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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7 章 頂峰相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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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7 章 頂峰相見

兩人自春節重逢至今半年,幾乎鮮有這樣悠閑的早晨時光,黎越洋臉上一直掛著笑,面對卓曼的批評也十分真誠:“是我不好。”

黎越洋的態度是認真的,她一直待在權力結構的上方,不需要向任何人匯報,再加上經年累月的成功經歷,讓她對自己的判斷與決策充滿說一不二的堅定,她認為自己的規劃縝密而全面,甚至有些隱秘的驕傲,她能夠給卓曼保駕護航,她可以在世俗的價值體系裏成為一個好的伴侶,卻忘了感情終究不是工作,也無法用世俗的價值體系衡量。

“我應該先和你商量,不應該自以為是,不應該獨斷專行。”

黎越洋做到了坦誠溝通,卻沒有做到“預先溝通”、“及時溝通”,卓曼能夠理解她,但不想在與她的關系裏永遠這樣下去,她不想成為一個被默默守護的伴侶。

卓曼認下了黎越洋的道歉,又盯著她看了會兒,銳評道:“黎越洋,你有點兒大女子主義。”不等黎越洋申辯,卓大小姐拂了拂衣擺,“我不愛這一套的。”

仿佛任何讓黎越洋混亂不知如何是好的問題在卓曼這裏都會通過某種溫和又堅定的方式建立一個新的秩序,這種直白的方式讓黎越洋放松,這種透明的秩序讓黎越洋安心,如她曾經請求卓曼那樣,卓曼在“教教”她。

黎越洋註視著卓曼的眼睛,俯身向前,親了親她的唇邊,嘆道:“好的,卓總,小黎記下了。”

卓曼被突如其來的親密嚇了一跳,咖啡都灑了點,立刻瞪了“小黎”一眼。

黎越洋對著她“兇狠”的眼神歪頭一笑,十分自覺地去找紙巾清理。

兩人聰明且默契,半是玩笑的只言片語間已經達成了一致,黎越洋清理完桌面,又頗有情趣地去陽臺上給綠植澆水,卓大小姐的物件講究,連澆水的噴壺都十分漂亮。

陽光下,噴灑的水霧裏若隱若現著彩虹,卓曼遠遠看著,只覺太久沒有見過黎越洋這樣,一身輕松快樂。

黎越洋確實享受,觀察葉子上的凝珠,目睹泥土吸收水份,自然而微小的細節令她感知到“活著”,一回頭,共享了生命三分之二歲月的人就在那裏,翹著二郎腿喝著咖啡,眼神卻停在了陽臺這裏。

黎越洋喜歡這個普通平淡的早晨,她拎著噴壺,直楞楞提議道:“曼曼,我想送你個盆栽,你喜歡什麽植物?”

這人昨天要養貓,今天要養植物,一會兒一套想法,卓大小姐情緒價值拉滿,順口就回:“發財樹,”又暗搓搓逗人,“貓要招財貓。”

聽出來卓大小姐在調侃她,黎越洋也不生氣,一本正經地從陽臺退回客廳,測量大小似的:“這裏放一顆挺合適。”又轉頭看向卓曼,“以後由我來澆水照顧。”

植物的生命短暫而脆弱,需要時時澆水、常常照料,若是不顧植物的習性給的太多便會淹死,若是疏於管理便會枯萎,黎越洋想要通過一棵植物來增加她在這個家的參與感,通過照顧一棵生植物來訓練自己學會照料與澆灌,懂得牽掛、學會理解。

培育植物是這樣,照顧動物是這樣,呵護愛情也是這樣。

卓曼理解了黎越洋的用意,面上嘴硬:“養不好算你的,影響你的財運。”

黎越洋的眼睛裏滿是在外行走時很少露出的活力與精氣神兒:“會養好的,我的財運好。”

這話是真的,黎越洋賺錢就像呼吸一樣簡單,卓曼舍不得她眼裏的活力,多看了好幾眼,終是“好心”地補了句:“我心情好的話,會幫你澆澆水的。”

-

黎越洋在上海停留的時間越來越多,勵榮資本上海辦公室前期組建工作也十分順利。

黎越洋名聲在外,呂雲也積累了多年的本地人脈經驗,甚至因為上海較為友好的戶口政策,不少勵榮北京辦公室的資深人員也主動申請轉到上海辦公室,勵榮資本上海辦公室在非常短的時間內已經可以開展業務。

接近一米五的發財樹搬到陽臺時,卓曼還在寧波出差,等到她回來時,黎越洋又去了深圳,但卓曼一進門仍被陽臺上明顯的龐然大物吸引了全部目光。

黎越洋昨天走的時候澆過水,大花盆旁多了塊小黑板,上面有一句“7月21日,澆水2壺”,署名“L”,卓曼蹲在這棵樹下看著小黑板上的字良久,終於有了她們共同向前的實感。

卓曼忙碌,忙碌於在海盛擴張自己的勢力,黎越洋忙碌,忙碌於全面進攻前的準備。

忙碌中緊密交集,她們相擁於黑夜的海洋裏,如今,黎越洋已經清楚知道卓曼在海盛的野心,同樣的,卓曼清楚知道了黎越洋的目的。

黎越洋的母親梁婉芝出生在香港船運巨頭梁家,梁家借由二十世紀六十年代起的亞洲現代化發展模式,乘著時代的東風迅速崛起,等到八十年代,香港經濟增速疲軟,企業轉型之路困難。

1985年,梁婉芝剛剛大學畢業便與黎越洋的父親黎揚結了婚,商業聯姻,不過如此。

梁家增長見頂,卻仍舊龐然,梁婉芝上有一個哥哥,下有兩個弟弟,結婚時父親僅分了一份陪嫁——珠海雲天國際碼頭。

珠海雲天國際碼頭是梁家在大陸地區唯一的碼頭,以此為嫁妝,正是為了表明梁家與大陸聯姻結好的誠意。

梁婉芝在婚後第三年生下了黎越洋,也是這一年的秋天,梁婉芝的父親去世,兄弟陷入財產爭鬥,當初促成聯姻的人已逝,梁婉芝以自由為質,將珠海雲天國際碼頭以1港幣的價格轉讓給了二弟梁兆滿,幫助他獲得了梁家產業的實際控制權。

梁兆滿為人謹慎,事事多思,不敢得罪黎榮毅,上位後絲毫不提曾經許諾給梁婉芝的“自由”,梁婉芝幾番爭取後,心灰意冷,在北京發瘋發狠,傷害自己,傷害他人。

黎越洋的爺爺黎榮毅了解到前因後果後,思慮再三,主動放了梁婉芝“自由”,這在當時的年代對於家族而言其實艱難。

而黎越洋因是個女兒,黎老爺子的思想裏,兒子還年輕,家產輪不到一個女子繼承,帶走也就帶走吧。

梁兆滿沒想到黎榮毅這般大氣的放人,反應過來黎榮毅大概是站在梁婉芝這邊後,立刻將當時從姐姐手裏騙到的碼頭歸屬合同親自送往北京黎家,生怕斷了梁家的關系,然而為時已晚,梁婉芝帶著孩子早已離境,梁兆滿便連黎家的門都未能進去。

後來業界傳出黎榮毅評價他是“忘情負義、厚顏無恥的小人”,梁兆滿在大陸地區的商業合作屢屢碰壁,最後只好轉戰東南亞,此後極少涉足大陸業務。

1991年,黎揚於東北酒後凍死在巷口,黎老爺子開始和梁婉芝爭黎越洋這個唯一留下的孩子,開價珠海雲天國際碼頭,當時香港回歸的風聲已經暗中湧起,珠海的碼頭有價無市。

梁婉芝以1港幣的價格,拿回了珠海雲天國際碼頭。

再後來,便是遠舶收夠了雲天國際碼頭,而是誰賣的,不言而喻。

這段往事被黎越洋當作一段不鹹不淡的故事講出來,她用鼻尖碰了碰卓曼的鼻尖,小聲道:“我的卡包裏一直放著1港幣,”她的語氣溫柔,卻萬分有力,“我要讓他們高價買回雲天碼頭,再用這1港幣買回來。”

卓曼想過很多種情況,黎越洋為什麽這麽執著雲天碼頭,她一直以為雲天碼頭背後隱藏的是巨大的利益,但到了這時才明白這般折騰沒有什麽高回報,這是黎越洋對自己生命的重塑。

她輕飄飄的一句高價賣出,1港元買回,不把梁家逼到山窮水盡,梁兆滿怎麽會甘心配合,這無疑是一場羞辱。

而這種羞辱,黎越洋的母親經歷過,黎越洋自己也經歷過。

卓曼不知道怎麽安慰她,只好將她用力擁緊。

黎越洋親了親卓曼的眼睛:"曼曼,我說過我們很像,我們都在找回自己的尊嚴,找回母輩的尊嚴,你要海盛,我要1港元的碼頭。"

“但你在海盛上可以幫我,我在香港幫不了你。”卓曼沒有妄自菲薄,想到香港多迷信,講究風水,補充道,“可以用開水澆他們的發財樹。”

黎越洋被逗笑:“你陪著我就很好了。”

卓曼嗯了一聲。

黎越洋又建言獻策:“你還可以多帶點好吃的,把他們的錦鯉撐死。”

想到黎越洋在樓下餵錦鯉的老實樣子,沒想到背地裏卻要撐死人家,卓曼也笑出聲來。

兩人面對面躺著,笑了一會兒終於安靜下來,卓曼嘆了口氣,摸了摸黎越洋的臉:“好遠的路要走啊。”

海盛和梁家,想要傷其根本談何容易,現實中需要考量的太多了。

黎越洋點了點頭,同樣摸了摸卓曼的臉:“我們會走完的。”

“曼曼,希望我們的愛情不用翻山越嶺,如果一定要,希望我們能夠頂峰相見。”

作者有話說:

發財樹:?

錦鯉:?

依舊祝小讀者們發財(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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