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第37章【加更】 遇到你，已經花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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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第37章【加更】 遇到你，已經花光了……
陳倦推門而入後, 背後宋知遇等人聊天的嘈雜聲音，被隔音效果極好的鋁合金門板擋住。
單采室內並不是龍潭虎穴，相反甚至有個小音響播著柔緩的輕音樂, 不大的房間沒有其他閑雜人等，李字衡對著進來的陳倦做了一個邀請的手勢。
無聲地挑了眉頭，陳倦順著李字衡的要求坐到沙發上，和小桌板面前的李字衡面對面。
在他斜前方的位置支著一個攝像機, 正好能完整地講將他上半身拍進去，畫面裏李字衡剛好露出小半張臉, 而不喧賓奪主。
“很榮幸, 陳倦作為第五位嘉賓參加到我們的訪談環節中來。”李字衡把臺本卷成棍狀敲了敲桌面。
陳倦笑道：“確實挺榮幸的，進來的時候，外邊兒宋知遇用一種憐憫且同情的眼光看我。搞得我以為這裏面是什麽龍潭虎穴，沒想到是李導的放松小天地。”
“他小孩子家家，不懂事兒，不懂得我們訪談的魅力所在！”李字衡義正言辭說道：“想陳倦你這種談笑風生的, 一定能參悟到其中的奧妙。”
陳倦曲起腿，左腿斜斜疊在右腿上，整個人放松但趨於保守。
“我盡量參悟。李導直接開始吧，後邊還有人排隊等著呢。”陳倦不想費話太多在這種沒有意義的打太極上。
早點開始早點結束，他剛剛下單定的向日葵過會兒要派送了，趕時間。
李字衡：“話不多說，我們現在就開始。陳倦你作為華語歌壇目前最火的歌手之一，很多人說你的走紅全靠運氣, 對此你怎麽看？”
陳倦擱在腿上的食指，敲打著大腿，措辭後說道：“走紅有運氣的成分我並不否認, 畢竟運氣也是實力的一種。我的歌會被很多人喜歡確實出於意料之外，但也是情理之中，每個人都會有無法宣洩的情緒，合適的音樂能夠引起共鳴。”
他沒有直白的否認運氣的重要性，反而大方承認。
“那你覺得你的歌裏，那些情緒更多，或者說，出現得較為頻繁？”
陳倦回憶了自己近兩年出t的三張專輯，悲傷情歌比較多。
意識到自己可能踩坑了，接下來就是問為什麽這類情緒出現多，是因為夫妻感情不和睦嗎？
明知道這是一個坑，但陳倦不得不往下跳：“我的歌悲傷類的情緒出現頻繁一些。”
事實擺在那，他也沒辦法昧著良心說那幾張CD全是甜蜜小情歌。
“好的。”李字衡翻了一頁臺本，順勢問出訪談開始第一個重量級問題：“既然是悲傷的情緒出現得更多，都說音樂其實是作者內心的一種具象化表達，是否這兩年陳倦你的內心也被苦澀的悲傷所沖擊著，能談談原因嗎？”
聽到李字衡心平氣和的問話，陳倦心道一句果然，深坑在這裏等著他。
陳倦溫潤如玉的笑容不變：“這兩年的確遇到很多不順心的事情，也比較難受。我太太在國外求學，我們長期分居兩地，雖然彼此都是為了夢想和事業拼搏，但有時候自己一個人在家還是會感到孤獨落寞。”
李字衡緊隨其後，問道：“在異地分居的這三年裏，你們吵過最嚴重的一次架是什麽時候？”
沈默了好幾秒，陳倦才開口，他說得格外慢，甚至有點陰翳：“吵架最嚴重的時候……在去年過年吧。去年過年的時候，她沒回國，我想去找她，已經到了機場，值完機，在登機口了。最後因為工作原因，沒有上那趟飛機 ”
提到沒有上那趟飛機，他落寞地垂下眼睫，散發出濃濃的悲傷，整個人看上去都快碎了。
從進來時溫文爾雅，談吐有禮，到垂眼放空，只需一個暴擊率極高的問題。李字衡看他這樣，有一種自己再幹虧心事，專挑別人傷心事挖，還往上邊使勁撒鹽的錯覺。
彈幕也心疼了。
【天殺的李導，知道陳倦悲傷，就別逮著這點事情問啊！什麽難過問什麽，這是人幹的事兒？！】
【從出道就開始追的倦鳥，主頁可自證。不管是演唱會還是簽售會，陳倦都是自信的，盡管很少公開露面，但陳倦永遠都是自信的。第一次見他這麽……這麽脆弱】
【嗚嗚嗚嗚，倦哥只有在妤妤面前示弱，賣慘過。現在陳導專問他的傷心事，別說他要破防了，我一看客都快破防了】
【正在和男友異國戀，算陳老師翻版，男朋友暑假因為實習沒回來，我攢錢買了機票準備去看他，可是公司請不到假，說業務忙不批年假，提交退票的時候，在公司廁所哭了一下午。不敢想象陳老師再好候機室看著飛機飛走，得多絕望多崩潰】
【抱抱樓上姐妹，哇地一聲哭出來，我也是異地戀，遙遙無期，真的好能共情】
陳倦的悲傷是真的，話也是真的，只不過順序顛倒了一下。
實際情況是，自從喬知妤出國後，他們根本沒有聯系，別說吵架了，連一句問好都沒有。
曾經熱烈驚艷了彼此的時光，留下濃墨重彩的一筆後，狠心把對方從生命中抹除。
那趟飛機，陳倦沒有登上。
肖莫臣把他從機場接回來後，陳倦將自己關在琴房裏，試圖用工作麻痹自己。
最後被發現的時候，他心因性疼痛的病犯了，倒在無人的琴房地板上，痛到抽搐，差點把肖莫臣嚇死。
“沒關系，小喬現在已經回國，回到你身邊了。”李字衡忍不住安慰他，忽略掉臺本上剩下關於夫妻的問題，轉變方向問別的，問點不難過，不悲傷的。
翻了半天，李字衡找到一個看上去比較無害的問題，清了清幹澀的嗓子，他繼續問道：“咱們這期《戀愛進行時》有好幾位學霸，你，小喬還有顧子卿都是Y大的校友。顧子卿是計算機系的，小喬是學播音主持的，陳倦你是什麽專業的？”
陳倦似乎從悲傷情緒裏走出來了，他換了一個更放松的姿勢，回答道：“學醫的，Y大醫學院臨床醫學5年制的。”
提到校園裏的事，陳倦主動起來：“我當時大三，知妤大二。當時醫學院開設了《醫科小知識》的視頻賬號，缺個主持人。幾經輾轉學生會聯系知妤給我們當主持人。”
說著，陳倦臉上逐漸出現了笑容：“她給我們錄節目，純義務勞動。有一次我去學生會有事，走廊裏撞到她。她問我要微信號，我說沒帶手機。”
聞言，李字衡哈哈大笑：“所以你當時是拒絕小喬了對嗎？”
陳倦搖頭：“是真的沒帶手機，微信賬號是是默認的字符串我自己也不記得。就給了她手機號。”
“那是你們第一次相遇，一見鐘情？”
陳倦肘部撐著桌面，單手托著下巴，悶笑：“不算吧，我見過她很多次。一個播音生總是出現在醫學院，很奇怪不是？後來她不知道怎麽摸到我在圖書館常坐的位子，每天假裝偶遇，也沒怎麽學習，就在那邊打游戲。”
“噢～”李字衡露出了然的壞笑：“小喬當時醉翁之意不在酒。你倆誰先告白的？也是小喬嗎，看上去她是主動的那方。”
“是。”陳倦坦然承認：“我其實感情比較遲鈍，有點情感淡漠。知妤和我恰恰相反，非常陽光外向，整個Y大不管哪個系，她都有玩的要好的朋友。”
“看得出來，小喬改變了你很多。”李字衡瞥了眼直播間裏的彈幕，有個問題引起了他的註意，“既然學醫，陳倦畢業後為什麽沒有繼續深造當醫生，而是轉行做音樂？”
陳倦朝李字衡笑笑：“運氣比較差，遇到醫鬧，手毀了就當不了醫生了。”
短短一句話，信息量極大。
李字衡聞言怔住卡殼，就連攝像師的鏡頭都出現了幾下輕微的晃動。
可他自己仿佛滿不在乎，像是輕描淡寫說不小心摔了一跤。
李字衡的話從牙縫裏擠出來：“醫鬧嚴重到當不了醫生嗎？”
陳倦鴉羽似的睫毛顫動了兩下，聲音輕飄飄的：“傷到尺神經了，做康覆訓練很久，現在已經不影響日常生活，但靈敏度恢覆不了，我是學外科的，上不了手術臺就意味著沒有辦法留在醫院。”
沒有任何婉轉的餘地，陳倦的解釋蒼白又殘忍，殘忍地訴說著轉行的真相。
單采室裏一片寂靜，只有淺淡的呼吸聲和攝影機工作的發出的微微噪音，相互交織。
似乎是想到了什麽，陳倦把白T外面套著的襯衫脫掉，露出手臂上的紋身。
一簇簇淡紫色的小花，點綴在墨綠色的樹葉之間。彩色的紋身在男人白皙的小臂上，隨著他的晃動，紫色的迷疊香仿佛活了過來，宛如在風中搖曳。
“當時傷口太長了，會嚇到人，就紋了個紋身蓋住。”陳倦曲起手臂給李字衡和鏡頭看。
李字衡完全不知道這件事。
實際上，除了父母和經紀人，陳倦沒有告訴任何人這段往事。
那段時間確實黑暗且絕望，手臂的傷，夢想的破碎，不僅僅是身體上的遍體鱗傷，心裏更加滿是瘡痍。傷口都是自己獨自舔舐。
曾幾何時，和輝光談簽約事項，因為他強調自己已婚並且要求公開，肖莫臣罵他瘋了，罵他在自毀前程。
那個死氣沈沈的少年，滿不在乎地說：“無所謂，反正我的前程早毀了。再毀一次也沒什麽大不了的。”
【繃不住了，眼淚不值錢。我真該死啊，之前還說陳倦改行不當醫生當歌手，是因為娛樂圈撈錢容易。我真該死啊！今天晚上睡不著了，半夜起來我都得甩自己一把掌，讓你嘴賤，讓你嘴賤！】
【醫鬧這麽可怕的嗎？我以為就是情緒激動的家屬罵醫生醫術不行，怎麽還有動手把人手毀掉的啊！救命，現在不是法治社會嗎，打人犯法啊】
【醫學生在此，醫鬧真的好嚇人的。有些家屬情緒上來，動起手來真的能把人往死裏打。我們好幾個老師都遇到過醫鬧，惹上就是他非常非常非常麻煩。沒想到倦哥也遇到過，還是嚴重的醫鬧。】
【剛剛度娘回來，尺神經是手臂最主要的三條神經之一，一旦受傷幾乎不可逆。嚴重的手指都會失去控制能力，會殘疾。陳倦這個應該是在醫院受的傷，手術及時加上運氣不錯。只有靈敏度下降，已經是尺神經損傷裏最幸運的結果了。但凡運氣差一點點，emmmm大家自行想象】
【t前面的訪談我一直在笑，笑到捶床。但陳倦進來後我就一直在哭，哭到現在，半包抽紙都用完了。真的好慘，李導別再問了，陳倦是過去真的真的太痛了，都不敢相像他是怎麽用平淡的語氣和我們講這些慘痛灰暗的過去。求別刀了，孩子已經被刀傻了……】
不僅僅是網友被刀傻了，一直後臺開著直播關註藝人動向的肖莫臣，也忍不住掉了幾滴淚。
陳倦之前沒有參加過正兒八經的訪談，因為項目臺本遞到經紀人那邊，就會被篩選掉。肖莫臣用能規避的所有辦法，盡可能地保護自己藝人。
《戀愛進行時》是個意外。
銷聲匿跡的喬知妤突然回國，在陳倦演唱會上曝光。被對家抓住機會，營銷號通稿買到飛起，來勢洶洶。
他們這邊偏偏沒有準備，等意識到嚴重性，公關部介入時已經晚了，這才不得不出此下策，將陳倦和喬知妤塞進《戀愛進行時》，主動在大眾網友面前展示真實的夫妻相處，來破除流言蜚語。
李字衡幾乎不知道，該如何將訪談繼續下去。
頭一回見經歷如此悲慘的嘉賓。
不管問什麽，他的回答總是慘絕人寰，電視劇都要是寫出這麽悲慘的人生，得被觀眾罵死。
偏偏，偏偏這是光鮮亮麗大明星表象下深入骨髓的過去。
李字衡聽著都想替他罵一句，這操蛋的人生！！！
眼前都男人，絲毫沒有表現出任何痛苦，闡述經歷的時候，也做到了盡量客觀。
冷靜自持，跨過歲月的長河，走入所有倦鳥的心裏。
李字衡見過大風大浪，對醫鬧有些了解，更何況陳倦小臂上的紋身就在他眼前，彩色的紋身以皮膚為畫布，視覺沖擊力極強。
“謝謝陳倦今天接受節目組的采訪……”
李字衡感覺今天的訪談中，陳倦給出的信息量已經夠大了，加上他也不忍心繼續再問下去。
老是戳人家傷心事，折壽。
但陳倦並不想結束，他的目的還沒有達到。
“李導不必在意，事情已經過去，我現在過得也很好。”陳倦對著李字衡說到，暗示他不用現在就結束，繼續問下去。
李字衡也懵了，接收到對面陳倦暗示十足的眼神。李字衡感覺自己的主播生涯遭受到了滑鐵盧。
再問，問什麽啊？
感情，經歷，都問過了，除了這些還能問什麽，能問出花來嗎？
導演靠不住，陳倦幹脆自己來充當主持人：“之前在微博上，看到很多網友對我的私生活比較感興趣。”
關鍵詞：私生活。
恍然大悟的李字衡，腦回路終於成功和陳倦搭上線了。
李字衡：“是的，在咱們小喬走進公眾視線之前，有熱心網友把娛樂圈跟你合作過的女明星都拉出來，放大鏡查找，企圖搜尋到陳太太的蛛絲馬跡。陳倦是不是沒想到，你的一句已婚，能在圈裏演變成名偵探柯南連續劇。”
陳倦的笑容加深，故意開玩笑說道：“的確比較意外。很少關註同行，大部分時間都在工作室埋頭寫歌，和女藝人之間的除去公事，私下裏沒有聯系。說出來不怕大家笑話，年輕一輩的女藝人裏，徐璐瑤還是我第一個有聯系方式的。”
“喔～是嘛，那我一會兒得恭喜小徐，恭喜她成為圈內小花裏第一個擁有陳倦你聯系方式的。”李字衡配合他，再次強調。
【蘇曉婉粉絲還在嗎，來聽聽男主這麽說，不認識你家蒸煮，笑死，怎麽好意思的】
【手動@婉婉小公主最美噠，來啊剛剛有膽子在妤妤眼前蹦迪，現在機會來了，陳倦本人就在這裏，來他面前嚷嚷啊】
【倦哥說的這會夠清楚了吧，年輕一輩的女藝人，參加《戀進》之前沒有任何，<年輕一輩的女藝人>的聯系方式。哈哈哈哈哈哈】
【以後炒CP，不要登月碰瓷啊，陳倦之前沒鳥你們，現在能舞到官配面前，欺負我家妤妤沒有粉絲啊！】
這場屬於陳倦的單采訪談，終於落下帷幕。
盯著陳倦閑庭信步走出去的背影，李字衡心理很不是滋味。
之前他比網友了解得多知道陳倦出身音樂世家，本以為是按部就班入圈的天之驕子，哪料得到轉行背後還有這麽不為人知的秘密。
“導兒，爆了。”攝像拿著iPad給他看：“陳老師訪談爆了，直播間剛剛巔峰時期6000萬人次，現在陳老師那段已經被錄屏截下來放到微博上了，空降熱搜第一。”
李字衡點了點頭，沒說什麽。
頂流首次披露入圈前的經歷，還是虐得人心肝脾肺疼的慘痛過去。
空降熱搜第一，意料之中。
“行了，喊下一個，徐璐瑤進來吧。”李字衡揉了揉眉心，吩咐道。
喬知妤閑著無聊，和徐璐瑤、游馨，又拉上宋知遇玩飛行棋。
骰子被高高拋棄，落到紙面上滾動了幾周，停在數字6上。
“123，456。”喬知妤指尖捏著黃色的旗子跳了六格，壓在白色旗子上面，將其送回老家，“不好意思瑤瑤，你又要重新開始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徐璐瑤看著金額4顆全在家裏的白棋，崩潰大叫：“為什麽！為什麽！先是宋知遇把我頂回去，然後又碰上游馨老師，現在又又又被妤妤你送回老家，這個游戲對我有不友好了！你們合夥欺負我！”
宋知遇笑得肆意張揚：“承認吧，就是你運氣太差。跟我們沒關系，多從自己身上找原因哈哈哈哈哈哈。”
走出單采間，陳倦就看到圍在棋牌桌的四人，他過去站到喬知妤身後。
俯下身子，湊在她耳邊輕聲喊道：“知妤。”
喬知妤被他悄無聲息的靠近，又猝不及防的開口，嚇了一跳。
連人帶椅子很明顯地抖了一下。
“走路怎麽不出聲。”喬知妤扶住胸口嗔怪道。
陳倦拉過來一張椅子，貼著她坐下，拍著喬知妤的背給她順氣：“看你們玩得開心，不想打擾你。”
喬知妤指著桌上攤開的飛行棋，滿是自豪地炫耀道：“我現在是第一喔～已經有兩顆黃旗子到終點啦。”
“嗯，知妤真厲害。”陳倦毫不吝嗇誇獎，側目掃了眼棋盤，他擡頭點了下全員在家的白旗方向，問道：“你們不是四個人，人齊的，怎麽只有三個人在玩兒？”
喬知妤捂住嘴：“噗嗤。”
徐璐瑤一臉冷漠，氣成河豚：“陳老師！是四個人！只不過我，被他們仨送回老家了！”
陳倦：“……”
場面一下極為尷尬，幸好攝影師的喊聲打破這份無言。
被喊去錄單采的徐璐瑤應了一聲，眼睛咕嚕一轉。
膽大包天地把陳倦拽到她的位置上坐下，不懷好意地說道：“我去錄單采訪談，正好三缺一，陳老師頂上唄。”
說完她扭頭就走，生怕陳倦拒絕，一路小跑沖進錄制的房間。
被迫繼承徐璐瑤殘局的陳倦失笑：“我這算不算遭報應了。”
他隨手扔了骰子，點數6，於是操縱飛機到起點，說道：“這和重來一局有什麽區別。”
宋知遇搖頭：“還是有區別的，倦哥你是從我0開始，我們都進度過半了。”
飛行棋玩起來不用動腦子，純看手氣。
今天喬知妤手氣爆表，一路都沒有和別的旗子撞上，並且搖出來的點數，總是能恰到好處走快速通道。
陳倦加入前她已經以兩顆棋子完成的優秀戰績，暫列位列第一；陳倦代替徐璐瑤加入後，喬知妤更是趁熱打鐵，一路高歌猛進，沒一會就四顆棋全部完成。
“好厲害。”陳倦揉了揉她的頭發，“知妤把幸運借我一點吧。”
倒數第二的宋知遇嘟囔：“不帶作弊的啊！喬喬不準借給他！”
陳倦墨色的眼睛裏滿是溫柔：“我一向運氣不好。遇到知妤，已經花光了所有的氣運了，現在丁點不剩只有像幸運女神接一點應急了。”
他說得理直氣壯，喬知妤聽著卻覺得好害臊，被當眾講情話表白，她羞得坐立不安，感覺熱血全部逆流而上，沖上頭頂，臉頰開始泛紅發燙。
手伸到桌子底下，找準位置，不輕不重地擰了一下陳倦的大腿，警告他收斂一點。卻被他反手十指相扣緊緊握住。
喬知妤偷偷掙了兩下，沒掙脫。
只得張口說道：“你們先玩我去一下洗手間。”桌下骨t節分明的大手這才松開她。
喬知妤去洗手間，才發現自己臉比想象中更紅，粉撲撲地像是上了過重的腮紅。
手機一直在兜裏震動，她估摸著應該是微信消息，沒急著看先擱在臺子上，打開水龍頭把手伸進冷水裏沖了一會，捂在臉上降溫。
但效果似乎並不好，耳邊回蕩著陳倦嘴角上揚說著“遇到知妤，已經花光了所有的氣運……”。
如果一個醜男當眾撩人，多半會被罵耍流氓。
相反，如果以後身高腿長，眉眼帶笑的溫柔帥哥撩人，那叫極致誘惑。
特別是，這個身高腿長，容顏俊美的男人只對著你一個人笑，身份還是一般過去時的暗戀對象，現在進行時的合法伴侶，幾重因素同工作用下，顏控的喬知妤根本無法坐懷不亂。
閉上眼深呼吸好一會兒，才調整好心態。今天素顏沒化妝，只塗了口紅提氣色的喬知妤幹脆洗了把臉。
她年紀小，臉上滿滿膠原蛋白，透明的水珠順著臉頰滑下，鏡子裏的喬知妤出水芙蓉般清純動人。
擱在臺子上的手機一直在震動。
喬知妤抽了紙巾擦幹手去看。
楊媛媛給她連續不斷發了二十多條微信，她拿手機解鎖的這幾秒鐘，又是兩下微信消息的震動提示。
怕有什麽急事，喬知妤沒就點進去細看，直接回了電話過去。
對方秒接，女生哽咽的聲音斷斷續續：“知妤，陳、陳老師那個手……嗚嗚嗚，他怎麽會這樣，那人怎麽能這樣惡毒。知妤，你是早就知道吧，嗚嗚嗚他、他是幹不了醫生才寫歌的，難怪，難怪曲風那麽悲涼…嗚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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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倦推門而入後, 背後宋知遇等人聊天的嘈雜聲音，被隔音效果極好的鋁合金門板擋住。
單采室內並不是龍潭虎穴，相反甚至有個小音響播著柔緩的輕音樂, 不大的房間沒有其他閑雜人等，李字衡對著進來的陳倦做了一個邀請的手勢。
無聲地挑了眉頭，陳倦順著李字衡的要求坐到沙發上，和小桌板面前的李字衡面對面。
在他斜前方的位置支著一個攝像機, 正好能完整地講將他上半身拍進去，畫面裏李字衡剛好露出小半張臉, 而不喧賓奪主。
“很榮幸, 陳倦作為第五位嘉賓參加到我們的訪談環節中來。”李字衡把臺本卷成棍狀敲了敲桌面。
陳倦笑道：“確實挺榮幸的，進來的時候，外邊兒宋知遇用一種憐憫且同情的眼光看我。搞得我以為這裏面是什麽龍潭虎穴，沒想到是李導的放松小天地。”
“他小孩子家家，不懂事兒，不懂得我們訪談的魅力所在！”李字衡義正言辭說道：“想陳倦你這種談笑風生的, 一定能參悟到其中的奧妙。”
陳倦曲起腿，左腿斜斜疊在右腿上，整個人放松但趨於保守。
“我盡量參悟。李導直接開始吧，後邊還有人排隊等著呢。”陳倦不想費話太多在這種沒有意義的打太極上。
早點開始早點結束，他剛剛下單定的向日葵過會兒要派送了，趕時間。
李字衡：“話不多說，我們現在就開始。陳倦你作為華語歌壇目前最火的歌手之一，很多人說你的走紅全靠運氣, 對此你怎麽看？”
陳倦擱在腿上的食指，敲打著大腿，措辭後說道：“走紅有運氣的成分我並不否認, 畢竟運氣也是實力的一種。我的歌會被很多人喜歡確實出於意料之外，但也是情理之中，每個人都會有無法宣洩的情緒，合適的音樂能夠引起共鳴。”
他沒有直白的否認運氣的重要性，反而大方承認。
“那你覺得你的歌裏，那些情緒更多，或者說，出現得較為頻繁？”
陳倦回憶了自己近兩年出t的三張專輯，悲傷情歌比較多。
意識到自己可能踩坑了，接下來就是問為什麽這類情緒出現多，是因為夫妻感情不和睦嗎？
明知道這是一個坑，但陳倦不得不往下跳：“我的歌悲傷類的情緒出現頻繁一些。”
事實擺在那，他也沒辦法昧著良心說那幾張CD全是甜蜜小情歌。
“好的。”李字衡翻了一頁臺本，順勢問出訪談開始第一個重量級問題：“既然是悲傷的情緒出現得更多，都說音樂其實是作者內心的一種具象化表達，是否這兩年陳倦你的內心也被苦澀的悲傷所沖擊著，能談談原因嗎？”
聽到李字衡心平氣和的問話，陳倦心道一句果然，深坑在這裏等著他。
陳倦溫潤如玉的笑容不變：“這兩年的確遇到很多不順心的事情，也比較難受。我太太在國外求學，我們長期分居兩地，雖然彼此都是為了夢想和事業拼搏，但有時候自己一個人在家還是會感到孤獨落寞。”
李字衡緊隨其後，問道：“在異地分居的這三年裏，你們吵過最嚴重的一次架是什麽時候？”
沈默了好幾秒，陳倦才開口，他說得格外慢，甚至有點陰翳：“吵架最嚴重的時候……在去年過年吧。去年過年的時候，她沒回國，我想去找她，已經到了機場，值完機，在登機口了。最後因為工作原因，沒有上那趟飛機 ”
提到沒有上那趟飛機，他落寞地垂下眼睫，散發出濃濃的悲傷，整個人看上去都快碎了。
從進來時溫文爾雅，談吐有禮，到垂眼放空，只需一個暴擊率極高的問題。李字衡看他這樣，有一種自己再幹虧心事，專挑別人傷心事挖，還往上邊使勁撒鹽的錯覺。
彈幕也心疼了。
【天殺的李導，知道陳倦悲傷，就別逮著這點事情問啊！什麽難過問什麽，這是人幹的事兒？！】
【從出道就開始追的倦鳥，主頁可自證。不管是演唱會還是簽售會，陳倦都是自信的，盡管很少公開露面，但陳倦永遠都是自信的。第一次見他這麽……這麽脆弱】
【嗚嗚嗚嗚，倦哥只有在妤妤面前示弱，賣慘過。現在陳導專問他的傷心事，別說他要破防了，我一看客都快破防了】
【正在和男友異國戀，算陳老師翻版，男朋友暑假因為實習沒回來，我攢錢買了機票準備去看他，可是公司請不到假，說業務忙不批年假，提交退票的時候，在公司廁所哭了一下午。不敢想象陳老師再好候機室看著飛機飛走，得多絕望多崩潰】
【抱抱樓上姐妹，哇地一聲哭出來，我也是異地戀，遙遙無期，真的好能共情】
陳倦的悲傷是真的，話也是真的，只不過順序顛倒了一下。
實際情況是，自從喬知妤出國後，他們根本沒有聯系，別說吵架了，連一句問好都沒有。
曾經熱烈驚艷了彼此的時光，留下濃墨重彩的一筆後，狠心把對方從生命中抹除。
那趟飛機，陳倦沒有登上。
肖莫臣把他從機場接回來後，陳倦將自己關在琴房裏，試圖用工作麻痹自己。
最後被發現的時候，他心因性疼痛的病犯了，倒在無人的琴房地板上，痛到抽搐，差點把肖莫臣嚇死。
“沒關系，小喬現在已經回國，回到你身邊了。”李字衡忍不住安慰他，忽略掉臺本上剩下關於夫妻的問題，轉變方向問別的，問點不難過，不悲傷的。
翻了半天，李字衡找到一個看上去比較無害的問題，清了清幹澀的嗓子，他繼續問道：“咱們這期《戀愛進行時》有好幾位學霸，你，小喬還有顧子卿都是Y大的校友。顧子卿是計算機系的，小喬是學播音主持的，陳倦你是什麽專業的？”
陳倦似乎從悲傷情緒裏走出來了，他換了一個更放松的姿勢，回答道：“學醫的，Y大醫學院臨床醫學5年制的。”
提到校園裏的事，陳倦主動起來：“我當時大三，知妤大二。當時醫學院開設了《醫科小知識》的視頻賬號，缺個主持人。幾經輾轉學生會聯系知妤給我們當主持人。”
說著，陳倦臉上逐漸出現了笑容：“她給我們錄節目，純義務勞動。有一次我去學生會有事，走廊裏撞到她。她問我要微信號，我說沒帶手機。”
聞言，李字衡哈哈大笑：“所以你當時是拒絕小喬了對嗎？”
陳倦搖頭：“是真的沒帶手機，微信賬號是是默認的字符串我自己也不記得。就給了她手機號。”
“那是你們第一次相遇，一見鐘情？”
陳倦肘部撐著桌面，單手托著下巴，悶笑：“不算吧，我見過她很多次。一個播音生總是出現在醫學院，很奇怪不是？後來她不知道怎麽摸到我在圖書館常坐的位子，每天假裝偶遇，也沒怎麽學習，就在那邊打游戲。”
“噢～”李字衡露出了然的壞笑：“小喬當時醉翁之意不在酒。你倆誰先告白的？也是小喬嗎，看上去她是主動的那方。”
“是。”陳倦坦然承認：“我其實感情比較遲鈍，有點情感淡漠。知妤和我恰恰相反，非常陽光外向，整個Y大不管哪個系，她都有玩的要好的朋友。”
“看得出來，小喬改變了你很多。”李字衡瞥了眼直播間裏的彈幕，有個問題引起了他的註意，“既然學醫，陳倦畢業後為什麽沒有繼續深造當醫生，而是轉行做音樂？”
陳倦朝李字衡笑笑：“運氣比較差，遇到醫鬧，手毀了就當不了醫生了。”
短短一句話，信息量極大。
李字衡聞言怔住卡殼，就連攝像師的鏡頭都出現了幾下輕微的晃動。
可他自己仿佛滿不在乎，像是輕描淡寫說不小心摔了一跤。
李字衡的話從牙縫裏擠出來：“醫鬧嚴重到當不了醫生嗎？”
陳倦鴉羽似的睫毛顫動了兩下，聲音輕飄飄的：“傷到尺神經了，做康覆訓練很久，現在已經不影響日常生活，但靈敏度恢覆不了，我是學外科的，上不了手術臺就意味著沒有辦法留在醫院。”
沒有任何婉轉的餘地，陳倦的解釋蒼白又殘忍，殘忍地訴說著轉行的真相。
單采室裏一片寂靜，只有淺淡的呼吸聲和攝影機工作的發出的微微噪音，相互交織。
似乎是想到了什麽，陳倦把白T外面套著的襯衫脫掉，露出手臂上的紋身。
一簇簇淡紫色的小花，點綴在墨綠色的樹葉之間。彩色的紋身在男人白皙的小臂上，隨著他的晃動，紫色的迷疊香仿佛活了過來，宛如在風中搖曳。
“當時傷口太長了，會嚇到人，就紋了個紋身蓋住。”陳倦曲起手臂給李字衡和鏡頭看。
李字衡完全不知道這件事。
實際上，除了父母和經紀人，陳倦沒有告訴任何人這段往事。
那段時間確實黑暗且絕望，手臂的傷，夢想的破碎，不僅僅是身體上的遍體鱗傷，心裏更加滿是瘡痍。傷口都是自己獨自舔舐。
曾幾何時，和輝光談簽約事項，因為他強調自己已婚並且要求公開，肖莫臣罵他瘋了，罵他在自毀前程。
那個死氣沈沈的少年，滿不在乎地說：“無所謂，反正我的前程早毀了。再毀一次也沒什麽大不了的。”
【繃不住了，眼淚不值錢。我真該死啊，之前還說陳倦改行不當醫生當歌手，是因為娛樂圈撈錢容易。我真該死啊！今天晚上睡不著了，半夜起來我都得甩自己一把掌，讓你嘴賤，讓你嘴賤！】
【醫鬧這麽可怕的嗎？我以為就是情緒激動的家屬罵醫生醫術不行，怎麽還有動手把人手毀掉的啊！救命，現在不是法治社會嗎，打人犯法啊】
【醫學生在此，醫鬧真的好嚇人的。有些家屬情緒上來，動起手來真的能把人往死裏打。我們好幾個老師都遇到過醫鬧，惹上就是他非常非常非常麻煩。沒想到倦哥也遇到過，還是嚴重的醫鬧。】
【剛剛度娘回來，尺神經是手臂最主要的三條神經之一，一旦受傷幾乎不可逆。嚴重的手指都會失去控制能力，會殘疾。陳倦這個應該是在醫院受的傷，手術及時加上運氣不錯。只有靈敏度下降，已經是尺神經損傷裏最幸運的結果了。但凡運氣差一點點，emmmm大家自行想象】
【t前面的訪談我一直在笑，笑到捶床。但陳倦進來後我就一直在哭，哭到現在，半包抽紙都用完了。真的好慘，李導別再問了，陳倦是過去真的真的太痛了，都不敢相像他是怎麽用平淡的語氣和我們講這些慘痛灰暗的過去。求別刀了，孩子已經被刀傻了……】
不僅僅是網友被刀傻了，一直後臺開著直播關註藝人動向的肖莫臣，也忍不住掉了幾滴淚。
陳倦之前沒有參加過正兒八經的訪談，因為項目臺本遞到經紀人那邊，就會被篩選掉。肖莫臣用能規避的所有辦法，盡可能地保護自己藝人。
《戀愛進行時》是個意外。
銷聲匿跡的喬知妤突然回國，在陳倦演唱會上曝光。被對家抓住機會，營銷號通稿買到飛起，來勢洶洶。
他們這邊偏偏沒有準備，等意識到嚴重性，公關部介入時已經晚了，這才不得不出此下策，將陳倦和喬知妤塞進《戀愛進行時》，主動在大眾網友面前展示真實的夫妻相處，來破除流言蜚語。
李字衡幾乎不知道，該如何將訪談繼續下去。
頭一回見經歷如此悲慘的嘉賓。
不管問什麽，他的回答總是慘絕人寰，電視劇都要是寫出這麽悲慘的人生，得被觀眾罵死。
偏偏，偏偏這是光鮮亮麗大明星表象下深入骨髓的過去。
李字衡聽著都想替他罵一句，這操蛋的人生！！！
眼前都男人，絲毫沒有表現出任何痛苦，闡述經歷的時候，也做到了盡量客觀。
冷靜自持，跨過歲月的長河，走入所有倦鳥的心裏。
李字衡見過大風大浪，對醫鬧有些了解，更何況陳倦小臂上的紋身就在他眼前，彩色的紋身以皮膚為畫布，視覺沖擊力極強。
“謝謝陳倦今天接受節目組的采訪……”
李字衡感覺今天的訪談中，陳倦給出的信息量已經夠大了，加上他也不忍心繼續再問下去。
老是戳人家傷心事，折壽。
但陳倦並不想結束，他的目的還沒有達到。
“李導不必在意，事情已經過去，我現在過得也很好。”陳倦對著李字衡說到，暗示他不用現在就結束，繼續問下去。
李字衡也懵了，接收到對面陳倦暗示十足的眼神。李字衡感覺自己的主播生涯遭受到了滑鐵盧。
再問，問什麽啊？
感情，經歷，都問過了，除了這些還能問什麽，能問出花來嗎？
導演靠不住，陳倦幹脆自己來充當主持人：“之前在微博上，看到很多網友對我的私生活比較感興趣。”
關鍵詞：私生活。
恍然大悟的李字衡，腦回路終於成功和陳倦搭上線了。
李字衡：“是的，在咱們小喬走進公眾視線之前，有熱心網友把娛樂圈跟你合作過的女明星都拉出來，放大鏡查找，企圖搜尋到陳太太的蛛絲馬跡。陳倦是不是沒想到，你的一句已婚，能在圈裏演變成名偵探柯南連續劇。”
陳倦的笑容加深，故意開玩笑說道：“的確比較意外。很少關註同行，大部分時間都在工作室埋頭寫歌，和女藝人之間的除去公事，私下裏沒有聯系。說出來不怕大家笑話，年輕一輩的女藝人裏，徐璐瑤還是我第一個有聯系方式的。”
“喔～是嘛，那我一會兒得恭喜小徐，恭喜她成為圈內小花裏第一個擁有陳倦你聯系方式的。”李字衡配合他，再次強調。
【蘇曉婉粉絲還在嗎，來聽聽男主這麽說，不認識你家蒸煮，笑死，怎麽好意思的】
【手動@婉婉小公主最美噠，來啊剛剛有膽子在妤妤眼前蹦迪，現在機會來了，陳倦本人就在這裏，來他面前嚷嚷啊】
【倦哥說的這會夠清楚了吧，年輕一輩的女藝人，參加《戀進》之前沒有任何，<年輕一輩的女藝人>的聯系方式。哈哈哈哈哈哈】
【以後炒CP，不要登月碰瓷啊，陳倦之前沒鳥你們，現在能舞到官配面前，欺負我家妤妤沒有粉絲啊！】
這場屬於陳倦的單采訪談，終於落下帷幕。
盯著陳倦閑庭信步走出去的背影，李字衡心理很不是滋味。
之前他比網友了解得多知道陳倦出身音樂世家，本以為是按部就班入圈的天之驕子，哪料得到轉行背後還有這麽不為人知的秘密。
“導兒，爆了。”攝像拿著iPad給他看：“陳老師訪談爆了，直播間剛剛巔峰時期6000萬人次，現在陳老師那段已經被錄屏截下來放到微博上了，空降熱搜第一。”
李字衡點了點頭，沒說什麽。
頂流首次披露入圈前的經歷，還是虐得人心肝脾肺疼的慘痛過去。
空降熱搜第一，意料之中。
“行了，喊下一個，徐璐瑤進來吧。”李字衡揉了揉眉心，吩咐道。
喬知妤閑著無聊，和徐璐瑤、游馨，又拉上宋知遇玩飛行棋。
骰子被高高拋棄，落到紙面上滾動了幾周，停在數字6上。
“123，456。”喬知妤指尖捏著黃色的旗子跳了六格，壓在白色旗子上面，將其送回老家，“不好意思瑤瑤，你又要重新開始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徐璐瑤看著金額4顆全在家裏的白棋，崩潰大叫：“為什麽！為什麽！先是宋知遇把我頂回去，然後又碰上游馨老師，現在又又又被妤妤你送回老家，這個游戲對我有不友好了！你們合夥欺負我！”
宋知遇笑得肆意張揚：“承認吧，就是你運氣太差。跟我們沒關系，多從自己身上找原因哈哈哈哈哈哈。”
走出單采間，陳倦就看到圍在棋牌桌的四人，他過去站到喬知妤身後。
俯下身子，湊在她耳邊輕聲喊道：“知妤。”
喬知妤被他悄無聲息的靠近，又猝不及防的開口，嚇了一跳。
連人帶椅子很明顯地抖了一下。
“走路怎麽不出聲。”喬知妤扶住胸口嗔怪道。
陳倦拉過來一張椅子，貼著她坐下，拍著喬知妤的背給她順氣：“看你們玩得開心，不想打擾你。”
喬知妤指著桌上攤開的飛行棋，滿是自豪地炫耀道：“我現在是第一喔～已經有兩顆黃旗子到終點啦。”
“嗯，知妤真厲害。”陳倦毫不吝嗇誇獎，側目掃了眼棋盤，他擡頭點了下全員在家的白旗方向，問道：“你們不是四個人，人齊的，怎麽只有三個人在玩兒？”
喬知妤捂住嘴：“噗嗤。”
徐璐瑤一臉冷漠，氣成河豚：“陳老師！是四個人！只不過我，被他們仨送回老家了！”
陳倦：“……”
場面一下極為尷尬，幸好攝影師的喊聲打破這份無言。
被喊去錄單采的徐璐瑤應了一聲，眼睛咕嚕一轉。
膽大包天地把陳倦拽到她的位置上坐下，不懷好意地說道：“我去錄單采訪談，正好三缺一，陳老師頂上唄。”
說完她扭頭就走，生怕陳倦拒絕，一路小跑沖進錄制的房間。
被迫繼承徐璐瑤殘局的陳倦失笑：“我這算不算遭報應了。”
他隨手扔了骰子，點數6，於是操縱飛機到起點，說道：“這和重來一局有什麽區別。”
宋知遇搖頭：“還是有區別的，倦哥你是從我0開始，我們都進度過半了。”
飛行棋玩起來不用動腦子，純看手氣。
今天喬知妤手氣爆表，一路都沒有和別的旗子撞上，並且搖出來的點數，總是能恰到好處走快速通道。
陳倦加入前她已經以兩顆棋子完成的優秀戰績，暫列位列第一；陳倦代替徐璐瑤加入後，喬知妤更是趁熱打鐵，一路高歌猛進，沒一會就四顆棋全部完成。
“好厲害。”陳倦揉了揉她的頭發，“知妤把幸運借我一點吧。”
倒數第二的宋知遇嘟囔：“不帶作弊的啊！喬喬不準借給他！”
陳倦墨色的眼睛裏滿是溫柔：“我一向運氣不好。遇到知妤，已經花光了所有的氣運了，現在丁點不剩只有像幸運女神接一點應急了。”
他說得理直氣壯，喬知妤聽著卻覺得好害臊，被當眾講情話表白，她羞得坐立不安，感覺熱血全部逆流而上，沖上頭頂，臉頰開始泛紅發燙。
手伸到桌子底下，找準位置，不輕不重地擰了一下陳倦的大腿，警告他收斂一點。卻被他反手十指相扣緊緊握住。
喬知妤偷偷掙了兩下，沒掙脫。
只得張口說道：“你們先玩我去一下洗手間。”桌下骨t節分明的大手這才松開她。
喬知妤去洗手間，才發現自己臉比想象中更紅，粉撲撲地像是上了過重的腮紅。
手機一直在兜裏震動，她估摸著應該是微信消息，沒急著看先擱在臺子上，打開水龍頭把手伸進冷水裏沖了一會，捂在臉上降溫。
但效果似乎並不好，耳邊回蕩著陳倦嘴角上揚說著“遇到知妤，已經花光了所有的氣運……”。
如果一個醜男當眾撩人，多半會被罵耍流氓。
相反，如果以後身高腿長，眉眼帶笑的溫柔帥哥撩人，那叫極致誘惑。
特別是，這個身高腿長，容顏俊美的男人只對著你一個人笑，身份還是一般過去時的暗戀對象，現在進行時的合法伴侶，幾重因素同工作用下，顏控的喬知妤根本無法坐懷不亂。
閉上眼深呼吸好一會兒，才調整好心態。今天素顏沒化妝，只塗了口紅提氣色的喬知妤幹脆洗了把臉。
她年紀小，臉上滿滿膠原蛋白，透明的水珠順著臉頰滑下，鏡子裏的喬知妤出水芙蓉般清純動人。
擱在臺子上的手機一直在震動。
喬知妤抽了紙巾擦幹手去看。
楊媛媛給她連續不斷發了二十多條微信，她拿手機解鎖的這幾秒鐘，又是兩下微信消息的震動提示。
怕有什麽急事，喬知妤沒就點進去細看，直接回了電話過去。
對方秒接，女生哽咽的聲音斷斷續續：“知妤，陳、陳老師那個手……嗚嗚嗚，他怎麽會這樣，那人怎麽能這樣惡毒。知妤，你是早就知道吧，嗚嗚嗚他、他是幹不了醫生才寫歌的，難怪，難怪曲風那麽悲涼…嗚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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