面幾萬人慢慢離去。
這是他和倦鳥的約定。
他們千裏迢迢從全國各地趕來看他，當燈光熄滅演唱會開始，站在臺上的人，其實看不清下面，只能見到揮舞的熒光棒。
每個揮舞的熒光棒都是一位前來赴約的倦鳥。
因此，等演唱會結束，燈光亮起，他能看清臺下的人。
就目送每一位倦鳥離場，等待下一次的重逢。
喬知妤坐在位置上沒有動，周圍的人也都沒有動，她們位置靠前，要等後排的人全部離場，才能撤出去。
“亮燈啦，嫂子你快戴上帽子哈。”坐旁邊的位置女生推了推她，壓低聲音提醒道。
喬知妤如夢初醒，趁著大家有序離場還沒關註到她，趕忙掏出鴨舌帽扣在頭頂，又戴上口罩。
“謝謝。”喬知妤聲音嘶啞地說道。
嗨過了，嗓子都喊劈了。
“我會保密噠。”女生晃了晃手機，“群裏只有我知道你的身份，會保密噠。知妤小姐姐謝謝你的票，再見～”
後排基本都走光了。輪到她們離場了，女生說完也順著人流離開。
令喬知妤沒想到的是，她們這一排幾個得到贈票的倦鳥，每個人離場路過喬知妤的時候，都低聲說了一句謝謝。
沒有沖動地大喊大叫，沒有冒昧地打擾，只是經過時，真誠又舒心的一句道謝。
恰到好處。
“我就不打擾你們了，撤啦。”楊媛媛也緊跟著起身，給了喬知妤一個擁抱後，跟隨著倦鳥們一齊離場。
又過了幾分鐘，整個場館的粉絲全部離開，保安也開始拆臨時搭建的護欄。
陳倦走到舞臺邊坐下，和喬知妤說話：“怎麽樣，今晚感覺是不是和濱城的很不一樣。”
喬知妤環顧四周，點頭說道：“確實很不一樣。上次提前離場了，沒看到開場和結尾。”
“那這次補上了。”陳倦擼了一把頭發，又唱又跳兩三個小時，饒是他體力好，現在也滿頭大汗。
“你真的好有儀式感。”喬知妤忍不住說道。
演唱會結束，站在臺上目送所有粉絲離場 ，數十萬人離場也花了個把小時。
他就真的，站在臺上，等了一個多小時。
沒有半點不耐煩，安靜沈默地和每一位倦鳥告別。
而且所有的倦鳥，在這種儀式感超強的退場中表現出了極高的素質。
每個座位下面都幹幹凈凈，沒有任何垃圾。熒光棒是送給粉絲的禮物。
帶走之後，整個場館空蕩蕩，宛如一切還未發生時的樣子。
“走吧，他們都回家了，我們也回家吧。”
陳倦從舞臺上跳下來，走到喬知妤身邊，笑著說道。
他的舞臺妝很濃，搭配上特意染的銀發，更像是漫畫裏走出來的妖精。
而此時，這個妖精，在對著喬知妤微笑著伸手邀請。
喬知妤宛如受到蠱惑般伸手，握住他骨節分明的大手。
一場幾小時的演唱會，其運動量不亞於跑馬拉松，對體力的消耗很大。
被牽著往後臺走時，喬知妤才後知後覺地發現陳倦手心熱得出奇，掌心裏全是汗。
到後臺，陳倦找了個角落的空位，把喬知妤按在座位上，蹲在她身前，輕聲哄她：“等我一會兒，換個衣服，馬上回來。”
“你快去吧。”喬知妤沒計較他把自己當小孩哄，只是催促他快去快回。
陳倦去換衣服的空隙，身邊來來往往搬運設備的工作人員忙碌著，喬知妤也幫不上忙，只能乖乖等他。
“他人呢？”路過的肖莫臣見她一個人在後臺呆著，不由問道。
“換衣服去了。”喬知妤答道。
“哦。”肖莫臣掏出一串鑰匙給喬知妤，“他的車鑰匙你拿著。祝你倆周末愉快～”
經紀人朝她眨眨眼，語氣裏滿是調侃。
“？”喬知妤莫名其妙地看著肖莫臣擠眉弄眼地離開，手裏的車鑰匙無端有些燙手。
周末……愉快？
是有什麽安排嗎？
還沒等她想出了所以然來，換好衣服的陳倦就從更衣室出來。
他在裏面沖了個戰鬥澡，頭發沒怎麽擦幹劉海濕漉漉的，還在滴水。
“肖哥把你車鑰匙給我了。”喬知妤說道。
陳倦接過車鑰匙，甩了甩半幹的頭發：“走，帶你出去兜風。”
喬知妤跟著他往外走，盯著他銀色的發絲問道：“頭發不是一次性的嗎？”
陳倦手指插進發間把還濕著的劉海往後擼，露出光潔法額頭：“本來想弄一次性的，但是效果不好，索性直接漂染了。”
“很好看。”喬知妤由衷地誇道：“這個顏色很適合你。就像，漫畫裏走出來的動漫人物。”
陳倦淺笑一聲：“不枉我坐那兒幹等了五個小時，漂了四遍，頭皮都漂痛了。”
喬知妤：“這麽麻煩啊？”
陳倦挑眉：“越鮮艷的顏色，漂染的難度越大。當然保持的時間也越短，等掉色變黃了就不好看了。”
喬知妤眼神在他一頭銀發間挪不開視線：“那好可惜啊。”
“沒什麽可惜的。”陳倦找到自己的車，按下開鎖鍵，保時捷帕拉梅拉在停車場亮了兩下車燈。
“你喜歡的話，我以後就染這個色了。”陳倦上前兩步，先打開副駕駛的車門，對她說道。
喬知妤坐進車裏，搖頭說道：“不用經常染，傷頭發。偶爾染一次就好了。”
銀發的男妖精，偶爾出現才能勾人心魄。
一直在眼前晃的話，反倒少了那股若有若無的神秘感。
陳倦不知道喬知妤心裏的小九九，繞到駕駛座，發動車子答應她：“你什麽時候想看我銀發就說，我染了給你看。”
“好。”喬知妤說著又忍不住扭頭看了眼，“現在的顏色能保持幾天呀？”
陳倦沈吟片刻，不確定地回道：“一個星期？掉色應該沒那麽快，但一個星期發根就長出來了。”
帕拉梅拉的車窗沒有關，晚風順著車窗吹進車內，等頭發在風中自然吹幹後，陳倦才關上車窗。
沒有做過造型的發絲，隨意地垂在額前，囂張不羈的男妖精變得乖順了許多。
“我們現在去哪裏？”喬知妤看著眼前的路問道。
“去看流星雨。”陳倦跟著導航，熟練地駕駛著車子在首都的道路上，往城市邊緣開。
“今晚有獅子座流星雨。”
喬知妤只在網上見過流星雨直播，沒有親眼看過，還挺新奇：“今天晚上就有嘛？我之前看報道，流星雨一般會持續好幾天。”
“今晚是高潮。”陳倦一手扶著方向盤，一手從中控臺拿了手機。
趁著等紅燈的功夫，他找到首都天文臺的公眾號，把手機給喬知妤。
“流星雨前兩天就開始了，昨天和今天是高潮。但昨天天氣不好，不適合觀測，加上要彩排沒時間。今天剛好趕上。”
喬知妤滑動手機屏幕，看公眾號的推送文章，確實如陳倦所說，本周三開始獅子座流星雨，周五和周六達到高峰。
通過體育館那段擁堵路段後，路上的車子漸漸少了許多。
陳倦唱了一晚上歌，喬知妤也聽了一晚上現場，因此車裏沒有放歌。
兩人不約而同地享受著車廂內的寂靜，唯有帕拉梅拉轟鳴的引擎聲在車內低沈地咆哮。
“哎！你看，剛剛劃過的那個是流星嗎！”喬知妤興奮地指著前方喊道。
隨著車子越往郊區開，離開了光汙染嚴重的市區，天空的星光肉眼可見。
此時，斜前方的天幕就劃過了幾道光芒，不刺眼但足夠明亮。
“嗯，應該是。”陳倦開著車，抽空瞥了一眼喬知妤手指的方向，頓了幾秒後，又問道：“聲音怎麽啞了？”
喬知妤不好意思地尷尬說道：“你的演唱會太嗨了，我不小心就喊啞了。”
陳倦：“……”
他唱了一晚上，喉嚨也隱隱作痛。
兩個同時失聲的人，沈默地略過這個越講只會越尷尬的話題，沈默地駕車往城市邊緣開。
首都天文臺的選址在裏市區很遠的山裏。
陳倦開車到的時候，已經馬上晚上12點了。
他把車停在半山腰的觀景平臺上，天文臺的設計和雲城翠龍山脈的設計很像。
半山腰一個非常大的觀景平臺，在往上還t有一個真正的觀測臺。
陳倦沒一口氣開到山頂，那裏觀測看流星雨的人太多了。他這種公眾人物不適合出現在那兒。
半山腰觀景臺，車多，人倒是不多，頗有些淪為停車場的不倫不類感。
陳倦在裏面繞了兩圈，找了相對而言更加偏僻的位置停好車。
轉頭看去，喬知妤已經睡著了。鴨舌帽低低地幾乎罩住她整張臉。
透過縫隙可以看到，她巴掌的小臉，睡得白裏透紅，海藻般的卷發披散在兩邊，如同陷入沈睡的睡美人。
陳倦將車子熄火，又從後備箱拿出幾臺相機和支架，找了合適的空地對準天空架好機位。
又等了大約十幾分鐘，天空中的流星越來越密集，連續不斷地劃過天際。
獅子座流星雨已經迎來最後的高潮了，再不喊醒喬知妤，就要錯過這場千載難逢的視覺盛宴了。
陳倦拉開副駕駛的門，把她臉上遮臉的鴨舌帽反手扣到自己頭上，才輕聲喊醒他的睡美人。
“知妤，流星雨已經開始了。”
喬知妤朦朧中睜眼。
路燈下男妖精的幾縷銀色發絲不聽話地翹在帽子邊緣，他身後則是鋪天蓋地的流星雨紛紛揚揚劃過夜幕，燦爛盛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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