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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昆侖長眼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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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昆侖長眼睛了

□□第一次幹這種事兒, 雖說不算是壞事兒,可總是有些偷偷摸摸的感覺,細細品味, 竟然還有種勾結外男的負罪感。

“菖蒲, 我好內疚啊, 我是不是做得不對?”□□一邊躺在鋪著涼席的床榻上搖著扇子,一邊晃蕩著空蕩蕩的褲管子, 暑氣未褪,幸好阿爹允許她請假不去女子學堂, 可每日的抄寫功課卻不能落, □□有個毛病,一寫字兒就頭痛, 許多功課總是趕在第二天要交的前一夜挑燈夜戰寫的,不過好歹也能完成,所以□□也不慌。

菖蒲手裏正端著一盞冰鎮後的綠豆湯, 聽了□□這話, 半笑半敬地說:“不過是一柄沒開刃的小刀,門房媽媽和奴婢都是姑娘貼身的人, 除開咱們倆, 便就是夫人能看出來了,任誰也不會說了出去,況且, 奴婢記得那日奴婢送了小刀回來,姑娘可是自豪得不行, 像是自己發現了天大的秘密一般, 那胸脯一挺,便快要上天了, 怎麽這幾日反倒是愁眉苦臉的。”

□□沒有多說,只捧著綠豆湯小口小口地喝,是啊,怎麽這幾日她越來越慌了。

馬倏離京十餘日,滇西尚未傳來任何消息,甚至連叛軍或者動亂的消息都沒有,阿爹雖然常年駐守京城,可鐵家的先祖也都是跟著先皇馬背上打天下的,只是人丁稀落,後輩安於現狀,活得十分低調,不過□□也常聽阿爹說,戰場上,沒有消息才是好的,若是連連快報,五百裏加急,說明出事兒了。

不過這十餘日,滇西沒有消息,京城裏那喜歡扒拉年輕男子褲子的事兒,倒是有了下落。

面對這天降下的功勞,鐵軍不敢怠慢,卻也不敢自專,縱使上峰百般謙讓,鐵軍還是連捧帶哄地讓上峰負責對那兩人的審問和調查。

“幸好那日我反應快,”傍晚,鐵軍回了家,一邊躺在主屋的涼席上瞇著眼享受著鐵夫人獨家按摩,一邊看著油燈下一筆一劃慢慢寫字的小女兒□□,這場景愈是祥和安靜,鐵軍愈是覺得自己那日退縮是明智之舉,不由得又感慨了一句,“你們是不曉得這失蹤案背後牽連有多大。”

眼瞧著鐵軍開始說這些辛秘,鐵夫人立刻示意□□回屋子裏去寫,鐵軍卻擺擺手:“無妨,阿凝長大了,也該聽聽。”

鐵夫人停下手裏的動作:“總歸是些要保密的事兒,按理,我也是不該聽的。”

“保密?”鐵軍嗤之以鼻,“何以見得,之前便也說要保密,我也時刻記著要保密,可你還記得麽,阿凝出城和女夫子請假的那一日,城防營的正好在郊外試煉新出的□□,不想讓外頭的人知道,便是連周邊村落都沒通知,倒也沒出什麽大事兒,可後我問了一圈,上頭的那些人,都知道那天要試煉□□,特意盯住家屬親眷勿要出城,只因這款□□前倆月試煉的時候出過事兒,崩死了一個路過的樵夫,我仔細聽了聽那試煉的地方,和阿凝回來的路線差不離,算起來,若是這次再出事,阿凝也不曉得會不會……。”

“那也是要出了事兒才會有的意外,”鐵夫人不想嚇到還在寫字的□□,她一邊瞅著□□一邊故作輕松,“況且,這□□是管家親自督制的,上回也是意外中的意外罷了,咱們阿凝是有福之人,不會……。”

“你別打斷我,”鐵軍難得的硬氣了一回,“我的意思是,現下局勢未必有咱們想的安穩,雖是天子之爭,可難免禍及池魚,咱們小老百姓的好日子,說有就能有,也說沒就能沒。”

“天子之爭是什麽意思?”□□雖然埋頭苦寫,可耳朵卻還聽著呢,“官家不是只有一個官家嗎?”

鐵軍低頭用手指尖搓著花生米的紅皮,輕描淡寫一句:“滇西的王禧,稱帝了。”

他繼續說:“前陣子京城裏發生的失蹤案也和這件事兒有關系,這涉及到宮中的一段秘聞,隔墻有耳,就不多說了。”

鐵夫人和□□相視一眼,鐵軍明明什麽都沒說明白,可二人卻都懂了,連□□都懂了,只因這秘聞早就不秘密了,傳聞先帝李妃有孕後,誕下了一個怪物,為求國家祥瑞,先帝便是做法殺了這怪物,後也有人說這李妃產下的不是怪物,而是一個活生生的男嬰,是被人下了巫術,看起來奇怪無比,渾身長毛,也有人說,李妃家裏雖是泥瓦匠出身,多年在宮中根基深厚* ,早就趁亂把孩子換了出去,如今這孩子,正就流落民間,只等著東山再起,畢竟,那時候的李妃倍受先帝寵愛,若是誕下皇子,可是要做皇後的。

算算年紀,此事過去約有近二十年,如今新帝初登基不過三年,京中就出現年輕男子失蹤的案件,滇西王禧更是鬥膽稱帝,的確是多事之秋。

“好像是有關系,”鐵夫人喃喃自語,“前陣子京城裏出的失蹤案,莫不是王禧的人在找那流落民間的皇子?”

鐵軍不置可否,只說:“只聽說那皇子的屁股上有個胎記。”

“那便是了。”鐵夫人捂著心口,“那些失蹤的年輕男人,不就是被人扒了褲子嗎?”

“未免也太明顯了些。”□□忽而覺得不對,“而且這是天子腳下,公然找人,怕不是做給官家看的?”

鐵夫人不以為然:“這些狂人,連……,”鐵夫人拼命壓低聲音說,“連造反的事兒都做得出,還有什麽不敢的。”

“可那是王禧將軍呀。”□□不理解,“他能駐守滇西那麽長時間,雖然承蒙先帝的庇佑和愛護,可新帝登基後,王禧將軍手中兵權只升不降,足見這人在官場裏玩得溜啊。”

鐵夫人聽了忍不住皺眉:“誰教你這麽說話的?”

玩得溜?

這是什麽話?這是個姑娘家該有的口吻嗎?

□□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鐵軍,鐵夫人懂了,也不給鐵軍揉肩錘背了,兩只手狠狠地搡了鐵軍一下,轉身坐到塌上埋怨:“總也不教閨女一些好的,盡教些下三流說的話。”

“夫人別急,”鐵軍好生安撫,“這怎麽叫下三流?你自己不也說,這人可是不分三六九等的,不過,”鐵軍話鋒一轉,忽而覺得□□說得頗有道理,“阿凝說得對,若是王禧作亂,何故做得如此明目張膽?雖王李兩家是世家,若真是為了尋流落民間的皇子,不對,我總覺得這事兒挺奇怪,始終覺得,這不該是王禧將軍做出的事兒來,莫非這裏頭,還有第三個人?”

“莫管這麽多了,”鐵夫人心裏頭亂亂的,“要我說,先下最要緊的就是把家裏頭值錢的東西全部換成金子,貼身放著,就算是要逃難,總歸是有個體己的錢。”

“夫人,若真是要逃難,你這些金子可真不是你的護身符,是你的奪命鎖才對,只瞧著你的穿扮,那些流竄的賊人就知道你身上值錢的東西不少,就算是沒有貼身的錢財,將你拿下,再向家裏人索要,也未嘗不可,更何況,亂世裏,大家都饑一頓飽一頓,金銀這種東西,還不抵一碗白米飯罷了,要我說,倒不如將家裏的仆人都清點一遍,只留下家生子和老人,其餘人,無論有沒有簽死契,都一概放出去,不對,若是品行好的,倒是可留下,亦或者是有人作保的,其餘的,清點出去就清點出去吧,反正家裏人也不多,大部分都是太爺爺那輩兒就在鐵家的,縱使清點出三四個人,也引不起什麽大動靜,之前城裏頭來賊人,那種吃裏爬外從屋子裏給人開門的事兒,可萬萬不能發生在咱們家,阿凝還沒出嫁呢。”

鐵軍想得倒是也不比鐵夫人少,只是說著說著竟又牽扯到了□□頭上,□□些許不自在,只笑著說:“滇西離咱們這兒遠著呢,阿凝覺得,倒不如阿娘阿爹的做法結合一下,家中值錢的帶不走的,留著也是留著,倒不如慢慢拿出去置換一些,存一些在身上,至於奴仆,之前巷子裏出了偷盜的事兒,對內,的確可以拿這個當說辭說是清點一些人,對外頭,結合咱們置換字畫,隱約可透露咱們老家欠了一些外債,也免得惹人眼紅。”

鐵夫人來勁兒了,撫掌而嘆:“既是如此,倒不如做戲做全,明日起,我便也穿些便宜素凈的衣裳。”

□□點頭:“我也不讓菖蒲去酒肆買酒了。”

這仨人,雖然是互相都說對方想得多,可套起詞來,確實一個賽一個周全,一個比一個入戲。

知知尚且趴在□□的膝頭聽著,瞧著這幾人你一言我一語,忍不住也支棱起腦袋來,左右晃著腦袋,聽得很認真。

三人說著說著不知道是誰帶的頭,只噗嗤一笑,鐵夫人捂著嘴樂出了眼淚:“咱仨這樣,像是這天下立刻就要完了似的,這要傳出去,至少得是個怪力亂神的罪過。”

鐵軍連搓了兩顆花生米入口:“總歸沒有其他人在,一家人,說了也便說了,在外頭可得註意一些,”鐵軍警覺地聽了聽周圍,悄然無聲,最貼身的奴仆也都屏退到了二門上,鐵軍放心了,“這些事兒,全天下人也只有咱們三個人六只耳朵聽得到了。”

知知聽了,豎起耳朵盯著鐵軍,像是在質問。

鐵軍毫不在意,只擱下一句:“知知不算數。”

這句話,祝知紋可真真兒是聽進去了。

***

入夜,□□熟睡。

“祝爺兒,求您了,不帶這樣的,籠統三個月,您這時不時還回昆侖一趟,讓您下凡陪著瑤娘娘便是一錯,讓您事先預見未來便是二錯,您如今又上來問國運的事兒,這是錯上加錯啊,小的福薄,擔待不起,玄女娘娘怪罪下來……。”

“她能怪罪什麽?”祝知紋許久沒恢覆真身,尚且不習慣自己這長胳膊長腿,“本就是一場無妄之災,星君,你替瑤娘娘做事總比替玄女做事好吧。”

太歲星君聽聞連忙捂著祝知紋的口鼻,小心謹慎:“祝爺兒,我親爺爺,你可是小聲點吧,”他四下張望,“玄女最近不知道用了些什麽奇怪的手段,在這昆侖裏布滿眼線,咱們說的這些,指不定她那頭兒正聽著呢。”

“之前又不是沒弄過,”祝知紋顯然還沒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不過是些下九流的小把戲,什麽蝴蝶目、小紙人,她除了這些花裏胡哨的東西,還會些什麽?隨便就被人給破了。”

“這次不同,”太歲星君小心翼翼,“這次……沒人能查得出是什麽,這東西古怪得很,用強光照射,會忽閃出一個影子,可立刻又不知所蹤,若說是外來的東西,可多少上神都用法器試過了,壓根追蹤不到,可若是昆侖裏就有的東西,就連司命都說,這史冊子上可從未記載過這邪門的東西。”

太歲星君長嘆一口氣,突然起身走到祝知紋咫尺之間,拉起祝知紋的手,在祝知紋的手心裏先是畫了一個長長的橢圓形,又用食指在這圓心來回戳了幾圈,聲音極其低:“它們就像是昆侖長出來的眼睛,盯著咱們呢。”

聽著可怕,可祝知紋如今也沒精力管了,可太歲星君說得對啊,若是在這兒說的什麽話都能被聽了去,也不合算,便是拉著太歲星君到了丹爐前,取了爐下灰燼,也不說話,只用手指舞者爐灰寫字。

只瞧著他三言兩語寫得急躁又簡短。

——昆侖有眼,與我無關,待娘娘歸來,自有論斷。

太歲星君閉了閉眼,算是回應自己知道了。

祝知紋又寫。

——滇西可有熟人?有事相探。

太歲星君瞪大了眼,滇西毗鄰昆侖,向來是玄女一派的人駐守,不過若說野路子……

太歲星君點了點頭,表示有,瞧著祝知紋眼睛一亮,立刻雙手摁住他的肩膀,示意他莫太激動,順手也用那爐灰寫了一句。

——滇西蛇族,吾有故人,交情不深,姑且可試。

有人就好,祝知紋拍拍太歲星君,示意將故人名諱寫下,太歲星君又拉住他,把他拖到爐灰跟前,欻欻幾筆又寫。

——蛇族奸詐,不信外人,吾推一人作保,替你引薦。

祝知紋點頭,示意太歲星君繼續。

太歲星君微微嘆氣,這才是繼續寫。

——滇西丁家,去尋罷。

***

人間。

滇西的星空似比中原低垂很多,那明如皓石的星星像是隨時會落在地上一般,滿眼都是。

馬倏無心去看星空,他正領著一小隊人馬牽著馬韁繩徒步走在密林裏,滇西林多草盛,常駐滇西的部隊已經養成了一套防蚊蟲的法子,在肘攀手腕處用布條纏好,腳踝出也需抹上青草藥膏,略帶硫磺味,是為了驅蛇,可至於頭部,若是戴了帽巾便不方便視物,尤其是是需要用餘光不斷觀察周圍環境的偵察隊列和弓箭手,只能將就把耳朵給遮住,防止蚊蟲爬進耳道裏,再用透氣的紗布遮住口鼻和脖頸,眼睛周圍只能裸露在外,馬倏隊列裏的弓箭手的眼睛周圍都是紅紅的一圈,縱是如此,大家也毫無怨言。

馬倏是前日才到的滇西大本營,正對著王禧的軍隊,自古兩軍開戰,並非是直接喊打喊殺,戰前磋商和談判是不可少的,縱是傳言王禧要稱帝,是大逆不道的重罪,馬倏方也需得談上一談。

可論資排輩,軍中能人眾多,一品大將軍魯證親自掛帥,總也輪不到馬倏這個剛任三品的年輕將軍前去,且馬倏初來乍到,還未熟悉地形,便被派去談判,只是瞧著自家姑父今日在堂上的眼神,便就知道,這一輪兇多吉少。

軍令如山,就算是在軍營裏摸爬滾打多年的姑父也保不住馬倏,只能將手下最精銳最寶貝的親信一同派出。

林子裏,越走星光越少。

前頭探路的偵察比了個手勢,示意馬倏:到地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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