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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卷 第3章 大周流水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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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卷 第3章 大周流水線

邊境,靖北縣城。

“縣尊大人威武。

“縣尊大人威武。”

……

看著荻人退去,城墻上的大周士卒們高聲的喊著。

李牧看著周圍的士卒一臉崇敬的看著自己,有些不好意思的擺了擺手。

正當他準備要謙虛一番,過一把當領導的癮的時候,周庭的大嗓門傳來。

“抓緊收拾戰場,休息。”

縣兵們立刻高興的去打掃著戰場,雖然也是損失慘重,但是他們又一次打退了荻人,他們還活著,只要活著就是值得高興的事。

李牧嘴角抽了抽,看著朝他走來的周庭撇撇嘴,也不理他,轉身朝著閣樓裏走去。

沒眼力見,一輩子縣尉到頭了……李牧心中腹誹。

周庭可看不懂李牧心裏想的什麼,追著進了閣樓。

“大人真是厲害,要不是大人,靖北城可能早就被攻破了。”周庭很是崇拜的看著李牧。

剛剛還說你不懂事呢!

李牧看著這個渾身是血的漢子,還是很受用的,這些軍中漢子那都是有一說一,說你厲害,那是真覺得你的厲害,老實人誇人才是最真實的。

“大人厲害的多著呢。”李牧背著手,一副高深莫測模樣。

……

走進閣樓,李牧看著滿地大周士卒的屍體,那名替他擋刀的少年士卒也在其中,眼裏閃過一絲黯然,如果不是他,自己可能又掛了。

“這個少年叫什麼名字?”李牧心裏想著轉過頭看著周庭,眼睛紅紅的。

周庭低沈的開口道:“他是北城中,林鐵匠的兒子林牛兒,從小就沒了娘,有一個六歲的妹妹,跟著林鐵匠相依為命,林鐵匠一天前死在了荻人的箭下,他就提著林鐵匠的刀上了城,說要掙一份功勞讓他妹妹過上好日子,一家都戰死了,留下一個小丫頭不知道怎麼活。”

周庭搖頭嘆息。

李牧沒說話,坐在地上脫下了少年的腳上破爛的鞋子,又脫下了自己腳上的靴子給他穿了上去,這才吩咐士卒把少年的屍體擡了下去。

救命之恩銘記,以後你妹妹就是我妹妹,不說能讓她大富大貴,起碼衣食無憂的過完一生,望著被擡走的少年,李牧緊緊的握了握雙拳。

以前沒發現,這位縣尊大人真是有情有義,周庭在在一旁默默的看著。

……

如果說之前的李牧還想著要盡快逃離這裏,但現在那個救他一命,死在他懷裏的少年改變了他的想法。

讓他對這些士卒百姓產生了一絲責任,不管怎麼樣他都應該帶著他們活下去。

看著不大的閣樓裏躺滿了傷兵,雖然詩成天象的時候,他們生龍活虎,但現在是需要藥石醫治的。

李牧起身朝著閣樓外走去,一眼望去,城上士卒全都抱著兵刃靠在墻跺之下。

“重傷的士兵都安排在了何處?”李牧開口。

身後的周庭急忙跟了上來,手裏提著剛剛找來的一雙靴子開口道:“城下臨時搭建了營地,重傷的士卒們都擡到了營地之中。”

“傳令下去,所有士卒十人一組,百人一隊,來回巡邏,不準靠在墻上,兩個時辰一換崗,閣樓裏輕傷的士卒全部到城下的營地休息。”

李牧看著靠在城墻上凍得瑟瑟發抖的士卒,皺了皺眉對周庭說道。

“還有,派人通知城中婦孺,到營地中做後勤,照顧傷兵,燒水做飯,願意來的每天一兩銀子,戰後到衙門領。”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戰爭時期,銀錢開路。

“尊令。”

周庭沒有多說,立刻叫來了傳令士卒吩咐下去。

……

李牧跟著來到城下,看著雜亂不堪的營地,皺著眉說道:“找一些人過來,把營地收拾幹凈,不求多好,但是一定要幹凈,所有士卒不許喝生水,不許隨地大小便……”

隨著李牧一條條命令發了下去,整個營地有條不紊的忙碌著。

走進了傷兵的營房,推開門便是一股難聞的味道迎面。

一個不大的營房內躺著三四十號人,渾身臟兮兮的裹著個破棉被,正在呼呼大睡。

李牧自進了營地,皺著的眉就沒松開過,這樣的環境如何養傷?冬天還好,夏天的話怕是有多少死多少。

“有婦孺願意來營地麼?”

李牧轉身走出營房,看向不遠處的周庭問道。

“有,很多,已經到營地了,大人有什麼吩咐?”

周庭快步來到李牧身前。

“吩咐下去,把城中閑散百姓叫來,在多在搭建一些營房,每個營房十名傷兵,讓婦孺燒開水,把所有傷兵通通擦幹凈,換上幹凈的衣服,然後把城中所有的大夫找來,為士卒們醫治,告訴他們願意來的讓文書都記錄在冊,戰後本官親自給他們發銀子,速去。”

李牧一邊朝著救治傷兵的營房走去,一邊對周庭吩咐道。

“我知道,你現在有很多疑問,但是本官現在沒時間給你解釋,這是軍令。”

看著周庭一臉不解的樣子,李牧頭也不回的說道。

“尊令。”

周庭雖然不明白,但是知道軍令如山,既然縣尊下了軍令,那就要無條件的去執行。

快速的吩咐下去之後,周庭快速的追上李牧說道:“大人,都已經安排下去了,我還派了一個小隊去監督著。”

說著兩人已經來到了救治傷兵的營房,一個中年行軍大夫正在給士卒們處理著傷勢。

但當看到醫治的過程後李牧不由得雙目圓睜,一盆看不清顔色的水,一條破抹布,胡亂擦拭了一下傷口,順手抓了一把藥敷了上去。

這是在救人?這樣的救治方式,能活下去的士卒怕是不多吧。

中年行軍大夫剛處理一個傷兵,外面又擡進來了一個肚子上出血不止的傷兵,行軍大夫看了看搖了搖頭。

“沒救了,換下一個。”

“等一下。”士卒們正要擡走李牧出言阻止。

“就一個刀傷,怎麼就沒治了?”

行軍大夫聞言,頭也不回的說:“傷口太大,止不住血。”

“那……”

“不懂就不要說話,沒看見這忙著的嘛?”

李牧正要說話,行軍大夫頭也不擡的不耐煩打斷。

“楊軍醫,縣尊大人來了,不得無理!”不待李牧開口周庭連忙說道。

行軍大夫聞言轉過身來,看著站在他身邊的李牧,臉色微變,連忙行禮道:“卑職參見縣尊大人,大人恕罪,卑職不知道是大人,忙昏了頭,沖撞了大人。”

李牧並未在意,揮了揮手道:“傷口太大,可以先縫合在止血。”

“何為縫合?”

行軍大夫一臉疑惑的道。

“你不知道縫合之術?”

這個朝代難道醫術領域還沒有人使用縫合,李牧不確定的問道。

“請大人明示。”

行軍大夫拱了拱手,恭敬的說道。

看著士卒不斷湧出的鮮血,李牧當下也不廢話,直接吩咐周牧道:“現在馬上去找一些針線過來,線要桑白皮線,結實細一些的,另外去找一些幹凈的抹布,擡幾桶燒好的開水進來。”

當然如果有羊腸或者魚腸線最好。

但這個朝代雖說修行者能力通天,但底層的醫術似乎沒那麼高。

周庭立馬領命退了出去,不多時便有士卒拿著幹凈的抹布,端著熱水進來了。

李牧不顧熱水的滾燙,在木盆中來回的搓著被熱水燙的發紅的雙手,又命士卒換了一盆水,用幹凈的抹布沁濕擦拭著傷兵的傷口。

沒有酒精消毒的情況下,只能從簡。

來回換了三盆水,才擦幹凈傷口,這時周庭也拿著針線走了進來,李牧接過針線在火盆上烤了烤。

便開始縫合傷口,隨著傷口逐漸的縫合,流出的鮮血便越來越少,縫完後敷上止血藥,又用幹凈的布條紮了起來。

李牧看了看,感覺還不錯,血止住了,至少不會因為失血過多丟命。

至於其他的,看命。

好在現在是冬天,而且軍中漢子身強體壯,只要不發炎,這條命算是保住了。

本來氣若游絲的士卒,呼吸也慢慢平穩了下來。

這要感謝前世公司組織觀看醫院護士必學的縫合急救措施,當初李牧還覺得無聊,沒想到現在用上了。

李牧滿意的擡起頭,見到周圍的士卒崇敬的看著他,就連周庭都是一臉激動。

沒有人比他們這些士卒更明白縫合術的重要性,以往受了刀傷,傷口太大,血流不止基本都是死定了的。

現在有了縣尊大人神奇的縫合之術,那無異於是多了一條命啊,只要不是致命傷。

李牧轉頭看向行軍大夫說道:“看到了嘛,下次還有這樣的傷口,擦洗幹凈後用針就這樣縫起來,這樣就可以快速止血,記住,最好線用羊腸線,就是把羊的腸衣割下來,曬幹用烈酒浸泡,然後就可使用,現在的話就用普通的線,傷好後再拆掉,但是會留疤,一定要用熱水清洗幹凈傷口,包紮的布條必須都要用開水清洗幹凈,曬幹。”

“噗通”

行軍大夫直接跪倒在地,對著李牧磕頭道:卑職楊德福替大周士卒向縣尊大人謝恩,有了大人傳下的縫合之術,士卒們的存活率至少提升三成。”

李牧突然理解了楊德福,大周的軍中治療手段都這樣,而且現在軍中行軍大夫就楊德福一人,根本忙不過來。

所以遇見這樣的傷兵就直接放棄,抽出更多的時間去救治別的傷兵,要是自己也會這樣做。

這一晚李牧一直在營房中一起救治傷兵,楊德福在看了幾次之後也開始上手。

李牧又找來了一些手腳麻利的婦人來幫著縫合傷口,婦人們平時縫補衣服,縫合的傷口比兩人縫合的都要好。

見此縫合傷口的任務就交給了婦人們。

兩人只需要上藥就行,上完藥又會有婦人過來用幹凈的布條包紮。

隨著城中請來的大夫加入,整個救治傷兵的效率便快了起來。

清洗,縫合,上藥,包紮……

整個傷兵營成了一個流水線作業,三更時分便處理完了所有的傷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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