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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9 章 長話短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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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9 章 長話短說

中秋節前一周的周六晚上,徐昌自親自打電話邀請卓曼和徐珍中秋回寧波吃團圓飯。

卓曼剛從寧波回來,正和黎越洋在家裏看電影,夜晚的溫度已經回到允許她不開空調的日子,兩人坐在陽臺上新置辦的露營椅上,對著客廳內的投影幕布,身邊是黎越洋專註的側影,身後是舒適的晚風,手邊有咖啡、有零食,卓大小姐愜意享受,覺得一周的奔忙都值得了。

前方的沙發上,卓曼的手機突然亮屏震動起來,黎越洋自覺,起身過去幫她把手機拿回陽臺邊,卓大小姐習慣了被伺候,本來好好的心情在看清來電顯示終結。

黎越洋也看到了是誰打來的電話,只暫停了電影,噤聲下來。

最近兩個月,卓曼回寧波的頻率很高,上海的陸運業務已初具雛形,遠舶又發展迅速,卓曼聚焦其他股東們,根本沒耐心一個個收服下面的人,於是便直接找孫有儀引薦了幾個人,既可以在短期內迅速建立自己的核心團隊,又是向孫有儀表達誠意,默認孫有儀引薦的人最終都會忠誠於孫有儀。

孫有儀當然明白卓曼的意思,直嘆她事事周全到位,抽調得力幹將時便也忍痛割愛,引薦給卓曼的個個都是經驗豐富的老辣選手,有兩個人甚至是黎越洋都曾耳聞過的,黎越洋看了這幾個人的履歷,調侃著給卓曼施加壓力:“卓總不做出點成績是要砸他們的職業招牌呀。”

卓總心內了然,面上卻嫌人管的多,皺著一雙眉,頭也不擡地繼續看文件:“你話好多,煩人。”

黎越洋坐在桌子的另一邊,笑得不行,見卓總一個眼神瞪過來了,又立刻抿唇噤聲。

當時的噤聲和現在的噤聲完全是不一樣的心情,黎越洋不便參與卓曼和徐家的家事,在這方面也向來不會表達任何想法和建議,只做一個耐心的傾聽者。

卓曼對徐昌自還算客氣,繞著圈子關心關心身體,問問寧波的天氣,再編編五花八門的理由解釋解釋N去寧波不入家門的原因,遇到徐昌自詢問海盛的工作,又規規矩矩的匯報點大家都知道的信息,總之,非常有禮貌的敷衍。

這回依舊是老樣子的一套,黎越洋在一邊抽空回手機上的工作消息,聽著卓曼乖巧的回答,只覺新鮮又可愛。

“中秋不回了,已經定了要和爸爸一起吃飯。”

這句話說出來,通話便到了尾聲,等到卓曼掛斷電話,黎越洋偏頭遲疑道:“中秋吃飯,你爸爸也去?”

卓曼這一通電話下來,只覺心累,挨著靠到黎越洋肩頭上:“不是,這次就和姐姐、佳信一起。”

黎越洋點點頭,側過頭親了親她的額頭:“好,我先去醫院陪奶奶吃個便飯,晚點過去。”

黎越洋的奶奶仍然在醫院看護,她的身體已經到了沒辦法回家修養的地步,黎越洋不再需要周末去老宅點卯,取而代之的是回北京必要去醫院吃一頓飯。

其實她與老人的話不多,在醫院裏吃飯甚至不在一張桌子上,她自己坐在沙發邊吃,老人坐在病床上吃,兩人相對著,偶爾才會看對方一眼。

想到上次佳信生日,他們一起吃完飯後黎越洋微妙的變化,卓曼微微側頭,近距離觀察她的表情。

卓曼仍然不清楚白自恒和黎越洋說了什麽,但大概能猜到無非就是那些無聊的內容,她也不想與黎越洋討論要如何應對,因為白自恒在她的生命裏是個無足輕重的人,他的任何觀點與行為都不會、也不能影響她的生活與選擇。

卓曼依舊認為作為她的伴侶,黎越洋應當有自信、有定力去面對白自恒的任何發難,這是黎越洋作為她伴侶的要求,但同時,卓曼想,親密關系是她與黎越洋兩個人的關系,解決他人帶來的破壞影響是她應當付出的保護,這是她作為黎越洋伴侶的責任。

-

北京的秋天涼爽,老胡同巷口一兩顆泛黃的樹便是一片景色。

卓曼習慣性地坐在徐珍辦公室的沙發上,忙著工作等徐珍下班,徐醫生這回沒有在等“大腕兒”,而是真的有患者在看牙,此時正在診室裏忙碌。

徐珍忙完不過剛剛五點多,天已經擦黑了。

“抱歉抱歉,又讓你等。”徐醫生才進門,便是一頓道歉。

卓曼倒是無所謂,她並沒有真的在幹等,左右在哪裏都是工作,見徐珍可以下班了,便也起身收拾:“佳信什麽時候送回來?我們等她回來一起吃晚飯?”

徐珍忙著收拾包,聞言也沒有底氣起來:“不知道,多買點帶著她的吧。”

於是卓曼便也不說話了:“嗯。”

今天是周末,私人診所排的滿滿的預約,徐珍因此忙得團團轉,那邊白自恒倒是休息,一早派人來接佳信,帶著出去玩兒了,至於幾點回來,徐珍沒有被通知。

從診所走回去的路程不遠,秋日的晚間已經有一點冷意,卓曼沈默了很久沒有說話,徐珍主動挑起話題:“怎麽樣,最近和黎越洋?”

卓曼這才看了姐姐一眼,徐珍的臉上都是平和的關心,仿佛習慣了佳信這樣被突然帶走又不知什麽時候送回來的生活,她按了按心中的不平,盡量關註眼前的話題:“挺好的,她把很多工作挪到了上海,我們在一起的時間多了很多。”

說是很多,但徐珍知道黎越洋這樣的角色,時間多也僅僅是相對過去而言,這是選擇黎越洋便要承擔的結果,更何況,卓曼應當也談不上時間寬裕,只嘆兩人在這個階段在一起正合適,徐珍的關心便只剩一句:“你現在過得開心嗎?”

“嗯。”卓曼沒有任何遲疑與猶豫地回答道。

“姐姐,我很幸運。”

幸運從少時喜歡的人,在歲月的兜兜轉轉裏終於走到了一起,幸運她曾以為落空的期待與向往,在空白的時間後得到了最好的回應。

徐珍笑,輕嘆:“傻。”

傻女孩兒,輕而易舉就釋懷了過去的難過與失落,忘記了流過的眼淚和孤獨的時光。

卓曼很少在徐珍面前囂張,此時被說“傻”也不過是一板一眼地反駁一句:“沒有。”

她明白徐珍的意思,但卓曼始終覺得,那些所謂傷心過往,都是她自己給自己加的戲,與黎越洋無關,黎越洋不需要對每一份暗戀負責,更何況,卓曼從不缺愛人的勇氣。

喜歡就喜歡,不被喜歡就為自己的期待買單,下一次,喜歡依舊去喜歡。

徐珍不和她辯駁,看到她生活開心便也滿足:“行兒,你們過的開心是最重要的。”

卓曼點點頭,終於反問:“姐姐,你現在過得開心嗎?”

徐珍也沒有任何遲疑和猶豫:“開心啊,佳信好好的長大,診所越來越好,你也越來越好。”

小區的單元樓已經近在眼前,徐珍又玩笑道:“在北京,不愁房車工作,能穩定生活已經很幸福了。”

“噢,”卓曼眼神好,看著單元樓下的車輕聲道:“我覺得可以更好一點。”

白自恒親自送佳信回來,大概是樓上沒開燈,知道徐珍還沒回來,便幹脆在樓下等著,佳信玩了一天,累得睡著了。

徐珍反應過來,快步上前打招呼:“爸。”

白自恒點頭算是回應,目光穿過徐珍看向卓曼,只等著她過來打招呼。

卓曼面色平靜,不痛不癢地飄了一句:“爸。”

“嗯。”白自恒應道。

場面有點冷,白自恒又關心一句,“什麽時候回來的?”

“昨天剛回。”卓曼走近,見徐珍已經彎身要去抱佳信起來,便叮囑道,“姐,你和佳信先上去,我和爸說幾句話。”

從禮儀上來講,這時候應當邀請白自恒上去坐坐,但卓曼不想。

徐珍也是一楞,不知道她要幹什麽,但也不想拆妹妹的臺,只好應下:“行兒,天兒冷,早點回家。”

白自恒一直沒表態,對她倆自顧自的安排也都默認下來。

等徐珍抱著佳信離開,他才側了側頭:“外面冷,到車裏聊?”

卓曼沒應,只吸了吸鼻子:“長話短說,我和黎越洋在一起了。”

生怕白自恒裝聽不懂,她又補充,“是會有性生活的那種在一起。”

果然,白自恒聽到這裏,面上根本裝不下去,眉頭輕皺。

卓曼笑道:“我喜歡她,喜歡了十幾年,和她在一起是我想要和她在一起,和任何其他因素無關。您呢,也別整那些電視劇裏的一套,甩錢,黎越洋比你有錢多了,搞點手段,現在反腐反貪挺嚴的。”

“還有,徐珍是你女兒,不是你下屬,她不欠你的,倒是你幾十年不見人,以後想見佳信,請你配合她的安排來。”

不給白自恒說話的機會,卓曼又誅心道:“不要搞到最後,佳信也討厭你。”

她用了“也”這個字,白自恒的眼神微微垂下一秒,又恢覆到與她對視的狀態。

卓曼將自己想表達的說完,也不指望他能立刻都消化認可,她只想表明態度,按自己表明的態度那樣生活,她要捍衛她們說不的權力,她們選擇人生的自由。

作者有話說:

依舊祝小讀者們發財(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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