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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北風?晴天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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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北風?晴天雷?

我在心裏後悔不疊,不該常常在家裏提起薛老師,這才導致爸媽認為我很想見的人是薛老師。

誤會呀!天大的誤會呀!

從不家訪的薛老師突然來到我家,我自然知道所為何事,一定是因為昨晚他與我說起的那個考前培訓班。

爸爸客氣道:“啊呀!薛老師,是什麽風將你吹來了我們家呀?”

“肯定是西北風。”我氣嘟嘟的說道。

西伯利亞的冷空氣最擅長的可不就是西北風嗎?

“薛老師,我們不是說好了,周一見的嗎?

媽媽聽見我如此說話,怪嗔道:“這孩子,怎麽說話呢?一點兒沒禮貌,快去洗點水果來。”

我悻悻然的走進廚房,但耳朵卻豎得像只兔子,留心著客廳裏大人們的談話。

媽媽十分客氣的說道:“薛老師,耘兒說的話,您別在意...”

“我怎麽會在意呢!不會的,不會的。”薛老師笑呵呵的說道:“夏耘...是我見過的最優秀的學生,學習好,畫畫好,還會鋼琴、書法和游泳,她又出身在你們這樣的家庭,語言方面也很厲害,聽說還會四國語言,不上清華可惜啦!”

“哎呦餵!這才哪兒到哪兒呀!”媽媽謙虛道:“就是因為她太優秀了,在學校才總被人孤立,我們對她也沒什麽期望,只要她開心快樂就行!”

聽到這,我心道:看來爸媽是誤會了薛老師的意圖,以為是想讓我好好學習,所以才會一個勁的說要讓我開心之類。

“沒錯、沒錯。”爸爸附和道:“只要耘兒開心,上不上清華也沒那麽重要,而且我們家也不缺高材生,我老婆和她爸媽都是清華畢業的,我倆是在芝加哥大學讀研究生時認識的,耘兒爺爺和奶奶都是莫斯科國立大學畢業的。”

“謙虛。”媽媽提醒道。

爸爸點點頭,“對!謙虛!”

薛老師哈哈一笑:“我總算是知道,夏耘這孩子為何這麽不知道謙虛了。家庭果然是最好的老師呀!你們全家都這麽優秀,夏耘沒有理由不優秀呀!”

爸爸立刻說道:“哪裏哪裏,耘兒一點兒不優秀。她會四國語言完全是家庭環境造成的,我和我老婆來自不同的國家,平時就喜歡說中文和英文;她的爺爺是莫斯科人,奶奶是韓國人,與她說話不是俄語就是韓語,所以她很輕松就學會了四國語言。她畫畫好,也不是有什麽天分,其實是受了我爸爸的影響,我爸爸在韓國是個小有名氣的畫家。”

爸爸說完後,看了看媽媽,做了個怪表情:“我也想謙虛,可是...”

薛老師連連點頭:“哦,我也不繞彎子了。”

“薛老師,有話您直說。”媽媽說道。

“是這樣的,過幾個月就要藝考了,可是夏耘這孩子一心要考中央美院,我有點擔心,所以...”

沒有人比我更明白此刻薛老師要說什麽,他一定會說起那個勞什子考前培訓班。

我連忙端起葡萄,走進客廳,拿起一顆葡萄試圖塞進薛老師的嘴巴:“薛老師,吃點水果吧!這葡萄可甜了。”

薛老師吃了葡萄,嚼了一會兒,開始準備說話。

我連忙問道:“甜嗎?”

“甜。”薛老師回答。

我又拿起一顆葡萄,準備塞給薛老師。

媽媽見狀,立刻阻攔我:“這孩子,怎麽這麽熱情?”

我尷尬的笑。

“薛老師您繼續。”媽媽提醒道。

薛老師咽下葡萄:“剛剛說到哪了?...哦!對...夏耘雖然畫畫很有天分,但為人驕傲自滿,我想...”

“我想...”我立刻說道:“我想...薛老師您一定餓了,不如我們先吃飯吧!”

爸媽奇怪的看著我,爸爸突然說道:“耘兒,你今天有點奇怪,從買水果開始...”

我害怕媽媽知道我騙爸爸零花錢的事,於是心虛道:“我開心呀!...對!...我就是開心!...薛老師來看我了,我能不開心嗎?...媽媽,你知道薛老師突然來看我,說明什麽嗎?...當然是說明薛老師喜歡我呀!...哈哈哈...薛老師為什麽會喜歡我呢?當然是因為我畫畫好呀!...哈哈哈....”

屋子裏瞬間安靜了下來。

“咳~咳~咳~”薛老師咳嗽了起來。

媽媽連忙拍了拍薛老師的背說道:“薛老師,您沒事吧?”

爸爸剜了我一眼,示意我不要說話。

我憋憋嘴,不再開口。

薛老師停止咳嗽,繼續道:“我剛剛說什麽來著,就說夏耘這孩子為人驕傲,所以很擔心她無法考上心儀的大學。”

爸爸聽後連連點頭,很是興奮道:“我也覺得她每天精力充沛,好像沒有拿出太多的心思畫畫和學習。薛老師,您說該怎麽辦呢?”

我聽了很是生氣,這個臭爸爸,準沒安好心。

薛老師悠悠說道:“我覺得在藝考前,再給她報個畫畫培訓班提高一下。不過...”

“不過什麽?”爸媽異口同聲的問道。

“不過,夏耘說,你們這附近的培訓班已經沒人教得了她了。”

爸媽同時給了我一個驚訝的眼神。

“對呀,不是嗎?”我臉不紅心不跳的說道。

爸媽又看向了薛老師。

薛老師繼續道:“我今天來,其實就是想給你們推薦一個培訓班,我原本想過了周末再說的,但是名額有限呀!這個的培訓班裏的老師幾乎都是中央美院畢業的,肯定教的了。”

爸爸聽後,興奮的說道:“好呀!好呀!薛老師,您費心了!”

晴天霹靂呀!晴天霹靂!

從此在很長一段時間裏,我都在那勞什子考前培訓班裏從早到晚的畫畫,我怎麽也不會忘記,我走進培訓班時,還是初秋的清晨,走出畫室時,已是暮春的繁星了。

爸媽還從圖書館裏借來列賓、莫奈、梵高、畢加索等很多大師的畫作讓我臨摹。

當我畫畫越來越好時,我也越來越懷疑,我真的是親生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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