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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舊案(四) 她是你十月懷胎生下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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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舊案(四) 她是你十月懷胎生下來的,……

葉永輝循序善誘, “王希晚的媽媽對她不好嗎?”

女人冷笑,“一個丫頭片子,賠錢貨, 能對她多好。”

簡世國想起驗屍報告上寫的, 死者王希晚身上有多處淤傷,新傷舊傷都有, “王雪芝是不是經常打她?”

女人斜楞楞瞟他一眼, “誰家不打孩子, 但是誰家也不像她家,打孩子打的那麽勤。”

自從慧慧帶著女兒跟他一起生活, 簡世國就見不得孩子受苦, 聞言,臉色黑了幾分。

葉永輝道:“王希晚死的那天,王雪芝打她了嗎?”

“那天家裏來客人了, 我在忙著做飯, 沒有註意。不過吃飯的時候, 客人問我,隔壁住的是誰, 大中午的打孩子, 孩子哭的老慘了。”

有沒有可能王希晚不想被打,自己跑出了門?

葉永輝:“你們看到王希晚出門了嗎?”

“真沒註意, 那天太忙了, 哪還顧得上管別家。”

“你家客人幾點走的?”

“下午四點多, 在家裏又吃了個晚飯。”

“這段時間王雪芝家有沒有異常?”

女人搖頭,“我們吃完飯就在房間裏聊天,沒有註意。”女人頓了下,“我跟你們說的事能不能保密?我怕那個姓毛的報覆我。”

“他為什麽報覆你?王雪芝不想抓兇手了?”

“反正以前警察去過誰家, 姓毛的就跑去誰家,我可不想讓他上門。”

“你放心,我們會保密的。”

三個人出了門,王雪芝家門後突然有影子閃過,簡世國怔了下,故意走到王雪芝家門前,大聲道:“小秦,這村裏人怎麽回事?!問什麽都不說,還想不想抓兇手了!他們就不怕自己家孩子遭殃嗎!”

簡世國朝小秦使眼色,小秦立刻道:“我咋知道?每次來走訪都碰一鼻子灰,村民不懂法,我也沒辦法。”

簡世國盯著王雪芝家大門,門後那道影子還在,“回去,再想想別的辦法!”

簡世國先走,葉永輝兩人在身後跟著,許是聽到腳步聲走遠,王雪芝家門後的影子不見了。

他們走到村口,簡世國道:“老葉,你怎麽看?”

“還是得走訪村民,我們目前的供詞都是王雪芝給的,沒有人看到王希晚幾點出的門。元宵節,村裏人來人往的,她一個小孩子在外面玩,按說不可能沒有人註意。”

簡世國:“去發現屍體的地方看看。”

小秦帶著他們,繞到村後上了山。走到半山腰,幾棵樹之間圍著警戒帶,警戒帶的顏色褪了一大半,地面落滿樹葉,泥土被掩蓋。因為刮風下雨,痕跡全部被破壞了。

小秦道:“村民就是在這裏發現的屍體,屍體被野狗啃掉了胳膊,要不是村民把野狗趕跑了,屍體就見不著了。”

“當初尋找孩子的時候,來過這裏嗎?”

“來過,當時沒有發現異常。”

“殺人後埋屍,還埋到山上,應該是本地人,熟悉地形。”

葉永輝道:“對,如果是預謀殺人,孩子要被騙到這個地方,兇手要帶上填埋屍體的工具。孩子雖然小,遇到一個拿著工具的男人,她也不會主動跟著走。

假設是熟人,大白天的,帶著個孩子上山,不可能沒人看到。我傾向於,這裏不是第一作案現場。”

小秦道:“可惜痕跡都被破壞了,沒有參考價值。”

“還是要找目擊者,一個是見到王希晚出門的目擊者,還有一個是兇手的,兇手不會大白天埋屍,肯定要等到晚上,帶著工具上山。”

“可是那天很多人在尋找王希晚,到了後半夜才陸陸續續的散。兇手這個時候出來,不是被撞個正著。”

“兇手就不能是第二天晚上埋屍?”

小秦恍然,“是哦,他完全可以避開人群。”

“繼續走訪王雪芝的鄰居,還有哪幾家受到過毛松洲的威脅,也去走訪。”

小秦又叫來幾個同事,大家分頭走訪。

簡世國和葉永輝去了幾家被威脅過的村民家,他們都三緘其口,問什麽都說不知道。

小秦他們那邊也沒有找到線索,大家都說沒有看到王希晚什麽時候出門,夜裏也沒有發現過異常。

民警們的臉色灰敗,他們走訪了不止一次,沒有人配合。

天漸漸黑了,民警們回了派出所。簡世國和葉永輝找t了家酒店,葉永輝堅持一人一間,簡世國不解,兩人開個標間多好,都是男人,怕什麽。

葉永輝說他不習慣跟別人睡在一個房間,如果擔心報銷不了,他可以自己付錢。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簡世國只好同意。

兩人各要了一個大床房,跑了一天,累壞了,簡世國早早洗漱完就睡了,明天一大早還得繼續走訪。臨睡前,簡世國罵了餘茂學幾句,好端端的,非要分組查案子,還查舊案,他就是看不到他們幾個清閑。

睡夢裏,簡世國還在罵餘茂學。

第二天,簡世國起了個大早,買好早餐,去叫葉永輝,葉永輝已經起床了,在收拾床鋪。

簡世國大大咧咧的,坐在床邊,把早餐遞給他,自己咬著包子,“吃完早飯,叫上小秦,再去張家莊。”

葉永輝拿過包子,坐在椅子上,慢慢的吃。

簡世國的眼睛亂瞟,突然看到垃圾桶裏扔著紙巾,紙上似乎有血跡。他猛地站了起來,走到垃圾桶旁,“你受傷了?”

葉永輝頓了下,“……流鼻血了。”

簡世國哦了聲,放下心來,做警察的,看到血就緊張。

兩人開車往張家莊走,遠遠看到警車停在村口。小秦幾個民警一臉菜色,等他們來了一起進村。

一個上午過去,仍舊一無所獲。幾個人又累又餓,回到村口,坐在大柳樹下歇息,柳樹的葉子有的黃了,晃晃悠悠地往下掉。

小秦拿出面包和水,分給大家,“先墊墊。”

簡世國坐在葉永輝旁邊,一籌莫展,“要是蕭隊在就好了,他總能找到破案思路,小阮在也行啊。”

葉永輝搬了下右腿,“小阮他們那邊不知道查的怎麽樣?”

“肯定比我們好。”簡世國擰開礦泉水的瓶蓋,喝了一口,“你說這個村的村民怎麽都這麽軸,沒人開口。”

“要是他們有人開口,案子早就破了。”葉永輝咬了口面包。

倆人嘆氣,望著虛空出神。

突然一個小姑娘跑了過來,六七歲的樣子,紮著兩條小辮子,“你們是在查晚晚的案子嗎?”

小姑娘長著一雙烏黑的大眼睛,眼睫毛往上翹著,又黑又密,臉圓嘟嘟的,十分可愛。葉永輝的心頓時化了,聲音都夾了起來,“是啊,你認識晚晚嗎?”

“晚晚是我好朋友,可惜她死了。”小姑娘有些哀傷,“我媽說她去了天上。”

“晚晚丟的那天,你跟她一起玩了嗎?”

“上午一起玩了,她回去吃午飯,就沒有見了。”

“她平常都跟誰一起玩?”

“當然是我呀。”小姑娘眨眨眼,“我們是好朋友。”

簡世國朝葉永輝身邊挪,打量小姑娘,悄咪咪捅了下葉永輝的腰,讓他繼續。

葉永輝道:“那晚晚有沒有跟你說她下午要幹嘛呀?”

“有呀,她說下午和我一起去小賣部買薯片。可我一直等她,她也沒有來,我就去她家裏找她,她媽媽說她出去玩了,可她沒有找我玩呀。”

“你去晚晚家的時候是幾點?”

“我不知道,我吃完飯,在家裏吃了會兒瓜子,就去找晚晚了。”

那時候估摸著也就一點多,王希晚的遇害時間是兩點,時間挨的很近。

“你去晚晚家的時候有沒有聽到什麽動靜?”

小姑娘眨眨眼,“我聽到晚晚在喊,她媽媽經常打她,我就想叫她趕緊出去玩,可她媽媽說她出去了。”

幾個人頓時緊張起來,悄悄往葉永輝身邊湊,葉永輝問:“你在哪裏聽到的?”

“在她家門口啊,他們家大門開著,我就走進去了。我聽到晚晚在哭,我叫晚晚,她媽媽就跑出來了,特別兇。”

簡世國突然抓住小姑娘的肩膀,“你確定聽到晚晚哭了?”

簡世國太激動,把小姑娘嚇到了,她張張嘴,沒有出聲。

葉永輝扒拉開簡世國的手,安撫小姑娘,“你別怕,這個叔叔容易激動,你別理他。”

小姑娘的眼睛裏含著淚泡,“我真的聽到了,我媽不讓我到處說,她說壞人會抓我走。”

“不會的,叔叔是警察,專門抓壞人。”葉永輝給小姑娘擦幹凈眼淚,“你跟叔叔說的這些話告訴過別人嗎?”

“除了我媽,沒跟人說過。”

“那就好,以後誰問你,你都別說,趕緊回家吧。”

小姑娘點點頭,跑了。

簡世國幾個人的臉色很差,尤其是小秦幾個民警,他們來來回回的走訪,兩年了,小姑娘的話被藏了整整兩年,如果早遇到她,這案子也不至於被耽誤到現在。

簡世國:“王雪芝說王希晚吃完飯就出去玩了,結果呢,卻在家裏,她撒了這麽大一個謊,還不配合調查,肯定有問題。

先把她和毛松洲控制起來,再申請搜查令,王雪芝家很有可能是第一作案現場。”

其中一個民警道:“會不會太武斷?”就憑一個小姑娘的證詞就抓人,萬一抓錯了呢,“王雪芝可是王希晚她媽,虎毒還不食子呢。”

簡世國:“可是有的人,卻連禽獸都不如。”

葉永輝:“先拿人吧,如果拿錯了,責任我來承擔。”

簡世國急了,“啥呀,你就承擔,我來擔!”

正好來的人多,幾個人徑直闖入王雪芝家。王雪芝和毛松洲正在炕上廝混,衣冠不整,見到進來的人,不禁大叫,“你們幹什麽?!”手忙腳亂地穿衣服。

小秦黑著臉,不管不顧,直接給王雪芝上了手銬。

毛松洲一看情況不對,提起褲子就跑。簡世國早有防備,和兩名民警堵在門口,準備按住毛松洲。

誰知道毛松洲轉身往裏跑,裏面是小秦和葉永輝。葉永輝最先反應過來,去扭毛松洲的胳膊。毛松洲閃過,沖到炕頭,從炕褥子下面摸出來一把短刀,照著葉永輝的腿就砍。

簡世國大驚,一腳踹在毛松洲的屁股上,毛松洲登時趴在地上,摔了個狗啃泥,刀子從手中脫落,咣當一聲掉在地上。

簡世國飛身撲在他身上,抓住他的頭發,另一個民警同時撲過去,抓住他的手臂,反剪到身後,從腰間摸出手銬,銬在他手上。

毛松洲吭哧吭哧喘氣,雙腿亂蹬。

雙手被銬住後,簡世國揪著他的頭發,從地上拎起來,拍拍他的臉,“你TM還拒捕!”他這才想起葉永輝,急忙走過去,“你沒事吧?”順手就提起了葉永輝的褲腿,葉永輝根本沒有反應過來。

簡世國看到褲腿裏的東西,頓時楞住了。葉永輝嘆息,拍開他的手,整理褲腿。

簡世國楞楞的,“你的腿……”

葉永輝沒事人一樣,“好多年了。”

他的褲腿裏是一根細細的合金,他戴著假肢。

簡世國的腦子嗡嗡的,那頭的王雪芝還在破口大罵,“龜孫子,你們不去抓殺害我女兒的兇手,抓我們幹什麽!你們這幫無能的爬蟲,找不到兇手抓我們抵罪!大家快來看啊,警察亂抓人了!”

葉永輝黑著臉,“我們可沒有說抓你們是因為你女兒的事。”

王雪芝頓住,張著嘴巴,磕磕巴巴地道:“那抓我們做什麽?”

葉永輝沒有說話,拿起炕上的褥單子胡亂裹在她身上,連帶著毛松洲一起押到車上。

鄰居們看熱鬧,竊竊私語,“這是咋了?怎麽把他們倆抓了?”

“估計是做了什麽犯法的事,警察又不會亂抓人。”

“肯定是因為毛松洲,長得就不像好人。”

“有沒有可能是因為晚晚?”

“你說晚晚是他們倆殺的?不能吧,晚晚可是王雪芝的親生女兒。”

“你們聽說了嗎,晚晚被猥/褻過,有沒有可能是毛松洲幹的?”

“嗐,這不是畜生嗎,晚晚才多一點兒大……”

有個女人站在人群裏,緊緊咬著下唇,沒有參與討論。她盯著警車開走的方向,想起女兒小跑著回到家,神情慌張,心往下沈了沈,轉身往家走,得帶著女兒回娘家幾天。

……

痕檢部門對王雪芝家進行了勘察,在炕褥子的一個邊角上發現了微量的血跡,經化驗確認是王希晚的血。

法醫提取了毛松洲的DNA,跟在王希晚體內發現的□□,做出同一認定。

王希晚脖間的勒痕,跟毛松洲的右手相吻合。

面對鐵證,毛松洲依然抵賴,他說是王雪芝主動把王希晚送給他。王希晚不聽話,王雪芝就打她,血是那個時候留下的。是王雪芝打死了王希晚,他只是按住了王希晚的脖子,根本沒有t掐死她。

真當是不見棺材不落。

簡世國和葉永輝審訊王雪芝,簡世國將毛松洲的話轉述給王雪芝,王雪芝震驚,她沒有想到,這個整天把愛她掛在嘴邊的男人,到了關鍵時刻,推她出去做替罪羊。

簡世國:“王希晚到底是怎麽死的?她可是你的親生女兒,現在還在冷櫃裏凍著,被野狗啃了一條胳膊,落了個屍骨不全。她是你十月懷胎生下來的,你就一點兒都不心疼?!”

王雪芝垂著頭,大顆大顆的淚珠滾下來,她緊緊抓著審訊桌的邊緣,指甲和木桌子之間發出咯吱咯吱刺耳的聲音。女兒臨死前的情景在腦海裏閃現,叫的那麽淒慘,喊著媽媽,而她呢,卻狠心沒有做出任何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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